[英]苏菲·金色拉
那天晚上我离开办公室之后,一直心神不宁。我以前一直觉得做个普通无聊的小女孩很快乐很幸福,就像抱着一个大雪球那样安宁快乐。但是现在,哈伯出现了,他摇醒了我,雪花落得到处都是,它们在空中飘来飘去,再也找不到自己的方向了。
那些雪花有的闪着幽光,有的闪闪发亮,充满着隐秘的激情。
每一次看见他或是听到他的声音,我的心就像中了箭一样。
滑稽。太滑稽了。
康诺是我的男朋友,康诺是我的未来。他爱我,我也爱他,我们就要同居了,我们马上就会住进那个有木地板、百叶窗以及花岗岩台面的房子里了。可是他出现了。
他出现了。
我到家的时候,发现莉丝正跪在客厅的地板上,帮捷米玛穿一件很紧的黑色山羊皮长裙,这件长裙我从未见过。
“哇!”我放下手袋,“太漂亮了!”
“好了!”莉丝气喘吁吁地坐回到脚跟上,“拉链拉上去了,你能呼吸吗?”
捷米玛一动不动。我和莉丝对看了一眼。
“捷米玛!”莉丝警惕地,“你能呼吸吗?”
“还行,”捷米玛终于说道,“马上就会没事的。”
她直挺挺地慢慢转过身,踉踉跄跄地去拿她放在椅子上的路易斯威庭挎包。
“你要是想去厕所怎么办?”我瞪着她说道。
“或者去他那儿怎么办?”莉丝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只是我们的第二次约会!我不会到他那儿去的!”捷米玛生气地说。“那可不是——”她努力地吸了口气,“得到钻戒的方式。”
“但是你们要是真的有欲望怎么办?”
“他要是在出租车里抚摸你怎么办?”
“他不会的,”捷米玛骨碌骨碌地转了转眼珠,“他可是财政部秘书的首席助理,千真万确!”
我和莉丝的眼光撞到了一起,我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艾玛,不要笑,”莉丝一本正经地说,“做秘书没什么错,他总能获得一些资历,然后往上爬的……”
“哈哈哈,笑吧,笑吧,”捷米玛反击道,“告诉你们吧,他总有一天会获得骑士头衔的,到那一天,你们就不会笑了。”
“哦,我会笑的,”莉丝说,“还会笑得更厉害。”她突然转向仍站在椅子旁的捷米玛,“哦,我的上帝!你连包都拿不起来了吗?”
“我能!”捷米玛一边说,一边弯下腰做最后一次绝望的尝试。“我当然能拿到了,看!”她涂着指甲油的手指甲勉强能够到挎包的带子,最后她终于得意地把挎包背到了肩上。“看到了吗?”
“他要是请你跳舞呢?”莉丝狡猾地说,“你怎么办?”
捷米玛的脸上露出一丝恐惧的神情,不过立即就消失了。
“他不会的,”她轻蔑地说,“英国男人从来不邀舞。”
“说得好。” 莉丝咧嘴笑道,“玩得开心点。”
捷米玛消失在门口之后,我重重地坐倒在沙发里,拿过一本杂志。我抬头瞥了一眼莉丝,她正全神贯注地瞪着前方。
“条件反射!”她突然说道。“当然是了!我怎么这么蠢?”
她在沙发下面翻来翻去,最后拽出几张旧报纸上的填词游戏,开始一张张地仔细看起来。
说实在的,做律师的精力好像都多得用不完似地,莉丝几乎花掉所有的时间做填词游戏和象棋局,然后寄出去,要么,就没日没夜地做智力题,和她那些高智商的朋友们一样。(他们把这个叫做“为喜欢思考的人准备的脑筋游戏”,末尾还不经意地提到,你需要智商600以上才能玩这个游戏。)
要是她一时做不出来,她决不会像我那样一边扔开题目,一边还嘴硬说“这些愚蠢的题目”。她留着它们。三个月以后,当我们正在看《东方乐园》①或别的什么节目时,她会突然想出答案,然后欣喜若狂!因为她找出了填词方格中的最后一个单词。
莉丝是我交往时间最长的老朋友,我真的很爱她。但是有时候,我又真的不大理解她。
“是什么?”当她写答案的时候,我问她。“1993年的填词游戏?”
“哈哈,”她心不在焉地说,“今晚打算做什么?”
“我想安静地呆在家里,”我浏览着杂志,“也有可能会打理一下衣服,”看到一篇叫做“衣橱衣物保养”的文章后,我又补充道。
“打理什么?”
“我要检查一下衣服的纽扣,看有没有不见的,还要检查一下下垂的衣边,”我一边看文章一边说,“用衣刷把所有的外衣都刷一遍。”
“你有衣刷吗?”
“用梳子也行。”
“好吧,”她耸了耸肩,“哦,我忘了问了,你想出去吗?”
“哎呀!”我的杂志滑到地板上,“哪儿?”
“猜猜我有什么?”她扬起眉毛故做神秘地问。她把手伸进挎包里,从里面慢慢地掏出一个大大的生锈的钥匙环,上面挂着一个崭新的耶尔钥匙。
“那是什么?”我刚问完,就突然明白了,“不!”
“是的,我能进去了!”
“哦,我的上帝啊!莉丝!”
“我知道!”莉丝笑着对我说,“是不是很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