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苏菲·金色拉
杰克·哈伯今天走。
感谢上帝。感谢上帝。因为我再也应付不了……他了。每天下午五点之前,我低着头想尽一切办法躲着他,只有到五点之后我跑出大楼的那一刻,才万事大吉,一切才又恢复正常,我再不会感觉到自己被某种神秘的磁力扯得东倒西歪的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老是这样神经兮兮,烦躁不安。虽然我昨天是尴尬得要死,但今天一切还不错。首先,我和康诺好像不会因为在上班时做爱而被炒鱿鱼——这是最让我恐惧的事情。另外,我那个绝妙的方案奏效了。那天一回到各自的办公室,康诺就给我发来一封道歉信。当天晚上,我们做爱了,做了两次,还点了有香味的蜡烛。
我想康诺一定是在哪儿读过关于女人喜欢在做爱时点香蜡烛的文章,也许是在《时尚》上看到的。他每一次点起蜡烛时,都会给我一个暗示着“难道我还不细心吗”的眼神,我不得不说,“哦!香蜡烛!太可爱了!”
不要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并不介意点香蜡烛,但是它们也不是万能的,是吧?它们只是竖在那里燃烧罢了,而且在我们最激情澎湃的时候,我经常发现自己在想,“希望香蜡烛不要倒了,”——这的确有点让人心烦意乱。
不管怎么说。我们做爱了。
晚上我们要去看房子。这套房子里没有木地板,也没有百叶窗,但是卫生间里有一个极意可牌的水流按摩浴缸,很不错。我的生活将会舒适极了。可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厌烦,我不知道——
我不想和康诺同居,一个很小的声音从我的脑子里蹦了出来。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康诺完美极了。大家都这么认为。
但是我不想——
住嘴!我们是最完美的一对。我们点着香蜡烛做爱,我们沿着河边散步,星期天早上我们穿着睡衣端着咖啡一起看报纸。完美的恋人都这么做。
但是——
别想了!
我用力地咽了口唾沫。康诺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东西,没有康诺,我还能有什么?
桌上的电话响了,我拿起电话。
“你好,是艾玛吗?”一阵熟悉的干涩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是杰克·哈伯。”
我吓了一大跳,差点把咖啡给弄洒了。上次手卡在胸罩事件之后,我再也没有看见过他。我也不想再见他。
我真不该接电话。
事实上,我今天跟本就不该来上班。
“哦,”我说。“嗯……你好!”
“你能来我的办公室一趟吗?”
“什么……我?”我紧张地说。
“是的,你。”
我清了清嗓子。
“要我……带什么东西吗?”
“不要,你来就行了。”
他挂掉了电话。我对着电话发了一会呆,感到脊背上冷飕飕的。我早就该知道事情没我想的那么好。他要解雇我。粗俗……不可饶恕……不可饶恕的粗俗。
我的意思是,工作的时候被人当场抓住男朋友的手放在你的上衣里面,实在是太粗俗了。
算了,我也没什么好做的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来,向11楼走去。他的门外有一张桌子,秘书不在,于是我径直走到门边敲了敲门。
“进来。”
我小心地推开门。镶着天花板的房间又大又亮,杰克坐在一张圆桌旁,旁边的椅子上还坐着六个人。我突然意识到,这六个人我从来没见过。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拿着纸片,喝着水,气氛有点紧张。
他们坐在一起就是来看我被炒鱿鱼吗?这难道就是炒鱿鱼培训吗?
“你们好,”我尽量平静地说,但是我的脸已经红了,我知道自己看起来很慌乱。
“你好,”杰克笑着说,“艾玛……放松,你不要担心,我只是想问你一些问题。”
“哦,好吧。”我吓了一跳。
现在,我可完全被弄糊涂了,他到底有什么要问我的?
他举起一张纸好让我看清楚,“你认为这副图画的是什么?”
真他妈的讨厌。
这是最可怕的噩梦。就像那次我去兰斯银行应聘一样,他们给我看一个花体字,然后问我是什么,我回答说看起来像一个花体字。
现在,每个人都看着我。我很想回答正确——要是我知道正确答案就好了。
我盯着图片,心砰砰直跳。图片上画着两个圆形的物体,形状不是很规则,我确实不知道它们应该是什么。它们看起来像……它们看起来像……
我突然明白了。
“是坚果!对了,是两颗花生!”
杰克大笑起来,有几个人也开始压低声音咯咯笑了起来,有几次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好了,我想这已经能证明我的观点了。”杰克说。
“难道不是花生吗?”我无助地挨个看着桌子后面的人。
“它们应该是卵巢,”一个戴着无边眼镜的男人严肃地说。
“卵巢?”我盯着图片,“哦,对了!是的,你现在一说,我确实看到一个……一个卵巢像……”
“花生。”杰克擦了擦眼睛。
“我已经解释过了,卵巢只是代表女性气质的一种象征,”一个瘦瘦的家伙反驳道,“卵巢象征丰收,眼睛象征智慧,这棵树则象征大地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