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苏菲·金色拉
“关键是，这个形象还可以用在其它的相关产品上，”一个黑头发的女人探身说道，“比如说健康饮料、服装、香水……”
“抽象形象在市场上反响很好，”戴无边眼镜的家伙说，“市场调查已经显示出——”
“艾玛，”杰克又看了看我，“你会买一罐上面印着卵巢图案的饮料吗？”
“嗯……”我清了清嗓子，感觉到有几双充满敌意地眼睛正盯着我，“这个……可能不会。”
其他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和我们讨论的没什么关系。”有人小声说。
“杰克，有三个极富创造力的团队一直在做这个事情，”黑头发的女人热切地说，“我们不能从零开始。不能这样。”
杰克喝了一大口依云矿泉水，擦了擦嘴，然后看着她。
“你要知道，我从酒吧的餐巾纸里想出‘永不停止’的口号，一共才用了两分钟。”
“是的，我们知道，”戴无边眼镜的家伙小声说。
“我们不会销售上面印着卵巢图案的饮料。”他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斩钉截铁地说道。然后他往后推了推椅子，“好了，休息一会儿。艾玛，我要到斯汶的办公室去，你能帮我拿着这些文件吗？”
上帝，我实在不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又不大敢问。杰克一声不吭地和我并肩经过走廊，进了电梯，按下了9层的按钮。电梯向下运行了大约两秒钟，他按下了紧急按钮，电梯一下子停了下来。然后，他看着我。
“你和我是这幢大楼里唯一正常的人吗？”
“嗯……”
“人们的直觉都怎么了？”他一脸怀疑的表情，“没人能从一个可怕的人那里得到一个好点子。”他摇了摇头，“该死的卵巢。”
我简直控制不住。他看起来被气坏了，而且他说‘卵巢’的样子看起来逗极了，我不知不觉地笑出声来。开始他吃了一惊，接着他的表情柔和了下来，突然，他也大笑起来。他一笑，鼻子就像婴儿那样皱在一起，看起来更逗了。
哦，上帝。我又笑了起来，笑得肚子都疼了，可是一看到他，我又笑得更厉害了。我的鼻涕流了出来，又没带卫生纸……我只好用那张画着卵巢的纸擦鼻子……
“艾玛，你为什么和那个家伙在一起？”
“什么？”我抬起头，仍然笑着。我意识到杰克已经没有笑了，他正看着我，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你为什么要和那个家伙在一起？”他重复了一遍。
我收起了笑容，把头发从脸上撩到脑后。
“你是什么意思？”我故意拖延时间。
“康诺·马丁。他不会给你幸福的。他不可能满足你。”
我慌乱地看着他。
“谁说的？”
“我了解康诺。我和他一起开过会，我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他是个好人，但是你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好人。”杰克尖锐地看着我，“我猜，你并不想和他同居，你只是在躲避某个人。”
我愤怒极了。他竟敢猜测我并且猜得这么……这么错误。我当然想和康诺同居了。
“事实上，你猜错了，”我一字一顿地说，“我很希望和康诺同居，事实上，事实上，我刚才想的就是我已经等不及了。”
完了。
杰克在摇头。
“你需要有激情的人，他能让你兴奋，让你激动。”
“我已经告诉你了，我在飞机上说的那些话并不都是真的。康诺确实让我很兴奋！”我挑衅地看着他，“我是说……昨天你已经看见了，我们都很有激情，不是吗？”
“哦，那个，”杰克耸了耸肩，“我猜那只是燃起你激情的一次绝望的尝试。”
我愤怒地瞪着他。
“那不是燃起我激情的一次绝望的尝试，”我几乎都想啐他一口了，“那只是……激情的自然流露。”
“对不起，”杰克温和地说，“我弄错了。”
“再说，你为什么关心这个？”我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我幸不幸福和你有什么关系？”
一阵难堪的沉默。我觉得自己呼吸得更急促了，我撞上了他的黑眼睛，立即又躲开了。
“我也问自己这个问题。”杰克边说边耸了耸肩，“也许是因为我们共同经历了那次非凡的航班，也许是因为你是这个公司里唯一一个不欺骗我的人。”
要是我有机会的话，我也会装模作样的！我真想反驳他。
“我想我的意思是……我把你当作我的一个朋友，”他说，“我会关心发生在朋友身上的事。”
“是这样，”我揉了揉鼻子说。
我刚想礼貌地说我也把他当作朋友，他又加了一句，“那些一句一句背诵伍迪·艾伦电影台词的人一定是失败者。”
我为康诺感到气愤。
“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喊道。“你知道吗，我希望从来没有上过那架愚蠢的飞机，从来没有和你坐在一起！你走过来，说这些话来打击我，好像你比任何人都了解我一样。”
“也许是这样。”他的眼睛闪闪发光。
“什么？”
“也许我确实比别人还要了解你。”
我瞪着他，一种即愤怒又幸福的令人窒息的感情油然而生。我突然觉得我们俩像是在打网球，或者是在跳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