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苏菲·金色拉
“好吧，再见，”我心不在焉地说。
五秒钟以后，我的脑子才转过弯来。
“等等，”我匆忙走过去抓住她的肩膀，“你刚才说杰克·哈伯？”
“是啊。”
“可是……可是他已经走了呀，他上星期五走的。”
“不，他没走，他改主意了。”
我不相信地看着她。
“他改主意了？”
“是的。”
“那么……”我咽了口唾沫，“那么他在这儿了？”
“他当然在这儿！”开迪边说边笑出声来，“他就在楼上。”
我的腿突然不听使唤了。
“为什么……”我清了清嗓子，我的声音已经有点嘶哑了，“他为什么要改主意？”
“谁知道呢？”开迪耸了耸肩，“他是老板，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是吧？告诉你，他似乎很同情康诺喔，”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口香糖，递给我一个，“康诺发言之后，杰克对他很关心。”
我的心又猛地一跳。
“杰克·哈伯听到康诺的发言了？关于我们分手的事？”
“是啊！他完全站在康诺那一边，”开迪剥开她的口香糖，“后来他还说了很多安慰他的话，他说他能体会康诺现在的感受。是不是很感人？”
我需要坐下来，我需要好好想想，我需要……
“艾玛，你没事吧？”开迪惊慌地说，“上帝啊，我真是太弱智了——”
“你别这么说。没什么。”我茫然地说道，“我很好。呆会见。”
我向市场部走去，心里乱极了。
事情本来不是这样的。杰克·哈伯本来应该回美国去了。他本来不会知道我回家以后就向康诺提出了分手。
我恼火极了。他会认为我甩了康诺是因为他在电梯里说的那些话。他会认为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不是因为他，当然不是因为他。
至少，不完全是。
也许那就是为什么……
不，太可笑了，我怎么能认为他留下来是因为我呢？！太可笑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神经质。
当我走到办公桌旁时，阿特蜜丝从《市场周刊》里抬起头来。
“哦，艾玛，我对你和康诺的事感到很难过。”
“谢谢，”我说。“但是我不想谈这件事情，可以吗？”
“好的，”阿特蜜丝说，“随你的便。我只是出于礼貌才问的。”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备忘录，“顺便说一下，杰克·哈伯给你留了个口信。”
“什么？”我吓了一跳。
糟了。我不应该表现得这么慌乱的。“我是说，什么事？”我尽量平静地又说了一遍。
“你能不能把——”她斜眼看着纸条，“把‘里奥坡得’文件带到我的办公室来。他说你知道这是什么。要是找不到的话，也没关系。”
我盯着她，心砰砰直跳。
‘里奥坡得’文件。
这只是我们溜号的一个借口。
这是一个暗号。他想见我。
哦，我的上帝。哦，我的上帝。
就在这一刹那间，我感到自己从未这么激动、兴奋、惊恐过。
我坐下来，盯着空白的电脑屏幕发了一会呆，然后，我颤抖地拿出一个空白文件，等阿特蜜丝一转过头去，我就立刻在文件的标栏处写上“里奥坡得”四个字，尽量不用自己的字体。
现在怎么办呢？
好了，很明显，我要拿着它走到他的办公室去。
除非……哦，该死，我是不是太蠢了？要是真的有“里奥坡得”文件怎么办？
我匆忙走到公司的资料库，飞快地找了一遍，但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我开始想的还是对的。
我刚想站起来时，又一个神经质的念头闪进脑海——要是有人拦住我问“里奥坡得”文件是什么，我该怎么办？或者，要是我不小心把它掉到地上，别人发现这是空的怎么办？
我很快地在电脑里打开一个新文件，编了一个花哨的信头，然后打了一封俄尼斯特·里奥坡得先生寄给美洲豹公司的信。我按了打印按钮，然后趁别人还没看清上面的字之前，就飞快地把它抽了出来。没有人会对这个感兴趣的。
“好了，”我边随意地说着，边把信塞进文件夹里，“好了，我马上拿文件上去，然后……”
阿特蜜丝连头也没抬。
我沿着走廊慢慢地往前走，胃里一阵阵地痉挛。我身上像长了刺一样，老觉得全楼的人都知道我在干什么。电梯门开了，但是我却走上了楼梯。第一，我可以避免和人谈话，第二，我的心跳得太厉害了，我觉得自己需要消耗一下过度紧张的神经。
杰克·哈伯为什么要见我？如果他就是想告诉我他以前对康诺的评价是正确的话，他就能……他就能……”我的眼前突然又闪现出电梯里尴尬的那一幕。我的胃又开始疼了。要是他让我难堪怎么办？要是他对我发脾气怎么办？
我并不是非去不可，我提醒自己。他确实给我留了口信，但我可以给他的秘书打个电话，就说，“对不起，我没有找到‘里奥坡得’文件，”一切不就结束了吗？
我在大理石台阶上磨蹭了一会儿，我的手紧紧地抓着文件夹，过了一会儿，我又接着往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