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苏菲·金色拉
“我不会坐你的车回家！”我恐惧地说，“我会自己解决的，谢谢。”
“艾玛，别傻了。”
“再见。非常感谢，”我转向服务员，“你们都对我非常好非常周到。”
我匆忙走出旅馆，却发现外面正在下雨，而我又没带伞。
我才不在乎呢，反正我是要走的。我在街上大步往前走，湿漉漉的地面很容易打滑，我踉踉跄跄地走着，雨水泪水从我脸上不停地往下流。我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我甚至不知道最近的地铁站在哪儿，哪里是――
等等，那儿有一个公共汽车站。我看了看站牌，发现有一趟车到依斯林顿。
好吧，我就坐公共汽车回家，然后，来一杯热巧克力，或者边看电视边吃冰淇淋。
这是那种带顶棚和少量座椅的汽车站。我坐下来，感谢上帝，我的头发不会湿得更厉害了。我呆呆地看着一辆汽车上的广告，心里在想那个哈根达斯冰淇淋到底是什么味道，蛋白霜是硬硬的白色的那种，还是软软的像太妃糖的那种。我正发呆，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停在了人行道旁。
我简直不敢相信。
“求求你了，”杰克边说边走下车，“让我送你回家吧。”
“不！”我头也不抬地说。
“你不能就这么呆在雨里。”
“我能。你要知道，我们中有一些人生活在真实的世界里。”
我转过身去，假装在研究一张关于艾滋病的海报。过了一会儿，杰克也走进车站的顶棚下，他在我旁边的一个小椅子上坐了下来。我们都没说话。
“我知道今晚我不是个好伴侣，”他终于开口道，“我很抱歉。我也很抱歉不能告诉你发生了什么。我的生活……很复杂，其中有一些事情非常敏感。你明白吗？”
我想说不。我想说我不明白，既然我把什么事都告诉你了。
“也许吧，”我耸了耸肩。雨下得越来越大，顶棚上雷声滚滚，雨水灌进我的——捷米玛的——银色凉鞋里。上帝，我希望鞋不会被弄脏了。
“我很抱歉今天晚上让你失望了。”杰克提高声音想盖过雨声和雷声。
“不应该是这样的。”突然之间，我又觉得难受起来，“我只是……我期望太高了！我本来想多了解一点你，我本来想玩得开心点……大家快快乐乐的……我本来想要那种粉红色的鸡尾酒，而不是香槟……”
该死。该死。我又忍不住说了出来。
“可是……你一直喜欢香槟啊！”杰克看起来吃了一惊，“你告诉我，最完美的约会应该以香槟开始。”
“我是这么说过，不过，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有这种粉红色的鸡尾酒啊，难道不是吗？”
杰克仰头大笑起来。
“有道理，很有道理。我甚至连机会都没有给你，是吗？”他后悔地摇摇头，“你刚才肯定在想，这个该死的家伙，他就不能给我点一杯粉红色的鸡尾酒吗？”
“不是！”我立刻说道，可是我的脸上开始泛起了红晕。杰克看着我，样子滑稽极了，我忍不住想拥抱他。
“哦，艾玛，我很抱歉，”他摇了摇头，“我也想多了解你，我也想玩得开心点，看起来我们两个想的都一样。这次没有成功，都是我的错。”
“这不是你的错。”我尴尬地小声说。
“我的计划本来不是这样的，”他认真地看着我，“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一辆红色的双层公共汽车隆隆地开了过来，我们都抬起头。
“我要走了，”我边说边站起身来，“我的车来了。”
“艾玛，别傻了，到我的车里来吧。”
“不，我要坐公共汽车回家！”
自动门开了，我上了车，把交通卡亮给司机看，司机点点头。
“你真的考虑坐这个东西回家吗？”杰克跟着我上了车，他疑惑地瞥了一眼那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夜班司机，“坐这个安全吗？”
“你听起来像我的外公！这当然安全了，直接到我住的那条街。”
“快点！”司机不耐烦地对杰克说，“要是没钱的话，就下车。”
“我有美国联邦信用卡！”杰克边说边摸口袋。
“你怎么能用美国的信用卡付汽车费呢？”我转了转眼珠说道，“你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算了吧，”我看了几眼我的交通卡，“我想我最好一个人回去，要是你不介意的话。”
“我明白了，”杰克的声音有点不同，“我想我还是下车吧，”他对司机说。然后他又看着我，“你还没回答我，我们还能再试一次吗？明天晚上怎么样？这一次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听你的。”
“好吧，”我本来想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可是一看到他的眼睛，我又忍不住笑了。
“还是八点好吗？”
“八点。别开你的车，”我固执地补充了一句，“用我的方式行动。”
“太好了！希望明天早点到来。晚安，艾玛。”
“晚安。”
他转身下车后，我走上了顶层的车厢，径直走到前排坐下，这是我小时候经常坐的地方。我凝视着车外大雨中的伦敦夜晚，要是你一直盯着看的话，你会看到街灯像万花筒那样光怪陆离。就像仙境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