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苏菲·金色拉
我们会在那儿聊。这句话可能是指……
也可能是指……
哦，上帝。每次一想到这句话，我就莫名其妙地兴奋不已。我无法专心工作，也无法思考任何别的事情。
我不住地提醒自己，公司家庭日是公司的一项重要活动，不是约会的时机。这和上班一样，是工作，不是游戏。我和杰克除了以员工和老板的身份打个招呼外，几乎没有任何机会做其他的事情。也有可能握握手，再不可能有别的接触了。
但是……谁会猜到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我们会在那儿聊。
哦，上帝。哦，上帝。
星期六早上，我很早就起了床，准备好好地打扮一番。我抹上了我最贵的营养霜，腋下擦上了防汗露，脚上也涂上了指甲油。
打扮得清清爽爽总不是件坏事。我也不是特意这么做的。
我选了件歌纱德牌的蕾丝胸罩和相配的内裤，穿上了我那件最漂亮的斜肩长裙。
然后，我的脸一红，匆忙把几个避孕套扔进了包里。提前准备好总不会错。这是我十一岁时上布朗老师的课学到的，然后一直牢记在心。也许，布朗谈的不是避孕套，而是手帕和针线之类的东西，不过，意思都一样，是吧？
我看着镜子，精心抹上最后一层唇膏，然后喷上我的诱惑牌香水。好了，做爱的准备都做好了。
我是说，不是为做爱，是为了杰克。
我是说……哦，上帝，随便怎么说吧。
公司家庭日在美洲豹之家举行，这是美洲豹公司位于荷特佛得榭尔的一处乡间别墅，一般是用来进行培训，召开会议，或者是举行只有公司智囊团成员参加的聚会——当然，哪一个会议也轮不上我去，所以我从来没有去过那儿。当我钻出出租车的时候，我确实被眼前的景象所震住了。这是一座非常漂亮的老房子，有很多窗户，前面还有廊柱，很可能是……很早以前的建筑。
“绝妙的乔治亚时期的建筑，”走在碎石路上的某个人刚好也在评论这所房子。
乔治亚时期的——我本来就想这么说的。
我随着音乐声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巨大的草坪上，庆典活动正进行得有声有色。房子前面挂着颜色鲜亮的彩带，草地上点缀着几个帐篷，一个小舞台上乐队正在演奏，孩子们在蹦蹦床上欢呼尖叫。
“艾玛！”我抬起头，看见西瑞尔迎面走了过来，他打扮成一个小丑的样子，戴着一顶红黄相间的尖帽子。“你的戏装呢？”
“戏装！”我故意装出吃惊的样子，“上帝！嗯……我没想到大家必须得穿。”
这并不全是事实。昨天下午大约五点钟的时候，西瑞尔给公司的每个员工发了一封电子邮件，上面写着：通知：家庭工作日那一天，美洲豹的所有员工必须穿上戏装。”
不过，说实话，这么短的时间叫人一下子到哪里去变出一套戏装呢？要我穿上从聚会商店买的那种可怕的尼龙戏装来这儿，没门。
好了，还是想想现在的处境吧——他们会怎么处置我呢？
“对不起，”我边含糊地说着，边抬眼四处找杰克，“这个不是很要紧……”
“你们这些人！备忘录里也写了，布告栏上也写了……”他抓住我的肩膀好像我要随时溜开一样，“那好吧，你不得不在备用戏装里挑一件了。”
“什么？”我茫然地看着他，“什么备用戏装？”
“我有预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西瑞尔脸上现出一股胜利的神情，“所以，我就准备了一批备用戏装。”
一股凉气袭上我的全身。他不会是让我——
他不会真的让我——
“我们有很多选择的余地。”他说。
没门。我必须逃走。现在就逃。
我绝望地挣扎了一下，但是他的手像钳子一样紧紧抓住我的肩膀。他唠唠叨叨地把我推进一个帐篷里，两个中年女人正站在一排……哦，上帝啊，那是我见过的最难看最让人作呕的手工做的戏装，比聚会商店卖的还要恶心。他到底是从哪儿弄到这些东西的？
“每个人都必须穿戏装，”西瑞尔不容质疑地说，“备忘录里都写了。”
“但是……但是，这本来就是戏装啊！”我飞快地指了指自己的长裙，“刚才我忘了说了，这是，嗯……二十世纪花园舞会时穿的服装，非常逼真……”
“艾玛，今天是一个开心的日子，”西瑞尔拍了拍手，“这多半取决于我们员工和家属所穿衣服的滑稽程度。说到这儿倒提醒我了，你的家人呢？”
“哦，”我做了个表示遗憾的鬼脸，这个鬼脸我已经练习了整整一个星期，“他们……事实上，他们没法赶过来。”
他们是没法赶过来，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告诉他们公司家庭日的事情。
“你到底通知了他们没有？”他怀疑地看着我，“你寄了邀请函吗？”
“是的！”我在背后绞起双手，“我当然告诉他们了，他们很愿意参加！”
“好吧，你只有和别的同事和家庭组成一组了。这一件怎么样，白雪公主，”他把一件可怕的灯笼袖尼龙长裙塞到我手里。
“我不想扮白雪公主——”我刚开口，迎面看见财会部的茉拉被痛苦地塞进一件袋鼠服装里，我立即打住了，“好吧，”我抓起长裙，“我就扮白雪公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