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苏菲·金色拉
“我……是说过。”我咽了口唾沫，我的脸像炉子那么烫，“但是我……我……”
“你真的从二手商店买衣服然后假装是新的吗？”卡洛林转过头来问我。
“不是！”我反驳道，“我是说，是的，也许……有时候……”
“她体重135磅，但是却说自己是125磅，”杰克的声音还在继续。
什么？什么？
我惊得目瞪口呆。
“我没有！”我愤怒地对着屏幕大叫，“我的体重根本就不是135磅！我体重……大约……128……磅半……”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房间里的人全都回过头来看着我。
“……讨厌钩针编织物……”
一阵激烈的喘息声从房子的那一头传了过来。
“你讨厌钩针编制物？”开迪不相信地问。
“不！”我恐惧地说，“不对！我喜欢钩针编织物！你知道我是喜欢的。”
但是开迪已经愤怒地走出了房间。
“她听卡朋特的歌时会流眼泪，”杰克的话仍在继续，“她喜欢abba②，但是无法忍受爵士乐……”
哦，不！
康诺盯着我，好像被重重地打了一拳。
“你无法忍受……爵士乐？”
我仿佛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每个人都能看见你的内裤，你想跑，却跑不了。我无法动弹，只有满腔愤怒地呆呆地看着前面，而杰克的声音还在无情地响着。
我所有的秘密，所有最私人最隐秘的秘密，全都在电视上曝光了。我震惊得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第一次约会时，她会穿上幸运内裤……她会借室友的鞋穿然后偷偷地还回去……假装在练搏击……对宗教感到迷惑……担心自己的胸部太小了……”
我闭上双眼，几乎无法忍受了。我的胸部，他竟然提到我的胸部，在电视上！
“她在外面看起来很成熟，而在床上……”
不！不！请不要提这个。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她床上铺着一个芭比娃娃的床罩。”
房间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我把脸埋在手里，难堪到了极点。从来就没有人知道我的芭比娃娃床罩。没有人知道。
“她性感吗？”主持人问道。我的心又开始砰砰跳了起来。我盯着屏幕，担心得无法呼吸。他会怎么说呢？
“她非常性感，”杰克立即说道。所有的目光立即热切地落在我的身上。“她是一个现代女孩，她会在提包里装上避孕套。”
每次当我认为事情不会变得更糟糕时，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我的妈妈在看电视。我的妈妈也在看电视呀！
“但是也许她还没有充分发挥她的潜能……也许她还有另外疯狂的一面……”
我不敢看康诺。我谁都不敢看。
“也许她想尝试一下……也许她——我也不是很确定——她幻想和她最好的朋友是一对同性恋。”
不！不！我吓呆了。我的脑子里立即闪过莉丝在家里看电视的画面，她圆睁着双眼，用手捂着嘴。她一定会猜出说的是她。我再也不敢见她了。
“这只是我做的一个梦，可以吗？”当每个人都盯着我看时，我绝望地叫出声来。“不是幻想。做梦和幻想是不一样的！”
我真想冲过去，把电视砸了，让他彻底闭嘴。
可是这么做一点用处都没有，是吗？成千上万的家庭里都有电视，到处都有人在看电视。
“她相信爱情和浪漫。她相信自己的生活有一天会因为某件特别让人激动人心的事情而转变。她有希望，有恐惧也有忧虑，”他停了下来，然后用更温柔的声音说道，“有时候她觉得没有人爱她。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永远也不可能从那些对她很重要的人身上得到认可。”
我盯着电视上杰克那张温暖、认真的脸，我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湿润了。
“但是她是一个勇敢善良的女孩，她真实地面对她的生活……”他茫然地摇了摇头，微笑着看着主持人，“我很……我很抱歉。我不知道是怎么搞的，我觉得自己有点离题了。我们能够——”他的声音立即被主持人打断了。
离题了？
他有点离题了。
这就好像是说希特勒只有一点点好斗一样。
“杰克·哈伯，非常感谢你接受我们的采访。”主持人开始说道，“下个星期，我们会采访超凡的录像机大王，俄尼·抛尔斯。同时，我们也要再次感谢……”
大家都盯着电视上滔滔不绝的主持人，直到结束音乐响起，有个人起身关掉了电视。
接下来的几秒钟，房间里安静极了，每个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好像在等待我做一个演讲，或是跳一段舞。他们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还有的暗自庆幸幸亏不是她自己。
现在我终于知道动物园里的动物是什么感受了。
我再也不去动物园了。
“但是……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一个声音从房间的那头传了过来，大家就像看网球比赛一样，迅速扭头看着康诺。他看着我，红着脸，一幅疑惑地表情，“杰克·哈伯怎么知道你这么多的事情？”
哦，上帝。我知道康诺当年是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曼彻斯特大学，但是有时候，他的理解力也实在是太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