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苏菲·金色拉
所有的脑袋又都扭到我这一边。
“我……”我尴尬极了,“因为我们……我们……”
我无法大声说出来。我说不出口。
而且我也不一定要说出来。康诺的脸已经变了颜色。
“不!”他看着我,好像看到一个魔鬼一样,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鬼,是一个拿着哐铛作响的铁链大声嚎叫的巨型魔鬼。”
“不!”他又说了一次,“不,我不相信。”
“康诺——”有人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但是被他甩开了。
“康诺,我真的很抱歉,”我可怜巴巴地说。
“你在开玩笑!”角落里的一个家伙叫了起来,很显然,他的反应比康诺还要慢。康诺看着我,“你们之间有多长时间了?”
他的问题好像一下子打开了洪水的闸门,突然之间,房间里的每个人都开始质问我。我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
“这就是他来英国的原因吗,是为了见你?”
“你知道你自己看起来并不像重135磅的样子……”
“你真的有一个芭比娃娃的床罩吗?”
“你和杰克·哈伯在办公室里做过爱吗?”
“你是为了这个甩的康诺,是吗?”
我无法应付这种局面,我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房间,立刻。
我站起身来,低着头,摇摇晃晃地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往前走去,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拿着我的包,立即回家。
我走进空无一人的市场部办公室,电话铃正凄厉地响个不停。我没法装作听不见,接电话已经成了惯性了。
“你好?”我恍恍惚惚地拿起电话。
“原来如此!”电话里传来捷米玛愤怒的声音,“‘她借室友的鞋穿然后偷偷地还回去,’那双鞋会是谁的呢?难道是莉丝的吗?”
“听着,捷米玛,我能不能……对不起……我得走了。”我虚弱地说完,然后放下电话。
再不接电话了。拿着包,立即走。
当我颤抖着拉上提包的拉链时,跟在我后面进来的几个人接了另外几个电话。
“艾玛,你的外公找你,”阿特蜜丝边说边把手捂在听筒上,“他要和你谈谈夜班公共汽车的事情,他说他再也不相信你了?”
“哈维斯布里斯托雪莉酒宣传部的打来一个电话,”卡洛林插嘴道,“他们想知道能不能给你寄一瓶甜雪莉酒?”
“他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怎么知道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吗?那个女主持人是不是告诉了每一个人?”
“我不想,”我呆呆地说,“我不想和任何人说话,我得……我得……”
我抓起夹克,几乎是一路跑出办公室,穿过走廊,来到楼梯。看完电视采访的人正往各自的办公室走去,看到我匆忙跑过,他们全都站住盯着我看。
“艾玛!”当我走到楼梯时,一个叫菲欧娜的女人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我和她几乎没什么交往,她重达300磅,总是在呼吁公司应该定做更大的椅子和更大的门。“绝对不要为自己的身体感到羞辱,应该感到高兴!这是大地母亲赐予你的礼物!你星期六要是想来我们工作室的话……”
我恐惧地甩掉她的胳膊,开始蹬蹬地走下楼去,可是当我接近另一层时,又有一个人抓住我的胳膊。
“嘿,你能告诉我你去的是哪个慈善商店吗?”说话的是一个我几乎不认识的女孩,“因为你看起来总是很时髦……”
“我也喜欢芭比娃娃!”财会部的卡罗·芬奇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们组织一个俱乐部怎么样?”
“我……我真的要走了。”
我匆忙往楼下走去,但是人们从各个方向出现在我的面前拦住我。
“我直到33岁,才发现自己是同性恋……”
“很多人都对宗教充满疑惑,这是我们圣经学习小组印发的传单……”
“离我远一点,”我痛苦地大叫道,“你们都离我远一点!”
我跑道大门口,那些声音还在楼梯上回响着,盘旋着。正当我疯狂地推开厚厚的玻璃门时,保安大卫小跑过来,直直地看着我的胸部。
“我看还好,小姑娘,”他鼓励地说道。
我终于打开门,跑到街上,沿着马路直直地往前走。最后我停了下来,坐在路边的一张凳子上,把头埋在手里。
我的身体还处于极度恐惧之中。
我几乎无法连贯思考。
我这一生从来没有这样尴尬过。
①船boat和球场court的发音相近,艾玛没有听清楚。
②Abba-一支来自瑞典的摇滚乐队,尤以舞曲音乐见长。Abba乐队成立于1973年,成员是比扬·乌尔维斯(Bjorn)、班尼·安德林(Benny)、阿格尼莎·法尔茨考格(Agnetha)和尼弗利德林斯迈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