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神秘的舞蹈:人类性行为的演化》作者:[美]琳·马古利斯/多雷昂·萨甘【完结】 > 神秘的舞蹈.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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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琳·马古利斯/多雷昂·萨甘 当前章节:155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1:31

女人的金科玉律

为了了解关于雌性灵长自动物性高潮的观念有何改变,明白这点很重要:进化的科学并非发生于真空之中,而是浸润于西方的文化史中。由医学文献中我们得知,在中世纪末期之前,对于一个文艺复兴时代的医生而言,"女性性高潮是受孕之必要条件,以及关于阴核高潮与阴道高潮的'争议',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虽然在70年代,研究灵长类的动物学家认为,在野生世界中雌性性高潮是罕有的事,但在70年代,学者重新评估,认为雌性灵长类多半可以达到高潮。这种看法的改变,部分可归因于苏珊和查里尔一史可琳可夫(Suznn,ChalierandSkolinknd)在斯坦福大学对捕获的野生短尾猿所做的同性及异性交配的研究报告所致。哈乐维在《灵长类视象》(funateVisions)一书中,提出她的看法:重新评估野生动物界雌性高潮的可能性,并非纯粹是科学观察下价值中立的结果。事实上,这种重新评估与女性解放运动有所关联,这是妇女运动早期"自己的高潮象征了别的身体迹象无可代替的自我特质"的观念下的产物。

女性高潮成了女性价值独立于男性价值观的象征,成为女人的金科玉律。哈乐维在书中进一步提出她的看法:"高潮现在成了心灵的象征,成了自我意识及个人存在的焦点,而这一切总合起来,足以使主体能推动性游戏,而不是在被设定的棋盘上玩游戏。""就像她们的人类表亲一般,雌性灵长类动物出生于18世纪晚期的灵长动物学世界的,似乎都没有高潮,而且好像是天生奉献一切的母亲一般。"母猿猴的高潮受到动物学界的肯定,正好是女人高潮受到人类社会的肯定之时。母猿猴被视为进化舞台上的重要角色,也正是女人在社会上变得越来越有权力之际。在这里,我们再次发现,当我们立起所谓的自然之镜的时候,我们看到的是经过文化装扮的倒影。

达尔文的"进化之旅"

1832年,达尔文登上那艘有名的"小猎犬"号船上的甲板时,他本来是想要借着探视南美洲的热带雨林,来肯定上帝某些卓越的设计。结果,达尔文当然找不到每个生物种类都是由上帝创造出来的证据;不过,他倒是证实了他祖父虽不怎么可靠,却很聪明的观点----拉斯漠斯·达尔文相信:地球上所有形形色色的生命,都是源自同一个生命力很强的祖先。

这次长达五年的航行,从巴西最北端到厄瓜多尔西岸的加拉巴哥群岛(GalapsgoS),年轻的达尔文被大自然的奇观迷惑住了。他发现企鹅有着鳍状的翅膀,用腹部滑入海水,却不能飞;螳螂很有技巧地把较小而可以吃的昆虫节节肢解;海龟瞒跚地爬进饥肠雄施的水手们喝的羹汤里。尤其引起他注意的是鸟雀有着各种不同的尖像,每一种都适应它们吃的是什么食物。岛上这些血源相近的鸟,种类相当繁多,这表示了它们可能是源自同一个鸟祖先----正如达尔文所知道的,各种不同的狗种,其实都是由过去同一个类似狼的祖先进化而来的。达尔文循此线索继续追踪下去,最后他发现大自然所有的奇特、异常、不完美等现象,正好显示了生物进化史的迂回路线。进化与其说是以稳健的步伐笔直地迈向一个预定的目标,不如说是曲折婉蜒,时而来个独特的转弯或停顿,时而又来个向后转,漫无章法地在生物身躯上表演,令人猜不透它在玩什么把戏。进化的怪诞神秘,以及冷酷无情地"塑造"新的生物来取代不能适应环境者,这些使得达尔文怀疑是否有什么乐善好施的造物主存在,就算有的话,"他"或"她"也不曾预先设计什么伟大的蓝图。达尔文的《物种起源》搜集了丰富的证据,证明人类的祖先是猴子,想必重重打击了当时人们的自尊心。他把"人性"外衣自生存竞争的舞台上丢弃,把我们作为堕落天使,以及联合领衔主演的上帝的角色都驱逐出去。达尔文把"人性"逐出世界中心,受到很多史学家的推崇,誉为"哥白尼式的革命"。不过,事实上,很少有人能真正了解到,我们在这个星球的生态剧场上的角色微小到什么程度----在这群星齐聚的舞台上,我们不过是一个配角,只是一种会说话、会直立的猿猴而已。在这个地球上,我们或许会有一个特殊角色要去扮演,但这个角色绝非像许多人所想的那么独一无二。如果说人类是上帝依据自身的形象塑造出来的,那么,要不是上帝在创造的过程中出了什么严重的差错,就是上帝本身的形象就不完美,无力借人类的进化史来荣耀他自己。

阳具崇拜之下的性祭品

在性爱所有可能的世界中,最理想的状态是男女可以共亭高潮的愉悦,无论在强度上还是在时间配合上。但是,肉体的真实世界,并不是上帝惩罚人类的作品,也不是一位全能的谐匠创造的恶作剧;它是一个间歇间作、分成两半、生物化学进化下的产物。阴核的是疑就属于这个进化时混合了天堂与地狱的不完美世界。

恶名昭彰的作家萨德否认阴核的位置是在阴道外的说法,因为如此在性交时它便不能直接被刺激到。他笔下的女群英中,有一个便有豆粒般巨大的阴核,而她就以男人戳插的做爱方式来享受高潮。但是,像这么好笑的故事只存在于小说之中。今天,在现实生活中,女人的自我体验可能要比男人少很多,她们不是被当作一种"包住一个洞穴的肉躯",便是"阳具崇拜"之下的性祭品,(所谓"阳具崇拜",是指男人的性别歧视制度,以及他们最基本的衡量尺度----阳具,虽然他们不愿意承认)。男人在生物研究文献中,仍然居于主宰地位。透过某些女人想证明阳核在进化上的重要性及明核不太确定的快感,反而让我们看清了生物研究上也有文化性的不公平。

历史学家拉廓尔(Tholnasho)提到,在18世纪之前,也就是在古典主义及文艺复兴时代,人类被视为都是属于同一性别,男人及女人是"邻近的"而非"相对的"性别。早期的生理解剖学把阴道("子宫的颈部")描述成一种内缩或错置的阴茎;而且,男女私处在语言上是不分的,两者都是用同一个单字来加以指涉(例如都可以同时指卵巢和睾丸一者;而在文艺复兴时代的英文用法中,可以指阴囊,也可以指子宫)。在这种把人体视为单一类型的模式中,要怀孕生子,无论男女,都得射精。男人的精液被视为一种血液中特别浓缩的泡沫或水花。而女人的精液就是月经。但是正如拉廓尔所说的,即使在早期这种单一性别的模式中女人还是被视为较低下的翻版,是男性原版拷贝不全的疵品。女人,因为她们的身体是复制男性原版,也算是一个小宇宙,虽然与男人这个大宇宙是不可分的,但大小宇宙之间仍然是不公平的。虽然大部分学科早已扬弃单一性别模式,但现代胚胎学等领域,在知识形成的过程中,是由这种模式所带动的。照技廓尔的说法,虽然我们已把男女的身体分开来看,但是"阳县中心主义"始终未曾随之动摇。拉廓尔进一步提到,在历史文化脉络下所发展出的种种性别模式,带动了从内分泌学到进化生物学这些学科的进一步研究,而不是这些学科的研究过程中,带动了种种性别模式。

威尔森的高潮"中奖"论

虽然有一些进化学者如史提芬·杰·古尔德(StePhenJayGould)及赛门斯相信:女性高潮"绝不是为了适应什么",不过,动物学者阿尔卡克(JohnAlcock)却主张:阴核"是有功能的"。阿尔卡克认为,女性高潮"绝非是一种翻录男性高潮的疵品,而是一种强烈的身心反应,在反应模式及高潮时间上都不同于男性高潮。"

古尔德曾攻击阿尔卡克说,某些天真的进化学者,误以为性交时自然而然就会触发阴核高潮,事实上,在那种情况下,男女下体部位不会交合得这么恰好。不过,阿尔卡克也展开反击说:"女人身上一定有像男人龟头引发高潮的东西存在",不过,这要靠选择适当的性交姿势。阿尔卡克也提到,我们不能因为抽插时女人老是没达到高潮,就一口咬定她们私处里面一定没有像龟头这类的东西存在。

在面对面的腹贴性交姿势中,男人的耻骨会比其他大部分哺乳类动物所采取的背后插入方式,更有效地刺激到阴核,而增加女人达到高潮的机会。虽然她不一定每次都会达到高潮,甚至连一次也没有。不过,一旦真的达到了,那时她的高潮在品质上可能会与男人有根本的不同----的的确确比男人的高潮来得更持久、更强烈,分布更广。

心理学家威尔森曾提出女性高潮的"中奖"理论。在他所做的行为心理实验中,显示出相当惊人的结果:用餐点(如食物或糖水等等)来奖励动物走跷跷板,假如这顿餐点仅仅偶而给一下,它们反而会更愿意爬上跷跷板。威尔森把女性高潮现象喻为赌博时的震颤现象,仿佛是自动贩卖机,有时候会流出泛银色的液体。

女人要是比男人更早达到高潮的话,那她们在男伴射精前就已性趣缺缺,而降低受精怀孕的机会。这种女人很快便容易满足,而在爱人达到高潮之前她们便厌倦了,相对就会留下较少的后代。这种女人的后代,到今天想必是很少的。男人经常在时机成熟之前便射精,这种经常发生的现象可以解释为:射精快的男人,在女人满足自己之前,得以让她们怀孕。此外,女人祖先比较不容易达到高潮,不过,她们偶而仍会中到性高潮的"大奖"。这些女人断断续续地得到官能快感的报酬,因而受到鼓励一次又一次去做爱,一次又一次地回到"生殖的赌桌"上来。

威尔森的"中奖"理论,概括来说即是:女性的生理结构驱使她们兴起了做爱的痛头,就像赛马中的赌徒一样。照威尔森的说法,女性之所以愿意持续行床第之事,就是因为她们不是每次都可以得到高潮,女性高潮只是偶而才会出现。偶而才会尝到甜头,无法预知什么时候才会得到报酬,颇能驱使动物重复某种行为,如果没有上瘾的话。威尔森的理论也有不足之处:动物即使没达到高潮,照样可以交配繁殖,生出后代。凭什么说女性有了"高潮盛头",才会更成功地传继她的后代?这种捉摸不定的性高潮,虽然强烈但不是经常出现,那它的优点(如果有的话)究竟是什么?

厄蒂的"保护论"

把高潮和性交分开,就不会锁住一个女人的性,反而鼓励她去和许多男人共享鱼水之欢,从而也避免了其中任何一个男人去伤害她的孩子。至少,研究灵长类的生物学家厄蒂是这么说的。被某个性坚贞的女人迷住的男人们,要是遭到她的反抗,就会去攻击她的孩子。攻击孩子的行为并非只在狮、虎动物中流行,在类人猿世界中也屡见不鲜。雄性杀手这么做,原因可能是这会使他自己的后代数目增加更快,这样他就在生殖繁衍上占了上风。许多哺乳类动物在怀孕期间,对性提不起兴趣来,而且在哺乳期间也没办法再怀孕。而意图染指的雄性杀掉婴儿,则使排卵及受孕的循环过程重新开始。厄蒂认为:远古时代怀孕中的女性,为了保护祖褓中的婴儿免遭因恼羞成怒而带来的灾祸,于是就会答应企图染指的雄性的性要求。女性为性而性的性享乐,可能就是从这些原始女性发展出来的。在这么一个动物世界中,雌性的基因只有靠与雄性交配才可能传承下去,而他们是如此残暴,以杀掉婴儿威胁女性投入于性,免得她们会因母职而旁骛分心,这有助于解释女性渴望得到阴核高潮,即使是在哺乳与抚育婴儿的时期。厄蒂描绘了一幅史前时代女性高潮的图画,她们整年都投入于性,免得男性杀手求爱不成恼羞成怒而攻击孩子,将自己付出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然而,对古尔德而言,厄蒂这种为阴核寻找"任何"存在理由的做法,是本末倒置了,因为阴核不过是一个单一性别的胚胎副产品。据古尔德的说法,"对于性高潮必须符合达尔文式的实用生育目的,没有人比厄策更为坚信。"厄蒂如此描写明核:

难道我们可以假设阴核是无关紧要的?……

比较安全的做法是,假设阴核就像大部分的器官一样都有某种功能,或者是曾经有功能……缺少明显的功能,会广开一条道路,让高潮及女性一般的性特质,都被摒弃为"没有可适应性的"。

问题是,假如我们认为高潮对生育非常重要,那为什么许多雌性哺乳类动物(她们都有阴核),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高潮反应,也照样能生出许多子女?"中奖"理论----偶而会有的至高无上的官能之乐----比较不会有这个问题,如果假设女性高潮并非生育的必要条件,那么它之所以存在就是个大问题了。依赛门斯及古尔德的看法,女性高潮并不是为了适应"自然选择",这个道理就跟男性乳头的情形是一样的。阴核,是一个共同进化下的遗绪,基因动能的结果,呈现为一个有用的特点所附带的赘物。虽然它能提供快感,但是依上述的观点而言,它和阑尾一样是个累赘,而对人类生育以求生存来讲,并没有什么重大的贡献。

可是,这种视女性高潮是基因动能的尾声,一个在进化上并不起眼的观点,已经受到了挑战----女性高潮可能真的可以增加生存机会。依厄蒂之见,虽然女性高潮并不是生育的必要条件,但它可以使她们的子女有较多的存活机率。所以,在一妻多夫制的社会中,雄性最好是选择高潮频率高的雌性,因为那么做的话,他的后代才会有较多的存活机率,免得还没长大就被其他雄性杀掉。

阿尔卡克则从另外一个角度----女性为求自己后代得到更多照顾,来看女性高潮的重要性。在他看来,性高潮不一定会诱使女人更经常沉溺于性享乐。毕竟,数十次的交合就足以使一个女人生出一大堆小孩;享三十秒进出之乐,可能就得背上一辈子亲职的重担。阿尔卡克认为,相形之下,女性高潮更重要的地方,在于它能加强父亲对子女的关爱。婴孩刚生下来时是那么柔弱无助,因此,女人想确定她们自己的丈夫是忠诚奉献的,或者至少是能供给赡养的,她就很有一明确的进化利益。假如一个关心对方是否得到高潮的男人,会是一个关爱子女的父亲的话,那么女人就可以根据前者来衡量后者。换句话说,假如床第的好情人会成为家庭的好父亲的话,那女人在择偶的时候心里想找到这种体贴情人的好处会比较多。得到性高潮的女人就筛选出会当好父亲的男人。经由选到好丈夫,她们便确保孩子会得到较好的照顾。女性能否达到高潮,情绪因素至关重要。女人对性伴侣有安全感,她们就比较有可能常体验到高潮。在一份研究报告中就有这样的例子:时髦的应召女郎或是高级妓女,要是在自己家里接客,她们达到高潮的频率会跟一般正常女人没什么两样;反之,街头妓女想要达到高潮就困难重重。原因或许是那些较干净,~般而言又比较安全的高级妓女,能享有较可靠而且较专注的客人,而不必暴露在城市街头犯罪的急难和危险之中。假如在肉体接触后,女性高潮确实有助于她们选出未来子女的好父亲的话,那么穿金戴玉的高级妓女和穷困潦倒的街头妓女之间的差异,应该是可以预期得到的。街头妓女由于职业关系,不得不和不可靠的陌生人做爱,她们下意识中会抗拒高潮,以避免伴随而来的危险,诸如怀孕的可能性增加、陷入不会有结果的感情、在穷困环境下生养子女等等。邓肯的平躺假设解释女性高潮有生存上的价值,最简单的说法是由邓肯(ffichardL.Duncan)提出的。邓肯曾是一名经商的业余生物学家。他曾与一名前美军飞行员谈天,那名飞行员提到在十二年间,与不同国家许许多多女人来往的特殊经验。邓肯注意到女人在完事之后往往会站立起来,让男人的精液从阴道流到腿上。于是他猜想:对于大约四百万年前的南方古猿来说,这个动作有损失精子的问题。完事后,女人站起来,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一定早就把数以百万计的精子给糟蹋掉了(它们总不会对抗地心引力吧!)。因此,男人在射精后仍继续抽插,让女人保持躺卧姿势;或女人在事后休息,尤其在达到高潮后,都会提高受孕的机率。性交时,女人可能会一直鼓励男人采用正面插入的姿势,以增加她们在生育上的自主权;其实男人反而一直比较喜欢采用背后插人的姿势,而这是四只脚动物(包括我们那些四只脚的祖先)惯用的性交姿势。背后插入可能是男人最喜爱的性交姿势,假如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是因为男人以这种姿势交合,射精时可直接喷到子宫颈,精子也省掉游过阴道的麻烦。精液射得深,直接进人子宫,在女人站立时就可能不会流掉,而且可能接触到卵子。(直接射到子宫颈,以及接下来我们会大略提到的女性高潮的吸力作用,显示了要让女人怀孕的最佳方式,也就是在她们达到高潮的过程中,男人采用背后插入的姿势。)因为背后插入姿势可能会剥夺女人对生育最后那小小的控制权,所以她们也就不像男人那么喜欢这种姿势。男女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差异,原因可能是这样:男人喜欢背后插入,是因为这种姿势比较容易让女人受孕,生下更多像自己的后代;而女人这边呢,她们喜欢的姿势就要看自己想不想怀孕而定。能够与站立起来的倾向(会损失精液)相抗衡的,是女人达到高潮而满足了,接下来躺着休息一会儿,好给精子一个奋斗的机会。我们应该想一想人类的这个偏好:晚上做爱,然后,水平地躺下来睡觉。

子宫吸吮效应

一些实验发现,女人高潮时,子宫内压力会增加。这或许是女性高潮有进化功能的最佳证明:这种压力的增加,会导致她的身体不自主地吸入更多的精子,造成受孕机率的增加。在保险套、避孕丸、子宫帽及子宫环发明之前,并没有可靠的避孕方法,对性很开放或遭到强暴的女人,可能会怀下不想要的男人的种,如果能发明一些方法,以减低受孕的可能性,对她们就很有益处。女性的高潮,甚至是不让她们达到高潮,可能正是早期控制生育的辅助方法,即使这些也并不怎么可靠。

马斯特与约翰逊在实验室中观察男女性交的过程后发现:男女采用面对面的性交姿势,最易达到阴核高潮。女性达到高潮最顶点的时候,阴道外部会有规律地收缩三到十五次,而阴道内端则会膨胀,子宫也会翻转收缩好几秒钟。女人的阴核要是受到刺激,脑下垂体就会释放出收缩激素,这种荷尔蒙可能就是促成上述这些生殖器反应的媒介。阴道的兴奋收缩会把精液送到子宫,而提高受孕的机率。在交合时,子宫内正面的压力会从而衍生,而在女性高潮之后呢,会变成负面的。这种压力松弛之后会产生吸力作用,把精子拉向卵子。这些观察结果显示了女人在高潮时,可能会主动地将精子拉向卵子,借此赋予带给她们高潮的男人或者她们选择来共享高潮的男人的精子一个生殖优势。女人的高潮收缩甚至可能像一扇砰然关上的阴道"门槛",可以把接下来的男人的精子摒除在外,而把她最喜爱的男人精子迎进子宫内。

女性高潮,就像一种女性身体的智慧,可以提高受孕率。如果这个'门槛"得以建立的话,那它将有助于女性扩大生育的自主权。的确有某些女人在家得不到性满足,出墙与情郎翻云覆雨一番后,就怀下孽种。女人婚外受孕,机率很高,原因可能是阴核或阴道高潮作祟,让好情郎或性伴侣喷出的精子,抢先进到子宫内,纵使先前丈夫的精子早已存在于她的阴道内。这些婚外性伴侣,部分在假设上可能有"较佳"的基因。在人类的进化过程中,男人无不想凭着体格及体能的优势,迫使女人就范。被强暴的女人,或是出卖肉体以交换食物或地位的女人,都可能会避免发生高潮,或是样作高潮,以降低受孕的风险。

在男性野蛮地决定女性生育命运的大气候下,高潮可说是给了她们一些控制权,而在她们有意无意地追寻对自己的生育有较大控制权时,舒缓了男人们的野蛮规则。因为男性之体能优势及遗传上的利益,无疑地在人类出现之前便已存在了,高潮及其他雌性的性行为在生殖上可能就已相当重要,且有数万年之久了,远至南方古猿女孩近到对世纪的女性。

我们在性满足的曼加伊亚岛居民身上,可能更清楚地看出女性高潮对增加受孕率的作用。在一项所有曼加伊亚年轻男子都得经历的成人洗礼中,阴茎被巧妙地划上一刀,自尿道至阴囊为止。当地人称此为"米卡"(Mika)----"恐怖的仪式"。这个下部的切口,用意在让精液滴出来,而减低女人受孕的机率。年轻男子在接受房中术的教导时,也被吩咐须延后射精直至女人达到高潮时为止。史密斯说,曼加伊亚文化之所以一方面施加苦痛的成人割礼,一方面又教导他们性爱技巧,严格说来是因为他们受到战伤,生育力因而减弱;精子之减损与女性高潮之间,达成其用意在彼此实现平衡,进而重新建立一种正常的产育水准。假如女性高潮会吸入精子的话,那么射精的耗弱效应可被女人扭转过来。这一点,或许可以解释前面所提到的:他们每一次做爱都要达到高潮的重要性,以及性交的频繁。据报导说,在曼加伊亚岛每对夫妻每天至少要做爱一次才能满足。

威尔森的"中奖"比喻、厄蒂的女性高潮有利于保护幼儿免于男性杀手攻击的说法、阿尔卡克的好情人会是好父亲的观念、史密斯的提高受孕率假说、邓肯的平躺假设,每一种对女性高潮好处的说法,对我们而言似乎都差不多,我们很难证明到底哪一种说法比较好。的确,即使是适应主义者与非适应主义者的观点,也不必相互排斥。古尔德可能是对的,他把阴核比做男性乳头,两者都只是对立性别生育功能的痕迹,即阴茎与能哺乳的乳房。但是有鉴于人类有快速学习的倾向,阴核或许已进化到能在繁殖方面插上一脚了----在人类老祖宗开始直立走路,能自主思考的女性谋取更多的控制权去选择孩子的生父时。不过,就算女性高潮对于进化有一些作用,比起从男性阴茎射出来的精子所产生的强制性受孕效应来讲,仍然只是个小角色而已。性的形而上学,总而言之,阴核在早期的进化上没有什么重大意义。它之得以存在,是因为其对手(阴茎)及众多精子竞赛的男性优势而来。在以性交来繁衍后代的生物里,雌雄之间在体形、颜色、身体装饰上可能有很大的不同。但是,因为雌雄都是从相同的胚胎发展而来的,因为他们是同源的胚胎"设计图"之变形,所以两性绝不能完全相异。就像修理匠用多余的灯泡与电池可以导出新的设计一样,阴核留存下来了,也就导致了阴核高潮----它让女性在选择配偶上有较大的取舍机会。而且,层弱稚子也可能会得到更好的母亲保护,假如那个男人愿意让她们享受阴核高潮的话。自然选择的结果让雄性保留了阴茎和射精,雄性天生就有雌性的属性,他们也分享雌性的胚胎结构。从进化的观点来看,就是因为男性阴茎的存在,才使女性有得到高潮的机会,兴奋颤抖,释放出不含精子的液流。

我们已经了解,阴茎和阴核在一开始时是相同的胚胎器官。但是,人类的性反应,从男到女却大不相同。男女生殖器在构造上的类似,并不代表男女的高潮反应就会相似。不过,假如我们仔细观察人类的成长过程的话,男女的性反应还是有可能类似的。前青春期的小男孩在性发育尚未成熟,他们所能经验到的性反应,范围和成年女人差不多。金赛和他的研究伙伴指出:"前青春期的男女孩最显著的特点,就是他们在一定的时间内,能一再达到高潮。他们这种性能力绝对超过青春期的男子,而十几岁的男子,性能力又远超过更大的成年男子。"这些前青春期的男孩,在连续的高潮期间,阴茎可以长振不颓。照生物学家赛门斯的说法,这些小男孩的性反应与女人相似。前青春期的小男孩与女人在高潮时都不会射精,赛门斯因而认为:"女性之所以能连续多次高潮,或许是因为她们不能射精而来的。"总之,无论是从构造上还是生理上来看,阴核似乎都是阴茎的缩影。

这种进化上的争议,有多少是植根于未经检验的形而上学假设(或许它根本无法加以客观观察)?对亚里土多德而言,女婴都不是完美的成品,是不全的男性,其目标已然受阻。亚里土多德瞑想着:要是精子的阳气足够的话,男性"种子"就可以抗拒母体的阴气,而会日益"完整成形",发展成一个男孩。对亚里士多德来说,女人月经排出的液体是不净的,不像男性的精液,月经排液缺乏"灵魂的原则"。把阴核视为阴茎在胚胎期的不完整版本,使我们不禁回想起亚里士多德的说法:男人才是完全的,女人只是一种残缺不全的版本。

亚里土多德的思想是从古希腊文化中培养出来的。古希腊的社会中,只有男人才被赋予充分的权力,外国人被视为蛮族,女人则被贬低与奴隶等列。在这样一个社会中(西方文化的模型),很容易形成男人"孕育"出女人的思想,而不易形成女人"创造"一切的思想。植根于一种对生育后代的贡献上奇异的颠倒,"作父亲"在西方的形而上学中被认为是最主要的,最原始的。宙斯是诸神之王,而犹太----基督教的神也是男性的,神其实是男人从自己的父亲形象创造出来的。在这个宏伟的幻想中,作父亲便是去创造,而作母亲便只能去哺育,去孵蛋,或是在某一段时间中担任保护者而已。

一滴精,一滴血

有些古希腊人相信"男人的高贵品性",包含在精液中,可以私下地或公开地(例如在阿波罗神殿肛交)转移给其他年轻男子。远在弗洛伊德之前,也就是在公元二世纪的时候,阿特米德罗斯(Artdridorus)就写了一本叫做《梦的解析》(TheInterpretationofDreams)的书。在其对梦的分析中,反映了有两千年之久的性态度。照阿特米德罗斯的说法,假如一个男人梦到与一个娼妓发生性关系的话,可能就是死亡的前兆。我们可以从哲学家的形而上学中找到理由:精子是珍贵的东西,却被白白浪费了,徒耗于不会带来子孙后代的梦中。东方文化告诫男人要清心寡欲,不要很费精子,规劝战士在打仗前不要行房,这些可能有生物化学的基础----因为摄护腺素同时作用于大脑运作及精子生产之上。在希腊文及其他语文当中,与性有关的字眼,意义可能相当暧昧,有时也牵涉到经济问题。例如,soma既有身体,又有财富及所有权的意思,因此,听话的人有可能会模不清使用者是指拥有伴侣的身体,还是指获取财富。

在古希腊文中ousia同时兼具物质(或是"存在")及精液二义。因此,精子的损失或消耗就等同于"付出某种成本"。同理,blabe既揭遭受经济挫败,又可译为性活动中被动或牺牲的角色。这些词语牵涉到一种在交互文化上,可能甚至在交互种族上(如在佛狒之中),把性跟支配与卑躬曲膝的角色等同,置存于社会阶层之中。它们也暗示了一个专为社会生物学的男性导向爱情事件服务的历史传统,其中有着种种为性与生殖而付出的词汇,诸如"进化的代价"及"父亲的投资"等。知识传授(pedmp)和性爱技巧(Pedop出的曾经是相互依存的。虽然古希腊文化比我们现代文化更能容忍男同性恋,但男性化上的信仰从亚里士多德之前直到现在好像没什么改变。所以,男性优越这种假设深人于我们的文化,至今仍留存在西方科学的基础之中。在这种形而上学的框框中,女人不过是一堆血肉,而男人才是有价值的、理智的或知识的。

古代印度人认为田畦有如明户,而种子就像男人的精液。有一部古代印欧民族的经典这么说:"女人来到这个世界,宛如生机沃腴的泥土。男人撒播种子在她身上。"另一说:"女人是田畴,男人则是播种者。"在这一点上,;知识传授是掌握在男萨满(祭司)手上,他们拥有传播知识的笔、王室的支持、神奇的王杖,可以代表"真理"、授予"真理"、创造"真理"之始。男性的阳具物体是真正的生父根源,超越了所有的女性物品,这种自大狂被根深蒂固地奉持不疑。这种文化上的偏见势力广大,从认为男性有压倒性的权威及专业,到影片《2000年》中那块外星人放在月球上传达信息给人类的阳具状石碑,比比皆是。然而,信息是经由男性"管道"流出,知识是父亲拥有的,这种形而上学的假定存在着破绽----阳具与其说是君主至高无上的权杖,不如说是丑角逗人发笑的棒子!假如在进化的信息长河的时空之中,我们考虑第一个到目前为止的细胞世系谱,那么我们就有足够的理由认为生命的信息长河是母系的,是女性的。但是,认为那种靠无性繁殖生产下来的细菌后代是"女儿细菌",同样也是错误的。或许我们把生命的信息长河机为无性的才最难确,因为最早的细菌把信息传遍全世界,而且在收到信息时便改变性别,早已超越了这种错误的男女二分法的所有限制了。

亚里土多德的性形而上学,经由托马斯·阿奎那(St.ThornaSAtwnas)的影响,被基督教拥抱着接受了。在17世纪时,荷兰代尔夫特地方有个市商范·列文胡克(Antoivanhawenhoe),用灯光及玻璃珠造出显微镜,埋头窥视自己刚射出来的精子细胞。在性形而上学的传统下,列文胡克认为他在显微镜下所看到的白色液体里的游动物体,就是以前所谓的"男性原贵'(hollUJnCtili)。不过,他自己不敢确定,于是就写信给伦敦皇家学会(TheRoyalSocietyofli:)说,最好是找到"一种动物种子,它大到我们可以辨视里面生物的形貌"。"精虫"这个字正是源自上面提到的"动物种子"。这种用法其实是假设人类这种动物的种子,已经包含在男人精子之中,而女人不过是一种用过即丢的容器,一种生育的媒介,一种盛装精液的器皿,一种形态不定的物质:她们先天是一团浑饨,要靠男性精子的巧妙组合,才出现形貌,也才有存在的意义。

今天,我们已经知道,在人类上代的遗传方面,女性卵子的贡献,不只是整体的一半而已。卵子所给予的不仅是二十三条染色体,以补全精子的另外二十三条,它还贡献了全部的DNA细胞粒腺体的基因全部来自母方。这种惊人的事实听来像是一记丧钟,宣告了自古以来父权显赫的遗传地位已经粉碎。在现代的生物学中,男性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特别骄傲的地方了。犹如男人在社会中的地位一样,他们的遗传地位也正受到女性旋风般的挑战。

机器生殖器

在科幻喜剧电影《睡中人》(Sleopr)中有一幕"性场景",伍迪·艾伦与密友围成圆圈,在玩一种传球游戏。这个球叫做"高潮女士",一通电就会嘶嘶作响。伍迪·艾伦拿着别人传给他的这个会夸张地发出嘶嘶声的球,然后再把它传给别人,仿佛它是一群印第安人围着酋长轮着抽的烟斗,带来乐融融的气氛。而在意味没这么明显的喜剧影片<<巴巴瑞拉》,后现代的女性沉湎于性享乐,她们要吃药才能怀孕。不论我们可能从什么角度来看这两部影片,它们都表达出生育与性爱几乎可以是两码事的想法,两者均描述了性享乐生殖目的中"解脱"出来的情景。性享乐从传宗接代中逃脱出来,这可能正是物种从低等进化到更高级的必备条件,就像一团绿藻单细胞得以发展成形那样。组成巨大单位的个别细胞,其原始的自我生殖能力,在多重细胞组合而成的有机体更崇高的生殖目的之下,为了全体,它也就折衷妥协而被牺牲了。

人类的进化,现在或许正处于类似的转折点上。如果按目前的人口发展趋势来看,将来个人的生殖可能会陆陆续续地为族群的生殖而牺牲掉。大部分的个人,到时候将不再生育,而可能专心致志于为社会的更伟大的生命发挥个别生命作用。赫肯黎的《美丽新世界》一书中,有一段情节,就是在表达上述这种观念----一个极权主义政府,将下层阶级的人一出生就用酒精破坏掉他们的智力,等将来再奴役他们去从事低贱的劳作,而把生殖的权力只保留给少数精英分子。的确,类似的情形----一个社会中,大部分的成员并没有生殖能力,我行我素,仿佛变成另一层级的有机体而冻结于这种状态下----现正存在于蜜蜂、蚂蚁及其他群居的昆虫等不同的种族之中。当然,人类现在并不是昆虫。但我们终究不能否认我们当初也是一团微生物的事实。不仅是有机体,还有有机体的集团,都会生殖繁衍下去。

女性高潮在人类的生殖上可能会插上一脚,虽然它在这方面的角色比男性高潮要微妙得多。但是假如人类个别的生殖,都为了繁衍人类聚合体这一目的,那么高潮更可以与其分道扬键。高潮的火焰可能会被'偷走"----正如普罗米修斯当初从诸神处偷走交给人类的火一样----而且运用在比古代人类为求生养后代而做爱的目的更高的进化背景之上。性高潮越来越是一种享乐主义式的沉润,可能有一天会完全与人类的繁殖分裂开来,而且,正如生物学家们说的,越发"分道扬键",转而为其他的功用服务。

不论是在男人或女人身上,人类高潮留下的痕迹都是那么明显,所以高潮快感未来可能的角色功能,甚至会超越那些廉价科幻电影的想象。性快感可能会被非人类为其利益而操纵,以促使人类做出它们想要的动作来。科幻小说作家曾幻想过:在某个世代,很"帅"的外星人驾太空船造访,与人类约会,以便生产人类的维修工人。性快感可以如此远离人类生殖作用,故而高潮之经验有一天也可以被当做一种回馈、报酬,或是贷款,提供给商品生产,或是在未来的生态系统中充当价值行为。目前,在全球电子媒体上出现的跨国性市场消费品广告利用色情的程度,可能可以视为未来情况的预兆。但到目前为止,色情的吸引力只被运用于人类生殖之外的目的,而性交的快感还无法被操纵。假如大脑中与高潮有关的欢乐中枢神经为全球性的立法及政策力量所操纵时,那就得小。动了!心理学家弗洛伊德及兰克(otto)曾讨论到那些伟大的文明,何以部分地成为性欲升华的结果。对个人损害极大的神经官能症,是怎样可能被再次导入社会,转而巩固该社会的位置与权力。在与后工业技术合而为一后,追求性欢乐的能力,很有理由会比人类爱侣交欢存在得更久。

我们对自己在性方面已经涉于机器的制造,其实多半神仙一无所知。19世纪的巴特勒(SfllllllelBulter)说,我们已经眼见两个蒸汽引擎结合后的成果。一个蒸汽引擎并不会直接生下另一个蒸汽引擎来,一只铁钉也不会产生出另一只铁钉。然而,正如~朵花需要靠蜜蜂传授花粉才能繁衍,各种物质产品也要靠人类作为中介才生得出来。现在我们与机器已有相当密切的关系了。的确,今天要是没有机器,没有商品的大量生产与大量消耗,没有所有人依赖的生产制造业,没有食物处理机、轿车等生活便利品,没有雷射表和激光打印机、流行时装、摩登皮鞋,以及其他流行。象征社会地位的商品,我们的社会恐怕也就无法持续下去。盲目地认为因为机器与产品都依赖于人类的智慧才得以生产出来,所以机器与产品都不会生殖,真是一大错误。事实上,我们的进化,比我们赖以进化的细胞器官(诸如自母亲遗传而来的粒腺体)要晚得多了。然而,没有人会抗议说,人类并非'慎正地"在生育繁殖。生物现实或许真的和科幻小说一样奇异:性的精力及其他的人类乐趣,现在"已经"在生活组织中占上一席之地,包括机器的"生殖"。消费的快感驱动了人造聚合物、五颜六色的袋子,以及种种塑料、金属制品的大量生产。那些十来岁的忍者神龟玩偶给了小孩子们一种未来主义式的刺激。军事武器及太空船广受青睐,电脑以及相关的电子系统(例如激光音响及遥控耳机,到环绕立体声影视系统及最近生命医学科则更令人心醉神迷。我们在使用这些玩具、电子系统、产品及机器时所获得的快感,彻彻底底指出它们仍会不断地上市销售及生产复制。

露西带着钻石漫游天空

这个过程现在已经开始了。四百万年前,南方古猿露西徒步穿过东非洲的草原。后来在甲壳虫的名曲"露西带着钻石漫游天空"(InCyinSkyDiamonds,歌名和强烈的迷幻药lSD有相同的字首)中出现的露西浓妆艳抹,看来像是一个矮小轻盈、稍稍驼背的女人。但是南方古猿的露西是没穿衣服的,她从头到脚都是毛茸茸的。古生物学家是由下体骨盆的形状推知露西是个女人。而且,他们推测她是露出胸腹直立行走的,虽然她的头颅甚小,面孔又像黑猩猩。因为她是稍稍驼背直立行走的,所以当她站起来时,射入的精液会滴出体外。露西,以及骸骨与她类似但并未完整保存下来的女性,都是我们的始祖,她们也都可能是我们身上许多基因的来源。她们的胸部相当扁平(也有可能是因为乳房并不会在化石记录中保存下来),脑容量也很小。但因为她们是直立行走的,所以她们与同伴之间都是面面相对的。她们与男性性交时,也是面腹相碰,四唇交吻,四眼相视,从性高潮的沟通中,能交谈沟通以联系关系。因为达到高潮的话怀孕的可能就会增加,所以露西及拥妙的罚孩其他南方古猿女性的高潮,就可能形成筛选后来人类基因的效果。

从这方面来看,今日的人类部分是出自以前女性的性选择及性高潮的结果。但从另一方面来看,所谓"今日人类",其实根本就不存在:我们就是我们的祖先,他们就是我们的过去。我们前面已谈过文化上的偏见乔装成生物学的情形,其中一个我们公认的偏见,便是我们的生死观念。当某个婴儿自母体产出,而脐带切断之后,我们说他(或她)出生了。然而,中国人认为当一个婴儿从母体冒出来的时候,他(或她)已经有九个月大了。假如我们遵循这个逻辑,那么我们认为胚胎及八十老翁可以是同一个人,而亲子却是不同的两个人,这种观念很显然地就有几分主观武断了。记忆是会褪色的,但我们可以从我们的父母。曾祖父母,一直追溯到露西以及更久以前的世代所流传下来的去氧核糖核酸,发现它们还一直在我们体内活着。在某种意义上,露西的骨骸并不是一个死人的东西,它是我们还活着的古代自我的一部分,一种奇异而超越世代的外壳,就好像从虫卵到蝴蝶的蜕变过程中,那些被抛弃而留下来的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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