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神秘的舞蹈:人类性行为的演化》作者:[美]琳·马古利斯/多雷昂·萨甘【完结】 > 神秘的舞蹈.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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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琳·马古利斯/多雷昂·萨甘 当前章节:154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1:31

被老鹰摆住的丘比特之箭

发生在孩提时代早期的事件,也被认为会深深影响往后的性欲发展。弗洛伊德及其追随者往往侧重于性驱力的阻碍或可塑性----性驱力可以被转移方向,就好像一封弄错地址的信,或是一支被老鹰攫住的箭。虽然弗洛伊德推测性驱力可以通过一种迂回、升华的方式而得到满足,不过,某些美国心理学者在行为主义的影响下,精确地找出性驱力的出处及目标。据其中某些心理学者说,异性恋与同性恋其中一种的性欲导向,可能在三岁小孩的经验中,就已经定下来了。不论小男孩或小女孩,第一个爱恋的对象都是女性----母亲。小男孩与小女孩都可能会深刻留下母亲高嗓音、乳房、阴部与其他特征的印象。不过,小女孩假如想转变成异性恋的话,就必须改变她们最早对母亲的迷恋。"烙印"是一个具有象征性而不完美的意象形象,动物在追寻求生所需的行为方法时,借此追寻着捷径、提示与指标。

威尔森是位研究动物行为的心理学者,但他不是弗洛伊德的信徒。他主张:恋物解乃源于孩提时代早期生物机制之作用不当。一个小男孩在往后的生命中,假如要正常发展的话,他就必须"记住"女人的阴部。的确,把鞋子(依幼儿的视线水平是很容易见到的)、内裤,以及儒湿。发亮而毛茸茸的物品(会联想到女人的阴部)当做性欲的对象,很可能是脑部机制的"错误"所造成的结果,而它从进化延传下来的遗绪,是为了确保尚未成熟的动物对未来的情欲,能有正确的认知。不过,我们从一些迹象可以看出,这种性记忆的说法有不周全的地方,即它无法解释年轻女子的性发展。而且,照这种说法的逻辑推论下去,我们就会得出这个结论:小女孩深烙母亲的印象,以此观之,她们长大后就会对女人有性偏好。然而,在现实中大部分的女人都不是同性恋,所以,假如我们不想完全舍弃这个理论的话,那我们就得假设男性与女性的性记忆作用并不相同。或许,正如传统心理分析学所说的,男性与女性的第一个爱慕对象的确就是母亲,正因如此,女性要把爱恋的对象转换成异性,变成异性恋,对她们来说是比较困难的。

诺贝尔奖获得者、动物行为学家劳伦兹曾在著名实验中,证明这种记忆作用。劳伦兹把饲养在德国乡村农庄中的小鸭小鹅,从它们母亲身旁移走,而以自己来代替那些母鸭母鹅。这些动物在"错误的印象"刺激之后,结果在越河时会簇拥着劳伦兹一起游过去,在陆地上则会跟着他身后走。正如在亲属记忆期,小鸭必须被呈露于其母亲之前,故而在性之记忆期之际,威尔森这个心理学家便宣称有一关键时期存在着,而那时小男孩必须被呈露于进化之适当的性"目标"之前----就是在女性的生殖器之前。威尔森立论说:假如小男孩没见过女人的阴部,就可能会以脚踝、鞋子、或是内衣来代替之。这样,缀花边的内衣或是橡胶制品,可能就会印记在小孩的性心理上,假如他们未曾见过一丝不挂的女人的话。

虽然有某些种类的鱼及水栖鸟类的雄性,据说可以和其他种类的雌性交配,不过,大部分的动物,雄性和雌性通常在认定对方是自己的同类之后,才会与其交配。它们频频性交,直到足以延续后代绵绵不绝。在交配对象的族类辨认上,如果有任何差错,那就注定它们这一族会迅速灭绝。在以性交来繁衍后代的哺乳动物当中,基因会有效地把辨认交配对象的任务交给大脑。但是,大脑比较复杂,辨认时容易被误导。而犯下这种辨认的错误,就会阻碍生物个体的繁衍。

橡胶、皮革恋物痹

有些人会迷恋于橡胶制品的外观、手感与气味,以代替肉体接触的性刺激,关于这种对橡胶制品的恋物痹,最好的说法是,它导因于幼童时期在心理发展上出现障碍。对橡胶制品的恋物痹是不利于生物繁衍的。因为橡胶制品是在最近这几个世纪才被合成出来的,所以,在此之前,男女都不可能出现对橡胶制品的恋物痹。威尔森推测,对橡胶制品的恋物痹,一定不是遗传的,而是个人在自己的生命阶段中发展出来的。

另一种更常见的是对皮革制品的恋物痹。我们人类使用皮革制成皮鞭、皮鞋、马鞍及夹克等,远早于橡胶制品。在游牧民族的社会里,皮革制品也一直比橡胶制品更常被小孩子看到、闻到及摸到。从印度的圣牛到带枪者的皮枪套,牛一直是我们人类发展中的一部分。对皮革的一般喜爱,与那种主宰臣服的性关系中的恋皮革痛并不是那么不同。在这两种情形中,都稍稍染有某种恋兽的意味----仿佛在长久与牛的关系中,我们已将它们的印象深烙心中,而且不亚于那些早期深烙劳伦兹印象的小鹅爱恋他的程度。确实,虽然搞错了对象,但是小鹅对劳伦兹的崇拜爱恋,正如人类对皮革的崇拜爱恋,都可能会变成有益的----在小鹅的例子中,它们真正的母亲不见了,却得到一个科学家以资依靠;在皮革崇拜者的例子中,游牧民族与牛群更紧密相连,得到诸如牛奶、奶油、乳酪及牛肉等类的产品。

我们可以用电脑语言中的"程式设计错误",来形容那些恋物者的感官系统。但是,在进化的自然过程中,那些错误却是很正常的。某种生物所采用的有性繁殖,在另一种族眼中,却是自身发生了差错。在会思考的动物中,性驱力的对象并非生下来就已完全设计好了,毋宁取决于后天环境的遭遇。个人生命中的机缘或是种族的历史,都有可能改变性欲对象或崇拜对象。

性异常者的后代

黑猩猩的哺乳期,一般来讲至少有三年。就像黑猩猩一般,那些"推相延展"的小猿人的母亲,哺乳期可能也要三年。他们的母亲在这个时期的生理特征(乳房发胀,分泌乳汁,有生育力),对他们日后的性心理形成是相当重要的。容易印象深刻的"推相延展"幼儿在进入青春期之后,因为已经记忆了哺乳带给他们的母亲形象,所以他们可能会追求乳房隆起的配偶。由于已经"记忆"上女人哺乳的印象,有些人会喜爱隆起的乳房,甚于发胀的阴户或其他生育象征。猿人这种对生殖象征的误解,可能已经大大影响到人类身体的出现。所有的人类可能都是这些性异常者的后代----他们是恋乳房狂,而不是恋橡胶制品者。这种古怪有趣而又有点荒唐的想法,让我们想起自然是没有固定道德观的。在整个进化史上,不正常的变成了正常,正常的变成了不正常。长久以来,乱伦被当成禁忌,但它一定也在进化的发展上扮演过重要角色。如果没有一些最起码的近亲繁殖,那么有性生殖的新哺乳类动物是不可能进化的。在定义上,每种动物都必须群居,成群的动物同时同地生活在一起。为了成为一个种族,一个团体里的组成分子必须有能力相互交配,以生产出能存活下去的后代。不知道我们的后代子孙,是否会觉得我们让他们羞愧不已,又缺乏吸引力,正如现在的我们对我们猿类祖先感觉一样?

缺乏发春期的女性,乳房要是能恒久保持隆起,就可以责成男性共同分担养育其"稚相延展"小孩的责任。

如某种记忆作用效果足够强烈的话,那么最有雄力的女性是不分泌乳汁但仍有泌乳时的特点,同时又能排卵:某些男性猿人,一定是发现了这种典型的女性(乳房保持隆起,发春期不明显),以成为他们欲求的目标。在某一点上,我们人类祖先好色的程度,达到"饥不择食"的地步,连近亲也可以作为交配对象。丰满的乳房及新鲜神秘的阴部(就是这些障眼法,使得男性人类很难完全掌握女性的性生活),现在成了众人竞逐的女性特征,以及女人的扭力所在。

处女膜象征

最后一个我们要探讨的女性特征是处女膜。假如乳房的隆起及发春期的消失代表了女性在两性战争中的有效伪装,那么处女膜则可能代表了男性在生殖利益上的一大胜利。史密斯总结人类性特质的进化,得出一个结论:处女膜是"人体的身体构造里最神秘的东西之一"。当然,史密斯的说法有可能是错的。或许,处女膜正如阴核一样,只不过是一种器官退化的痕迹,没有什么"用途"或"意义"。

因为从黑猩猩、大猩猩及猩猩身上,都找不到任何类似人类处女膜的构造。所以我们推测:处女膜是在我们人类这一系与猿类分歧之后才发展出来的(大约是在距今四百万年前到四万年前之间)。处女膜的起源大概是一个次要的天生缺陷,就像有暖的手指或脚趾一般。现在的处女膜通常是一块有微血管的薄膜,作弦月状,环绕在阴道出口的周围,比盲肠或扁桃腺更没有用处。的确,女人在第一次性交时,如果之前处女膜是完好无缺的,它多半会破裂,带来些许疼痛及流血。正如成年人的流泪哭泣(流泪哭泣也是我们人类独一无二的特征),处女膜的生理作用就算有的话,也是模糊暧昧的。然而,在身体符号学里,处女膜可能是一种符号:它可能是过去那些好嫉妒、占有欲强的男人性选择的结果,他们想要借以保证女人的贞操,对抗性的背叛。

某些鱼类及昆虫雄性会进行"生殖伤害",在交配后把雌性的阴部撕开。关于这种行为,进化论学者的解释是:尽管很残忍,却不失为一种阻挡意图染指者的方法。就像拆毁一座桥梁一样,自私的雄性在交配后撕毁雌性阴部,借以阻止后继者进入那块令人垂涎的领域。而处女膜的作用正好相反,它保证了性交前而不是性交后的忠贞。完好无缺的处女膜很容易被联想为没怀过孕,然而,只要一旦开苞,一个女人也可能会因男朋友或丈夫以外的男人而怀孕。对早期不得不向一夫一妻制妥协的男人而言,完好的处女膜可能会让他们安心,相信那个女子一定会因他的精子而受孕。就跟乳房一样,处女膜并不只是身体的一个部分,它可以代表某种意义,可以是某种肉体的指标。

处女膜标示了处女。新婚处女象征了婚前没有不贞洁的行为。佛希斯(AdrianFOwt)曾调查许多民族的性态度,范围从委内瑞拉热带丛林中的扬诺玛莫人到美国中西部的居民,结果显示大约有10%的男人,相信他们是孩子的父亲,但事实上却不是。或许我们的男性祖先,包括那些靠大块头来胁迫女性屈从的男性在内,他们只愿意保护或提供食物给那些年轻女性----她们的处女膜经得起婚前贞洁试炼。一个有钱而同时养了好几个女人的男人,戴绿帽的风险比只有一个老婆的男人要大很多。一个南方古猿男性或早期的男性,钱财和势力足可拥有许多老婆,那他就可以通过检查处女膜而增加作为父亲的机会。甚至在今日的美国,一个家境贫穷的女学生怀了孕,她往往会把最有勉力或经济能力最好的男性,登记为孩子的父亲。这种策略,既传承了女人的基因,又缩短了新婚男性成为最大多数孩子父亲的必经之途,是一个女性剥削行为的例子。而在遗传上很精明的男性可不会让她生养自己的后代,因为他只愿意把他的精力及能力贡献给一个可以证明是处女的女人,即有着一张完好无缺的处女膜这种肉体象征的女人。

因此,处女膜的角色,就类似于被宦官看管的后宫嫔妃。男性对难以解读的女人形态之不信任,有一段悠久的历史了。在这段历史中,宦官及完好的处女膜一直都被视为性贞洁之最高可能。在法文中,hylnen(处女膜)这个字眼在更早以前也含有结婚、婚姻生活的意思,这可能并非出自偶然。如果从男性的利益观点来看,一夫一妻制之所以被接受,纯粹是因为在女性身体狡诈的伎俩之下,如排卵期秘而不宣、可以持续接受性交,还有大胸脯等,绿帽之疑云徘徊不散,所以不得不嫉恨地接受下来作为折衷之道。那么,精明的男性或许可以借着处女膜来收复一些在一夫多妻战役中失去的阵地:视其为一种天生的贞操带,或是"认可之封印",标明了他们没有----至少是还没有----被,戴上绿帽。我们的男性祖先只愿意供养尚是处女之身的新娘,以增加自己的基因传衍到后代子孙身上的机会。新娘有处女膜,她的女儿后代也会倾向于长着处女膜,故而男人们便可以持续对有处女膜的处女之性选择,直到几乎所有的小女孩出生时便带了那块小小的薄膜。

仅仅几个世代,处女膜因为被时而会残暴嫉妒的男性确定为一种毫不含糊的处女身份表征,便在最早期的人类家族建立起其地位了。

衣饰哲学

我们曾经提到:从灵长类远祖进化到现代人类的过程中,女性曾一度以阴部变色发胀来炫示其生育力,但接着她们失去了这种发春期的特征,于是就发展出隆起的乳房来,免得那些可以提供保护和食物的男性,对她们的兴趣仅限于交配生殖。然而,现代人在心理上,或许仍愿意有灵长类那些可测知的迹象以决定性交与否。因为,如果女人想要模仿发春,随时都可用衣饰来达成心愿。

"整个科学的本质,就在于衣饰哲学当中",诺博斯(EdwaldNobleS)在一本色情刊物《黄丝绒》的一首诗中写道。人类的生命可能是这样开始的:在婴儿期是相当脆弱的,但是到了青春期,身体(心理也有可能)就越来越像猿类。人到了青春期,就会失去那些可能是最人性的东西,例如光滑无毛、孩子的坦荡及不加遮掩的天真等等。阴部及腋下长毛之后,把年轻人跟野蛮的哺乳动物在外表上拉近了些。想在外表衣着上显得性感时髦,正代表迈向成年的过程。

狒狒(属于猴类而非猿类)的发春期,性器官的颜色变化比黑猩猩还要明显。公拂排会为争夺发春的母沸沸而大打出手,这跟酒吧偶而出现男人争风吃醋的暴力场面没什么两样。达尔文就承认:"某些猴子的发春,'末梢'及相连部位颜色会变得鲜艳,这最令我着迷与困惑了……依我看来……这些鲜艳的颜色,无论是出现在猴子的脸上或是焦梢'上,或者跟山魁大狒狒一样,可能都是用颜色来当做性的装饰品,以吸引异性。"从化妆到衣饰的颜色挑逗,难道不是源自灵长类动物对花朵与水果的喜爱吗?进化论生物学者布尔莉(Nd儿yBd吵)就曾表示:许多研究"有彩色条纹骛类的科学家,均诧异于它们喜爱红色皮肤这种族群标记的程度,甚至到了优先与那些腿上粘着橘红色标签的鸟类交配的地步。植物以艳丽的色彩与诱惑的香味,来吸引哺乳动物及鸟类驻足采食,如此自然就散播出它们的种子。女孩子中常见的名字如ROSe(玫瑰)、Daisy(雏菊)、lily(百合)、Iris(鸯尾花)等等,均暗示了在一般人的想象中,女性是与鲜艳的开花植物同类的。一般人会把鲜艳的颜色与性爱的甜蜜沉醉连在一起。灵长动物学家费迪根(unaaninemiisan)观察到几乎所有住在丛林里的"猴科动物,脸庞及身体都有精致艳丽的茸毛及皮肤,包括露须、翎毛及头冠上的毛发","其中有些种类甚至在脸部中间有一大块色斑,找遍全世界,恐怕只有马戏团小丑色彩夸张的鼻子,可以与之媲美。"人类之使用化妆、染发。有色镜片,以及光怪陆离的前卫流行,是否也表露了一种灵长类对装扮的喜爱?而这种喜爱已然使这些猿猴产生了带有性选择意味的面孔?

我们相信,在原始时代,女性的阴部与臀部曾一度会定期变色肿胀,但不知怎么后来失去了这些特性。发春期之消失,以及全世界都穿上了衣服----包括为永远隆起的乳房都"穿上衣服"在内----已经从肉体转移到心灵,从雌性生理性的周期发骚,到女人有意识地选择什么时候她们想显得最有鞋力。的确,在发春母猴下体发胀变色,与低级妓女穿着粉红色紧身裤之间,有一种很诡异的类似。她们的臀部微微上翘,并不是像发育的母黑猩猩要诱惑雄性来骑她时那样只是暂时的,而是借着穿上高跟鞋,可以整个晚上都保持如此。或许,我们错了,女性的发春期可能还没有完全消失。在都市纷扰的红灯区里,发春期的幽灵仍徘徊驻留,迟迟不肯离去。

神秘的舞蹈(5)

就像企图与天同高的巴别塔,他们知道他们是依循谁的形象。

——裴第·史密斯(Patti smith)

性是意义的终点。

——杰奎林·罗斯

这进化脱衣舞者转过身,露出高耸的阴茎。"她"变成了"他"。在许多祖辈身体上都有很显著的阳具,现在消失了。在它过去的位置飘浮着两条鱼状的立体影像,梦幻般地从空气中游过。这两条鱼之前有许多闪烁着绿光的两栖动物,还有一池地水银色的水,反射出盘绕在舞台顶上的聚光灯光点。

这进化舞者已经让男人及女人展示出哺乳类及爬虫类内在构造的奇观。但是,在这灯光昏暗的剧场里,肉体杂陈,时间错位,我们无法分辨哪些形体勾绘出人类真正的史前历史,而哪些不过是鲜明的幻像。此外,假设我们回到一亿年前的爬虫类纪元,眼前舞动的影像到底哪一部分代表身体,哪一部分又代表心灵,这变得越来越不清楚。仿佛要强调这混乱的状况,进化脱衣舞者忽然化为一片两栖类出没的沼地,形状如同柔软细腻的女人身体,然后又突然迸裂,再重塑成一团凝胶状的蛋堆,闪亮有如一百万粒珍珠聚在一起。这个闪闪发光的两栖动物蛋堆又经过一次分解、融合的程序,最后变成了一个平滑、闪烁着银光的镜子。旁观者想在这片发亮而平滑的水晶体中寻找线索,好解开某个神秘的意义。但他们除了自己那副好奇的嘴险外,并没发现什么东西。接着,这面镜子又融化为无数条的水银泻流,然后在舞台地板上汇集成一个池子。而当这个水银池收缩变小之际,两条有着变形鳍的鱼漂流过舞台,然后降落在水银池上。当它们踩着节拍,独具风格地昂然踏空前行时,空气中呼呼有声。那模样仿佛是试着望穿聚光,探索未知的黑暗世界。

写作治病

谈到阳具的心理反应,在本章中,我们将谨慎地先离开那比较确定的科学领域,进入着重宝想推敲的心理分析世界。我们将逐渐认识许多当代心理学的基本观念。在本章中,我们了解到的不仅仅是生理上的阴茎之进化,还有阳具在"无时间性的"无意识形态中,如何成为符号及意义之来源。由于阳具在有性生殖中是最为外露的器官,所以它成为孩提时代种种妙想的基础,同时也是心理分析学上奇想的焦点。其实,只要我们稍稍注意便不难在笑话。梦境,甚至弗洛伊德式的"小陷阱"中发现这些奇思幻想的影子,同时也明白借着神奇的话语和幻影,它似乎不断地影响我们。然后,我们再回头继续描述比较有实证依据的史前性史。

难道心理分析本质上只是文学及诗作,只不过用严谨的科学论文这种写作方式来表达而已?答案是"不只如此"。心理分析,诚如在英国和美国广为人所了解的那样,是临床医学治疗的专门技术。不过,它还不仅仅是治病的一种手段而已,心理分析是有生命力而自成体系的,正在所谓的"解构"及"文学批评"等领域内大受重视。弗洛伊德作品之复活再现,主要乃起因于法国知识分子的推波助澜,却不一定在英美读者间大受欢迎,更退论广为人知。加拿大心理分析学者弗朗索·佩拉第曾讲过一则轶事,道破人们看待心理分析之种种态度。佩拉第描述一个横跨大西洋的场景,那是几个法国和美国心理分析学者间的学术交流聚会。与会者所写的论文在会前即已传送研读,但是当与会人共聚一堂准备开会时,气氛却突然严肃起来。在片刻寂静之后,美国方面心理分析家开口说话了,他说:"贵方的论文我们都已拜读过了,但我们必须很抱歉地说:那不是心理分析,而是文学作品。""我们也读过贵方的大作了,"一位法国心理分析家回答道:"但你们的也不是心理分析,倒蛮像医学著作。"虽然对心理分析学的见解诸多歧义,但我们相信,在这门学问中,科学探究的精神绝对是必要的。生物学对始自弗洛伊德的心理分析流派一直是重要支柱。但是心理分析却超越了生物学的界限。弗洛伊德曾这样描述心理分析:心理分析的探讨是没有止境的,终点永远不会出现,即使停下来也并不意味终止讨论。那些矢志从事这项工作的人,需要耐心和不屈不挠的精神。

心理分析绝非只是专家与分析对象在隐密舒适的房间内进行的交谈。病人仰躺在私人办公室舒服而倾斜的沙发椅上"自由地沟通",而一脸严肃的专家则速记着重点----在某种意义上,这仅仅是对心理分析家或弗洛伊德派的刻板印象。真正的心理分析----有关"灵魂"或心灵的分析研究,也可以发生在作者及读者之间:采用这种方式所掌握的是意识的流动,即一种动灵的呈现,所谓的权威则暂置一旁。针对心灵,或甚至针对权威答案作分析,谁正在跟谁对谈就不再清晰了。一本书也就是一种心理分析的工具,借以唤起一个人与自我思想对话而进行沟通。事实上,书中的文字并不会迎合读者作相对的反应,就像那个专心而沉默的心理分析家那般----它们毋宁是没有责任感的。弗洛伊德坚持说,付费这件事会改变个人的情感羁绊,强调了精神分析家保持专业距离的重要性。因此,花钱作心理治疗,甚至买像这本浅谈心理分析的书,都是很重要的。因此,请注意:心理分析早期被接受治疗的病人称为"谈话疗法"。或许,这本书也可被称为"写作疗法"。

阳具钦羡与阁割情结

对心理分析而言,阳具是一种象征,象征"某种失落的东西"----那个一直隐晦不明却总能挑起性欲的东西,因为它从未真正得到满足。追溯其进化源起,我们可以从爬虫类的远祖身上得知阴茎的进化过程。透过外露的生殖器,事实上也可说是整个身体,我们将继续在微生物的层面中,找寻一个失落了的重要东西,因为微生物之各层面,无论从生理学或生物学上来看,都是以性为中心建构起来的。然而,心理学却警告我们,这样的追寻是无休止的,最后的结果并不保证得到终结性的答案或挖掘出知识宝藏。甚至,我们得绕上一大圈,才能了解到可能没有终极的答案。

进化生物学者们都坚持:阴茎因为在生殖上扮演很重要的角色,所以在生存竞争上,要比阴核重要得多。但是,这项重要性便足以让阴茎支撑弗洛伊德的"潜意识"理论吗?心理分析学,正如同进化生物学一样,强调孩提时代对阻茎的观念极其重要,或者我们也可以说对弗洛伊德而言,阳具象征事实上无所不在,特别是从某些"医乏"角度来看。的确,小女孩在看到男性生殖器时,都会使她误以为自己是不完整的、被阉割的,失去了某个很重要的东西似的。对弗洛伊德来讲,这个"被阉割"是具有特殊意义的。弗洛伊德把女性渴望填补失去阳具的空虚感称为pen-isheid,也就是阴茎钦羡的意思。但是这个解释太表面化了。阳具象征并不只能置换为任何圆筒形状的东西。弗洛伊德就曾被问到他的雪茄是不是一种阳具象征,他说道:"有时候,雪茄只是雪茄而已。"

对拉康而言,欲望总是以"他者"(theother)为对象,而这经常意味着对母亲的欲望,母亲是爱恋的第一个对象。因为母亲缺乏阳具,所以小孩子,无论男孩或女孩,起初只是想当母亲的阳具。小孩子了解到他(或她)乃出自于父亲的阴茎容进去的地方,因此小孩子想成为阳具,理由就很简单了。他(或她)于是奇妙地把他(或她)与男性器官联想在一起。虽然拥有阳具,就像小男孩那般,却仍然是一种闭割,因为它并没有满足母亲的欲求。小孩不可思议地在那根进出母体的棒状物中认同自己。与此同时,他们也了解到这份认同有所欠缺。心理分析,大致上便是尝试着探索那份仍残存于成人身上的孩童时代之奇想。男性由"阴茎钦羡"心理导致的结果是"阉割情绪"。小男孩会沉溺于自己的阴茎,他珍爱它,但又觉得它有所欠缺,而又害怕会失去它,好比(他如此相信)他母亲也作如是想。由于渴望与母亲结合为一,"阉割"的恐惧使得他希望赶走父亲,这对他而言是一项公平的惩罚。但因为小男孩的阴茎仅仅是接近,而非母亲真正欲求的器官,所以拉康便断言道:不仅仅是小女孩,而是"每个人都被阉割了"。要得到心理上的健康,就得接受这些有关闭割的奇妙念头,但并非要我们去承认生殖器的欠缺,而是认清在欲望的领域中,永恒的不满足感----特别是在语言的范畴里。

接受了"阉割去势"的观念,正如心理分析学上所说的,在潜意识中,阳具总是逼近更重要事物的边缘而已。弗洛伊德及拉康这两个人的著作,不仅仅是为了描述,而且还跟他们的读者们一起进行某种心理分析。

相形之下,大部分英国和美国出版的心理分析作品则流为一种枯燥的科学文体,每个字或符号都无真地被认定为只有单一的----而且可以控制的----意义。然而,心理分析是不能陷于一种对于孩提时代奇想的客观了解,它必须感染自身所钻研的那些潜意识、超现实而又非逻辑的种种念头。人们在阅读那些心理分析拥护者的作品时,往往会觉得他们过于拥护心理分析之科学地位。即使像化学,也是植根于古代炼金术上非科学性的配方和持续不断的实验;古代占星家试图在宇宙与个人之间寻找一种和谐的数学关系,现代天文学也无法自欺欺人地忽略这份原始的动机。没有一种科学----特别是科学著述----是可以缺少奇思异想的。

镜像阶段

阳具是"没有所指的能指"。拉康在他的论文《阳具的意义》,强调弗洛伊德发现了一种"人类之性的侵扰不安"。而这种侵扰不安不能"借着简化为生物学上的天赋特质,而得以解决"。但是,拉康自己在解释性欲时----从某个观点来看,失落的阳具正是欲望的成因----却也诉诸生物学上的寓言。据拉康的说法,婴儿在镜像中看到自己是一个完整结合的整体时,会完全淹没在觉得具有支配力、独立自主及自我控制等能力的欢欣情感之下。完整的倒影,与婴儿在此之前所得来的支离破碎、不协调而又心理上分割支解的知觉印象,形成了极尖锐的对照。然而,对拉康而言,婴儿欢欣雀跃状态最重要的特色,在于它是没有根据的,完全出于一种幻觉。婴儿所知觉到的整体,与实际上他是一个层弱而易脆的生物,存在于一个知觉上"意料之外"(nonmpitills)的世界中,这两者是完全不一致的。婴儿是在"不是他"的地方,见到自己的,也就是在镜子里看见自己。小孩子在镜子上的狂喜表情,是一种辉煌但根本上是幻影的自恋经验。对拉康而言,自我是"朝向中心的",它和显露的外表不同,而整体的意象也不过是一个意象而已。

拉康之"镜像阶段"理论,和真实的镜子并无关系。认同与控制的感觉是靠别的方法来完成的:譬如认同于和谐的母亲形象或是其他可资认同的完整个体。支配、控制等情感,在成人期经常会复苏再现,但它们的支持力量永远是奠基于镜像阶段的自我幻象。对拉康而言,支配宰制的力量永远是"视像使然"的,而不只是"想象的"(那是一个他用来区分"象征的"及"真实的"的特别用语。它是一个属于镜像阶段的有关认同和关连性的产物。真实的"我"是不存在的,或者是时时改变的;它只是一个黑色的字母或是单字,一个具有文学意蕴的立体影像。

拉康所定位的镜像阶段,实仰赖于我们在此之前讨论过而命名为"稚相延展"的人类发展特性。还记得我们说过,"稚相延展"的人类,是那些已经成年却仍保有他们猿类祖先少年时期特征的人类,比如说宽阔的额头,小小的颌部、犬齿,以及光秃秃的皮肤。

诺贝尔奖得主弗朗勃瓦·贾可布这么写道:"事实上,进化的过程中某些最戏剧性的事件,往往来自某种性成熟提前带来的改变。故而先前的胎儿期特征被延迟到成人时期,而原有的成人特征就消失了。"镜像阶段理论实际上建立在这种"人类出生时既真实而又特殊的早熟性格"。大多数哺乳类动物在出生后几分钟或几小时内就能走路,甚至奔跑。反观人类虽然出生后很快便看得见外面世界,却往往在一年内无法四肢协调地运动。一个两岁的婴孩是无法独力存活下来的。即使到了五岁,他也不会自己觅食或保暖身体。同人类的婴儿相比,多数灵长类的胎儿往往都是离开子宫后便可以独立而安全地活下来。人类的婴儿虽然无法一出生就走路、觅食,却很快而且不由自主地进入奇伟的视觉意象里。对婴儿尚未成形的心灵意识而言,这一切宛如服药后的迷幻世界。在镜像阶段,充满困惑的婴儿尚未对母亲的胸脯和眼神感到陌生生疏,因此,它有机会透过母体这面"镜子",充满狂喜地找到自我,尽管这份狂喜乃出于一种错误的印象。

此时,婴儿不仅从"镜像里得到一份狂喜和自我的意象,在与镇像互动的过程里,他(或她)同时被放进时间的框架中。婴儿惊恐地发现自己处于"点点片片"之中----仿佛在一个恶梦中,或是在海尔罗尼漠斯·包土的一幅画作中----这种情形只会出现在回溯既往的时候,而那已经在快乐地遭遇过一个想象上的整体之后了。正如美国文学批评家珍·盖洛普(JaneGallop)所写的:"很显然在镜像阶段之前的东西,仅仅是一个投影或倒影而已。镜子的另一端,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拉康如此写道:"重要的是,当一个人试图详细描述某个经验时,他所了解的,并不如他所不了解的那么多。"

假如拉康的诸如镜像阶段、阳具符号等等概念令人困惑的话,那么请记住拉康的著作其实是一个字谜,是一个图画式的谜题,而要了解它们的意义,去发现或发明其弦外之音的种种努力,要比文章的表面语意重要得多了。用文学批评的术语来说,它们是"开放式的记号学文章"。就这个观点而言,镜像阶段是一个暗示无知的比喻:它仿佛像拉康在对我们说:"瞧,我会展现给你们看,自我与认同的诡计是如何做到的,那就是用镜子。"但是,当我们准备看看拉康所提供的镜子,想找到答案之时,我们仍然不是很清楚拉康是在欺骗还是敷衍我们----仍如镜子所反映出的形象,本身就是个不真实的幻象。

父亲的名字

镜像阶段之得以被认定,乃是在接下来的象征阶段中的激烈分裂之故。自我及自我形象之间、母亲与其子女之间,那种平滑的"想象中"的关系,在父亲挟其阳具与象征等等的威胁之下,突然地撕裂了。类比与认定是存在于镜像阶段里的,而这些都在象征的领域中被撕得粉碎。在其中,片段的言谈以及片面的理解,取代了镜中的幻象整体。正如小男孩的阴茎不过是阳具符号,而不是父亲的阴茎一般,象征领域中的语言也不是欲望的对象本身,而只是它们的符号而已。

心理分析家很重视把自己认定成是父亲,或是母亲,或是某些其他"意义重大的地者",这种认定在传统的弗洛伊德式心理分析中被称作"转移"作用,拉康的所谓"视像作用"的一部分。自我认同于那些镜中之像----那些理想化了的形象。然而,这些形象也会破裂:分析家并不是你的父亲,而你的小孩既不是你自己,也不是你的小弟弟。在深入拉康的象征领域后,我们了解了我们最深层的个人认同中的人为性质及重叠部分,而或许我们对其他人有更清楚的认识。

拉康所说的象征阶段,与弗洛伊德的"俄狄浦斯情结"颇为相像。虽然象征阶段会造成分裂及片面化,但对心理的发展而言,却是必要的洗礼。对拉康来说,象征化作用就像是让小孩断奶一样,母亲不在时,橡胶奶嘴可以安抚焦虑不安的婴儿,而父亲嘴中的说话,也可混杂着提供一种舒解。婴儿自此开始认识语言的代替作用了。单字可增补并置换,共时性地为不在场的东西命名,而且取代它们。在学会象征作用之后,小孩子斩断了他们的关系和束缚,而且慢慢地安于缺乏来自母亲给予的满足,而且了解到欲望之永无止境。他们可能会认同于说个不停的父亲----这是一个转换,借此他们符合于那个一度吓倒他们的东西。

就好比语言替代了事物一般,父亲口说笔述的律法也替代了母亲。这个律法很特异地是禁忌性的:如在拉康所用的术语中,字面意义为"父亲的名字",但在法文口语中,这个短语听起来与"父亲说'不行"'非常类似。正是父亲角色的出现,威迫并对小孩子说"不"。而在这个恼人的威迫当中,代表该整体的部位即是阳具。对拉康来说,阳具开启了整个意义表征的过程,它是一把象征之剑,它规定的处罚割断了与母亲持续的连接,但这把阳具利剑两边皆可挥斩;惜由运用阳具式的、父亲式的象征化作用,它运用了父亲的力量,而俄狄浦斯情结就算没被解决,也得以舒缓了。

拉康指责美国心理分析学,说它们背叛了弗洛伊德的理论,因为它们甚少强调无意识状态和婴儿性特质的重要性。美国这些"自我解析家"视俄狄浦斯情结在孩提阶段趋向成熟而健康的自我成长过程中就会消失掉,因此否认阳具符号是一种持久的心灵真实。但是,语言本身就是阳具般的。它插人母亲与孩子最初的结合之中。语言借着取代并转移那些被渴望的东西----经由无限替换的符号----在暗喻及转喻之下,发挥了作用。在字里行间,在文外之意----在这些反扉之上,在这些封面之间----潜藏了渴望占有那些不太可能捉摸得到的事物的渴求。好比希伯来禁令陈示上帝之名一样,只要写出任何东西,就已经排除掉其他的东西,这是摇笔为文的手的一种出卖,一种无心之失。拉康宣称弗洛伊德有如哥白尼式的革命理论,比达尔文还要伟大:意识永远是相向中心的,它并无中心(无意识)是会说话的。在人类之核心,有着一个全体(洞穴)。毁容去形的语言----即令转化成诗、作孽般地插断标点、不完整,甚或泛滥成灾----均有助于让我们安心顺从于必不可免的"阉割去势"。这是因为这般的语言文字小心地避开了整体之海市蜃楼。就好像在演艺娱乐界中,他们说着,却丢下我们,想要得到更多……

大阳具的神话

正如我们前面提到过的,阳具对心灵的早期奇想极为重要。但关于其生物学上的同源物----阴茎,却又如何?它是怎么进化而来的?人类阴茎之所以较长,可能均来自精子大赛的结果。首先,让我们来看一看人类的阴茎。在早期性事活跃的人类族群中,那些"家伙"庞大的男人(但也不会比阴道还长),在让女人怀孕一事上,会占得些许的优势。这些女人生下来的雄性后代继承了他们的基因,后来长大成男人时,阳具尺寸可能接近其父,而不是远祖时代的猿类男性。

正如精子大赛可以充分解释何以人类有较大尺寸的阴茎,进化学者更早时,还作过一些其他的假设:第一,女人在看到那些裸体的男人时,会挑选阴茎最大的男人来当情人;第二,那些有大阴茎的男人把它们展示出来,会吓走那些阴茎较小的竞争对手;第三,女性之所以挑选家伙大的男人,是因为从正面相对时,大阴茎的男性能把她们带到性高潮。然而,这些假说都不能让人十分满意。因为,据某本女性杂志所做的调查报告指出,大部分的女性宣称,比起男性身体的其他部分,阴茎尺寸较不能吸引她们,这种"吸5!假说"也就站不住脚了。那份调查要求女性把她们认为最性感的男性身体属性排列等级,其中只有2%的女人偏好阴茎,而有39%的女人喜欢男人的臀部与肩膀。虽然人类各种族间阴茎尺寸的比较资料有限,不过,女性选择大阴茎的男性在热带地区最为显著。这是因为热带地区的女人,比较有可能看到男人的裸体而判断他们的阴茎。

而"吓走"的假说似乎也不能成立。阴茎小但肌肉大的男人,很少会在家伙大而瘦弱的人面前,变得怯懦起来。不像其他某些灵长类动物那样,人类男性还没听说过有用勃起来的阴茎来威胁对方的事情。

而大阴茎能增进女性性交快感的假说就更没说服力了。阴茎特质既然不是女性性快感的主要决定因素,一根大阴茎也就不成为女性性快感的保障了。正如古尔德所强调的,某种身体结构上的特点之存在,并不能说明它是为适应生存而出现----它不一定会赋予那些拥有它的人在生存上有什么益处。

对于阴茎尺寸的解释,从精子大赛的角度切入,是最妥当贴切的了。不管你是否相信,阴道其实是一个对精子充满敌意的地方。阴道是酸性的,对精子而言,这是一段名副其实的充满障碍的旅程,或是一个苦难窝,到处充满了陷讲;在大部分情况下,一次射精射出来数以亿计的精子,几乎会无一幸免地留在阴道里。拥有一支可到达阴道背壁的阴茎,自然就比阴茎短、精子射得离卵子较远者更占优势了。这种把丰沛大量的精子送到较近于卵子地方的优势,创造了阴茎长度增长的进化条件----虽然阴茎除了可伸展到超出阴道背壁之外,并不能再提供什么好处了。人类的阴茎不像某些其他的灵长动物的一般可以收缩进体内,它陈列于体胜之外,因此非常脆弱,易受伤害。我们的男性祖光阴茎可能曾经有过骨头,正好像许多灵长类动物的一样,但是现在已经失去了,而且皮肤福层在下腹部盖住了它们。

据生理学家巴瑞·麦卡锡(BarrtM。Carth)的研究报告指出,在三个男人中,有两个会认为自己的阴茎太短。麦卡锡把这种阴茎尺寸焦虑归请于几点因素。第一,男孩在一个容易印象深刻的年纪时,瞧见父亲的阴茎模样,而忧虑自己会"赶不上"。第二,在厕所斜瞄其他男性的阴茎,看起来似乎会比较大,而从正上方角度瞧他自己的阴茎就会显得比较小。画家们都知道这种视角差异所造成的比例变化,而称它为透视显示法。第三,阴茎松弛时,尺寸差异非常大,而动起时,差别就小得多了。人类阴茎勃起时的平均长度,据测量为十三公分(五到六英寸)。第四,一般男人并不愿意公开彼此讨论那些亲密的性事,他们也就一直都在无知之中。比较起来,男人更可能跟女人讲阴茎的先人成见,而非跟其他男人讲。所以,大阴茎可以增加女人快感的神话,也就历久不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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