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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学习他们的临危不惧精神、模范的英雄气概、对长官的爱戴与信任。 该营所特有的这些美德把它引向卓越的行动,引向我们帝国的幸福与胜 利。让我们大家以该营为榜样吧!’” 从帅克躺着的地方传来了哈欠声。帅克正在说梦话: “你说得对, 米勒太太,这些人都长得差不离。在卡拉鲁比有个给水井安装唧筒的雅 洛什。他长得很象帕尔杜皮茨的钟表匠莱汉兹,而这个钟表匠又长得跟 伊琴的皮斯科尔一模一样,他们几个人又都象一个不知名的自杀者,后 来被人发现他的尸体浮在英德希赫·赫拉德茨附近的池塘里,这个池塘 正好在铁路路基下面,那人大概就是在那儿卧轨……。”又是一声哈欠, 接着还补充了一句: “居然将其他几个人罚了一大笔钱,米勒太太,明 天给我做碗汤面……”帅克翻了个身,又接着打起呼噜来。这时,在走 阴巫师伙伕约赖达和志愿兵之间已经展开了一场有关未来的问题的争 论。 走阴巫师伙伕认为:一个人出于消遣,写些关于未来的事,乍一看 荒诞可笑,可是肯定地说,当灵魂的目光在神秘力量的影响下透过未知 的未来的帷幔,这种儿戏也常包含有预言性的事实。从此刻开始,约赖 达在他的谈话中老是提到帷幔。每隔一句他都要提一次 “未来的帷幔”, 直到改变话题,转而谈到来世,即人体的再生为止。他还拉扯上纤毛虫 体也有再生的能耐。他最后说,每个人都可以扯掉壁虎的尾巴,可是壁 虎的尾巴还能再长起来。 电话兵霍托翁斯基补充说,假如人能象壁虎的尾巴一样再生,人们 会要高兴死啦。比如说,在战争中,有谁的脑袋掉了,或是身体的别的 部分失而复生,这种事儿一定大受欢迎,因为这一来在军队里就不会有 任何残废了。要是有这样一名奥地利士兵,老在那里一忽儿生出腿来, 一忽儿生出手来,一忽儿生出脑袋来,那他恐怕比整个旅还要值钱。 志愿兵说,今天,多亏有了发达的军事技术,可以将一个敌人成功 地横切成三段。根据某些纤毛虫体的再生规律,这种动物被分成若干段, 每段都能再生,产生新的器官,并独立生长。以此类推,奥军在每次战 斗之后兵员就可以扩大三倍、十倍,因为每一只脚都可以长出一名新兵 来。 “要是让帅克听见你这番话了……”军需上士万尼克说,“那他准 能给我们举出个什么例子来。” 帅克在酣睡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时,答应了一声: “到!”之后才去 接着打他的呼噜,表现了他的军事纪律性。 杜布中尉从半开的车厢门中探进脑袋来。 “帅克在这儿吗?”他问道。 “是,中尉先生。他在睡觉,”志愿兵回答说。 “既然我问到他,你作为一名志愿兵,就应当马上起身去把他叫 来。” “不行,中尉先生,他正在睡觉。” “那就把他叫醒。我真奇怪,志愿兵先生,你难道没想到这一点? 对自己的上司你应当表现更大的殷勤!你还不认识我。等到你认识了我 时……” 志愿兵开始叫帅克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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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克,失火啦,快起来!” “想当初,奥特科尔科磨坊着了火,”帅克嘟囔着,翻了个身,“消 防队员还是从维索昌尼开来的……” “您瞧!”志愿兵殷勤地对杜布中尉说, “我尽管叫他,可他醒不 来。” 杜布中尉火了: “你叫什么名字,志愿兵?马列克?呵哈,你就是 那位老坐禁闭室的志愿兵马列克,对吗?” “是,中尉先生,正象常言说的,我在监狱里住完了一年制军校, 后来平反了。这是由师部军法处判释的。军法处证明我的无辜。后来我 被任命为营史记录员,取消了志愿兵这个称号。” “你当不了多久的,”杜布中尉吼道,满脸通红,就象挨了耳光似 地迅速变换着颜色。 “我来促成这件事!” “我请求,中尉先生,把我的事儿报告上面,”志愿兵严肃地说。 “你别唬弄我!”杜布中尉说,“我会报告的。我们后会有期,到 时候你他妈的会要懊悔的。你现在还不认识我,你会认识我的!” 杜布中尉气鼓鼓地离开了车厢,盛怒之下把帅克给忘了。尽管在这 以前他满心要把帅克叫来对他说: “对我哈一口气!”作为他抓住帅克 违反禁酒规定的把柄的最后一招。如今已经晚了,因为当他在半小时后 再回到这节车厢时,士兵们已经分得掺了罗姆酒的咖啡。帅克已经起来, 听到杜布中尉的呼喊时,他立即象只母鹿一样从车厢里跳出来。 “对我哈一口气!”杜布中尉冲着他吼道。 帅克对着他足足地吐了一大口气。象一般热风将造酒厂的香气送到 了大地。 “你哈出来的是什么味儿,小子?” “报告,中尉先生,我哈出的是罗姆酒的味儿。” “你完啦,亲爱的!”杜布中尉用幸灾乐祸的腔调嚷着,“终于给 我抓住了吧!” “是,中尉先生,”帅克泰然自若地回答说。 “我们刚刚发了掺咖啡的罗姆酒。我先把罗姆酒喝掉了。中尉先生, 要是有新规定,让先喝咖啡,再喝罗姆的话,那就请您原谅。下次保证 不再这样了。” “我半小时前到车厢来时,为什么你在打呼噜?为什么他们连叫都 叫不醒你?” “报告,中尉先生,我通宵没睡,因为一直在回忆我们在维斯普利 ① 姆 演习的那些日子。一、二军团充当敌军,穿过史迪尔斯柯和匈牙利西 部包抄驻扎在维也纳及其碉堡林立的附近地区的我四军团。他们绕过我 们,开到了先头部队从多瑙河右岸修起的那座桥前。约定由我们进攻, 北面的部队,还有南面从沃塞克来的部队做我们的援军。这时有命令: 三军团将出动支援我们,使我们在向二兵团开展攻势时不致于在巴拉顿 湖及普列斯堡之间被击溃。可是枉费心机!我们已经胜利在望,吹起了 ② 演习结束的号,束白腰带的 获胜。” ① 匈牙利的一座古城,滨巴拉顿湖。 ② 奥地利军队进行军事演习时,把部队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束白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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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布中尉一个字也没说,摇着头无可奈何地走了,可马上又从军官 车厢返回来,对帅克说: “你们大家都记住:总有一天你们会要在我面 前哭的!”他再也别无他招,重又回到军官车厢,这时扎格纳大尉正在 盘问斯德尔纳特军士带来的十二连的一个倒霉鬼。这个小兵如今已开始 关心自己在战壕里的安全来了,竟从车站上哪个地方拆了一扇洋铁皮猪 圈门来。现在他正瞪大惊恐的眼睛站在这儿,为他想拿这扇门作挡榴霰 弹的盾牌进行辩解:他想保障自己的安全。 杜布中尉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教训这个小兵该怎么当兵,他对祖 国、对最高统帅与最高军事首领的君主的职责是什么。假如在营里有这 类分子,必须坚决予以清除、惩罚或监禁。他的这番饶舌是如此乏味, 以至扎格纳大尉拍拍罪犯的肩膀说: “如果你脑子里没什么坏念头,那 么以后就别再重犯了。你这样做也太愚蠢了。猪圈门你从哪儿拿来的, 还送回那儿去。见你的鬼去吧!” 杜布中尉咬了一下嘴唇,认为在他身上肩负着整顿全营纪律的重 任,所以他又绕着整个车站转了一圈。他在一个用匈文和德文大字母写 着 “禁止吸烟”的仓库附近发现了一个坐着读报纸的士兵。报纸把士兵 ① 遮得连领章都看不见了。中尉冲着他喊了一声: “Habtacht!”他是匈 牙利团的士兵,正在霍麦纳站放哨。 杜布中尉摇撼了他一下,匈牙利兵站起来,也没行个军礼,把报纸 往兜里一塞,就朝着公路那个方向走开了。杜布中尉好象中了魔似的尾 随着;匈牙利兵加快了脚步,然后转过身来,嘲弄地举起双手,杜布中 尉没有片刻的疑惑,马上认出他是某捷克团的士兵。随后那个匈牙利人 跑着步,在公路那边的小村舍中消失了。 杜布中尉为了装得象跟这一幕戏毫无关系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进 公路旁的一家小铺里,胡乱地要了一大团黑线,把他放进兜里,付了钱, 回到军官车厢。他叫营部传令兵把他的勤务员古纳尔特叫来,把线交给 他说: “什么都得我自己操心,你把线也忘了。” “不,中尉先生,我们足足有一打线团。” “那你马上拿来看看!马上就拿到这儿来!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 话!” 当古纳尔特拿了整整一大盒黑白线团来时,杜布中尉说: “瞧,你 这笨蛋,好好看看你拿来的这些线,再看看我这个大团线。你看,你的 线多么细,多么容易扯断,现在再看看我的,要扯断它是多么费劲。在 战地上我们不需要破烂衣衫,什么都得牢牢实实的。你把这些线统统拿 走,听候我的命令。记住,下次干什么都不要自作主张,要买东西之前, 先来问我一声。你还不认识我,你还不了解我恶的一面。” 古纳尔特走后,杜布中尉对卢卡什上尉说: “我的勤务兵一点儿也 不笨。不错,有时他也做错事,可是总的来说还是蛮可以的。他的主要 优点是绝对忠厚老实。在布鲁克的时候,我收到我内弟从乡下寄来的包 裹:几只烤小鹅。您信不信?他连碰也不去碰一下,因为我一下子吃不 完,只好让它臭掉。这当然是纪律在起作用。军官必须教育士兵。” 卢卡什上尉为了表示他不原听这个神经病叨唠,转身向着窗子,说: ① 德语:起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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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今天是星期三。” 杜布中尉感到有必要说点什么,便转过脸去,对扎格纳大尉以非常 亲昵和友好的声调说: “我说,扎格纳大尉,您是怎么看……” “对不起,稍等一会儿,”扎格纳大尉说了这么一句,便走出了车 厢。 这期间,帅克正在和古纳尔特谈论他的主人。 “怎么这么久没见到你呀?你上哪儿去了?”帅克问道。 “你是知道的,”古纳尔特说,“跟我们这位老神经病总是麻烦事 没个完。他每时每刻都要把我叫到跟前去,问一些和我毫不相干的事儿。 比方说,他问我是不是你的朋友。我对他说,我们很少见面。” “他可真不赖,还问到我。我非常喜欢他,喜欢你伺候的这位中尉 先生。他又善良,心眼儿又好,对待士兵就跟亲生父亲对孩子那样。” 帅克一本正经地说。 “哟,你还这么想?”古纳尔特不以为然。“这是一头地地道道的 猪猡,蠢得象个臭屎堆。我讨厌死了他。他一天到晚净挑我的眼,找我 的不是。” “得了,去你的吧!”帅克吃惊地说道,“我倒认为他是一个挺不 错的人。你却把自己的长官说得那么怪。这已经是所有勤务兵的天性, 就拿文策尔少校的勤务兵来说吧,他总管他的长官叫 ‘不可救药的大傻 瓜’;施雷德上校的勤务兵呢,总把他的长官叫做 ‘臭妖怪’和‘臭屎 蛋’。其实勤务兵说的这些全是从他们的长官那儿学来的。要是长官自 己不骂街,勤务兵也就不会骂了。我在正规军服役的时候,在布杰约维 策倒是有个普罗哈斯卡中尉,他不爱骂娘,只爱对他的勤务兵说: ‘唉, 你这头可爱的母牛!’那个叫希普曼的勤务兵再也没听见过别的骂法了。 他对这句骂人的话听得太多了,等他复员回家时,对他爸爸、妈妈和妹 妹也说 ‘唉,你这头可爱的母牛!’对他的未婚妻也这么喊。结果她不 愿跟他过了,控告他侮辱人格,因为他在一次舞会上当着人家的面这么 叫她,叫她的爸爸、妈妈和妹妹。她没饶他,在法庭上说:要是他背着 人叫她一声母牛,她还可以和解,可是这么干简直是要她在全欧洲面前 好看。我们说句体己话,古纳尔特,我可从来没这么去想过你的长官。 当我第一次跟他说话时,他给我的印象确实可亲,活象刚从熏制作坊里 出来的腊香肠。当我第二次跟他说话时,就觉得他非常有学问,非常有 精神……你自己是哪儿人?是布杰约维策人?这好,一个人正经有个出 处。你住在那儿的什么地方呢?在拱廊里?那好,起码夏天是凉快的。 你成了家吗?一个老婆和三个孩子?你真幸福,朋友。起码将来有人给 你哭丧了,就象我的卡茨神父在讲道时说的。说来也真是这么回事,有 一次从布鲁克开到塞尔维亚去时,我听见一位上校对那儿的一个后备兵 说过这么一句话:一个军人在故乡有家室老小,他若在战场上阵亡,家 庭关系就因此断了,──他是这么说的: ‘他要是死了,同家人永别了, 家庭关系终止了,那他更是英雄,因为他为了更大的家庭,为了祖国牺 牲了自己的生命。’你是住在第五层楼上吗?第一层?你说得对,我现 在想起来了,在布杰约维策广场上,连一座五层楼的楼房都没有。你要 走了?咹,你的长官已经站在军官车厢朝这儿瞅了。他要问你,我是不 是说到他了,你完全可以对他说我说起他来着。别忘了对他说,我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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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说他的好话的,说我很少遇到象他那样友好地和父亲般地待人的长 官。你别忘了对他说,我觉得他非常博学,也就是非常有学问;你还要 对他说,我规劝了你,要你听他的话,只要眼睛能见到的活儿都要帮他 去做,记住了吗?” 帅克走进车厢,古纳尔特拿着线回到自己的洞穴去了。 一刻钟之后,火车经过烧毁了的布莱斯托夫村、大拉特瓦尼村和新 恰布纳村。看得出来,这儿是经过激烈战斗的。 喀尔巴阡山的斜坡沿着新枕木的铁路线从一个山谷到另一个山谷挖 满了战壕,两边是榴弹炸出的坑洼。在上游,伴着铁路,流向麦齐拉博 尔采的溪流那边,能够看见新建的桥梁和烧毁了的桥身。 麦齐拉博尔采的整个山谷都被翻掘过一遍,弄得乱七八糟,象是鼹 鼠大军在这里捣腾过;小溪那边的公路也给挖得稀烂,旁边被军队踏毁 的土地也清晰可见。 雨水在榴弹炸成的洞穴边缘将奥地利军服的碎片冲刷暴露出来。 在新恰比纳村外的一棵燃烧着的老松树枝上吊着一只还带有一小截 奥地利士兵的小腿的皮鞋。 可以看出,炮火在这儿轰了个够:林中的树木光秃秃的,没有了叶 子,没有了树冠,被炮弹打得七零八落,孤孤单单。 火车在刚刚修复的路基上缓慢行驶,因此全营都能详尽地看到战争 的好处。当他们看着沿途遍布荒芜的斜坡上的、竖着十字架的军人墓时, 也就慢慢地但也是成功地作好争取战斗荣誉的思想准备。这战斗荣誉的 终结点,就是在白木十字架上摇晃着的泥污的奥地利军帽。 来自卡什贝尔群山的德国士兵,坐在后面几个车厢里,还是在米洛 维采城进站时就高声唱着:“Wann ich kumm,wann ichwieda kumm……” ①,从霍麦纳开始就明显地唱得轻了,因为他们看到,许多帽子挂在十字 架上的人也曾经同样唱过 “等我重又回来,永远和我亲爱的留在家乡, 该有多么美好”之类的歌词。 在麦齐拉博尔采,列车驶过被焚烧、毁坏的车站,停了下来;车站 建筑物的熏黑了的墙壁上耸着弯扭的横梁。 很快修起了一排新木房子以代替被烧毁的车站,到处贴着用各种文 字写的大标语: “请购买奥地利战时公债!” 在另一座长形木房里是红十字卫生站。里面出来一位胖子军医和两 位护士。两位护士都对着胖医生发笑,医生为了让护士们开心,模仿各 种动物叫声,很拙劣地怪声怪气地胡乱叫着。 在铁路路基下面,在小溪流过的谷中,有一所破烂的战地伙房。帅 克指着它对巴伦说: “你瞧,巴伦,有什么在不久的未来等着咱们呀? 有一天,眼看就要开饭了,突然飞来一颗榴弹,把伙房弄成了这么个模 样。” “真可怕呀,”巴伦叹了口气说。“我做梦也没梦见过我会落到这 样倒楣的地步。都怪我太傲气。我,真混蛋,去年冬天在布杰约维策买 了一双皮手套。我死去的爹戴的那种旧式的针织手套,戴在我这双庄稼 汉的大手上,我觉得寒碜。总是想着城里人戴的皮手套……我爹老吃焖 ① 德语: “等到我回来,等到我重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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豌豆,我可是对豌豆连看都不要看。我要吃鸡鸭。普通的猪肉我也不爱 吃。我老婆得给我准备——上帝饶恕我,啤酒!” 巴伦开始带着完全绝望的神色行起总忏悔来: “我在马尔舍街的小 酒店里辱骂过圣徒和神的侍者,在下扎哈伊城我打过教士。上帝我还是 相信的,这我不否认,可对圣约瑟夫我怀疑,对所有的圣徒我都能容忍, 唯独对圣约瑟夫的神像不行,非得拿走不可。如今上帝在对我这一切罪 孽和不道德行为进行惩罚。我在磨坊里干过不少不道德的事儿!我常常 骂我的叔叔,使他晚年不幸。我虐待我的老婆。” 帅克若有所思地说: “你是磨坊主,对吧?那你就应当懂得,既然 因为你们爆发了这场世界大战,上帝这个磨子就磨得又慢,又稳。” 志愿兵插嘴说: “巴伦,亵渎上帝,不承认所有圣徒和教徒,这对 你绝没什么好处。你要知道,我们奥地利军队在好些年以前就纯粹是信 奉天主教的军队了,我军最高总司令就是我军最光辉的榜样。当军政部 为驻防司令部的军官先生们传播耶稣教教义时,当我们在复活节看到军 人的盛大宗教仪式时,怎么可以带着对个别圣徒和教徒的仇恨的毒汁去 参加战斗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巴伦?你想到过没有,实际上你已在 反对我们光荣军队的精神?我们就拿圣约瑟夫做例子来说吧,就象你所 谈的,你不许把他的像挂在你的房间里。可是,巴伦,他恰恰是所有想 离开军队的人的守护神啊。他当过粗木匠,你是知道 ‘咱们瞧瞧看,木 ① 匠在哪儿留了个小窟窿 ’这句谚语的。多少人看不到别的出路,就在这 句格言启示下投降当了俘虏。既然四面被围,他们便不是出于利己观点, 而是作为军队的一员来保存自己的性命,以便将来从俘虏营中回来时可 以对皇上说: ‘我们在这里等待下一道命令。’现在你明白了问题在什 么地方吗,巴伦?” “不明白!”巴伦叹了一口气,“我是个木头脑袋。一件事得让人 家给我重复十遍我才听得懂。” “你真没听懂?”帅克问道。“那我再给你解释一遍吧。你听见的 是,你的一举一动必须符合军队中占主导地位的精神,你必须信奉圣约 瑟夫,当你被敌人包围时,你就得看看粗木匠把洞留在哪儿,以便保全 性命,在新的战斗中为皇上效劳。现在想必你已明白了,你要是能比较 彻底地向我们忏悔你在磨坊里干的那些不道德的事,那你就算是好样儿 的。你可别给我们瞎扯一气,就象一个关于小姑娘的笑话那样,说她走 到神父那儿去忏悔,当她把各种罪行都说了之后,开始害起羞来,并且 说,她每夜都干不体面的事。不用说,神父一听到这儿,立即垂涎三尺。 对她说: ‘喏,别害臊,亲爱的女儿,我是在上帝的位子上呀,你给我 详详细细说说你的不道德行为吧。’她却大哭起来,说她说不出口,这 是很不体面的行为。他又说服她,他是她的忏悔神父。她在犹豫了好半 天之后说了个头儿,说她总是脱了衣服,爬上床去,然后又说不下去了, 只是哭得更凶。他又说: ‘别害臊,人天生就是罪孽的容器,但上帝的 仁慈是无限的!’于是她鼓起勇气,一边哭一边说: ‘当我脱了衣服在 床上躺着的时候,便开始抠起脚趾头缝里的脏东西来,而且还拿到鼻子 跟前去闻了。’这就是她的全部不道德的事。可我希望你,巴伦,你在 ① 在危难处境时找出路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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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坊里干的不是这个,你给我们讲点真正的、实实在在的不道德行为 吧。”巴伦说的却是对待农妇们的不道德行为:就是他的磨坊里给农妇 们磨面时掺了坏面粉。在他纯朴的心中把这也叫做不道德了。电话兵霍 托翁斯基最感失望,一个劲儿追问他是不是真的没跟那些农妇在磨坊里 的面粉袋上干缺德事儿。巴伦挥了一下手,回答说: “干这事儿我还嫌 太笨了一点儿。” 士兵们得到通知说,要过了卢普科夫隘口的帕罗塔才开午饭。营部 军需上士和各连伙伕以及主管全营后勤工作的柴坦麦尔中尉到麦齐拉博 尔采村去了,还抓了四名士兵作为他们的保镖。 不到半小时就带着三头捆着后腿的猪回来了。一路上跟被征购者, 一家匈牙利籍俄罗斯人及一名 “红十字”会医院的胖医生喊喊叫叫吵个 不停。医生使劲对柴坦麦尔中尉讲些什么,中尉只是耸耸肩膀。 在军官车厢门口,争吵到达高潮。军医开始冲着扎格纳大尉申言, 这些猪是为红十字会医院养的。那位老乡却根本不听这一套,要求把猪 还给他,因为这是他仅有的一份财产,无论如何不能按他们付给的价钱 那样贱卖。 同时,他把猪款塞到扎格纳大尉手里,他的妻子正拽着他的另一只 手,卑躬屈膝地吻着。 扎格纳大尉为这场面吓呆了,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乡巴佬娘儿们甩 开。效果不大。老的甩掉,年轻的又上来抓着他的手直吮啜。 柴坦麦尔中尉拿出买卖人的调门说: “这汉子还有十二头猪,根据 师部最近的一二四二○号命令的经济部分的规定,已经分文不差地付给 他征购价。按照这个命令的第十六条规定,在非战区征购的活猪,毛重 每公斤不超过二克朗十六哈莱什。在战区毛猪每公斤增付三十六哈莱 什,也就是合二克朗五十二哈莱什一公斤。命令中还有一条说明:如虽 属战区,其经济仍完好无损,牲口圈里小猪满圈,或成猪应供应过往部 队,其售价与非战区同;在特殊情况下,毛重每公斤增付十二哈莱什。 如情况不明,立即就地成立由有关人士、过往部队指挥官或主管后勤军 官或军需上士 (如需要的是小一些的组织形式)组成的委员会进行审 议。” 柴坦麦尔中尉照师部命令的副本宣读了所有这些规定;这个副本他 总是随身带着的。什么在前沿阵地附近一带胡萝卜每公斤多付十五个哈 ① 莱什,在前沿阵地附近一带为Offiziersme-nagekucheabteilung 提供的 菜花每公斤一克朗七十五个哈莱什等等,这一套他几乎都能背出来。 在维也纳拟订这些条款的人把前沿阵地想象成一片长满胡萝卜与菜 花的园地。 柴坦麦尔中尉向那位满腔怒火的农民用德文读了一通,问他听懂没 有。农民直摇头,他便朝着他大吼道:“那你是想要成立一个委员会罗?” “委员会”这个词儿他听懂了,所以点了点头。这时,他的猪已经 被拖到战地伙房屠宰去了。办理征购的几个扛着刺刀枪的士兵把他簇拥 着,委员会出发到他的村庄去就地议定一公斤究竟该付他两克朗五十二 哈莱什呢,还是两克朗二十八哈莱什。 ① 德语:军官伙食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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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走到通向村子的路上,突然从伙房传出一声比往常大三倍的刺 耳的猪叫声。 农民知道,一切都完了,他绝望地喊了起来: “你们每头猪付给我 两个金币吧!” 四名士兵把他围得更紧,全家人却跪在尘土飞扬的公路上,挡住扎 格纳大尉和柴坦麦尔中尉的去路。 母亲带着两个女儿抱着他们两人的膝盖,口里喊着青天大老爷,直 到那农民喝住她们,用俄罗斯式的乌克兰方言喊她们站起来为止。他骂 道,让那些当兵的吃了猪肉不得好死…… 这样一来,委员会就停止了自己的活动。但那农民突然暴跳起来, 举着拳头威胁着,这时,一个士兵用枪托猛击了他一家伙,他眼前一阵 发黑,全家人画了十字,拉着他们的父亲一块儿跑掉了。 十分钟后,营军需上士已经和营传令兵马杜西奇一块儿在自己车厢 里吃着猪脑子了。军需上士狼吞虎咽地吃着,隔不一会儿还对文书刻薄 地说: “你们也馋了是吗?弟兄们,这美味只能给当官的尝啊。腰花和 肝归伙伕,猪脑子和猪头肉归司务长先生们,至于文书嘛,只能摊上双 份士兵的肉。” 扎格纳上尉已经向有关的军官伙房发了命令: “做小茴香红烧肉, 要选那最好的肉,不要太肥的!”于是在卢普科夫隘口开饭时,每个士 兵只能在汤里找到一两小片肉,那些生来命运不济的甚至只能找到一小 块肉皮。 伙房里历来看人给菜,私情占统治地位。好东西尽给那些跟领导层 接近的人。勤务兵们一个个在卢普科夫隘口吃得嘴巴流油,每个传令兵 的肚子也都撑得跟石头一样硬。这儿的事情太不公道了。 志愿兵马列克出于正义感在伙房惹起了一场是非。当伙伕一边说着 “这是给我们的营史记录员的”,一边往他碗里放了一大块猪腿肉时, 马列克却说,在打仗的时候所有的士兵都是平等的。这句话引起普遍的 赞扬声,并成了大家咒骂伙伕的根据。 志愿兵将那块肉扔了回去,并强调说他不想要任何照顾。伙房的人 没理解他的意思,以为这位营史记录员不满足,所以把他拉到一旁说, 让他等发完饭菜以后来,给他一个猪蹄子。 文书们的嘴巴也吃得油光闪亮,卫生员们胀得直喘气;而在上帝祝 福的这个地方,到处可以看到刚刚打过仗的痕迹,到处是掩蔽体、空罐 头盒、俄军、奥军和德军制服上的皇徽、车子残骸,长长的、血迹斑斑 的包扎绷带与棉花。 旧车站只剩下了一堆废墟,在它旁边的老松林被一颗没有爆炸的榴 弹击中。榴弹的碎片彼彼皆是。附近地方准有士兵公墓,因为散发着尸 体的恶臭。 经过这儿的部队就在附近扎营。到处都可看到奥地利、日耳曼、俄 罗斯各民族的士兵拉的屎堆。各个民族、各种不同宗教信仰的士兵的粪 便一堆挨着一堆,甚至重叠在一起,彼此并不闹什么纠纷。 一半已经被毁坏的水塔,铁路看守的小木房和所有带墙的建筑都被 枪弹穿得象筛子。 为了给人以更完整的战地欢乐的印象,附近山丘后面升起了烟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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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那边整个林子都在燃烧,或者正处于激战的中心。原来是为了取悦 于一些先生在焚烧霍乱、痢疾传染病室。这些先生们曾在大公夫人马丽 亚的赞助下在军医院的筹建工作中立下了汗马功劳。同时,他们通过提 出不存在的霍乱痢疾病房的账单以自肥,把腰包装得满满的。 今天,一组病房替所有其余的病房承担了这场灾难,受到大公爵庇 护的整个骗局,随着发臭的稻草的烟雾袅袅升上天空。 在车站后面的悬崖上,德国人已在忙着为阵亡的勃兰登堡官兵树立 ① “Den Helden von Lupkapass” ,碑上有一只铜雕的德意志大鹰, 碑座上写明,这个徽号是用德国兵团解放喀尔巴阡山时缴获来的俄国大 炮铸成的。 午饭后全营正是在这种奇怪的、令人不习惯的气氛下休息的。扎格 纳大尉和他的副官仍弄不清旅部关于本营此后行动的密电的内容;电文 的措辞很不明确,似乎根本不该开到卢普科夫山口来,而应从夏托尔山 下的新城开往另一个方向去,因为电报上关于地名有这么几个字: ① ② ③ 乔普—翁格瓦尔 ——基什—别列兹纳 ——乌若克 。 十分钟之后才发现,旅部的值日官是一个笨伯;因为他发出一个电 报,查问对方是不是七十五团八营 (军事密码为G3)。而当旅部这位笨 伯听到的答复是九十一团七营时,他感到大吃一惊,并且问:既然预定 的行军路线是经过萨诺克的卢普科夫山口到加里西亚,谁命令他们沿着 通向斯特利伊的军用铁路开向摩卡切沃的;这个笨伯对电报是从卢普科 夫山口发来的这一点感到吃惊。他发出电报说, “路线未变。卢普科夫 山口——萨诺克,原地待命。” 扎格纳大尉回来之后,军官车厢里开始议论着一些没头没脑的蠢 事,还暗示说要是没有帝国内的德国人,东方军事集团恐怕会群龙无首。 杜布中尉试图为奥地利大本营的混乱状态进行辩护,胡说什么这块 地区被不久前的战斗毁坏得十分厉害,铁路线路还没能修复。 所有军官都同情地望着他,似乎想说, “那位先生蠢头蠢脑,也没 法儿怪他。”杜布中尉一见无人反驳,便大谈这个被毁坏的地区给他留 下的美妙印象,这证明我们军队的铁拳头是如何的所向披靡。 同样又没人答理他。他于是重复说: “对,肯定的,当然罗,俄国 人从这儿仓惶溃退时,乱得一塌糊涂。” 扎格纳大尉打定主意,待到他们进入战壕里,形势发展到特别危险 时,他就尽快将杜布中尉作为侦察军官派到铁丝网那边去侦察敌方阵 地。他对探头窗外的卢卡什上尉耳语说: “这些老百姓也真见鬼!越有 学问越蠢。” 看来,杜布中尉根本不打算停止大发议论。他继续对军官们讲述报 ① 纸上关于喀尔巴阡山战斗以及在奥—德军对于萨河 攻势中争夺喀尔巴 阡山隘口的战斗的报道。他谈话的那副架势,活象他不只是参加了、而 ① 德语: “卢普科夫山口英雄纪念碑”。 ① 今即为乌克兰南喀尔巴阡省省会乌日戈罗德市,匈牙利称之为乔普—翁格瓦尔。 ② 今属于乌克兰南喀尔巴阡山省的一个镇子,俄文名字是小白桦镇。 ③ 今乌克兰南喀尔巴阡山州的一个大镇,当时处于奥匈两国的边界线上。 ① 在波兰境内。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该河一带曾进行过激烈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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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亲自指挥了这些战役。 他的有些话尤其说得教人恶心: “然后我们到了布科维纳,这样我 们就有了从这里通到迪诺夫的与大波朗卡的巴尔杰约夫兵团取得联系的 保险线路,在那儿我们粉碎了敌军的一个萨玛尔师。” 卢卡什实在忍耐不住了,他提醒杜布中尉说: “这些你在战前肯定 就已经跟你那位县太爷唠叨过了吧?” 杜布中尉恶狠狠地盯了卢卡什上尉一眼,就走出了车厢。 军列停在路基上。坡道下面几米处摊着俄军撤退时扔下的各样物 件;他们肯定是从壕沟撤走的。这里还能看到几把锈水壶、救护包,除 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外,还有一些铁蒺藜线卷、血迹斑斑的绑带棉花。 小山坡上站着一群士兵,杜布中尉立即断定:准是帅克在给他们讲解什 么。 于是他走了过去。 “出了什么事?”杜布中尉声色俱厉地问道,同时笔直冲着帅克站 定。 “报告,中尉先生,”帅克代表大家回答说,“我们看看呗。” “看什么?”杜布中尉大声嚷道。 “报告,中尉先生,我们看山坡下面的壕沟。” “谁允许你们看的?” “报告,中尉先生,这是我们的施拉格尔上校先生的意思。当他离 开我们,也就是当我们和他分手,开往前线时,他曾经对我们说过:每 当我们走过一个凄凉的战场时,要好好看看那个地方,研究一下那仗是 怎么打的,找出一些对我们有益的东西来。您看这儿,中尉先生,在这 个壕沟里,一个当兵的在溃逃时要扔掉多少东西啊!报告,中尉先生, 由此我们看到:士兵把一些废物都背到身上该是多么愚蠢!他算是白背 了这些玩意儿。士兵背着这么重的东西,打起仗来多累赘呀!” 杜布中尉突然感到一线希望:终于能以反军叛国宣传罪把帅克送上 战地法庭了,于是立即问道: “那么依你看,士兵得把弹药或者刺刀扔 掉,好让这些东西统统丢在水塘里,就象我们眼前看见的那样罗?” “不能,绝对不能,中尉先生,”帅克回答说,讨人喜欢地微笑着, “请您看看下面那只洋铁夜壶吧!” 一点儿也不假,路堤下,在那些破烂堆中还惹人注目地歪着一只锈 坏了的破搪瓷尿壶。显然是车站站长把这些已经不适用于家用的东西留 给未来的考古学家去讨论了。将来等他们发现这块地方时,将会欣喜若 狂,学校里的孩子们将研究这个搪瓷尿壶的年代。 杜布中尉瞅了一眼这玩艺儿,只能断定:这确乎是在床底下度过青 春时期的、残废人使用过的玩艺儿。 这一切都给人以强烈的印象。正当杜布中尉沉默时,帅克开口了: “报告,中尉先生,关于这种尿壶,在波杰布拉迪疗养地还闹过一次笑 话。这个笑话一直在我们维诺堡的酒馆里流传。当时,波杰布拉迪开始 出版 《独立》杂志,一个药店老板是杂志的主要负责人,多玛日利采人 拉吉斯拉夫·哈耶克任编辑。药铺老板是个怪人,专门收集旧壶罐和其 它类似的零碎东西,简直象个博物馆。有一次,这位多玛日利采的哈耶 克邀请一位朋友到波杰布拉迪温泉去游玩,那人也常为报纸写稿。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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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有一个礼拜没见面,两人喝得酩酊大醉。为了感谢他的盛情款待, 那位朋友答应他说,准备给他编辑的 《独立》杂志写篇小品文。于是这 位朋友写了一篇关于一个收藏家的短文,说他怎么在拉包河边的沙滩上 找到了一把马口铁尿壶,以为它是圣瓦茨拉夫的钢盔,于是引起一场大 混乱,惹得赫拉德茨的布里尼赫主教领着大队人马、打着旗子来瞻仰这 个头盔。波杰布拉迪的药店老板认定这是取笑他,于是他们两人,老板 和那位哈耶克先生争吵了起来。” 杜布中尉恨不得一下把帅克推到山底下去,然而他控制了自己,对 所有人嚷道: “听见没有,别在这儿傻瞅着了!你们还不知道我的厉害, 等到你们知道了……” “帅克,你留下!”当帅克也想同别人一道回到车厢去时,他用吓 人的声音喊住他。 他们面对面地单独留下了。杜布中尉正琢磨着要说句什么厉害话。 可帅克已经赶在他的前面了。 “报告,中尉先生,这种天气要是能 持久就好了。白天不太热,夜里很舒服。是打仗的最佳时节。” 杜布中尉把左轮掏出来问道: “你认得这家伙吗?” “是,中尉先生,我认得。我们的卢卡什上尉也有这么一杆。” “那么你给我好生记住,你这坏种,”杜布中尉严肃而庄重地说, 重又把左轮放回去。 “你放明白些,你要是再继续搞你这一套宣传,小 心有你吃苦头的一天。” 杜布中尉走开时,满意地重复着说: “宣—传,对,宣—传,我算 是给他找到个最准确的词了……” 帅克进车厢之前,还在外面蹓跶了一会儿,他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我该把他算在哪一类呢?”帅克越来越明确地给这种人想了一个称号 叫 “半吊子屁翁”。 在军用字典里, “屁翁”这个词儿在很久以前是带着爱戴之情被使 用的尊号,主要用来称呼上校或年纪大一些的大尉及少校的。这是 “讨 厌的老头儿”这个绰号的升级,光有 “老头儿”一词而无前面这个定语 则是对年纪大的上校或少校的爱称,他们虽说爱大喊大叫,却还爱护自 己的士兵,在别的团面前护着他们的面子,特别是当他们能够守时,没 被别部的巡逻队把他们从酒店里拖出来,更是这样。 “老头儿”关心自 己的士兵,要下面把伙食办好。但他也总爱挑个眼儿,所以叫他 “老头 儿”。 可是当老头儿无理指责官兵,爱想出个什么夜操之类的花招来折腾 人时,那他就成了 “讨厌的老头儿”了。 如果 “讨厌的老头儿”的讨厌劲儿再升一级到无理指责,胡干蠢事, 那就成了 “屁翁”了。这个词儿很说明问题,只是老百姓中的“屁翁” 与军队里的大不相同。 第一,老百姓中的 “屁翁”虽也是当官的,一般在公事房里,仆人 与下级公务员就这么称呼他的。这大都指心眼儿窄的官僚,这种人遇上 某个下属因为酗酒误了晾晒图纸的小事也要责备一大通,诸如此类,简 直是人类社会上的典型的蠢货,可他还要装成个通达的驴样,什么都想 懂,什么都会解释,结果到处碰壁。 而军队里的屁翁呢,自然与地方上的又有区别,这个词指的那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