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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圣殿骑士》 第四十六章

作者:美-雷蒙德·库利 当前章节:148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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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斯走进会议室,暂且抛下了心事。

她很高兴在三天没有赖利的消息后,又接到了赖利的电话。这三天里,她母亲多次打来电话,催她赶过去与她们一起休假,而她却感到越来越难以应付她母亲了。同时,她也开始坐立不安,意识到案件调查真的走进了她的生活,不管赖利是怎么对她说的,这都是件她无法一走了之的事。

此时,看见会议桌上放着的那件物品,那种想撒手不管,一走了之的念头立即烟消云散了。

会议桌上端放着一台用透明硬塑料复制的一模一样的多齿轮旋转密码机。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问道,“这怎么……?”

她抬头望了望赖利,赖利脸上一副扬扬得意的神情。显然,他是故意让她惊喜的;他打电话来时,只说要她来联邦广场,“跟你核对几件事”,根本没提到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她突然意识到屋里还有以前见过的那些面孔。詹森、阿帕罗、盖恩斯,几个她叫不出名字的人——还有那个神甫。她又望了望赖利。

他脸上仍然挂着微笑,但克制着没显得太张扬。“我想你是愿意过来看看这件东西的。”他用手指了指一个她以前没见过的人,那个人正忙着向大伙分发一份用订书钉钉着的材料。“这位是特里·肯德里克斯。是他复制了这密码机。”

“啊,是与队里其他人一起做的,”肯德里克斯马上接口说道,他满面笑容地对特斯说道。“很高兴见到你。”

特斯的目光被那台密码机吸引住了。她仔细读着赖利转手递给她的材料,心里的疑团渐渐解开了。她抬头望着肯德里克斯。

“它能破译密码吗?”

“哦,能够的。结果很理想的。当然,是译为拉丁文。至少那些参加翻译工作的语言学专家们是这么说的。”

特斯仍然没完全搞懂。她求救般转向赖利。“可是……究竟是怎么回事?”

“进入美国的任何东西都要接受海关的X射线安检,”他解释说道。“从梵蒂冈借来的展品也不例外。”

特斯得坐下慢慢说话。她觉得两条腿的膝盖处在往下沉似的。她双手微微颤抖,翻看着赖利递给她的那份材料。她急切地仔细读着,材料是打印的,很清楚。

那是封信,写信日期是1291年5月。

“那就是阿卡陷落的时期,”她兴奋地喊道。“十字军坚守的最后一座城市。”

她又急切地读着那封信,心里兴奋异常,感觉到自己跨过了整整几个世纪的阻隔,直接与传奇中的主人公接上了头。

“我怀着极其悲痛的心情,”那封信开头写道,“向您禀报,阿卡城已不再在我军的保护之下。夜幕降临之际,我军撤出了阿卡城,将士们心情沉重,回头遥望,城内烈火熊熊……”

17、短兵相接

东地中海,1291年5月。

拂晓时分,帆船朝塞浦路斯驶去,那儿是圣殿骑士团的大后方。

闪电不时划破翻滚逼来的乌云,两个风暴,形成前堵后追的势态。

马丁跑到船头,挨在艾马德身边。老骑士忧心忡忡:“看来上帝希望我们全都葬身海底。”

风暴铺天盖地扑向帆船。接续折腾了几个小时,船尾的舱口盖被撕裂了,主桅杆也折断了,帆船完全失去了控制。

风暴刮了整整三天三夜,第四天,狂风依然在怒吼,就在看到陆地之际,帆船开始解体了。船长已是回天乏术,猎鹰号渐渐下沉。一伙人刚刚爬到救生艇上,大帆船挣扎着被咆哮的大海完全吞没了。

在海上漂浮了几个小时,风浪渐渐平息,救生艇靠上了一片沙滩。

他们沿着山坡脚下缓缓行进,前方有个小村庄,村庄里空无一人,马丁到井边打了些水给艾马德喝,从狭窄的小巷里走出了一群山羊,赶羊人是个驼背瘸腿的老人,后面跟着个小孩。

他们拿出一两件稍好些的服饰,以物换物,宰杀了一头羊,还邀请老人和他孙子一起来分享烤熟的羊肉。

老人讲小村庄叫丰赛雷斯,很感激他们的善待。傍晚时分,老人带着孙子继续放羊走了,他们抓紧时间休息。

但他们没能睡个安稳觉。放羊老人的孙子跑回来惊慌的告诉他们,有一小队马穆鲁克人正朝这边走来。老人以前见过他们,被他们抢劫一空。

没有退路,只得拼死一战了。

短兵相接中马穆鲁克人全被杀死,他们连受伤的艾马德在内,只剩下了五个人。

那天晚上他们就在被毁教堂的井边过夜,艾马德不断咳嗽,甚至吐出血来。马丁走到艾马德身边,看见他正在忙着写什么东西。他是在写信。在他的身旁放着一台奇怪的齿轮机器。

“过来,我要托付你件事。”他挣扎着站起来,忍着剧痛捡起皮袋,带着马丁走到教堂的里面,那儿的地上铺着大块的方石,一些方石上还镌刻着人名和日期。那些都是墓碑石。

艾马德停在块刻着“罗米蒂”这个词的碑石旁,对马丁说:“我要你把它挖开。”

马丁用剑把那块碑石撬了起来。

艾马德蹲跪在撬起的碑石坑旁,把皮袋放进了黑黝黝的坑里,朝马丁点点头:“把碑石放回去吧。”

马丁把碑石放回到原处。艾马德仔细用尘土扶平撬动的痕迹,不让地面露出异样。

“马丁,”艾马德的脸扭曲着,“我的生命到此结束了,现在,我必须把话告诉你,由你去继续完成我未能完成的使命。”

许多年来,骑士团里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一个秘密。那可是骑士团的核心机密,也是教会一直对骑士团既害怕又忌妒的原因。

艾马德对马丁讲了一整夜,东方露出了曙光。“我写了一封信,”艾马德对他说,“这封信一定要送到巴黎骑士团的总首领手中。不能落入其他任何人的手里。”他把信递给马丁,“那是用密码写的……以防落入敌方的手中。”

艾马德把目光转向外面的其他人:“你们要尽量一起行动,万不得已时分成两组,从不同的路线回巴黎去。我还抄写了一遍那封信,每个组带一封。要对我告诉你的事保密,只有在你认为自己快死了,才可托付给别人。”

马丁点点头,伸出双臂拥抱着他敬重的良师益友,转身向其他人走去。

艾马德奋力站起身,踉跄地走到井边,双手捧着那台齿轮密码机猛砸向石墙,又把密码机的碎片扔到井里……

特斯的思绪依然沉浸在那几个圣殿骑士的凶险坎途上,詹森的声音把她从中世纪拉回到了现实。

“我们得假设万斯现在也已破译了这封信。”

赖利马上赞同。特斯仍然紧紧捏着材料,这弥足珍贵的历史秘闻,深深震撼了她。

“除了那件东西体积不算大,能够装进一只肩包外,其他事仍是一团谜。但至少我们知道他是去了哪儿——丰赛雷斯。”詹森朝肯德里克斯投去询问的目光。

肯德里克斯阴沉着脸道:“没法帮上忙。我指派了几个人专门研究这地方,我们没在任何资料中发现有关这地方的任何详情。”

“好吧,要想抓住这家伙,就得先解开这个谜。”詹森不满地哼道。

迪安吉利斯神甫不动声色,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18、孤身逃跑

特斯走出联邦调查局大楼,她没能解开的一个结是迪安吉利斯提到的竟然是炼金术。最为蹊跷的是艾马德为什么认为风暴是上帝意志的体现?还有就是埋在墓碑下的神秘之物。看来只是个圣骨盒,一只很小的盒子。里面究竟藏了什么,引得人们不惜相互杀戮?

丰赛雷斯。她得找出这答案来。

迪安吉利斯开完会匆匆回到旅馆,与一个同僚通了话,此人并不属于布鲁格农主教的小圈子。

他知道自己在追查四个骑马抢匪时的优势已荡然无存,得准备走自己的路。他发出了指令,以确保一切都部署完毕。打完电话,他从皮包里拿出一沓照片摊在床上,仔细地逐张察看。照片上仍能看出特斯自信和坚毅的性格。真是聪明的女人。要是真有人能猜出谜底的话,他肯定把宝押在她身上。但他还知道,她是不会让别人分享她的任何发现的。这就得从她嘴里硬撬出来了。

特斯都忘了自己趴在办公室的电脑前有多久了,面前堆着一大堆书,有个词已深深嵌进了她的视网膜,尽管她仍在苦苦寻找有关它的任何资料。

丰赛雷斯。

望着窗外的黑夜,她的目光转向了那棵大垂柳,想蜷缩在柳树边,好好睡上几天。这时,她想起了柳树旁竖着的小铜牌,铭文上有那棵树的大科属名,叫做Vitisalix(垂柳)。铜牌上记述了那棵垂柳更详细的分科名称:SalixBabylonica(啜泣杨柳树)。这天凌晨,皇后区一幢公寓楼后的小巷里发现了一具男尸。尸检发现体内有利多卡因成分,脖子上有针眼。死者名叫米奇·埃德森。

赖利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四个死了三个。还有一个。问题是,他是否也会脖子上突现出针眼……或者已在去欧洲的途中了?”

神甫走进来,脸色阴沉:“恐怕我得说我的同事们在罗马还没什么进展。他们还在研究,但是……”他没再说下去。

“我们这儿也没什么结果,神甫。”

局里已把万斯的相片传送到了自华盛顿到波士顿一带所有的大图书馆,可还没有一家图书馆反馈说见过这么个人。万斯要么已知道了该上哪儿,要么是有他自己的研究渠道。

神甫沉默片刻后说:“蔡金小姐似乎是……很会动脑子的。”

“怎么了,神甫?”

“哦,她看来对这事十分有心,这毕竟是她的研究领域。像这样的重大发现……研究生涯中难得遇上一例。要是我处于她的境地,也很难说会何去何从……”

迪安吉利斯走后,他的那番话久久萦绕在赖利的脑际。她不会这般莽撞的吧……独自一人飞赴目的地?一阵恐惧袭上心头,他马上拨了她家的电话,没人接听。又打她的手机,被转到了留言服务上。

赖利越来越焦虑不安,接通了守在特斯家门口的特工:“我要你马上进屋去,确认她在不在屋里,可以破门而入。”

阿帕罗站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赖利抓起另一部电话:“我想特斯可能独自一人跑了。”

孤身闯进土耳其的荒芜之地?要是撞见万斯怎么办?要是撞见另外那些抢匪呢?这个国家本来就不怎么安全。一个美国妇女,单独一人身陷土耳其的荒野之中。你没疯吧?

这种对自己人身不安全的忧虑很快又让位给了更令她烦恼的事。那就是赖利。她这次又故伎重演。虽然是无意的,但后果可能会很严重。这究竟对你有多重要,特斯?

飞机的引擎轰鸣着,机组人员在做起飞前的最后准备。她颇为高兴地发现邻座空着没人,正要伸手去拿插袋里的杂志,听到从飞机前部传来一阵嘈杂声。抬头望去,看到赖利正朝她这儿走来,不由得一怔。完了,他赶来抓我下飞机。她瞪着惊愕的眼睛望着他走到了她的座位排。她蜷缩起身子,紧靠舷窗:“不要那样,好吗?不要硬把我扯下飞机。你没权利那样做。我会没事的———我是说,你们在那儿也有人,是吧?让他们盯着我好了。我会做自己的事的。”

“我知道。”他坐进她旁边的座位里。

特斯呆呆地望着他,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连贯的词语来。

他若无其事地从她手中拿过杂志,随即为自己扣好安全带。

“这不马上就要起飞了,”他说,“不知他们是否有什么干净的影片放放?”

 19、地名之谜

普伦基特的任务是盯着特斯,马上报告了迪安吉利斯说赖利也跟进了机舱。

迪安吉利斯打量着两个目标,他指间翻转着一块比25美分硬币略小的铁片。赖利没带任何手提行李,特斯的滑轮箱在上方的行李舱里,他要等待合适的时机把这跟踪器放上去。

神甫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穿着时髦得体的杰尼亚牌黑西服,换了副无框眼镜。座位上放着只小巧的铝合金箱子,轿车疾驰着直接开到了飞机的舷梯旁。

他登上湾流四号飞机,看了看表,在罗马着陆的时间应该比特斯和赖利到达伊斯坦布尔稍早。还可以有时间调试携带的设备,这些设备能及时跟住他们。他坐在飞机的座椅里,心里又盘算起了特斯带来的问题。她会在相当长的时期搞得他们不安宁。等到她失去了有用性后,他会处理这个问题的。然而,赖利插手,还伴随她去寻找目标,这个问题在处理时就稍稍复杂些了。

飞机进入平稳飞行状态,特斯向赖利讲述了她的发现。

“实际上并没‘丰赛雷斯’这个地方。从来就没有。在拉丁语中,‘丰’是‘井’的意思,而‘赛雷斯’是指杨柳。”

“那么,这村庄就叫‘杨柳树井’了?”

“是的。用地理特征给所在地起名在当时是很普遍的。”

“阿拉伯语中这地方又是怎么叫的?”

“叫作‘BeerelSifsaaf’(比莱锡夫塞夫)。”

“你这是从哪儿……”

特斯脸上扬起了发自内心的微笑:“从阿尔艾德利西的杂志上查到的。阿尔艾德利西是著名的阿拉伯世界旅行家,也是那个时代的伟大制图学家。”她起身取出一份地图和一些复印材料,那是她从一本旧书上复印的,地图上作了一些标记和注释。“他从安塔利基出发,途中经过了这个小镇……他对那次旅行记载得很详细。我们沿着他当年走过的路线,就会发现那座小镇、那座教堂。”

赖利点点头:“我得去打个电话。”

赖利回来时,觉察到特斯的情绪有了变化。

“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只是对你也能同行太感意外。”

“不会比我的头儿詹森更感意外。”

“你家里没什么人要我替你去说明一下吗?”

“我没结婚。”她凑过身子,在他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从伊斯坦布尔再转乘短途航线飞往南海岸,他们从那儿开始了内陆探险。

在伊斯坦布尔机场,赖利与联邦调查局的当地联络官维达特·欧图格罗尔联系,得到了需要的装备。特斯也给姨妈家打了电话,一个灰黄色脸的男子绊在她拖着的滑轮箱上,那人身上散发出浓重的烟草味,急忙替她扶住滑轮箱。

赖利开车,特斯充当向导,对照着阿尔艾德利西在杂志中提到的路线。海岸在他们身后越离越远……

落日的余辉黯淡下来,前方的路渐渐收窄,变成了碎石块路。

“该歇歇了,明天再赶路吧。”赖利说。

特斯查看着地图:“应该离这儿不远了。我敢说只有二三十英里。”

赖利还是把帕杰罗车开上了一块平地,特斯只得听他的。

察看了四周的地形,觉得在此宿夜不会有什么危险,赖利走到车尾的行李箱。

“看看我们这位在伊斯坦布尔的同事给我们都准备了些什么。”

特斯设法点了一堆篝火,他们拿出了欧图格罗尔带给他们的食物,狼吞虎咽地吞食起来。

处于天空和森林的环抱中,身边是暖和的篝火,两人的感情交融得很自然。

他凑过来,吻了她。两人拥抱在一起,忘情地热吻着,完全沉浸在了愉悦中……

迪安吉利斯捧着杯热咖啡,看着监视屏幕。山脊上可以俯看到特斯和赖利露宿的那块洼地。越野车的后厢门打开着,显示屏幕在夜色中闪闪发亮。手提电脑连接在红外线热能摄像机上,镜头对着山下的洼地;另一只三脚架上是一只抛物面的导向性微型话筒;小型掌上电脑屏幕闪烁着全球定位仪跟踪器传来的信号,跟踪器正是那块被偷偷安装在特斯滑轮箱底的小铁片。

神甫心里暗暗高兴。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要是运气好一点,他们能比万斯抢先一步。不管他们最终发现了什么,他都会紧随其后,随时准备收网。

难的是得手后如何处置他们。

20、寻找宝库

阳光顺着缝隙钻进帐篷,特斯穿上衣服走到帐外,赖利在车旁刮胡子。他亲了亲她,她又看到了他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颈链,坠着小巧的银十字架。

他们驾车赶路,开过一些废弃的小屋和一个小农庄,路变成了一条向上攀爬的森林小径。在一片冷杉树林后,特斯看到前方有两个清晰对称的山峰侧影。

“就是那座山。”她喊道,“是肯几克山脉的双峰。”翻看着手中的说明和地图,又和眼前的景象对照。“那个村庄应该就在那些山的另一侧。”

汽车翻过山脊,峡谷里,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湖泊。

特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们是按照杂志的叙述一路过来的,一直到了双峰山。应该是在这儿的呀。”她仔细察看着地图,“地图上连湖泊都没标示出。”

赖利搂住她的肩:“先找个小镇吃些东西吧。然后再慢慢研究你的那些说明。”

村庄很小,只有一家小饭店。

一个满脸皱纹、双眼明亮的老人接待了他们,端来了两大盆菜。

赖利向老人微笑着点头致谢,望了望特斯说:“也许我们可以问问他?”

“比莱锡夫塞夫这地名有几百年没上过地图了。”她嘀咕着。

赖利望着老人:“比莱锡夫塞夫?”用很慢的语速,“你知道它在哪儿吗?”

老人点着头:“比莱锡夫塞夫在那。”说罢指了指他们刚才下来的山坡那边。

帕杰罗车又轰鸣着返回原路,老人也坐在了车上,他们爬上了另一条山脊。

老人咧嘴指着峡谷喊道:“到了,到了!就是那儿!”

真是难以相信,眼前还是那个湖泊。从这一角度,可以看见在湖的拐角处,有一条水泥堤从一座山丘伸入另一座小丘,是道水坝。

赖利拿出记事本,画出了山峦、湖面,在湖底位置画了小屋的形状,递给老人看。老人在湖底打了个大叉说:“比莱锡夫塞夫。”

大坝蓄水把整个峡谷都淹了,那村子在湖底躺着。

小车开到了大坝,在坝顶水泥路上奔驰,赖利一直在观察是否会有万斯留下的踪迹,最终开到了一间小维修站屋外。

老人和从屋里出来的年轻人说话,特斯也与他攀谈起来。他是个工程师,叫奥坎,身材矮小,嘴上长着浓密的胡须。

特斯向他解释说他们是考古学家,对老教堂有着浓厚的兴趣,特别是对这儿湖底的教堂有兴趣,很想看看。奥坎解释说这儿原来是个峡谷,1973年被水淹了,特斯手里的地图是此前两年出版的。

“你这儿肯定有潜水设备吧?潜水检查大坝用的。”

“你想潜下水寻找教堂?”奥坎问。

特斯扬起迷人的微笑,奥坎的胡须抖动了一下:“好吧,跟我来。”

储藏室里积满了灰尘,赖利看到一台弧焊机、丁烷瓶、氧乙炔燃烧筒,角落里堆放着潜水器械。

特斯没能找到潜水计算器,也只能将就了。她看到墙上贴着一张潜水图表,问奥坎是否有什么标志可以识别那村庄的具体位置。

“得去问问鲁思坦了。”他说,“村庄没被水淹没时,他就一直住在那村庄,要是有谁知道位置的话,就是他了。”

把要用的东西全都装进车里,帕杰罗车跟着奥坎的车来到一长排临时房屋旁,一间屋子里有个老人戴着传统的头巾,穿着长袍,奥坎介绍说那人叫鲁思坦,是他舅舅。

“我舅舅对村庄里的一些房屋一清二楚。他说,那教堂只剩下几堵墙还没塌。教堂附近有口井,他还记得有……”奥坎皱起眉头,想如何用恰当的词语表达意思。“有棵枯死的大树身坯。”

“是树桩,”特斯说。

“树桩,是那样说的。是棵柳树的树桩。”

特斯转向赖利,眼睛里闪烁着亮光。

鲁思坦在湖边备了几条小船。他们爬上船后,他用力把船推离岸边然后自己顺势也跳上小船。

特斯和赖利穿上了潜水衣,小船荡到离大坝四分之三英里的地方,鲁思坦停止了划桨,先是喃喃自言了一番,再看看四周的山头,绽开了得意的笑容,指着水下,告诉他们就是这下面了。

特斯戴好面罩翻身钻进了水里,赖利望了一眼鲁思坦,也噗通一声跟着钻进了深不见底的水库。

21、导航

湖深处黑不见光,特斯打开照明灯,看到赖利在下方朝她做着手势,她往下潜,慢慢到了湖底。她首先看到了村落残骸。

他俩游弋在小村上方,找到了那棵柳树桩,一堆乱石隐约显出井的形状,不远处竖立着一道颇有气势的围墙,那就是教堂的墙了。

下沉到教堂前钻进门廊,顺着一排廊柱向前摸索。教堂的墙挡住淤泥向里堆积,赖利扯了扯她,沉到地上移开一些碎石,露出一个凹坑。那是块碑石。她用手指顺着碑石上的字母摸索,是“凯奥”。他俩小心翼翼从一块块碑石上抹开淤泥,辨读着碑上的字,终于摸出了要找的字。

罗米蒂。他们找到了藏宝之地。

赖利试着把手指插进碑石的缝隙,想把它撬起来,但无法用上力。特斯看到一根柱子上戳出几根弯曲的铁条,游过去抓住一根用力拉扯,碎石纷纷落下。握着铁条游回碑石处,赖利接过铁条戳进碑石的缝隙,他俩合力往下撬。

什么地方传来一阵开裂声。特斯急忙抬头,抽掉铁条的柱子旁落下无数碎石。他俩再次合力撬动铁条,碑石动了,一股气流冒了出来。

又是一声开裂,倾斜的立柱明显移位。抽去了那根铁条,立柱失衡了,教堂屋宇开始松动。

赖利拼出全力撬动碑石抬了起来,缝隙里是只皮袋,袋里装着什么硬物,有些沉重。特斯把皮袋拉出来。

屋顶开始塌陷。特斯和赖利交换了一下眼神,转身奋力游开,回首望见整座教堂散开坠落,瓶里的氧气就要耗尽,两人慢慢上浮,终于看见了水面亮光,却也多了两只船底。

他们浮出水面果然看到有不速之客坐在第二条小船上,得意地微笑。

是威廉·万斯,握着支短杆枪。

爬上鲁思坦的小船,往岸边望了一眼。一辆棕色的丰田小货车停在帕杰罗车旁。湖边还站着两个人,但都不是那个奥坎。一人个子高些,另一人稍瘦些,手里都拿着猎枪。

万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了特斯手里的皮袋。

“把袋子递给我。”

万斯手中的枪慢悠悠对准他们。特斯把袋子递给了他。

乘坐小船回到岸上,万斯在鲁思坦的小园里找到张小桌,把短杆枪倚在桌旁。他看了一眼特斯,伸出手指触摸着皮袋。让特斯过去一起站在桌边,慢慢地他从袋里拿出一个浸过油的羊皮小包。犹犹豫豫解开小包,是一只约十英寸宽、装饰十分华丽的铜环。环的边沿刻着十分精细、间隔规则的凹槽,中心有两根旋转指针,指针下面还有几根更细小的分针。

特斯盯着铜环:“这是什么?”

“航海用的星盘。”万斯认出了这仪器,“是导航的仪器,有点像原始的六分仪。”

万斯把它翻了过来,察看着外环上刻的经纬线:“真是了不起。要真是圣殿骑士的物品,那要比现已出土的星盘早了一百多年。”

他在袋子里又取出一张羊皮纸。纸上的字迹与那件加密手稿上的相同,但词与词之间留有空隙。

这封信并没加密。“是艾马德写的!”特斯喊道。

万斯没理睬她,走到一边,专心读着羊皮纸,脸上露出沮丧的神情。

“看来,”他忧郁地说,“我们还未找到真正的宝贝。”

地中海,1291年5月。

又一个大浪向大船扑来,艾马德向船首跑去,他唯一牵挂的是带上船的圣物盒。

驶离阿卡后,艾马德把这一秘密告诉了他和威廉大首领都极为信任的船长休,那天夜晚,船长休让他看了在船首饰像后凿出的一个凹坑,然后爬上饰像,小心地把圣物盒放进了凹坑。没有任何其他人在场。

一个巨浪扑来,把艾马德掀倒在甲板上的航图台角边。马丁硬把他拖进了救生艇。

躺在救生艇里,艾马德身上一阵阵钻心的痛,他看见船长休拿着一只圆弧形航海仪器,固定在救生艇首驾驶位置。他焦虑无奈地望着惊涛骇浪中,船首饰物被折断后漂落沉没在汹涌的波浪中。

 22、飞来横祸

就这样结束了,那盒子仍然葬身在海底?特斯心中腾起一股怒气,脱口喊道:“为什么还要写密码信?为什么不明明白白告诉巴黎的骑士团盒子已沉入大海了?”

“要把这种恫吓维持下去,”万斯接口道,“只要这东西被认为还在,他们倡导的理念就能存续下去。他们就能转危为安。”

“直至他们的这种恫吓被……”

教授点点头:“这东西对于圣殿骑士而言,是性命攸关的大事。艾马德无论是否指望再找回它,都会详细记载这盒子去向的具体位置的。”

特斯叹出一口长气,坐到桌边的椅子里。“他们功败垂成。”万斯说。

赖利再也忍不住了,讥讽说:“怎么,就因为有了一个点金术魔方?”

万斯轻蔑地哼了一声:“请闭上嘴,赖利探员……”他紧紧盯着赖利。“他们是在,”他终于揭开了谜底,“策划把三大教派统一在一起。”

他哈哈大笑:“好好想想,基督教、犹太教和穆斯林教,全部统一成一种信仰。不会有宗教审判所,不会有大屠杀……”

赖利抬头看着万斯:“你认为他们是在讹诈教会。梵蒂冈是忍痛同意了圣殿骑士攫取的权力?”

“他们吓破了胆。别无选择。”“什么东西会把他们吓成那样?”

万斯上前一把扯下赖利的颈链,轻蔑地看着。

“是这个传说背后的真实故事。”“你是怎么知道的?”特斯问。

万斯的目光从颈链的十字架转向特斯:“修斯·德·佩恩。圣殿骑士团的创始人。我在法国南部时,看到了一些东西,让我十分吃惊。”

突然,一声爆裂巨响打破了沉寂,万斯带来的两个人中一个人的脑袋被炸碎了。赖利向特斯扑去,但万斯已抓住了她,把她推到了货车后。一串子弹呼啸飞来,赖利蹿到了帕杰罗车后。子弹击中了引擎,打爆了前胎。

车肯定是无法再开了。赖利望了一眼被掀翻的小桌。万斯带来的另一个人蜷缩在桌后,一脸吓呆的模样。鲁思坦握着支小口径枪,观察着远方的树丛,树丛那边又射来两颗子弹,击中了老人的前胸。

万斯拉开货车门,迅速把特斯推进驾驶室,随即也跟着爬了上去。

丰田货车拐过弯,向门外驶去。赖利别无选择,从帕杰罗车后蹿出,朝货车狂奔。

身后又响起枪声,赖利伸手抓住了货车后厢门。货车驶上了崎岖的小路,赖利双手紧紧抓着后厢门,腿拖在坑坑洼洼的地上,左腿撞上一块突出的石头,痛得钻心。

前方道口中间横着辆米色的越野车挡住去路,万斯沿路边猛然撞开越野车头,加速疾驰。

车厢内侧边有个把手,赖利使出全身力气,脚蹬地面,抓住了那只把手,翻身滚进了车厢里。货车蹦跳着驶上了大坝顶上的行车道。

到了大坝另一端,万斯转动方向盘,拐进了赖利和特斯早上开车过来的烂泥路。

已经避开了狙击手的视线,路面破烂不堪,万斯减缓了车速,赖利等他又开出几里地,才拍打驾驶室,货车缓缓停了下来。

赖利没想到万斯也被吓成这样。

难道是我看错了他?不是他杀死另外几个骑马劫匪的。这戏后面还有人。

星盘完好无损。

“究竟出了什么事?”特斯跑到赖利跟前问。

“他们显然紧张了,这说明我们很接近目标了。”万斯说。

赖利发动了车子,丰田车摇摇晃晃地起步,车里的人各想各的心事。

迪安吉利斯看到货车狂奔而去时,就后悔不该把越野车横在道口,原来是想阻止帕杰罗车的。道口那边传来撞击他那辆车的轰隆声,用不着普伦基特过来报告,他知道他的车无法再动了。

他拿出全球定位监视器并打开,屏幕上闪现出光点,但没有移动。迪安吉利斯一脸怒气,明白跟踪器肯定还在那辆被打坏了的帕杰罗车里。

“他们的那辆车仍在小院里。也许还能用。”普伦基特握着狙击枪说。“一件一件办。把手机给我。”

23、赖利的任务

天色暗了下来,赖利拐进一条支路,开到一条小溪边的空地上,他们得在此过夜了。他把万斯双手反捆着系在货车上,搜查了一遍货车,没发现有武器,倒是找到了一些生活用品。

赖利来到溪边,特斯也在。两人坐到一块岩石旁。

赖利得把万斯押回美国接受审判。但万斯在当地也犯了罪,不可避免地要与土耳其当局交涉引渡问题。眼前更为迫切的是,袭击者显然以打了再说的心态在对付他们,而他们此时没有武器和通讯器材。

特斯脸上愁云密布,赖利还得认真审视究竟卷进了什么旋涡中。

他起身走到万斯身边:“我问你,当你说‘这个传说背后的真实故事’时,你是在说什么?你认为他们在猎鹰号上究竟藏了什么?”

万斯抬起头:“你从来没去想过信仰和事实之间的区别,耶稣基督作为信仰符号与历史真实之间的区别,真理……与虚构之间的区别。”

“我不知道该不该去关注这种区别。”

万斯摇了摇头:“我也曾像你一样,不去追究事物的真相。可是我告诉你……一旦你去挖掘真相……”

万斯解释说,对于基督教形成的早期,学界是一大空白。尽管不能确切地说,两千多年前在圣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能够确定,构成《新约全书》的那四部福音书都不是耶稣同时代人写的。

1945年的11月间,一些阿拉伯农夫在上埃及地区靠近纳杰哈马迪的格伯塔里夫山里挖到一只近六英尺高的土陶坛子,坛子里是十三卷用莎草纸誊写的书籍,以小羚羊皮装订成册,那些农夫并不知道物件的价值,一些书册被当做引火纸烧了,有一些被开罗科普特基督教会博物馆收藏。保存下来的有五十二篇经文,这些经文通常被称作诺斯替教福音书,里面说到的耶稣教诲和信念都与《新约全书》有着较大的出入。

“诺斯替教,”赖利道,“也像是清洁教派吧?”

“正是,”万斯点点头,“我要说的是,基督教徒从四世纪以来一直信以为真的一切,全是杜撰出来的……我想圣殿骑士说得没错,在他们的年代,宗教已走上了邪道,谁要是持不同的观点,就会遭杀身之祸。”

万斯长篇大论,特斯满脸愁云,赖利愤愤然。“我认为,”万斯说,“并不存在单一的第一人称的成文记载,无法对现有的说法予以肯定。”

“也无法予以否定,”赖利反驳,“你并没真正考虑过它的是与非吧?”

“哦,要是梵蒂冈如此害怕圣殿骑士的发现见之于世,”万斯轻蔑地说,“可见这是与非究竟该侧重于哪一边了。要是我们能够完成圣殿骑士想做的事,”他转向特斯,“这场好戏,自启蒙运动酝酿至今,现在走到最后一步了。”

“教会早期创建人的那些谎言、那些杜撰的故事,”万斯底气十足继续道,“正在一件件分崩离析。现在是最后一件了,之前的一切就要被彻底推翻了。”

赖利坐在一块岩石上,特斯来到他身边。“肖恩,我知道刚才的那些话让你很不高兴。”她望着他,“这其实没关系。在我们找到沉船,看到那盒子里究竟藏着什么之后再说也不迟。”

“我来这儿是为了找到万斯带回去的。究竟沉船里会有什么……就不是我关心的事了。”

“真难以相信你会那么说。肖恩,要是他们知道了沉船的位置,他们会怎么干?”

“谁?”“梵蒂冈。”她大声喊道。

“也许得先去问问他们是怎么看这一问题的。”

特斯极度失望,踉踉跄跄往货车那边走去。她朝万斯瞥了一眼,一个令她忐忑不安的念头展现在了她面前。赖利觉得左右为难,他是美国联邦调查局的特工,首要任务是把万斯,现在还有那只星盘仪,带回纽约去。他朝空地那边望去,那辆货车已缓缓启动。一阵恐惧袭来,“特斯!”他奋力冲下山坡。

在原来停放货车旁的地上,一些食物和一只睡袋压着一张纸,那是特斯的笔迹。肖恩:

人们有权知道真相。我希望你能理解这一点——并且你能原谅我……我会尽快设法找人来帮助你的。

24、两面人

赖利坐起身子,四周小鸟啾啾,早晨的阳光让他难以睁开眼。他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得行动了,到奥坎的办公室去,也许可以打电话给纽约总部。一架直升飞机,直朝他这边飞来。“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赖利惊讶地望着迪安吉利斯。

直升机刮起的风吹开了迪安吉利斯的风衣,赖利看到他风衣里面的枪套。机舱里蹲着一个人,脚边放着支狙击枪,还有两个穿土耳其军服的士兵。赖利喊道:“你几乎把我们全打死了。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狙击我们……”

“得阻止万斯的行动。不惜一切代价。”

“今日的梵蒂冈就是靠这个来布道的吗?”

“我并不仅仅受命于梵蒂冈。”

赖利全明白了:“你是个两面人,是吧?这整个事件……纽约的那些骑马抢匪,不是万斯干掉的。这一切的背后都是你在操纵?”他冲上前一把抓住迪安吉利斯,伸手去卡他的喉咙。

神甫十分敏捷,顺势抓住赖利的手臂,用力扭住,赖利痛得半蹲在地上。迪安吉利斯叹了口气:“希望你冷静下来。我们是站在一条战线上的。”

“比如把犯罪嫌疑人谋杀在医院病床上?”

迪安吉利斯并不与赖利计较:“他们上哪里了?”

赖利怀着戒心,断断续续讲了昨晚发生的事。“他们逃离的方向我们很熟,会很快找到他们的。”神甫转身对直升飞机挥了挥手,示意准备起飞。又望着赖利,“我们走吧。”

赖利转身离去:“你们全都去见鬼吧,还有你那些中央情报局的同伙都去见鬼吧。我不玩了。”

“那特斯怎么办?随她跟万斯待在一起?”

赖利没有停步,也没回答。

神甫走到他跟前:“要是我无法说服你……我能带你去见个人,也许他的话你会信。”

不管是梵蒂冈还是中央情报局经办的,赖利已经坐在高级雷克萨斯轿车里,疾驶在罗马街道上。

在飞机上草草洗漱了一下,脱去了那身潜水服。他开始替特斯担心了。

雷克萨斯进入了地球上最小的国家,赖利跟在迪安吉利斯后面来到一扇雕刻精细的木门前。迪安吉利斯戴上了平时那副变色眼镜,变成了一名温和谦让的神甫。他在门前深吸了口气,敲了敲门。门内很快有人应答。

“请进。”

屋里只有一个人,他绕过书桌迎向前来,神情忧郁。迪安吉利斯向赖利介绍了布鲁格农大主教,两人握了握手。“请坐,赖利探员,”主教往沙发挥了挥。“希望你能接受我由衷的谢意,感谢你在这件不幸的事中所做的一切和将会做的一切。也感谢你同意今天来见我。”

“我要知道真相。”

“恐怕真相正如你担心的那样。”

“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一本书。一本很详尽、很个人性质的书,像是本福音书之类的。写的是拿撒勒一个叫耶和华的木匠的生平。”

“只是一个人的?”

布鲁格农点点头:“根据他自己的福音书记载,拿撒勒的耶和华,也就是耶稣,并不是上帝的儿子。”

“一场巨大的骗局?”赖利接口道……

“圣殿骑士一发现那本书后,教皇就派了最权威的专家去耶路撒冷。专家研究后确认了那是真的。”

“可那几乎是一千多年前的事。”

“你愿意帮我们这个忙吗?”

赖利没有马上回答,他瞥了一眼迪安吉利斯,主教的那些话并没打消他对这个两面人的不信任。特斯不知在何处,又是独自一人跟万斯在一起,而数以亿计的无知羔羊还蒙在鼓里。

“好的。”他简短地答道。

打上几个电话,搭乘一段短途航程,万斯和特斯就到达了希腊的比雷埃夫斯,萨万罗娜号就停泊在那儿。船长是个高个子希腊冒险家,名叫拉苏利斯。万斯希望能借助星盘仪把搜索的目标锁定在十平方英里的范围内。船长乐意接受保密的请求。

改装后的拖网渔船尾部拖着的两条电缆,一条拖拉着低频旁视声呐仪,对海底的每个明显突出物进行拍摄;另一条拖的是磁共振地磁仪,负责探寻海底任何残留的金属物。前几天曾有过几次令人兴奋的时刻,但每次发现都不是猎鹰号的残骸。

 25、海上搜捕

萨万罗娜号再次驶向预定目标区。特斯望着海平线,觉得胸口堵得慌。自从那晚与万斯一起驾车走后,一直有种说不清的不安感纠缠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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