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连萨尤都没出来欢迎他。前门锁着,所有的窗帘都拉着。
5
和我讲讲他吧?我们的父亲?
罗约尔,我不能。
不,你可以。钱德勒,说吧!
我向她保证过、承诺过不说的。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小时候吗?我们现在不是孩子了!
罗约尔,我--
他也是我的父亲,不光是你的。你可以怀念他,而我不能,朱丽叶也不能。
罗约尔我向妈保证过。他死的时候,警察来了,这些都在文件里。那时我11岁你四岁,朱丽叶还是个小婴儿。妈妈让我发誓,我--
他怎么死的?出了车祸?在河里?那时下雨了他车打滑了--他的尸体没有找到,是这样吗?告诉我!
我说过我不能说,她让我许诺过,不说他的,永远不和你说,也不和朱丽叶说,对别人就说我们出生前这就发生了。
但并不是这样的!我们当时已经是孩子了!你见过他的!告诉我,我们父亲长什么样。
她永远不会原谅我的,如果--
我也不会原谅你的,钱德勒!该死。
我向阿莉亚保证过,我不能食言的。
她利用了你还年轻。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这么孤单。我们长大了,别人看着我们,就像怪物。我们就像会跳舞的瘸子,看起来很快乐,别人喜欢我们这样,这样别人就不用为我们难过了。真他妈的该死!我一辈子都这样了。
罗约尔,妈妈只是想为我们好。这是她的方式,你知道她是怎样的。她爱我们,想保护我们。
我不想被保护,我想知道。
没人可以阻止你去知道你能发现的东西,但我不是那个告诉你的人。
为什么她这么恨父亲?为什么她这么害怕他?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想要知道。
罗约尔我们可以见面再谈。电话里谈,太紧张了。
不,如果你不告诉我关于他的事,我就不想见你了。想到你知道我不知道的事,让我更难以忍受。
罗约尔,你从哪儿打的电话?
你到底问这干吗?从电话打的。
妈说你已经搬出去了。你取消了婚约,搬出去了?如果你需要一个地方住--
去死吧你。
罗约尔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6
"那是--在地下?"
"从技术上讲,是这样的。"
这有点让人吃惊。罗约尔站在市中心的公共图书馆。他站在图书馆带有多利斯型柱子的圆形大厅和流通桌前的空地上。地下,这说法不恰当。但罗约尔找的是"旧报纸",存放在期刊附录的C层。
图书管理员怀疑但礼貌地打量着他。罗约尔可能流露出那种很少进图书馆的年轻人特有的神态。"您要找什么呢?"罗约尔咕哝着回答了一句,就走了。
罗约尔离开了图书馆灯火通明的一层后,他发现就剩下自己了。他的靴子在盘旋的金属楼梯上发出像马蹄一样笨拙的声音,一股令人窒息的锯末与下水沟混合的味道钻进鼻孔。他第一次感到惊惶不安,他到底要找什么呢?
从黎明就开始下雨。恬静轻柔的十月由温暖和煦、阳光明媚变成了秋意寒寒,还散发着湿报纸的气味。远处,安大略湖上的雷声不祥地轰轰作响,好像一辆大型的货运火车在积聚着水蒸气。罗约尔希望暴风雨可以坚持到他在图书馆查完资料再来临。
好像他的事情半个小时或者更短的时间内就能办完。
罗约尔以前还没有这样生过哥哥的气。事实上,他生每个人的气,他被从家里赶了出来,被逐出家门!也许他可以加入海军,他们正在招募像他这样的年轻小伙子。也许他可以换个名字:"罗伊"比"罗约尔"更适合。既然他现在已经19岁了,就剩自己一个人,谁的儿子也不是。如果你是罗伊,你就不用这么亲切的微笑,就不用总是吹着口哨唱着歌,拇指勾在腰带上。像一个詹姆斯;迪安翻版。你可以看着成年人--其他成年人--坦白地看着他们的眼睛,告诉他们你想要什么。
也许。
在C层,罗约尔感觉自己好像下到了潜水艇,期刊附录在一个完全漆黑洞穴般的地方。来访者要自己打开灯。罗约尔担心图书馆里边或者看管人把楼梯上的灯也关了,这就把他完全放在地下了。天啊,难怪他总想避开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