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惊世未了情》作者:[英]蓝道·华勒斯【完结】 > 惊世未了情.txt

第 5 页

作者:英-蓝道·华勒斯 当前章节:150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1:31

“我会解决好苏格兰人的问题!”爱德华王子向他身边的一群男随从说道,随从们的姿势似乎变得很僵硬,宛如想要使他们所穿的华服看起来没那么华丽。“派人去皮克令爵士那里,叫他派出军队来镇压叛贼。我要这个叫做华勒斯的不得好死!”

那些惊吓过度的随从听到命令后马上离开。爱德华王子忽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也跟在随从的后面,跟彼得一起离开了花园。

这个时候,伊莎贝才从她的行礼站了起来。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尼可拉蒂赶紧伸手去扶她。“你头晕了!”尼可拉蒂愤慨地说,然后用法语骂了王子一句三字经。

“嘘!”伊莎贝说道。“我没有受伤。”

她们手牵着手走向皇宫的大门。尼可拉蒂轻声地对伊莎贝说,“我希望你丈夫亲自去抓那个苏格兰人。华勒斯一定会把他干掉。”

在整个英伦岛的中央稍北的地方,东西两个水道几乎把英伦岛切成两半。没有被切断的那块瓶颈形的土地是一块美丽的草原,草原上有些地方插着高耸入天的悬崖。这个地方是进入苏格兰的门户,而斯特林城堡则位于门户的厄口,矗立于草原上最高耸的一个悬崖上,在斯特林城堡的城垛上可以向四面八方眺望数英里远,其壮观的气势足够使任何的觊觎者气馁。

皮克令爵士是斯特林堡的主人,也是英格兰军队在苏格兰的最高统帅。当爱德华的使者到达时,皮克令爵士和他的将军们正在商讨军队的部署,皮克令爵士在恭读了王子给他的命令后,对使者说道,“请告诉王子我已经派出了骑兵队。

我向王子保证,无论如何会抓到华勒斯。”

使者离开之后,皮克令马上将命令烧毁。

在离斯特林堡不远的另一个城堡里,布鲁斯家族的劳勃正和一个北欧的美女躺在床上。她一副想睡觉的样子,眼皮重重地垂在她的蓝色眼球上。但是劳勃并没有因为做爱而失去精神。他趴在床上,头转向另一边。她的头伸了过去,吻了一下他的脖子,他没有反应。

“我想要让你高兴,”她说道。

他似乎没有听见,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回答了,“你是。”但是当她又爱抚他时,他仍然没有动静。她放弃了,而他则凝视着空气,心里一直想着事情。

随后他发现他一定是伤了她的感情了,于是他试着向她解释他在想什么。“在莱纳克村里,”他开口说道,“英格兰军队杀了一个女孩。她的爱人则攻击军队,杀了治安官。”

那位与劳勃睡了一整夜的金发女郎只是傻傻地望着他。“他起义了。他起义了!”劳勃强调着。“他行动了!他反击了!是因为愤怒?傲气?爱情?不管他是因为什么,他拥有我所没有的胆量。”

那对蓝眼睛仍然一副茫然;劳勃的年轻爱人非常了解他在指什么。她把身体转离劳勃。“你说谎,”她对着一个枕头说。

劳勃根据她的声音知道她的感情已经受到伤害。他知道他没有办法说服她相信,他爱她是用着他刚才在佩服那个起义的男人一样的深情。“我是有骨气的人,我不可能说谎来承认我的胆子比人小,”最后劳勃又开口。

他坐了起来,将床罩拉到一旁,对着射进来的阳光眨了眨眼。快中午了,是时候了。

他起身穿好衣服。给在床上的女孩一个空虚的吻,女孩也用一个空白的笑容回应,他就离开了卧室。

他安静地走上城堡的一段黑暗的楼梯,前面有一个仆人带着烛光引导他们走到一扇门前,仆人将门锁打开。劳勃接过蜡烛,独自走进房间,蜡烛微弱的光芒似乎很难穿透房里的一片漆黑。

劳勃往前走了几步,将蜡烛放在房间中央的一张桌子上。在黑暗处有东西在动,然后有一张险,就好像从一池黑水中浮现出来,飘进了烛光里。那一张脸——鼻尖、下巴、耳垂,以及颊骨——是变形的。是一个麻疯病人,劳勃·布鲁斯十六世——劳勃的父亲。

小布鲁斯必须要做一下心理准备才敢直视父亲的脸。他的父亲,住在一个残缺的身体里,用一种被诅咒的人的眼神望着儿子。但是他的眼神里没有乞求人家同情的情愫。每当他的儿子来看他时,老布鲁斯都会很高兴;他通常都会给他的儿子一些指示及建议——有关要帮他儿子登上苏格兰王位的事——这是他唯一所能帮忙的了。

“爸爸,有一支叛军已经起义了,”小布鲁斯说道。

“是谁领军的?”

“一个叫做威廉·华勒斯的平民,他在莱纳克村攻击英军,现在许多人都投靠了他。”

“一个平民?那还是等于没人领导。”

老布鲁斯停下来思考,小布鲁斯则安静地等待,只有蜡烛的燃烧声在嘶嘶作响。老布鲁斯睁开黄色的眼睛,用半只食指指着他的儿子。

“你去我们领土的北部支持叛军,”他用沙哑的声音说着。“我则在领土的南部反对叛军来获得英格兰的恩宠。不管那一边赢,我们都有利益可图。”

但是小布鲁斯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马上站起来,去执行父亲的指示。他仍然坐着,在脑海里摸索着适当的字眼来表达他的想法。“这个华勒斯,”劳勃说道。“他甚至没有骑士的名分,但是他作战时靠的是一分热情,而且他很聪明。他领导得很好。”

“你是不是也想跟他一样,直截了当的起来作战?”他的父亲问道。

“我觉得是时候了!”小布鲁斯发现自己正意气风发地说着。

但是他的父亲并没有被吓着;就好像他早就在等待儿子迟早有一天会有这样的感情暴发出来。他马上接着说:“决定性的时刻已经来临了!你是第十七代的劳勃·布鲁斯。你前面的十六个人能把土地和爵位一直传到你的手上,是因为我们都选择走双面路线。你好好要求贵族们支持你,他们会帮助你登上王位。”

“他们都是些只说不做的人!”劳勃说。

“没错!但是他们在英格兰的土地与封号跟在苏格兰的一样多!就像我们一样!你很佩服这个叫做华勒斯的人。毫不妥协的人本来就容易获得别人的称赞。他是有胆子没错,但是一只狗也有胆子。一个人之所以是贵族就因为他懂得妥协,懂得通权达变。还有一点你必须了解:长腿爱德华是英格兰有史以来最残酷的国王,我们除了变得和他一样残酷之外,是无法生存下去的。”

小布鲁斯站了起来,走向门口。但是他的父亲马上开口把他叫住。

“劳勃……看着我。我也希望这个世界不是这么现实,人人只需要勇气和信仰就够了。但是在真实的世界里,光有勇气和信仰是不够的。现在我的鼻子和耳朵都几乎要烂掉了,我这样的人都能够面对现实,你也必须面对现实才可以。”

劳勃最后凝视着他父亲一下子,然后便自己走下石梯,回到他的房间去。

隔天,英格兰军队驰过苏格兰的乡间。他们审问人民,威胁要拆掉他们的房子,烧掉他们的农作物,但是还是没人知道华勒斯的去处;大部分的人都宣称他们没有听过华勒斯的名字,甚至在他的家乡莱纳克村的人也这样回答英格兰士兵。但是当华勒斯家的农场所在的山谷中升起一道黑色,该郡的农夫与村民都从家里跑出来,满怀敬意地静静地凝视着烟柱。

当黑夜来临,村民们围聚在家中的火炉旁边,甚至荒地里的野兔也躲藏在地洞里不敢乱动,威廉·华勒斯和赫密胥·坎普贝尔在暗夜里骑着马,走在连接他们两家农场的小径上。当他们正要到达华勒斯农场时,一轮半月刚好从破云中驶了出来,在月光中他们瞧着农场的废墟。

那间农舍已经被夷为平地,这个地方曾经是威廉呱呱坠地的地方,曾经是他的母亲过世的地方,也曾经是威廉快乐地成长以及与父亲、哥哥培养亲情的地方。在这个废墟里没有两块石砖是并叠在一起;这是英格兰人故意做的。房舍的每一块木头都被拆卸下来,放在一起烧了。农场上其他的房子也遭到同样的命运。

威廉仔细地巡了农场一圈,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赫密胥想在威廉的脸上找到一些哀愁,一点愤怒,或是任何的感情,但是都找不着,这个现象使得赫密胥非常不安。他曾经对自己发誓,不管往后再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待在威廉的身旁,他要保护他,尤其是在威廉遭遇极大的痛苦,以致于无暇照顾自身的安全时。赫密胥特别提醒自己,他再也不会像在莱纳克村的时候一样,让威廉只身冲了出去。因此现在威廉如此反常的安静,使他觉得非常不对劲。

但是其实威谦脸上的死寂只是暂时的。当他们来到华勒斯家族的墓地时,那张死寂的脸有了变化。

每个坟墓都被挖过,骨头散成一地,全部被马蹄踩得粉碎,在淡淡的月光下只看到地上一抹一抹的灰色。甚至连墓碑都被倒插在泥土中,仿佛在为死去的灵魂指点到地狱去的路途。

当威廉看到这个情景,他的脸再也不是毫无表情。虽然脸上的肌肉并无明显的抽动,但是可以感觉出在变化。整个脸变得非常凶猛,连赫密胥都可以嗅到几丝恨意。曾经看过其他的苏格兰人仇恨的表情。但是与威廉的表情是不一样的。当威廉攻击莱纳克村的士兵时脸上所展露的神情现在又回来了,而且似乎有过之而无不及。

赫密胥感到一丝快意。这代表他们要大开杀戒了。

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事——但是在他开口之前,威廉已经倏地策动马匹,快速跑走了。赫密胥暗骂自己,也踢了马腹一下,跟上去。为什么威廉的思想总是快了点?

在缪伦所埋葬的地方围绕着一些卡利多尼亚树,这个时候,月光从树丛中筛照下来。在树叶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叶子的另一面则是漆黑一片。岩石的背光处,树干的背光处,以及地上的坑坑洞洞,也都是黑影幢幢。仿佛每个地方都是埋伏的好地点。

赫密胥与威廉的腹部平贴在鸟瞰山谷的山巅上。由于离缪伦的坟墓尚有一段距离,他们连叠在缪伦坟墓上的石头都看不清楚。他们特地多骑了半个小时来到这个地方,而且最后的十分钟是完全静悄悄的行动。但是现在赫密胥轻声说话了,“你确定他们埋伏在那里吗?”

威廉没有回答。他已经告诉赫密胥他们的行动计划,但是赫赫密胥在确定威廉的视力并没有比他好之后,开始怀疑威廉是否真的看到埋伏在下面的士兵。

“威廉……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叫我做这件事,”赫密胥说道。

“我想坟墓的泥土现在还是松软的,应该不难挖。你必须帮我忙。我一个人做不来,”威廉答。

“但是我——”赫密胥想要再解释他的想法。

威廉这个时候却已经匍匐前进到黑暗里去,赫密胥喃喃地咒骂着威廉,跟着他爬了过去。

在那个苏格兰高地坟场的边缘与树丛之间,有一条细小的河流间隔着,河边长着密密麻麻的灌木丛,这个时候,在灌木丛底下埋伏着四个英格兰士兵。当他们在傍晚时开始埋伏在这个地方,他们是兴高采烈,并且眼睛睁得大大的,因为他们听到威廉·华勒斯的头值很多的赏金。不过现在由于他们已经在那里等了许久,个个都有点不耐烦,并且有点想要睡觉。然而当他们听到似乎有马蹄声时,精神又振奋起来。

他们伸手去拿武器——剑刃上涂着泥土的短剑,以免月光泄漏了他们的踪迹;他们知道要抓威廉,必须非常的小心。他们屏住呼吸,抬头往坟墓的石堆上看去。他们看到一个骑马的人偷偷摸摸的骑了过来。

在那四个士兵里面有三个是新兵,他们第一次被派驻在苏格兰;现在他们三个心里非常感谢带领他们的中士。这个中士太了解苏格兰高地的人了!

中士先前在坟墓的另外一边也部署了一个下士以及四个士兵,他认为这样一来,即使华勒斯逃过第一个攻击,也会再被第二个埋伏拦截。

在河边灌木丛下的士兵们从原来趴着的姿势改成用蹲的,以便当那个骑马的人接近后,他们可以直接跳起来袭击他。他们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那位骑士的脸……在此同时他们忘记注意其他的声音。

在他们听到背后也有马蹄声时,已经太晚了。因为前后都有马蹄声,一时搞不清楚方向,最后他们决定转身,然后看到一个披着风衣的人骑着马向他们冲过来。那个人手里拿着火把!他将火把丢到那一堆士兵,以及周围的灌木丛里。那四个士兵试着要逃离火场,而那位骑士——威廉·华勒斯——趁这个时候用他那柄长剑一一砍倒他们。

在此同时,赫密胥已经到达缪伦的墓地,拚命地挖着坟墓。在他手脚并用将石块与泥土拿掉后,他开始将缪伦帆布包着的遗体抱出来。他一时手脚无力,并非因为遗体太重,而是他想到他正在做的事情。

赫密胥可以感觉到有人正要攻击他。威廉先前已经警告过他,那边还会有士兵埋伏。现在一定是他们来了,更多的士兵从坟墓另外一边的岩石里跳了出来。赫密胥不理会他们的出现,仍然动手在把尸体拖出来。华勒斯负责击退他们。他的马辗过一个士兵,另一个则用长剑砍死,其他的士兵死命地奔逃,心中很纳闷,为什么埋伏的人反而被偷袭。

威廉骑到赫密胥旁边,跳下马来。

“我来带她,”威廉说道。

威廉忽视了一个正要攻击他的士兵,幸好赫密胥帮了他。

威廉将遗体抱住,爬上了马鞍——那是一个很费力的动作,但是他自己似乎丝毫没有感觉,赫密胥也跟着跳上自己的坐骑,又用剑砍倒两个士兵,然后飞快地骑在威廉后面。

威廉在月光下奔驰着,手中抱着心爱的缪伦的遗体。赫密胥则在后面防范士兵的突击。

在悬崖边的小树林里,威廉下了马,将缪伦的遗体平放在地上。赫密胥也下了马,手中握着他刚才挖坟墓的圆锹。他抬起头看着威廉,威廉的眼睛噙着泪水在月光下闪烁。“我会在附近……等你,”赫密胥说道。

“赫密胥,我……谢谢……”威廉支吾地说。

赫密胥将手放在威廉的肩上拍了拍,然后安静地牵着两匹马到别处去。

威廉开始挖坟。

稍后威廉坐在小树林里,双眼凝视着新坟,坟墓上用叶子遮盖得密密的,极为隐蔽,他用手摸了摸坟上的土。

当威廉走出小树林时,赫密胥在一条溪旁等着他。他们没说什么话,骑上了马就走了。

威廉盘着腿坐在一个烧着泥炭以及湿树枝的火堆旁。雨从昨天晚上就一直下着,他和他的伙伴们所穿的毛织品都已经湿透;这样子却让湿答答的他们感觉到更温暖,因为浸湿的毛织品变成更佳的绝缘体。营地里大部分的人都还是想睡觉;击打在树叶上的雨滴对苏格兰高地人来说,宛如正唱着催眠曲。

但是他们已经派出探子守在营地的周边,这是老坎普贝尔特别注意的。现在他一边和赫密胥啜饮着一壶威士忌,一边磨着几把长剑的刀刃,而赫密胥则坐在威廉的旁边,眼睛不时的注意周围的黑暗,就像一只狗在嗅着危险的到来。

一个小时以来威廉一直凝视着从火堆升起的一圈一圈的烟,就好像他可以从烟升起的样子来观察出未卜的命运一样。但是现在他从柴堆里取出一根树枝,清理干净他面前地上残破的树叶,开始在湿地上划东西。他所划的并不是字,赫密胥虽然不识字,但是他能分辨出画的是不是字母。威廉画出一些图形:正方形、三角形、圆形等等。最后赫密胥忍不住问道,“你在做什么?”

“思考,”威廉回答。

“思考会痛吗?”

“如果长腿爱德华派出他北方所有的军队,我们怎么办?”

老坎普贝尔停下手边的工作,走过来坐在火堆旁,“是的,”他开口道。“我自己已经研究过这个问题。他们有重骑兵队。马匹都披上了战甲,冲跑起来天崩地动的。而我们只有长枪及长剑。”

“他们的骑兵队足以冲破我们的阵势,”赫密胥说。“亚吉尔叔叔过去常和我谈这个问题,”威廉说道。“有史以来没有任何的步兵可以抵挡披着战甲的马的攻击。也没有步兵曾经敢对抗这样的骑兵队。即使他们敢,那也只是愚勇而非真正的勇气。如果我们没有防御工事来保护,那些战马可以说是所向无敌。但是即使我们有防御工事,然而我们的人数比较少,躲在土墙的后面也难逃英格兰弓箭手的攻击。”

“那么我们就采用苏格兰高地人传统的作战方法,”老坎普贝尔说道。“也就是打带跑战术。突击他们的部队之后即逃到山间去。走的时候烧掉所有的东西。让长腿的部队没有粮食吃。”

“但是这样子一来,我们也毁了自己家乡的东西,”威廉说道。“如果我们能真正得到胜利,如果我们能用苏格兰的军队来抵对抗长腿的,那就好了。”

“你舅舅是教你这样想的吗?”老坎普贝尔质疑着,用那长着浓眉的双眼瞪着威廉。

“他有考虑过这个想法,”威廉答道。

“他考虑的结果是什么?”老坎普贝尔进一步问道。

“后果是我们会被消灭,”威廉笑着说道。

老坎普贝尔很满意威廉的回答,拿起威士忌酒壶灌了一大口。

但是威廉正盯着树梢看,树梢的插入夜空中就好像长枪在为星星上叉一样。

“我们的人当中是不是有当木匠的?”威廉问道。

赫密胥耸了耸肩膀;当然,他们当中一定有人是木匠。

“我要他们做出一百枝长矛,要有十四尺长。”

“十四尺长?”赫密胥问道。

但是在他能进一步问威廉问题时,他们的谈话被前哨的喊声打听:“有自愿者来了!”

他们看到大约有六个新加入者被引进来,他们的眼睛都被黑布绑着。威廉站了起来,他的两边站着赫密胥以及老坎普贝尔。自从他们在莱纳克村杀了治安官后,就一直有新伙伴加入,而加入的过程都是透过苏格兰反抗军的筛选及介绍。当威廉·华勒斯的故事被一而再,再而三的传颂着,就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想要投入华勒斯的反叛军。华勒斯的部队在每一个村庄都有一些值得信赖的人,负责供给部队的食物,躲藏的地方,以及英格兰政府军的行踪。而这些人也负责新伙伴的加入,由于新加入者越来越多,每一个村的联络人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因为忠诚度极难判断。老坎普贝尔设立了一套安全制度;任何想要加入的人都要是联络人认识的人,并且透过联络人的介绍。但是这个程序并非万无一失,因为联络人虽然值得信赖,但是他们判断别人忠诚度的能力并不一定好。有时候越忠诚的人越会被别人的狡计所欺骗。老坎普贝尔知道这个安全制度有瑕疵,威廉也知道。

因此他们仔细瞧了瞧被带进来的新加入者。所有的新加入者看起来满对味的;他们的身体都瘦巴巴的,很像是不满英格兰统治的人。最后老坎普贝尔点了点头,探子除去了新加入者的眼罩。

当那些新加入者第一次亲眼看到威廉·华勒斯时,他们的脸都烧得火热。他脏得跟其他人一样,他的头发乱乱的,夹杂着破碎的落叶,他的手臂上满是伤痕,皮肤由于白天躲藏,夜晚突击,显得很苍白。但是他们在他的双眼里看到了光和热。他们认得出来,因为那就是他们所要寻找的东西。他们冲向他。

其中有一个瘦瘦高高,说着苏格兰西部腔调的人,在威廉的面前跪了下来。“威廉·华勒斯!”那个新加入者说着说着,眼睛里流下高兴的泪水。“我是来为你战斗,为你死的!”

“站起来,这位伙伴。我并不是教宗,”威廉对他说。“我叫佛得伦!”那个新人急促地说着。“我用你的剑!因此——我带给你这个图腾——”

他的手伸到外套里;但是在他能拿出任何东西之前,赫密胥以及坎普贝尔已经抽出了剑,指在佛得伦的脖子上。

“我们已经搜过他们的身体,”有一个探子说道。

佛得伦很小心的拿出一条很漂亮的织有图腾的围巾,拉直在威廉的面前。“这是你的家族图腾,我太太亲手织的。”

威廉看了一下那条织有格子花样的围巾——它样子就跟他送给缪伦的那条一模一样,只是比较新,颜色比较鲜艳。忽然之间,威廉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的头好像是一个钟被一把无形的锤子敲了一下,响起了他所失去的最爱。当他站着不说话时,佛得伦解开威廉脖子上挡雨的一条老旧的毛织布,并且帮他围上那条新围巾。最后威廉的声音终于回来了。“帮我谢谢你太太,”他对佛得伦说。佛得伦因为他的礼物被这么愉快的接受,深深地感动着。

突然有一个新声音爆了出来。“他?他不可能是威廉·华勒斯!我比这个人帅多了!”

在场的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一个英俊的年轻人身上,他说话时带着爱尔兰口音,他似乎正在自言自语。这个爱尔兰人停了一会儿,皱着眉头,就好像他正在聆听一些令人难以置信的指示,然后又说话了,就好像他跟指示作了一些妥协:“好吧,父亲,我会问他!”爱尔兰人忽然望着威廉,然后问道,“假如我冒着生命的危险帮你作战,我会有机会杀英格兰人吗?”

“你父亲是个鬼吗?还是你在跟全能的天父讲话?”赫密胥瞪着他问道。

“为了要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一个爱尔兰人通常会请示天父的意思!”爱尔人宣布。然后他好像又听到别人听不到的指示,他大喊一声,“是的,天父!”把目光转向威廉,他说,“天父说不要偏离主题,赶快回答那个该死的问题。”

“疯爱尔兰人——”坎普贝尔说道。

那个爱尔兰人从袖子里晃出一把匕首,然后非常快速地把刀子架在坎普贝尔的脖子上。“我的智商还没低到不能使一把匕首逃过你的人的眼睛,”他说道。不过马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因为这时候已经有一把长剑的剑刃架在他的脖子上。由于剑尖已经几乎咬进他的肉,他一动也不敢动,爱尔兰人的眼睛沿着剑身看到了威廉·华勒斯他那只饱经风霜的手。在剑柄之后,威廉正微笑着。

“爱尔兰人!他是我的朋友。”威廉说道。“还有,你的问题的答案是‘是’。如果你为我作战,你就有机会杀英格兰人。”

“太棒了!”爱尔兰人说道,他收起了匕首,向后站了一步。“史蒂芬是我的名字,我是翡翠岛上的首号通缉犯。很可惜的是,我现在不在翡翠岛。”

“原来是一个小贼,”赫密胥带着轻视的口吻说道。

“是一个爱国者!”史蒂芬反驳。

“把匕首给我,”华勒斯说道,然后将手伸了出去。爱尔兰人望了他一下。“马上!”

爱尔兰人耸了耸肩膀,递出了匕首,刀柄向着威廉。威廉摇了摇头,走向火堆。“在你能通过饥寒交迫的考验后,我们会给你机会证明你的武艺跟你的口才一样好,”他说,之后探子们带着新加入者去找地方休息。

有一队英格兰骑兵队——大约一百人——正越过一片盛开着蓝色风铃花的原野——苏格兰的夏天盛产风铃花。在队伍的前头是英格兰的杜尔克莱特爵士,他不时掉转过马身来欣赏他的部队训练有素的仪表。他们已经在爱丁堡以及格拉斯哥之间搜寻了又湿又冷的三个月的时间,为的是要捕捉威廉·华勒斯。他们曾经很接近敌人,看到还在闷烧的敌人的营火。就在一个星期之前,他们找到一处敌人紧急弃置的营地,营地上有刚烤过的肉,敌人还来不及吃就逃走了。这表示他们已经非常接近敌人。但是他们还是没能跟敌人直接卯上。然而他的部队仍然维持着极高的士气及纪律;他们的马匹还是很健康,武器磨得又光又亮,也没有队员擅自离队。杜尔克莱特知道他们的努力迟早都会有收获的,而且必须是如此。

就在他正在思考的时候,他的前锋兵吹了一个低哨,杜尔克莱特回过头来,看到前面的树林里有五个苏格兰人正走了出来。之间的距离短得可以使杜尔克莱特看出他们是五个身心疲备的苏格兰人。他们的脚因为饥饿而跛着,他们的头甚至一直低着,没有看到近在眼前的英格兰骑兵队。不过即使是如此,他们的行列有一定的模式,是一个红发的大块头领着一个V字型的小队伍。他们似乎是一个大队伍的前锋。杜尔克莱特屏住呼吸,静静地望着那五个苏格兰人。那个情形看来就好像是,如果他的部队继续静候在那里,那五个苏格兰叛贼就会自动走到他们的长枪下。

突然间,苏格兰人看到了他们;那个红发的大块头犹豫了不到一秒,马上转身,抓住他身后的伙伴,就把他们“丢”进他们刚才才走出来的森林。苏格兰人跑得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杜尔克莱特马上算出那五个苏格兰犯了第二个错误——致命的一个——因为在他们逃脱的过程就会引导英军找出主要的叛军部队,甚至抓到威廉·华勒斯本人!

英格兰的前锋兵拚命地指挥着手,但是这个动作好像不太必要:因为骑兵队的每个人都看到是怎么一回事了。“追他们!”杜尔克莱特大喊一声,策动了他的坐骑。

赫密胥和他的伙伴——那个红发大块头就是赫密胥——换了一下方向逃,但是英格兰探子看到他们正越过山顶,于是带着整个骑兵队追赶他们。

那几个苏格兰人死命地跑,在岩石中跌跌撞撞的,跌倒了又爬起来。英格兰骑兵队在他们后面奔驰着,很快就靠近他们。苏格兰人往更崎岖的地方逃去。杜尔克莱特喊出命令,“小心一点!注意落脚的地方!”他的有经验的骑兵们放慢了脚步,但是仍然越来越接近他们的猎物。

现在赫密胥又犯了一个大错,他在惊慌之中带着他的人往一块四面环山的平原跑。结果他们被包围在一个死胡同里了。杜尔克莱特感到有点失望,那几个苏格兰人那么快就被他的部队擒住了,这样一来,他能抓到华勒斯的机会就小多了。但是他想也许能活捉一、两个人,再加以酷刑来问出华勒斯的去处。于是杜尔克莱特加快速度,带着整个部队骑进平原。

英格兰的前锋兵是第一个发现情况不对劲的人。他的马正蹒跚地走着,找不到落脚处。“我们正在一个泥沼里!”探子大叫。

没错,他们已经走进了一处沼泽地带。那五个苏格兰人很轻松地在草皮上跳来跳去,但是英军的马匹的脚都陷在泥沼里面,动弹不得。“这边,这里的地比较硬——”杜尔克莱特喊着。

但是正当他们往硬地走时,有五十个苏格兰人出现在沼泽的那一边的山巅上。一位有灰红头发的人——老坎普贝尔站在最前头,脸上挂着微笑。左右两边的山丘上又出现了更多的苏格兰人;英格兰军队被困在泥沼里。杜尔克莱特转了过来。看到威廉·华勒斯就站在他们的背后,一把长剑靠在肩膀上,身后站有五十个苏格兰人。

杜尔克莱特几乎没有时间去反省他那边出错了。华勒斯举起长剑,叫了一声,就攻过来。苏格兰人从四面八方涌入,英军的坐骑因为陷在泥沼里都动弹不得。华勒斯迅速地挥舞着长剑,以致剑光、血光交织在一起。

是一场大屠杀。

当英军在斯特林堡的最高指挥官皮克令爵士接到那一场大屠杀的报告时,他的手指正浸在一碗长腿刚从法兰西寄来的草莓里。皮克令爵士读了报告后,脸变得跟那个盛草莓的瓷碗一样白。“又一次埋伏!我的天啊!……我们的渗透者如何了?”他问他的助理。

“他已经成功地渗透进去了,阁下,”他的助理告诉他。

皮克令靠回椅背,开始盘算着。假如他们的渗透者已经加入苏格兰叛军,那么最近的这一次埋伏他一定也有参加。反叛军的人就会相信他们的渗透者,而这个渗透者就可以想办法接近华勒斯。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假如皮克令在向长腿爱德华报告损失了许多人员的同时,也能报告说他已经取得华勒斯的首级,那么长腿也就不会太责备他。

皮克令在这样的盘算与自我安慰后,感觉好多了。他的手又回到那碗来自法兰西的草莓。过了一会儿,他又点了更多的葡萄酒以及乳酪。

和亚吉尔叔叔在一起的时候,威廉·华勒斯已经研究过几乎整个苏格兰的地理。亚吉尔叔叔曾经告诉他,如果一个人正被一大群人搜寻着,那么这个人必须要非常熟悉他逃生路线的地形,才能逃过一劫。威廉在这一方面学得很好。在一个人们很少会远离家乡的时代,威廉已经跟着叔叔翻山越岭,到过许多遥远偏僻的地方。他们落脚的地方总是亚吉尔叔叔的神职朋友的家,或是一间修道院,在那里他们会阅读该地特有的藏书,然后在旅途上他与叔叔会一起讨论读书心得,但是在此同时,他们也一定会注意到走过的地形。

因此在他们成功地除掉杜尔克莱特的骑兵队之后,威廉·华勒斯带着他的部队往北部的森林走,在那里他们会找到适当的庇护所,他们极需要休息,身上都带着从英格兰骑兵队获取的战利品:武器、衣物,以及军粮。许多跟着华勒斯的人,包括老坎普贝尔以及他的儿子赫密胥,都是技术优良的偷羊贼,非常熟悉山脊与山脊之间的羊肠小道;但是他们发现,威廉所带他们进入的森林对他们来说是非常神秘不可测的。他们不认为威廉所带他们走的是人可以走的小径。他们也不喜欢睡觉时所听到的奇怪的声音。当他们在夜晚行军的时候,那一轮月亮总是监视着他们的行动,令他们感到非常的不自在。威廉了解他们的不适;正如同亚吉尔叔叔所说的,人们倾向于选择自己熟悉的一切,即使情况对他们不利。

但是现在他们在此地比较安全——至少威廉这样认为。

他带着部队穿越过没有路的森林,肩上顶着他那柄宽刃长剑。他们都是用脚走的,他们掠夺自骑兵队的马已经在进入森林之前卖掉了。威廉开始想着有关贸易的问题——这也是他和亚吉尔叔叔曾经讨论过的。英格兰想要控制苏格兰和其他国家的贸易,但是苏格兰生产许许多多的东西,以致在其他地方的商人可以——

一个跟在威廉背后的战士由于太疲劳倒了下来。其他想要把他扶起来的人却发觉他们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威廉有点懊恼他忽视了部属的疲备,他对赫密胥说,“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大家马上瘫了下来。贪婪地从羊肠袋里挤出水来解渴。

华勒斯坐在一块青苔上面,背靠着一棵树的树干。他试着想一些事情,但是他也实在太疲惫了,还没坐下来之前不知道自己会那么累。

突然之间他整个人僵住了,在二十尺外的一道月光下出现一位披着风衣的女子。那位女子的某些特征对威廉来说很熟悉,然后她掀掉头盖,一头红褐色的秀发随即在月光下飘扬着。她是——

不可能的!但是是她没错!缪伦!她那苍白的目光锁住了他,平静地凝视着他,嘴角挂着微笑,就好像她早已经预测到威廉会有一脸惊讶的表情,所以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缪伦!是——是你吗?”威廉大叫出来。

欢乐开始在他的脸上绽放;他一股脑儿爬了起来,跑向缪伦,但是在碰触到她之前,停了下来,生怕她会如烟雾般消失掉。然而她是缪伦没错!他冲动地抱住了她。

“我是多么想你!”

她对着他笑,温柔又带点哀伤。

“缪伦!我爱你!我爱你!你知道吗?”

“威廉……,”有一个声音叫着他的名字。但是那不是缪伦的声音,是从威廉的肩膀传过来的。“威廉!”那个声音持续着,听起来像是赫密胥的声音,而缪伦也开始消失。

“留下来。缪伦!我需要你!留下来!”威廉恳求着。

缪伦温柔地对着威廉微笑,但是他的手臂无法抱住她。他一急哭了出来,然后就醒了。他正躺在他的新图腾围巾上,赫密胥正摇着他。威廉的双眼涌满泪水,赫密胥不需要问就知道威廉刚才梦到了什么。

威廉望了赫密胥一下,知道他的朋友正处于紧张状态。“什么事?”威廉问道,假装他刚才没有睡着,更甭说是做梦了。

“有声音,威廉!你听!猎犬!”

威廉跳了起来,听到远处有一群猎狗在吠叫着。史蒂芬,那个新加入的爱尔兰人,跑了上来,然后说道,“我们必须分头跑!”

“我们一定要在一起!”赫密胥反驳。

“他们在爱尔兰也曾经用猎犬对付我们,只有分头跑才可以应付猪犬的攻击!”史蒂芬顶了回去。

“他说得对,赫密胥!”威廉看了看四周,老坎普贝尔已经叫醒所有的人。威谦冲向他,抓住他的手臂。“将他们分组,然后叫他们分头跑!”

华勒斯、赫密胥,以及老坎普贝尔将他们的人推向不同的地方,自己也跑了起来。华勒斯带领大约十二个人;他们在树木之间穿梭,冲向森林的深处。路非常的难走,但是威廉知道猎犬如果不是后面跟着武装士兵,根本不构成威胁,而且威廉了解英格兰人的作风,他们一定是一大批人才敢进入森林。因此,在森林里面奔跑对英格兰人来讲同样不容易,猎犬们会很快就搞乱了方向。

他们停下来聆听,发现狗吠声还是越来越近。

“再分头跑!”威廉命令。

十二个人又分成两组,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但是无论他们怎么跑,怎么闪,猎犬的叫声仍然越来越近。

猎犬一定是跟着某种味道而来的!威廉想要找条小溪来阻断猎犬的追赶,但是附近却没有溪水。他跳了一下,抓住一根低悬树枝,将自己吊到树上去,他爬上树顶去观看猎犬的方向。在那么高的树端他仍然听到犬吠声越来越大声,他还可以看到英格兰人的火把,对英格兰人来说,这个活动就像是猎狐,而他自己就是那条狐狸。

他跑到赫密胥、老坎普贝尔,以及其他的人正在等待的地方。威廉看出来老坎普贝尔已经决定放弃逃走,要在那里对抗英格兰人,但是这样做一定是没希望的。猎犬会把他们扑倒,后面的士兵则会完成剩下的工作。

因此他们又开始跑了。犬吠声还是越变越大声,华勒斯可以感觉到他的部下已经恐慌起来。血液在他的耳朵里冲流着,他的热腾腾的呼吸已经快把肺灼伤了。

猎犬毫不放松,紧跟在后。威廉的人又跟赫密胥以及老坎普贝尔的人会合。佛得伦以及那个有点疯狂的爱尔兰人史蒂芬也在现场。

突然间威谦停止了跑步,转过身来面对他的部属。“怎么了?”赫密胥问道。“赶快跑吧!”猎犬的叫声近在眼前,但是威廉似乎不在乎了。

“无论我们怎么跑,它们一定跟来,”他说道。“它们有我们的味道。没错,它们有我的味道。”

“赶快跑!你们绝对不能被抓到!”佛得伦恳求着。

但是威廉·华勒斯还是站在那里。

“我们不能停下来!”爱尔兰人说道。

“他们耍了我们,”威廉说。

“主啊!那个人在说什么疯话?”爱尔兰来的史蒂芬望着夜空问道。

“那些狗有我的味道,一定是有内贼把我的味道给了他们,”威廉平静地说。

“谁会做出这种缺德的事情?”史蒂芬的爱尔兰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惊讶的表情。

“就是有人,”威廉说。“是谁呢?”他拔出匕首。

皮克令爵士在他的部队里感到非常的兴奋。他从狗的叫声得知;他自己也有感觉到,他们的猎物已经跑不动了。猎犬狂吠着,疯狂地拖着士兵们。在最前面牵着猎狗的士兵回了头,喊道,“准备好!他们就在前面!”

士兵们握紧他们的武器,准备一举消灭敌人。皮克令已经告诉过部属,他要活捉华勒斯;他认为在苏格兰人面前处决他们的叛军头头,最有杀鸡儆猴的效果。现在他又喊了一次,“记住,我要华勒斯活着!”这次只有一些附近的士兵听到命令;大部分的士兵都还在后面排成一条长龙,但是皮克令并不紧张,因为他先前已经确定,他最有经验的士兵都在最前面。

猎犬、牵狗人,以及前面的一群士兵冲进森林中的一块空地。猎犬们发现了一具身体上有刀伤、喉咙被割断的尸体;它们将鼻子伸进伤口里还没凝固的血迹,显得非常兴奋,拚命地嗥叫。牵狗的人必须要用很大的力量才能将狗拖离尸体。

皮克令爵士走了上来,看着尸体。那具尸体是佛得伦的,虽然已经残缺不全,还可以认得出身份,尸体上披着佛得伦送给威廉的那一块家族图腾的围巾。

“可恶!可恶!”皮克令爵士大吼,抓住他的副官的手臂,叫他过去尸体那里瞧个仔细。“是不是佛得伦?是不是?”

副官瞧了瞧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孔;脸孔已经被猎犬扯烂,但是隐隐约约还看得出来是谁。“是的,阁下,”他回答皮克令爵士。

皮克令发狂了。这个渗透计划是他自己设计的,而且特别从一堆人中挑选出最佳的人选。这个计划应该万无一失!华勒斯是如何知道的?管他的,稍后再想吧!“抓住他们!再叫狗找!”他对着牵狗人大叫。

“现在它们的鼻子都沾到新的血。它们的鼻子已经暂时失灵了,大人!”一个带头的牵狗人说道。猎犬们正朝四周毫无目的的吠着。

正当他无法再追捕华勒斯的念头闪进他的脑海里的同时,有一件东西也闪进了他的身体;就是爱尔兰人史蒂芬的匕首,他先前披着一件风衣混入了皮克令的队伍。皮克令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在史蒂芬的匕首穿过他的肋骨,刺入心脏之后,他就倒了下来。等到皮克令周围的士兵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史蒂芬早已跳到树丛里,逃走了。

士兵们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有一位上尉喊了一声,“快抓住他!”

有三个士兵马上往史蒂芬逃走的方向追去。结果在空地上的人不久就听到长剑呼啸的声音,士兵们死亡时的哀嗥声,以及剑刃切进人骨的声音。然后有一颗头颅从树丛中滚了出来,停在上尉的脚边。

英格兰士兵们蜷缩在一起,猎犬们也因为主人的恐惧而坐立不安。那个情形就好像他们正在被地狱来的鬼怪攻击。

忽然华勒斯的声音从树林里传了出来,他用鬼的声音说话。“英英——格格——兰兰——人人——!”威廉尖锐地嗥叫着。

士兵们吓坏了。他们现在意识到自己已经迷路,他们的长官就在他们的面前被人暗杀。突然之间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人,好像大部分的士兵都还没到达那块空地。

那个诡异的苏格兰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黑暗里涌入空地:“你们要找威廉·华勒斯,你们已经找到他了。告诉你们当家的——如果你们其中还有人能逃得回去——当你们全副武装走进苏格兰的同时,也就是你们进入地狱的时候!”

有一段时间一点声音都没有,除了安静与恐惧的气氛笼罩之外。突然之间士兵们听到令人毛发直立的嗥叫声,然后从四周的暗处跳出了三个粗犷的男人,他们手中挥舞着长剑。他们砍倒了一些士兵,其他士兵则没命地奔逃。恐惧感传遍整个森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