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夏洛的网/Charlotte's Web》作者:[美]E·B·怀特/译者:任溶溶【完结】 > 夏洛的网@txtnovel.com.txt

第 4 页

作者:美-E·B·怀特/译者:任溶溶 当前章节:149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1:30

当芬把埃弗里曾想把祖克曼的蜘蛛用棍子打下来的事告诉了她的妈妈后,阿拉贝尔太太一怒之下没让埃弗里吃晚饭,就把他赶上了床,以示惩罚。

接下去的几天里,祖克曼先生由于整天忙着招待这些来访者,竟然忘记了他的农活。他时刻穿着他最好的衣服--早上一起床就往人群里走。祖克曼太太给威伯准备了特别的饭菜。鲁维刮了脸,也理了发;他在农场里最首要的任务就是在人们来参观时喂那头猪。

祖克曼先生命令鲁维把威伯的吃饭次数从一天三次增加到四次。祖克曼一家如此忙于应付这些来访的人众,都忘了农场里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了。黑莓熟了,可祖克曼太太却忘了把它们采摘,做成果酱。玉米地需要锄草了,可鲁维却找不到时间去锄草。

星期日,教堂挤满了人。牧师对这奇迹解释了一通。他说这蜘蛛网上的字说明,人类必须时刻准备去观察神迹的出现。

祖克曼家的猪圈成了众人注意的焦点。芬很开心,因为她知道夏洛的把戏取得了成效,威伯的命也保住了。只是她觉得谷仓里现在不那么令她高兴了--那里的人太多了。她更愿意能和她的动物朋友单独在一起。

注释① 好猪:这个词的原文是Some pig。

注释② 这里涉及到的车名我除了几个外,几乎都不知道,只好请索易的洪立为我翻译,特此致谢。其中的部分原文如下:"...and GMC pickups and Plymouths and Studebakers and Packards and De Sotos with gyromatic transmissions and Oldsmobiles with rocket engines and Jeep station wagons and Pontiacs。" 据新语丝的朋友半山说,这里写的那些带"陀螺变速器,火箭发动机"的汽车,对不熟悉老美汽车文化的中国读者,大概没有车名汉译标准,何况 Studebaker,Packard,De Soto 是倒闭几十年的老车厂,除了古董车收藏家,一般美国人都不一定熟,所以很难翻译。有全能说出这些车的厂家,国别的人请告诉我,谢谢。

***

夏洛的网

12.一个会议

在夏洛的网里的字出现了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夏洛把谷仓地窖里的全体动物招集到一起,开一个会。

"下面我开始点名了。威伯?"

"到!"威伯说。

"公鹅?"

"到,到,到!"公鹅说。

"你听起来像三只公鹅,"夏洛嘟囔着。"你为什么不只喊一声'到'?为什么你喜欢重复一切?"

"这是我的习-习-习惯。"公鹅回答。

"母鹅?"夏洛说。

"到,到,到!"母鹅说。夏洛瞪了她一眼。

"七只小鹅?一个一个来!"

"必-必-必!""必-必-必!""必-必-必!""必-必-必!""必-必-必!""必-必-必!""必-必-必!"

小鹅们回答。

"这个会可越开越有意思了,"夏洛说。"任何人都以为我们这里有三只公鹅,三只母鹅,二十一只小鹅呢。绵羊?"

"咩-咩-咩!"绵羊们一起回答。

"羊羔?"

"咩-咩-咩!"羊羔们一起回答。

"坦普尔曼?"没人回答。

"坦普尔曼?"还是没人回答。

"好吧。除了老鼠我们都在这里,"夏洛说。"我想没有他,会也可以开始。现在,你们大家一定注意到了过去几天里这儿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织在我网里的那句称赞威伯的话,已经收到了效果。祖克曼一家已经上套了,每个人都是。祖克曼把威伯看作一只不寻常的猪,所以也不会想杀死他、吃掉他了。我敢说我的把戏取得了成功,威伯的生命也得救了。"

"万岁!"全体欢呼。

"非常感谢你们,"夏洛说。"现在我召开这个会议是为了听取大家的意见。我需要织网的新构思。人们已经读腻了'好猪!'这个词了。如果谁能想出另一句话,或是评语,我会很高兴地把它织进我的网里的。谁有什么关于新口号的建议?"

"'无比的猪'怎么样?"一只羊羔问。

"不好,"夏洛说。"这听起来像一道油腻的餐后甜点的名字。"

"'很棒,很棒,很棒'怎么样?"母鹅问。

"把后面的两个'很棒'去掉还不错,"夏洛说,"我想'很棒'这个词可能会打动祖克曼。"

"可是夏洛,"威伯说,"我并不是很棒。"

"那没关系,"夏洛回答。"这没多大影响。人们几乎相信他们看到的每一个词。这里有什么人知道'很棒'这个单词怎么拼吗?"

"我想,"公鹅说,"它是由一个字母T,两个ee,两个rr两个rr,两个眼睛两个ff两个眼睛,两个看见看见看见看见看见组成。"①

"你以为我是个卖艺的吗?"夏洛生气地说。"除非我有圣威图斯那样的跳舞技巧(St.Vitus's Dance)②才能把这么多的字母织到我的网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公鹅说。

然后老羊开始说话了。"如果可以救威伯的命,我也同意在网里织进新词汇。如果夏洛需要谁来帮她找新词儿,我想她能从我们的朋友坦普尔曼那里得到帮助。老鼠常去垃圾堆翻,能从那里找到旧杂志。他可以撕一点上面的广告回来,带到谷仓的地窖里,这样夏洛就可以把有用的话抄下来了。"

"好主意,"夏洛说。"但我不知坦普尔曼是否肯帮我。你了解他是什么样的--总是为自己打算,从不想到别人。"

"我打赌,我能让他帮你,"老羊说。"我将利用他自私的天性,他可是非常自私的。现在他过来了,在我对他说话的时候大家要保持肃静!"

老鼠以他一贯的方式进了谷仓--顺着墙角匍匐前行。

"发生了什么事儿?"他看着聚会的动物问。

"我们正在开一个董事会。"老羊回答。

"好,散会!"坦普尔曼说。"我最受不了开会。"老鼠开始往悬在墙对面的绳子上爬去。

"嘿,"老羊说,"你下次去垃圾堆时,坦普尔曼,只要从杂志带回一份剪报来就行。夏洛需要能织到网里的新词儿,这可以用来救威伯的命。"

"让他死好了,"老鼠说。"我不会想他的。"

"冬天来时你就会完全想他的,"老羊说。"在一月份的冰冷的早晨,你完全会发愁的,那时威伯已经死了,没人再把温暖的猪食倒进猪食槽了。威伯的剩饭不是你最主要的食物来源吗,坦普尔曼?你知道这一点。威伯的食物就是你的食物,因此威伯的命运紧紧和你联在一起。如果威伯被杀了,他的食槽每天就都会是空的,你就会饿得肚子空空的,那时我们将都能看透你的胃,知道那里面都有什么东西了。"

坦普尔曼的胡子都吓抖了。

"可能你是对的,"他沙哑地说。"明天下午我会去垃圾堆看看。如果我能找到一本杂志,我会带一份剪报回来。"

"谢谢,"夏洛说。"会议到此结束。我今晚还有事情要忙呢。我将要把我的网撕开一部分,在里面织上"很棒"。

威伯脸红了。"可是我真的不是很棒,夏洛。我不过和一般的猪差不多而已。"

"你比我看上去的样子还棒,"夏洛甜甜地回答,"就是这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想你就是很棒。现在不许吵了,睡个好觉!"

注释① terrific,我的很多朋友告诉我,它在美国口语里多是真棒,太棒了的意思,为了行文的需要,我在这里翻译成"很棒"。这个词的第一个字母是"T",于是公鹅用"Tee"来代替;下几个字母里的"I"被公鹅读成了"eye",即"眼睛";最后一个字母"c"被公鹅说成了"see",即"看见"。而且,每个字母都被公鹅重复了几遍--没办法,这是古今中外的鹅的老习惯,不信你去听听就知道了。

注释② St.Vitus,我不知道是谁,朋友洪立为我查出,公元三世纪有个基督教少年殉教者也叫这个名字--会是他吗?谁能告诉我?

***

夏洛的网

13.尽善尽美

深夜,其他的动物都睡了,夏洛还在织他的网。她把网中央附近的一些圆线拉掉,只留下一些支撑住整张网的放射状线。在她工作时,她的八条腿起了很大的作用,她的牙也是。她喜欢织网,对这工作也很胜任。当她把多余的线都拆除以后,她的网看起来就像这样一个圆环:(原文下有图)

一只蜘蛛能吐出很多种丝线。她用一种干的粗线作主线,用另一种黏的丝线作陷阱线--这些线是用来抓和粘昆虫的。夏洛决定用她的干丝线来织这新的预言。

"如果我用黏线来织'很棒'这个单词,"她想,"每个撞上去的虫子都能破坏字的效果的。"

"现在让我想想,第一个字母应该是T"。

夏洛爬到网左边的高处,把她的丝囊摆到正确的位置,横着拉了一条线,然后才开始下落。当她下落时,她的织网管开始运作起来,从中释放出丝线。荡到网底时,她收住了线。现在"T"这个字母的横线织成了。可是夏洛觉得它看上去并不理想。她又爬上去,在那道横线的右下方另外拉出了一条线,这样她就织好两道线了。"如果我把所有的字母都用双线织,看起来效果一定更完美。"

想着,她便往上爬回去,挪到左边织出的第一道横线下面约一英寸的地方,拍拍丝囊,向右平行地又拉出一道丝线,织成了由双线构成的字母"T"的上半部。接着她又同样的开始去织那两道竖线。她的八条腿不停地忙碌着,一会儿就把这个字母全织成了。

"现在该织字母E了!"

夏洛对她这工作的兴趣越来越浓了,她一边干一边自语起来,好像这样能令她更兴奋。如果那天夜里你正静坐在谷仓地窖里,你就会听到下面的话:

"现在开始织字母R!我们往上去!系住!下降!抽丝!停!系住!好的!你往上去!再来!系住!下降!抽丝。停,小姑娘!预备!系住!爬!系住!往右拽!拉线!现在往右往下转个圈儿转圈转圈儿!现在往左边来!系住!爬!再来!OK!小意思,把那些线连起来!现在,往下织R的一条腿儿!放线!停!系住!下降!再来!好姑娘!"

夏洛就这样一面自语着,一面做着她艰难的工作。这一切都弄完之后,她感到饿极了。她吃了一只事先储存的小虫子,便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威伯醒来后,便来到了网跟前。他的肺尽情呼吸着早晨的空气。网上的露珠,把阳光返照到网里,使那张网看起来格外清晰。当鲁维来送早餐时,一眼就看到了那头漂亮的猪,和猪的头顶上的那些织得整整齐齐的大写字母,那些字母拼成了一个单词"很棒"。这又是一个神迹。

鲁维冲出去喊祖克曼先生。祖克曼先生冲出去喊祖克曼太太。祖克曼太太跑向电话给阿拉贝尔家打电话,阿拉贝尔一家钻进他们的卡车急忙赶了过来。

每个人都站到猪圈里盯着蜘蛛网,把那单词反复读了又读。这时威伯也觉得自己很棒了,他骄傲地挺着胸脯站在那里,快活的把鼻子不停地晃来晃去。

"很棒!"祖克曼以带着羡慕的骄傲说。"伊迪丝,你最好给《时代周刊》的记者打个电话,告诉他们这里出了什么事儿。他们会对这个感兴趣的,没准儿还会派个摄影记者来呢。我们整个州都没有我们这么棒的猪。"

消息传开了。当威伯是"好猪"时,那些曾从远方来看的人,现在又回来看他是多么的"很棒"了。

那天下午,在祖克曼先生去给母牛挤奶并清理牛粪时,他还在想着他拥有了一头多么奇异的猪。

"鲁维!"他喊。"不要再把牛粪倒进猪圈了。我有了一头很棒的猪。我想让那头猪保持清洁,每天用稻草给他铺床。明白了吗?"

"是的,先生。"鲁维说。

"另外,祖克曼先生说,"我要你给威伯造一个板条箱,我决定把这头猪带到九月十六日的郡农业展览会(County Fair)①上去。把这箱子造大些,漆成绿色,上面写上金字儿!"

"写什么字呢?"鲁维问。

"上面应该写'祖克曼家的名猪'"。

鲁维拾起长柄叉去弄干净的稻草了。有了这样一头重要的猪,就意味着要有大量的额外工作,他能明白这一点。

苹果园下的小路尽头,是祖克曼先生扔各种垃圾和废物的地方,没人愿意到那里去。那儿,在一丛小桦树与野覆盆子的遮掩下,有一小块开阔地,里面堆满了多得惊人的垃圾:有旧瓶子,空罐头盒,破链条,坏弹簧,废电池,上月的杂志,用旧的破碗刷,褴褛的工作服,生锈的钉子,漏了的桶,被遗忘的塞子,还有各种别的无用的垃圾,甚至包括从一个破冰激凌机上掉下来的,不能用的曲柄。

坦普尔曼熟悉这个垃圾堆,也喜欢这里。这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对一个老鼠特别合适。那里还通常有可口的,吃剩的罐头。

坦普尔曼此刻正在那里搜寻。当他回到谷仓时,他的嘴里咬着从一本皱巴巴的杂志里撕下来的一条广告词。

"这个怎么样?"他把这广告递给夏洛问。"这上面写着'脆生生','脆生生'是你可以织到网里的一个好词儿。"

"这是个糟糕的词,"夏洛回答。"不能再糟了。我们不想让祖克曼以为威伯是脆生生的,这样他就会联想起脆的、嚼起来嘎嘎带响儿的腌肉和美味的火腿来的。这个词绝对能给他这种印象。我们要宣扬的是威伯的贵族气质,而不是他的滋味。请找个别的词来吧,坦普尔曼!"

老鼠有些不太高兴了。但他还是又偷偷爬回垃圾堆,带了一块布回来。"这个如何?"他问。"这是一件破衬衣上的商标。"

夏洛检查着这标签。上面写着"事先缩过水。"

"抱歉,坦普尔曼,"她说,"'事先缩过水'这个词太离谱了。我们想要祖克曼觉得威伯很丰满,而不是缩了水的。我不得不请你再试一次了。"

"你以为我是谁,一个小搬运工吗?"老鼠抱怨。"我可不想把我的时间浪费在去垃圾堆翻广告词上面。"

"就再去一次--求你了!"夏洛说。

"我告诉你我这次给你带什么来,"坦普尔曼说。"我知道柴棚里有一个肥皂包装盒,那上面也写着广告。我给你撕一小块带回来吧。"

他顺着悬在墙上的绳子爬进天花板上的一个小洞里去了。当他再回来时,嘴里咬着一片蓝白相间的硬纸板。

"这个!"他胜利地说。"怎么样?"

夏洛读着上面的字:"带着闪光的新行动"②。

"那是什么意思?"一生中从没用过肥皂的夏洛问。

"我怎么知道?"坦普尔曼说。"你是在问我带来的这些字是什么意思吗?我想你马上要让我替你找本字典来吧。"

他们一起研究着这条肥皂广告。"带着闪光的新行动",夏洛慢慢地重念着。"威伯!"她喊道。

正在稻草堆里睡觉的威伯跳了起来。

"转圈跑!"夏洛命令。"我想看你动起来的样子是不是闪光。"

威伯跑到了院子的尽头。

"现在跑回来,快点!"夏洛说。

威伯飞奔过来。他的皮肤很光滑。他的尾巴很好看,上面还打着一个漂亮的卷儿。

"往天上跳!"夏洛喊道。

威伯跳得尽可能的高。

"伸直腿,耳朵挨到地面!"夏洛道。

威伯照做不误。

"在空中转个半圈儿。"夏洛喊。

威伯扭过身子,转着圈子跳了起来。

"OK,威伯,"夏洛说。"你可以回去睡觉了。OK,坦普尔曼,这条肥皂广告还可以,我猜。我只是不能确定威伯跑时是否闪着光,不过那却很有意思。"

"实际上,"威伯说,"我感觉我在闪光。"

"是吗?"夏洛说着,深情地看着他。"是的,你是一头可爱的小猪,你也会闪光的。我在这件事儿上花的时间够多了--我想还是到此为止吧。"

乱蹦了半天的威伯也累了,便躺进干净的稻草堆,闭上了眼睛。这稻草好像有点儿痒--不像牛粪那么令人舒服。软软的躺在牛粪堆里的感觉才舒服呢。因此他把稻草拱到一边,扒进了牛粪堆里。威伯叹了一口气。他在变得很棒后的第一天可真够忙的。下午有数不清的人到他的院子里参观,所以他不得不一直装模作样地傻站在那里,好使自己看起来显得确实很棒。现在他累极了。芬已经来了,就在角落里的那张小凳子上静静地坐着。

"给我讲一个故事吧,夏洛!"威伯睡前说。"给我讲个故事!"

虽然夏洛也很疲倦,可还是满足了威伯的请求。

"从前,"她开始讲,"我有一个美丽的表妹,在一条特别小的小溪上空织了一张网。一天,一条跳出水的小鱼蹦到了她的网里。当然,我的表妹很吃惊。那条鱼发疯地在里面跳着。我表妹吓得开始都不敢去抓它。但她镇静了一下,就勇敢地爬过来,往鱼身上缠了大量的丝线,准备抓住它。"

"她成功了吗?"威伯问。

"那是一场永远-不-会-忘-记的战斗,"夏洛说。"那只一条鳍被缠住的鱼,尾巴摆动得那么粗野,还在太阳下闪着银光呢。那张网,也危险地随着鱼的重量往下陷。"

"那条鱼有多重?"威伯急切地问。

"我不知道,"夏洛说。"我只知道我的表妹在不停地闪躲、进攻着,虽然她的脑袋被那条拼命蹦的鱼残忍地揍了很多下,也还是在和鱼做着殊死的搏斗。她先往鱼尾的左边抛了一道丝,于是鱼就往右蹦;接着她往鱼尾左边抛了一道丝,又往中间偏右的地方抛了一道,鱼便往回跳。然后她溜到另一边,往鱼的右边缠线,去捆右边的那条鳍。等她的线缠到左边的鱼头时,网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接着怎么样了?"威伯问。

"没什么,"夏洛说。"鱼失去了战斗力。我表妹把它紧紧捆得不能动了。"

"完了呢?"威伯问。

"完了就完了呗,"夏洛说。"我表妹让鱼在那里呆了一会儿,等她恢复了精力后,就把它吃了。"

"再给我讲个别的故事!"威伯央求。

夏洛就又给威伯讲了她的另一个当飞艇驾驶员的表妹的故事。

"什么是飞艇驾驶员?"威伯问。

"就是热汽球驾驶员,"夏洛说。"我的表妹常把脚站在头上,抛出很多游丝,把它们缠成一个大汽球。然后她就把这汽球放向空中,自己也随之乘着暖暖的风往上飘。"

"那是真的吗?"威伯说。"或者你是在胡编?"

"那是真的,"夏洛回答。"我有好几个本领高强的表妹呢。现在,威伯,你该去睡觉了。"

"唱个歌儿吧!"威伯闭上眼,求着夏洛。

伴随着草丛和渐暗的谷仓里传出的蟋蟀的低吟,夏洛轻轻地唱了一支催眠曲。她是这么唱的:

睡吧,睡吧,我的爱,我唯一的宝贝,

深深地,深深地,在粪堆和静夜里安睡;

不知道恐惧也不知道孤单的滋味!

此刻只有那些青蛙和画眉

在树林和灯心草间将世界赞美。

安心地休息吧,我唯一的唯一的宝贝,

深深地,深深地,在粪堆和静夜里安睡!

威伯还没有听完就睡着了。当这支歌唱完,芬才站起身回了往家。

注释① 郡农业展览会(County Fair):我在这里笼统的翻译为展览会。根据我的朋友螳螂,亦歌,洪立等的说法,这一词直译就是"郡市集"或者"郡露天集会",指县、郡即农村的展览会,在会上大家来比谁种的瓜大、谁家的猪肥。或者是指一种大圩(集),一般一年一次,集游乐农贸于一体。

注释② "带着闪光的新行动"(With New Radiant Action):这个词一看就感觉很明白,一翻译我就觉得说不清楚,只好四处请教朋友。朋友们的说法很多,但基本相似。如我的朋友筋斗云认为,可以翻译成 "新的亮丽表现",因为radiant这个词在字典跟"bright"类似意义,smile和brightsmile差不多意思。本来就有指物体表面与精神状态两意。所以一起或者译为"新的亮丽表现"。而"bright"这个词,接受了朋友们的指点后,我又想了半天,还是把它翻译成"闪光"这个普通的词,因为我想不出更好的了。

***

夏洛的网

14.多里安医生

次日是星期六。芬站在厨房的水槽边,擦着母亲刚洗完的早餐用过的碗碟。阿拉贝尔太太静静地干着。她希望芬能出去和别的孩子一起玩,而不是有空就往祖克曼家的谷仓跑,坐在那里看动物。

"夏洛是我见过的人中,故事讲得最棒的,"芬说着,用餐巾纸抹着饭碗。

"芬,"她的母亲严厉地说,"你不要再胡说了。你知道蜘蛛根本不会讲故事。蜘蛛不会说话。"

"夏洛能,"芬回答。"她的声音虽不大,但却能说话。"

"她讲什么故事了?"阿拉贝尔太太问。

"嗯,"芬开始道,"她给我们讲了一个她表妹用蜘蛛网捕鱼的故事。你不觉得那有趣极了吗?"

"芬,亲爱的,鱼怎么会跑到蜘蛛网里去了呢?"阿拉贝尔太太说。"你知道这不可能。你在撒谎。"

"噢,就是有这么回事,"芬回答。"夏洛从不骗人。她的表妹在小溪中间拉了一张网。一天,她正在网里呆着,一条跳上水面的小鱼蹦到了她的网里。这条鱼的一条鳍被捆住了,妈妈。它的尾巴拼命地摇晃,还在太阳下闪着银光呢。你见过被一条鱼压得几乎坠到水面的蜘蛛网吗?夏洛的表妹来回闪躲着,进攻着,虽然脑袋被那条乱蹦的鱼残忍地揍了很多下,也还是在和鱼搏斗着,不停地往鱼身上缠丝……"

"芬!"她的母亲打断了她。"别说了!别再编造这些荒唐的故事了!"

"我没编造,"芬说。"我只是在告诉你事实而已。"

"那最后怎么样了?"她的母亲问。这时她反有点儿好奇了。

"夏洛的表妹赢了。她把鱼都包了起来。等她休息过来,就把鱼吃了。蜘蛛也吃东西,就像我们一样。"

"是的,我想是吧,"阿拉贝尔太太有气无力地说。

"夏洛还有一个汽球驾驶员表妹。她从头顶放出许多丝,乘着它们在风里飞。妈妈,你不喜欢这么做吗?"

"是的,我喜欢,"阿拉贝尔太太回答。"但是芬,亲爱的,我希望你今天别去霍默舅舅的谷仓了,到外面和别的孩子玩吧。找几个好伙伴,在户外一起玩。你在谷仓花的时间太多了--你一个人孤独地在那里并不好。"

"孤独?"芬说。"孤独?我最好的朋友都在谷仓地窖里呢。那是个很好的交际场所。在那里一点儿也不会孤独的。"

芬出去了,不久她又走上了去祖克曼家谷仓的路。她的母亲打扫着起居室。她一边干着一边想着芬的事情。一个小女孩如此对动物着迷,似乎不太正常。最终,她下定决心,去找多里安医生,听听他的意见。她上了车,往医生的乡村诊所驶去。

多里安医生是个大胡子。看到阿拉贝尔太太,他很高兴地请她坐到了一把舒适的椅子里。

"是关于芬的事情,"她解释道。"芬把太多的时间都花在了祖克曼家的谷仓里。这好像不太正常。她就坐在谷仓地窖角落里的一个挤奶凳上,在猪圈旁边,一小时一小时地看那些动物。她只是坐在那里看和听。"

多里安医生仰面躺进椅子里,闭着眼听着。

"多令人心醉呀!"他说。"那一定是个不错而又宁静的地方。霍默不是还有一些绵羊吗?"

"是的,"阿拉贝尔太太说。"但所有的事情都由我们让芬用奶瓶给一头小猪喂奶开始的。她管小猪叫威伯。霍默买了那头猪。而自从小猪走了,芬就天天去舅舅家看那头猪。"

"我也听说过那头猪,"多里安医生睁开眼说。"他们说那是头不一般的猪。"

"你听说过那些织在蜘蛛网里的话了吗?"阿拉贝尔太太神秘地问。

"是的,"医生回答。

"那么,你明白那是怎么回事吗?"阿拉贝尔太太问。

"明白什么?"

"你明白那蜘蛛网里怎么会有那些字吗?"

"哦,不,"多里安医生说。"我不明白。我连蜘蛛是怎么学会织网的都不明白。当那些字被织出来后,人人都说那是个奇迹。却没人指出蜘蛛网本身也算一个奇迹。"

"蜘蛛网有什么神奇的?" 阿拉贝尔太太说。"我不明白你为何说蜘蛛网是奇迹--它不过是张网嘛。"

"你也织过一张网?"多里安医生问。

阿拉贝尔太太不安地在椅子上动了动。"不,"她回答。"但是我能钩一张茶杯垫,我也会织一只袜子。"

"的确,"医生说,"但那是有人教你的,不是吗?"

"我母亲教我的。"

"很好,可谁来教蜘蛛呢?一只年轻的蜘蛛不需任何人的指导就懂得织网。你不认为这是个奇迹吗?"

"我想是吧,"阿拉贝尔太太说。"以前我从没想过这种事情。我不明白那些话是怎么织到网里去的。我不明白这个,而且我也不喜欢我不能明白的东西。"

"我们都是如此,"多里安医生叹息道。"我是一个医生。医生被认为什么都懂。但是我几乎什么都不懂,我不打算让它们来困扰我。"

阿拉贝尔太太烦躁起来。"芬说动物们能互相交谈。多里安医生,你相信动物能说话吗?"

"我从没听人这么说过,"他回答。"但那证明不了什么。很可能有一个动物曾礼貌地对我讲过话,而我却没听到,因为我根本就没去注意。孩子们比成人更注意这些。如果芬说祖克曼的谷仓里的动物能说话,我倒很愿意相信她。也许人类若少说一点儿,动物就能多说一些吧。成人都是滔滔不绝的演说家--我想对你说的意思就在这些话里。"

"不过,现在我更担心芬了,"阿拉贝尔太太说。"你不觉得我该为她担心吗?"

"她看起来怎么样?"医生问。

"哦,还行。"

"胃口好吗?"

"噢,是的,她总是很饿。"

"晚上睡得好吗?"

"哦,是的。"

"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医生说。

"你不认为她该想想除了猪,绵羊,母鹅,蜘蛛以外的事情吗?"

"芬多大了?"

"她八岁了。"

"哦,"多里安医生说,"我想她会永远喜爱动物的,但我不信她会把她的全部时间都花在霍默?祖克曼的谷仓地窖里。和男孩子们--她认识某个男孩吗?"

"她认识亨利?富塞。"阿拉贝尔太太轻快地说。

多里安医生又闭上眼,陷入了沉思。"亨利?富塞",他嘀咕。"呣,值得注意。不过我还是认为你没什么好担心的。如果她高兴,就让芬和她在谷仓的朋友在一起吧。我要说的是,我只是随便说说,那蜘蛛和猪几乎同亨利?富塞一样有趣。我推想,有一天亨利终究会引起芬的注意的。孩子们的兴趣会一年年的变得让你惊奇的。埃弗里怎么样?"他睁大了眼睛问。

"噢,埃弗里,"阿拉贝尔太太笑了。"埃弗里总是很好。当然,他有时会爬到野葛里去,被黄蜂和蜜蜂蜇着,还会把青蛙和蛇带到家里,打碎他手边的每一件东西。他很好。"

"太好了!"医生说。

阿拉贝尔太太道了再见,又对多里安医生的忠告表示了由衷的感谢。她感到心里特别的轻松。

***

夏洛的网

15.蟋蟀

蟋蟀们在草丛中歌唱着。他们唱起了一曲悲伤而又单调的,夏天的挽歌。"夏天去了,"他们唱。"去了,去了。夏天正在死亡,死亡。"

蟋蟀感到他们有责任警醒每一个人,夏日的好时光不会永远的继续下去。即使到了一年中最美丽的日子--夏即将被点染成秋的那一天--蟋蟀们也还是在传唱着这些有关悲伤与变迁的谶言。

所有人都听到了蟋蟀的歌声。在尘土飞扬的路上走着的埃弗里和芬听到这歌声,知道学校不久就要开学了;小鹅们听到这歌声,知道他们将不再是小鹅了;夏洛听到这歌声,知道她已经没有多少剩下来的时间了;在厨房工作的祖克曼太太听到这歌声,一种忧伤的情绪也立即从心头袭过。"又一个夏天过去了,"她轻声叹息;给威伯做板条箱的鲁维听到这歌声,知道到了去地里挖土豆的时候了。

"夏天去了,"蟋蟀一遍遍地哀唱。"离下霜时还剩几天?"蟋蟀凄吟。"再-见-了,夏天,再-见-了,再-见-了!"

绵羊听到蟋蟀的歌,感觉异常的烦躁,以至竟在草场上的篱笆里撞出了一个洞,就从那里穿过小路茫然地徘徊到田野里。公鹅发现了这个洞,就领着他的一家人由此而出,走到果园去吃熟落在地上的苹果。湿地上的小枫树听到蟋蟀的歌,由于焦急使自己变得鲜红。

威伯现在是农场里最引人注目的。那些不断送来的美餐和定期来参观的人流足以表明这一点:威伯是一头令任何人都足以骄傲的猪。每天都有超过一百人在他的院子里赞美他。夏洛已经把写有"闪光"字样的网织好了。在金色的阳光下的威伯看起来也真的闪闪发光。自从这只蜘蛛帮助了他以后,他一直在尽力使自己做得更好。当夏洛的网里写着"好猪"时,威伯努力使自己看上去像头好猪;当夏洛的网里织着"很棒"时,威伯又勉力使自己看起来很棒;现在那网里说"闪光",他便尽可能的去做每一件使自己闪光的事。

看上去能闪光并不容易,但威伯还是愿意这样去努力。他会轻轻地晃着脑袋,让他长长的睫毛闪闪颤动起来。然后他再做一个深呼吸。当他的观众看腻了这些,他就会跳起来做一个后空翻。这时人群将会大声喝起彩来。"那猪怎么样?"祖克曼先生会满心自豪地问别人。"那猪真是闪闪发光。"

谷仓里的一些威伯的朋友担心他会骄傲,但他不会的。威伯是最谦虚的,名气不能毁了他。他还在为将来担心,因为他几乎不敢相信仅仅一只蜘蛛就能救他的命。有时夜里他还会做噩梦,梦见人们拿着刀子和枪来杀他。但那不过是个梦境罢了。白天时,威伯总是感到快乐而又自信。没有一头猪有过这么真诚的朋友,他意识到友谊是这世界上令人最幸福的东西之一。甚至连蟋蟀的歌也没有让威伯感到太悲伤。他知道他快去参加郡展览会了,他渴望着这次旅行。如果他能在会上有卓越的表现,就可能赢得奖品,那时祖克曼更会善待他了。

夏洛则在为自己担心,但却没对别人表露这一点。一天早上威伯问她有关展览会的事。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