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信奉独身主义。”
“也是职业的关系吧。”我丈夫加了一句。柯斯提亚苦笑着点了点头:“是的,也是职业的关系。”
这就更使我确信柯斯提亚是个密探了。太浪漫了。
他在我们家住了三天。大部分时间他都在跟我丈夫聊,或者两人一同去散步。我整天忙着给他们做早点、午餐、晚饭。
柯斯提亚没太注意我,这使我十分伤心,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三天飞也似地过去了。柯斯提亚显然在这儿过得非常愉快,临走时他拉住我的手吻着,对我说:“以往回来时我总是在旅馆里住,真是再傻不过了。如果女主人不反对的话,我以后就常来您这儿。”
“非常欢迎你来,”我答道。
从那以后每年柯斯提亚都来我家住些日子。这对我丈夫是件乐事,对我可是一种折磨。
我很清楚,用那种渴望的目光看着他是没有用的。我配不上他,况且他跟巴威里克的情谊是那么深厚、真诚,他绝不会做对不起巴威尔的事。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柯斯提亚也悄悄地喜欢着我。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可我感觉到了。我起身往厨房走的时候,后背便感受到他那灼热的目光。这是女人特有能力,好像全身都长着眼睛。我当时陷入一种可怕的状态:柯斯提亚来之前的一个月,我每夜都睡不着觉,老想着他。为了他我心力衰竭,几乎到了难以言表的程度。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永远也没有机会跟他好一次呢?”
那时我跟巴威尔已经有了孩子,家庭生活很幸福。可是柯斯提亚一来,我就变得疯狂起来。有一次他刚到,碰巧我丈夫正要出差,事情很急。他们只聚了一天,第二天我丈夫就走了。柯斯提亚也收拾东西准备上路。我对他说:“你着什么急呀?再住几天吧。我烙了这么多馅饼等你吃呢。”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留下了。那一夜是我找的他。他住我丈夫的书房。虽然他也在期待着我,这我能看出来,可他还是说:“你疯了,瓦丽娅。巴威尔怎么办?”
“五年来我一直盼着这一夜。我只要一夜,剩下的都是巴威尔的。”
那是怎样的一夜呵,我的天。我们交合的时候我觉得这五年来的痛苦与渴望从我的每个细胞里倾泄出来,流进柯斯提亚的身体里。我愈来愈觉得轻松了,解脱了。到了第二天早晨我已经从这非法的爱中完全摆脱出来。我看着柯斯提亚,他眼睛四周发黑,里面燃烧着黑色的欲火。早晨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我永远也忘不了你,瓦伦蒂娜。”
“我知道你不会忘的。但我现在可以忘掉你了。现在你不会毁掉我的生活了。”
“和我难道不好吗?”
“很好,柯斯提亚,比和我丈夫要好一百倍。但这跟你没关系,主要是我那些疯疯傻傻的怪念头。现在好了,都没有了。我的相思病已经治好了。你去国外吧,记住这个‘瓦丽娅之夜’,我也重新投入生活。当然是在这儿,跟巴威里克。”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在门口,他紧紧地抱了我一下,几乎把我的骨挤碎,又说了一句:“我永远也忘不了你。”
然后他就走了,永远。他再也没回来看过我们,在给巴威里克的信中总说工作脱不开身。现在我想起他时轻松多了,我常常想起他,暗笑自己的大胆,继续着我的生活。
“真好,瓦伦蒂娜。我现在越来越喜欢你了,真的,连你爱上间谍我都不在乎。”
这是阿尔宾娜说的,下面该她讲了。
“我可没这个胆量做这样的事,”佳丽娜叹道“所以你才这么瘦呢,”阿尔宾娜笑道。
“你都快被道德啃光了。我要是能有瓦伦蒂娜的体格该多好,去你们的道德吧。
我来给你们讲讲一个狡猾的家伙是怎样背着自己的老婆跟我玩儿的。“
故事之五
空姐儿阿尔宾娜的故事充分地例证了男人为了背着妻子乱搞,采用的手段是何等高明。
我曾经跟一个列车餐车组长混过一阵,跟他交朋友主要是想弄几件新衣服穿穿。冬天马上就要到了,我还没有大衣、靴子。俗话说得好:买衣服靠赊账,挣钱靠上床,这样的女人永远穿得漂漂亮亮。列夫那家伙长得挺帅,挣钱也不少,我跟他睡过几次之后,他却没命地爱上了我,以至于一天没有我他都受不了。
“唉,阿尔宾诺什卡,”他说,“要不是我有老婆的话我一定娶你。”
跟他老婆的事很简单:她在“反对偷窃社会主义财产行政局”工作,是个怪吓人的老妖婆子,还不能生育。列夫跟她结婚完全是强迫式尽义务,就跟我们施行星期六义务劳动差不多:你可以不去,在你自己了,但是如果真的不去……他是因为犯了什么案子后才跟她认识的,她给他摆了两条出路:进监狱,或者去结婚登记处。那可怜的家伙放弃了有期限的劳改,选择了无期限的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过一辈子的痛苦。他因此没去坐牢,但是,就算他是个地地道道的硬骨头无产者,他也向往爱情,也想有个中意的女人一生相伴埃于是他抓住了我。
“咱们想个什么办法才能既呆在一起,又不被我老婆发现呢?”列夫。波里西什每次跟我过夜后都问。
后来他想出个主意。他每次出车时都给我买一张到终点的来回票,不是一个座位,而是整个儿一个双铺的包厢——这样一来就没有人打扰我们了。起先他想让我到车上当乘务员,我不干——谁稀罕干那活儿呀,那帮家伙出差、旅游时的德性我早领教过。就是在飞机上他们还干缺德事儿呢,能让你恶心一个礼拜。更何况那爱吃醋的老妖婆子每次都送列夫上车,她也会起疑心的。
这样,我们“车轮上的爱”便开始了。我在列宁格勒和其他乘客一同上车,坐在车厢里我就往外瞧着,看那母夜叉在站台上跟我的情人蘑菇着,瞪着小泡泡眼来回的扫着那些女乘务人员,看看里面有没有年轻漂亮的。我舒舒服服地坐在包厢里,很悠闲,车厢里毕竟就我一个人呀。一会儿,列夫。波里西什进来了,我俩就随着滚滚车轮的节奏寻欢做乐。
回来的时候,他的恶老婆正站在那儿等他呢。
我跟车来回跑了6个多月;整个冬天我在南方晒得黝黑,真是棒极了。说实话,我对他都已经非常习惯了,虽然我自己不愿承认这一点。一天我实在忍不住了,便对他说:“列夫什卡,你干吗不抛开你那偷偷摸摸的行当,离了你的‘美人儿’,咱们一起到别处去过日子?”
“不行啊,阿尔宾诺什卡,我怕她简直比怕地雷还厉害:地雷只爆炸一次,可那个母夜叉能把我这后半辈子扰得不安宁。没法子,我还得跟她将就着过……”你们知道这段恋情是怎么了结的吗?本来是不会了结的,可我后来坐腻了火车,觉得怪烦的,就蹬了他。有一点我直到现在也搞不明白:他会不会不是因为怕那个母夜叉,而是怕失去他那份舒适的工作?
我自己很清楚,唯一不让我讨厌的男人就是那种肯为了我而牺牲一切的人。可大多数人都只是喜欢乐一阵子,别的就谈不上了。所以咱也得想开点儿,要及时行乐嘛……围绕着男人能否为女人做出巨大牺牲这个话题,大家进行了一番热烈的讨论。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对阿尔宾娜来说找到一位心目中的英雄是不太可能的。然后大家又让佳丽娜接着讲故事。
故事之六
持不同政见者之妻佳丽娜讲的故事背景是现代社会中琐碎的日常生活。说的是她在朋友家发现了私通的迹象,她非常害怕……我前两天给大家讲过我有个好朋友叫柳德卡,是她给我和斯拉维克牵的红线。她也有一段“不同政见的罗曼史”:她的意中人在劳改营呆了7年。开始时他们书信往来——柳德卡几乎给所有的政治犯都写过信,寄过包裹,还给他们织毛衣。他们都叫她“不同政见大姐。”后来盖里克被放出来了,他们终于见面了,又产生了爱情,就结为伉俪。他们的婚姻非常幸福,我看着他俩,常常羡慕地想:“斯拉维克快放出来了,将来我俩也会这样的。”
我非常想向柳德卡学习——看她怎样持家,怎样对待丈夫——我也要为将来的小日子做准备呀。每次在单位里跟朋友们聊起家庭生活来,我都会提起柳德卡和盖里克这对儿理想的夫妻。
可是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的知心朋友柳德卡居然在明目张胆地背叛自己的丈夫,真使我又惊又怕。事情是这样的:一天我事先没打招呼就去看她,只想随便坐一会儿聊聊。我按了按门铃,听到柳德米拉快步跑来开门。她猛然拉开门——她满脸放光,双眼发亮。可当她看见是我时,表情就变了:“嗨,原来是你呀,佳尔卡。好吧。那你就进来吧。”
我进去后,发现桌子上摆着凉菜和一瓶伏特加。
“你在等客人吗?”我问。
她露出为难的神情,答道:“不是什么客人,就是一个人。
听着,佳尔卡,告诉我你来干什么,然后赶快走吧,好吗?我有很要紧的事。“
她不停地看着钟,显得非常紧张。我呢,呆了几分钟,借了几本书就走了。回家的路上还觉得奇怪:柳德卡那副焦急的神态,会是等谁呢?可能是刚刚放出来的政治犯,可她为什么要瞒我呢?我都有点生气了。
过了两天我又去了——还书,我发现还和上次一样:桌子摆好了,柳德卡奔过来开门,只是这回她不那么兴奋了,眼圈红红的。显然她盼望已久的客人还没有来。出于好奇,我第二天又突然去了她家。柳德卡让我进来后,自己就坐到沙发角里,看着我。她摆弄着手指头,十分紧张的样子,眼睛也哭红了。我觉察到可能发生了一出爱情悲剧。我居然还一直以为柳德卡是个理想的妻子呢。为了稳妥起见,我还是小心翼翼地问:“柳德卡,你还在等人吗?”
她点点头,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他还没来?”
“没来……”
“那就滚他的蛋吧。不来就算了,忘掉他吧。”
“不行呀,佳洛什卡。我全得靠他呢。”
她从沙发上抓起一只垫子,把脸埋了进去,又抽抽搭搭地哭起来。我惊呆了:柳德卡呀,我的小柳德卡,你怎么成了这样,你究竟干了什么事?就连我的柳德卡,有着这么好的丈夫,还因为一个什么臭男人而折磨自己呢,这世界上我还能再相信谁呢?
门突然开了,盖里克走了进来。他看见摆的桌子,看见柳德卡在哭,又看见我吃惊的神色——却没任何反应。他走过去抚摸着柳德卡的头发说:“他还没有来?”
柳德卡摇摇头,哭得更厉害了。我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到底在等谁呀,老天爷?”我不顾一切地喊道。
“谁,谁……?”柳德卡说,“水暖工。”
“别开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厕所漏了一个多星期了,都快脏死了。
我不去上班,就算是休假日,天天在家等着,可他们修缮科天天都说:“等等吧,他明天就去了。‘这个水暖工是个酒鬼,现在又喝上了瘾;而且就他一个水暖工。我留了点伏特加,想等他来了好给他喝。可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她又开始放声大哭。
我一直在“咯咯”地笑着,这时又放声大笑起来,像个疯子。等我平静下来之后,才告诉他俩说我还以为出了什么道德悲剧呢,看到柳德卡在盼着自己的情人……“你这个傻丫头。”柳德卡说道。“我可从来没像盼水暖工这样盼过盖里克——没有水暖工,生活简直不能忍受。”
自然女人们马上又想起自己也曾等过水暖工、电工、修电冰箱的师傅,等等。娜塔莎说她等人来修房子等了两年,爱丽什卡说她订做一条超短裙,等裁缝做好时短裙早就过时了,又兴起了长裙子,她最后只好把裙子送给一位有孩子的邻居,让她改改给女儿穿。
现在又轮到奥尔佳讲故事了。
故事之七
女工奥尔佳的故事说明,只有丈夫想法注意妻子的行为时才会发现她们对自己不忠;如果不想发现的话,他们就会视而不见。
你知道吗,佳丽娜,你怀疑你的好朋友不忠,我听了好惊讶。我并不怪你——女人都这样,老爱关心这些事。可最令我惊讶的还是男人。即使他老婆没有跟别人眉来眼去,他也会醋意大发,因为一点点小事跟她纠缠不休:像她看了谁一眼啦,坐的位置不对啦,为什么突然换上新衣服啦——这究竟是为了谁,为什么?可一旦妻子真的不忠了,丈夫就会权衡利弊,仔细盘算:有没有必要去注意妻子的不轨行为?是不是视而不见更好?
我们厂里有位师傅叫安顿。他年岁不小了,还是光棍一根。这人长得不怎么样——休态臃肿,脸像个大皮球,浑身没有一点汉子气儿。有点见识的女人瞧都不瞧他一眼,他只好去追那些刚从农村招进来的小丫头们。很长一段时间,他换了一个又一个,就跟换袜子差不多。那可怜虫坚信只要姑娘越年轻,越没见过世面,就越容易骗到手。结果他因此而吃了大亏,这也是活该。
我们那儿有个从普斯科夫附近来的姑娘叫蕾梦达。扎莫什基娜。瞧他们农村人给女孩起的这名字,跟小猪小牛的名字差不多。像朱丽叶,赛尔维娅,蕾梦达之类。我们总得管她叫点什么呀,于是就喊她蕾卡。她还是个害羞的少女时,倒没什么,人挺听话的。安顿追她向她求婚时,蕾卡也很老实。
她能怎么样呢?没有其它选择:要么惨兮兮地住在阴冷潮湿的集体宿舍,要么找个丈夫。上帝保佑,还真有位丈夫送上门来了。于是他们就结婚了,住到了一起。起初那一年,蕾卡还算守规矩。可后来就松开了裤腰带,在城里跟谁都来。这在厂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就连干活的时候她都在那儿“性解放”。我们车间旁边是个木工组,一帮小伙子,她跟他们每个人都有一腿。
午休时或者下班之前,我们的安顿师傅就沉着脸到木工组去找自己的老婆。他其实比谁都明白,可就是执迷不悟。比如,蕾卡从浴室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正提裤子的小木匠。
安顿好象压根没看见这个小木匠,只对老婆说:“你洗好了吧,蕾什卡?咱们回家吧。”
最糟糕的一次是他当场抓住了蕾卡,那正是快下班的时候。她在木工组,正躺在一堆锯末刨花儿上,木工组长金卡压在她身上。他俩正干得起劲儿时,安顿轻轻走了过来,很有礼貌地问道:“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
蕾卡正在兴头上,快要达到高潮了。她恶狠狠地从情人身下瞪了丈夫一眼说:“你看不见吗?我们正干呢。”
可怜的安顿转身回了办公室。蕾卡跟金卡办完了事,放下裙子,理理头发,出来了。她若无其事地走进办公室说:“咱们回家吧,安托沙。”
可他坐在那儿,眼睛盯着桌子,一声不吭。那小骚货哄他:“你还真以为我跟金卡在锯末堆上干哪。我刚才是逗你玩儿呢。我们只是在那儿比劲呢,看谁能打过谁。好了,快起来,咱们回家吧,该吃晚饭了。”
安顿默默地站起来跟着老婆回家了,再也没提过木工组里发生的事。他信了她的话。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只相信她的话——不是在兴头儿上说的那句话,而是她的谎言,这才是他想听到的。
下面轮到尼尔娅讲故事了。
故事之八
音乐教师尼尔娅的故事里也出现了苏联工人的形象。
你们刚讲的这两个故事使我想起一个笑话,我先讲给你们听听,然后再讲一段我的亲身经历。
先说笑话,这是奥尔佳的故事提醒了我——关于男人对妻子不轨行为的态度以及他们猜忌种种。两位老友见了面,都是刚结婚不久,其中一个向另一个打听他的小妻子是否对他不忠,还说道:“我总怀疑我老婆跟哪位花匠勾搭上了。我每次下班回来,桌子上都摆着瓶鲜花,窗台上简直成了植物园。
一定是她有个跟花草打交道的情人。我心里明白妻子背叛了我。“
另一位叹了口气说:“我也怀疑自己的老婆跟电工搞上了。”
他朋友惊异地问:“你是怎么发现的?是不是每天都换新灯泡?”
“不是。有一次我提前一个小时下班,回到家发现老婆在床上躺着呢,身旁还躺着一个电工。所以我才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跟这个电工有什么越轨的行为。”
笑话就讲到这儿,现在开始讲我那段真实经历。有一次厨房的电线短路了:线是嵌在墙里的,可墙非常潮湿。该去叫电工来修,可就是腾不出人手来。老人都得了流感,年轻人都要上班。而请电工必须得一大早儿就去,不然就一个人也找不到。那天我们音乐学校正好有场音乐会。我换上演出服,好好打扮一番,然后在去学校之前先找了一趟修缮科。老天爷保佑,电工正好在那儿。他红光满面,一双眼睛色迷迷的,好象能把人的衣服剥下来。
“我家墙里的电线短路了,需要换一根新电线,”我告诉他。
他流里流气地笑了一声:“哈,象你这样的美人儿,我们总会找到新电线的。我5点钟去。”
他其实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只不过象一男人那样开开玩笑,我也没在意。我急急忙忙地走了,忘了这回事。
我5点左右回到家。一会儿听见门铃响了,正是那位电工。我还没来得及换上衣服,就穿着睡裙。他站在门口,笑嘻嘻地望着我,也不说话。我说:“请进来吧,我告诉你毛病出在哪儿。”
他答道:“我已经知道你的毛病出在哪儿了。咱们试试看吧。”
我耸耸肩,把他领进厨房。我给他开了门,他突然看着我说:“可这不是厨房吗?”
“是啊,就是厨房呀。你看墙都黑了——短路了。”
他用惊异的目光望着我说:“这么说是真的出了毛病?那你干吗打扮得那么漂亮去找我?”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打扮是为了工作,今天有个音乐会……”听到这儿,他扔下工具袋,开始凿墙皮。他再也不看我一眼。我看到这小伙子已经干起来了,就回了自己的屋子。他修好之后把我叫过去。
我一看都修好了,便问他:“多少钱?”
他笑着说:“掏什么钱呢?电线的钱是公家出的。我以为你叫我来是为了另一种病呢。
我自己身上的电线嘛,一般我总要10卢布。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随时可以侍候您。“
从此我才知道我们的电工师傅所从事的第二职业是什么。以后再去找人修理什么时,我总是让丈夫去。
女人们对这位电工的第二职业非常惊讶,特别是阿尔宾娜,“而且还这么便宜。比莫斯科夫斯基车站的清洁工还便宜。
显然他干这行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需要。居然在这方面我们也赶上了腐朽的西方国家,真让人高兴。“
“怎么,他们那边也有这种事吗?”
“男妓吗?随便挑。我从报上看到他们还有给女人服务的妓院呢。进去后挑个中意的男人,好好地乐一阵子——当然,你花得起钱就行。不过,这也许是我们的报纸胡编乱造的,我也不知道……”“真让人恶心。”爱丽什卡喊道。
“可要是偷偷摸摸的,那就不恶心了吗?”
大家都同意阿尔宾娜的看法,认为暗娼并不比公开卖淫好多少。然后是爱玛讲的故事。
故事之九
女导演爱玛讲的故事,与其说是讲“不忠与嫉妒”这个话题,不如说是找到了一个问题的答案:为什么许多苏联妇女被烦恼的事情纠缠不休。
我给大家讲个故事,说的是一个小城里的那些金发碧眼女人们是如何背叛自己丈夫的。
为什么非得是金发碧眼的女人呢?你们听听就知道了。
事情发生在南方的一个小城里,城市的名字保密——说不定有谁的亲朋好友就在那里住呢。跟我丈夫离婚后我就到这个小城去当剧团导演。我在那个地方很惹人注目,身后有一大群追求者。还有一个好朋友在当地的文化局当局长。在戏剧学校时我们在一起上过课,可后来他却转到了另一个舞台——党政工作的大舞台,而且爬得还挺快的。我到那里工作后,他看在老同学的份儿上很照顾我。他马上就把导演的位子给了我,还帮我弄到一套单元房。而且这一切都是不要报酬的,尽管他在上学的时候就是个有名的好色之徒。
到那以后的第一个冬天来临了,似乎还相当寒冷;小城在南方,但却坐落在山区,属内陆性气候:夏天炎热,冬天寒冷。这我可没想到。我跟丈夫离的时候卖掉了西伯利亚的毛皮大衣,现在没衣服穿了。我穿着件皮夹克上下班,估计自己用不了多久就会得肺炎。我必须弄件暖和的大衣穿。那一阵正时兴羊皮大衣,城里那些有钱的漂亮女人每人一件,一个个走在街上,神气十足的样子。所以我也想弄一件穿穿,我也不比她们差,就连剧团里的那些女演员有的还穿上了羊皮大衣呢。我问了一个又一个:“你这大衣哪儿买的?”
她们每个人都答的不一样,就象是商量好了似的。有的说是奥德萨,有的说是莫斯科,还有的说是里加。可她们大衣的款式都一模一样,我觉得有点奇怪。于是就去找老朋友帮忙:“听着,高吉,我都快冻成冰棍儿了。你能帮我搞件羊皮大衣吗?”
他一蹦三尺高。
“什么。你,羊皮大衣。这绝对不行,你不可能。你随便挑什么样的都中,可绝不能穿羊皮的。你如果愿意我可以给你买辆汽车,你可以开车上下班。”
“你这是什么意思,高吉?我要辆车干什么,我又不会开。
我就想要羊皮大衣,我快冻死了。“
“不行,你不能从我这弄羊皮大衣。你是个正派女子,上学的时候我们有饭同吃,有钱同花,你就如同我的亲姐姐一样——你不能穿羊皮大衣。”
可他又不说为什么。我估计可能是当地的愚味的风俗,认为女人穿羊皮不正经。后来我偶然地发现了其中的奥妙。原来,高吉和所有高加索人一样,迷恋金发碧眼的女人,能把城里所有漂亮的金发女人搞到手,他们认为这是件极为光荣的事。就连在戏剧学校时他还常说他不敢奢望把所有的金发女人都睡一遍,但至少应该有这个志向。这个小城里金发的女人不多,南方的城市里黑发美女最多。高吉常常拿羊皮大衣作诱饵,使金发美女上钩。这些大衣都是从西乌克兰的一个熟人那儿搞来的,那里出产这种皮大衣。结果,这些金发女郎们几乎人手一件。这些女士中有当地领导的夫人,有女演员,大学教师和医生。我后来也加入了她们的行列。可是没有几个人知道那些羊皮大衣都是出自高吉之手。碰巧很多高级领导的娇妻都是金发美女,象检察长的夫人啦,地委书记的太太啦,等等。其实他们的丈夫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给她们弄件羊皮大衣穿。可她们偏不,都想从高吉这儿搞一件。后来我常常逗高吉说:“幸亏这里的金发女人不多,要是你爱黑发美人儿的话,你能供得起么。”
高吉搔搔脑袋,装作着急的样子说:“那样的话,不出一年就得玩儿完,不是我朋友工厂里的羊皮大衣玩儿完,就是我自己玩儿完。”
最后一位是爱丽什卡。她一句话让大家吃了一惊:“我给你们讲讲我是怎样连续3次背叛我的瑟约什卡的吧。”
“你?你们小两口不是挺恩爱的嘛。”
“正因为如此。你们听着吧。”
故事之十
胖丫头爱丽什卡讲了她是如何为了“跟大家一样”,才做了对不起丈夫的事。
我一直跟瑟约什卡过得很好。后来我交了个新朋友,她叫桑娅,长得象洋娃娃那么好看,可骨子里却是个骚货。她老在我耳旁唠叨个没完,说我如何不懂生活,不懂男人,就因为瑟约什卡是我唯一熟悉的男人。
“你没有亲过别人吗?”有一天她问我。
“亲过,象亲戚朋友什么的。”
“其他的男人呢?”
“当然没亲过。有这个必要吗?”
“所以呀,你连你的瑟约什卡都不了解。跟别的男人比起来他到底如何?也许他跟你不是一种类型呢,你却根本不知道。”
然后她又讲起了性生活不和谐之类的话。我反驳说:“可我跟丈夫都很满意呀,我们俩一有机会,星期日一整天都在床上过。”
“正是这样呢。”她说,“如果跟别的人也许整个星期连续7天都在床上过的呢。你从来没跟别人试过,象个瞎猫一样,碰上了瑟约什卡就很知足了。”
她整天跟我说这些,最后我真有点动心了。也许她说的有道理?可能真有比瑟约什卡更好的人,我自己还不知道呢。
这些念头搅得我心神不定,坐立不安。看电影时,里面如果有个英俊潇洒的大明星,我就想:我要是亲亲他会不会比亲瑟约什卡更好?在床上时,我总把瑟约什卡想象成别人,看看自己有什么感觉。为此我日渐消瘦,体重也减了。难以想象吧?就这么厉害。
一次丈夫出差,我决定试着背叛他一次,看桑娅说的对不对。在内心深处,我觉得瑟约什卡是最棒的。我说对了……别打岔,我会告诉你们的。我开始考虑到哪儿去找合适的人眩最后终于选中了3个人:一位是让所有的女孩子着迷的全能歌手;第二位是喜剧团的著名演员;第三位是在美国举行过个人画展的放荡不羁的艺术家。我弄到了他们的地址,给他们每人写了一封信:“为了我的家庭幸福,我恳切地要求和您私通一次。万望您能首肯。”
每封信中我还夹了一张我的照片及电话号码。三位都立即表示同意,我把他们安排在连续三天之中。你们猜结果如何?他们中间没有一个比得上瑟约什卡,没有一个。我兴高采烈地把这消息告诉了桑娅。瑟约什卡回来后我给了他无限的快乐,然后把一切都告诉他了,还建议他也去找几个女人试试,看看哪个更好,是我还是她们。可他却说没有这个必要,因为跟我结婚之前他已经睡过几个女人,结果发现我是最好的。
我有时觉得他也许是哄我才这么说的。你们说呢?
大家听了爱丽什卡的恶作剧,都笑了起来。谁也不真的相信她的故事,但都装作相信的样子。爱玛出于礼貌问道:“你在跟别人试验的时候发现了什么新的感觉了吗?”
“唔,他们都想让我高兴。我把原委都跟他们讲了,也告诉他们应该怎样做。他们用的是力气。而瑟约什卡用的是爱心。这就是不能相比的原因。”
“可见你并不那么傻,爱丽什卡。你可能很天真单纯,但你还是很有主意。”拉丽莎很圆滑地说道。“可这种怪念头不能太多了,不然真要出麻烦的。”
“当然不会的。我现在已满足了。我后来跟桑娅闹翻了。
谁知道她还会让我做出什么蠢事来。“
到了睡觉的时间,女人们还笑着爱丽什卡的“心理加生理的疗法”。这样就结束了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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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 强奸犯与受害者
第六天的早晨,流浪女吉娜提醒大家说:“嘿,姐妹们。
咱们不是说过要讲讲那些想强奸我们的男人吗,你们忘了吗?“
“你还不如别提这个茬呢。”奥尔佳抱怨道。
可又没人提出个新话题,所以决定今天就讲这个。
到了晚上,婴儿都睡觉了,拉丽莎开始讲起她的故事。
故事之一
生物学家拉丽莎讲了她差点成了持不同政见者,可后来事情又有所变化。
我很想再给大家讲个小笑话,可我们在这儿不仅仅是要说笑话取乐,还要谈论严肃的话题,所以我这次讲一段我的痛苦经历,请大家思考。
在这段往事中,佳丽娜,我曾与你们不同政见者圈子里的人有过交往。这在列宁格勒的知识阶层是很普遍的现象;知识界差不多人人都有朋友或者朋友的朋友持不同政见。况且这对我来说也不奇怪;既然找不到一个象弗洛德卡那样的英雄,自然会把目标转向这些我们时代的英雄们——持不同政见者。在60年代这种机会很多,人们常常为某个受迫害的政治犯请愿、征集签名什么的。如今这类事情似乎是平静下去了,人们也更谨慎了,可当时能加入到不同政见者的圈子里几乎成了一种时髦。我相中的那位不同政见者名叫弗洛德亚;之所以看中他大概就是因为他的名字:我的情人之中大约有一半都叫弗洛德亚。他是个活泼、开朗的小伙子,而且智力过人。他精通所有欧洲语言,还精通文学——不仅仅是看过那些被查禁的文学作品。他在劳改营呆过,就是那个著名的弗拉基米尔监狱,在那里他结识了布柯夫斯基和金茨堡。也就是说,他已是小有名气的了。
凡是跟不同政见者相爱的人,都没有时间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我也不例外,整天为他的工作忙碌着。象签发文件材料呀,传递信息呀,到了晚上还得不停地打字,找那些地下刊物、传单之类。虽然累得要死,我却感到生活变得更有意义了。这当然同政治无关,只是我觉得自己又找到了第二个弗洛德卡。要适应那种生活,开始我觉得相当困难。我也开始写诗了,记得还在一首诗中把自己比作一朵暴风雪中的小雪花,在风暴中成长——反正就是那一类的。我知道这很傻气,但我当时感到非常快活。
还有一件对我来说相当困难的事:我习惯支配别人,可这时我得学会服从,这已经成为我心目中幸福的象征了。现在我是不会用自己的独立去换什么幸福的,可为了认识到这一点,我付出了昂贵的代价……我盲目地信任我的新弗洛德亚——还能信任谁呢?他经受了各种各样的考验和锻炼,成为一名合格的民主斗士。他的那些“营中朋友”曾著书记述了他们和他的传奇式友谊。他曾两次被关进监狱,他都经受住了,没有屈服,出来之后依然如故。
他从来没跟我提过监狱里有多么苦。因为我是他的恋人,我也经历过几个小时的逮捕和审问,我可以告诉你们,即使被捕、受审一个小时都是很可怕的,可怕极了。
我们是在一次游行示威时被捕的。对,我甚至跟他一起游行。我至今还奇怪当时为什么学校没把我开除。在参议院广场我们被抓了起来,扔进警车,拉到了警察局。路上,弗洛德亚紧紧攥住我的手,小声告诉我受审时要注意什么,应该说什么等等。他说我不会有什么事的,不要害怕,很快就会放出来。至于他自己就难说了:警察局早已将他记录在案,这是他很难摆脱掉的。所以他给我下了应急命令——为以防万一:去他的住处把文件、书稿都藏好,通知哪些人,更主要的是把消息送出去。我想象着自己去监狱看望他,带着一包包的食品,便在漆黑的警车里暗自微笑了:虽然是略带苦味的幸福,但毕竟是幸福埃这也并不奇怪:我终于找到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到了警察局之后,克格勃的人来了,检查了我们的证件,又审问我们。我尽量少说话,恐怕自己没有经验说错了什么。
我和一些人两个小时后就被放出来了;其他人,包括弗洛德亚在内,被关了15天。不许探监,但我还是设法托人给他送了一包吃的。他被关在卡尔亚耶夫大街的监狱里。两周之后弗洛德亚被释放了,他越来越信任我了,我也越来越爱他。可那是一种提心吊胆的罗曼史:每次去他那儿,我都怕他被抓走;他也料定自己是逃不脱的,于是更加日以继夜地拼命工作。他让我熟悉这些工作,带我去见一些重要的人士,还教我不少策略。克格勃的人也盯上了我:我常常发现有可疑的影子跟着我——两个长得差不多的短脖子男人,穿着一样的风衣,总盯着我。
一天我在弗洛德亚那里呆到深夜,帮他起草一份请愿书,为几个因地下出版物而被捕的人请愿。
“弗洛德亚。我该回家了。”
“别走了,我们今天必须把它搞完。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情况呢。”
“不行呀。我没告诉妈妈,要是不回去她怎么饶得了我呢。
我必须回去,现在已经是夜里两点了。你有钱帮我叫辆出租吗?我忘带钱了。“
“你知道我早就把钱花光了。”
“那你就送我回去吧,一个人走太害怕了。”
“对不起,我不能送你。我必须得把这个东西弄完,这些人处境极其危险。何况你的路并不很远呀。”
“可我还是害怕。老有人跟着我,有时一个,有时两个。”
“他们能把你怎么样呢?他们正好保护你不受强盗欺侮呢。”
他还笑了。我逐字地记住了这段对话,你们不要感到吃惊:这是我俩的最后一次交谈了。后来只是说了几声再见。
我还是要他送我回家,他失去了耐心,跟我急了:“拉丽,你可真会挑时间撒娇呀。别缠我了,好不好?”
我十分伤心,却没有表现出来——我吻他一下就走了。哥洛克霍瓦亚大街漆黑一片,一个人都没有,我飞快地朝萨多瓦亚大街跑着,那儿还有点光亮。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雪地上有“咔喳咔喳”的声响。我想也许是个过路的,就傻乎乎地拐进一条胡同,想等他走过去之后再往家跑。可脚步声也跟着我进了胡同,而且越来越快,马上就要追上我了。我回头一看,是个穿皮大衣的人,脖子上的围巾遮住半个脸。他突然抓住我,用一只戴着手套的大手捂住了我的嘴,把我拽进一个门洞里。然后把我转向他,挤到墙根,一把撕开我的大衣,扣子飞蹦到雪地上,象落地的核桃。然后又把我的裙子从前面撕开。幸好我短裤外面还穿着紧身裤。他一只手还捂着我的嘴,另一只手伸到我两腿之间摸着。他咯咯地咬着牙,发现我里面还有衣服时气得发疯,全身都在抖个不停——那样子真恶心。我趁机在他手上狠咬一口。他疼得大叫一声,松了一下手。我没命地往胡同里跑,可他又追了过来。我灵机一动;也不知怎么居然在这种时刻还能想出这么个主意来。
我碰见个院子就进去了,看见有间屋子亮着灯就拚命地喊起来:“弗洛德亚。弗洛德亚。快来呀。有个坏蛋追我。”
他停住了脚步。我站在那儿,假装真的有人来救我了,又喊道:“弗洛德亚,快。”
“哼,他妈的。”他骂了一句,跑掉了。
我躲在门口,身子紧贴着墙,浑身直打战,我在那儿站了一会儿,害怕他再回来。过了一会儿,我小心地走出来,往大街上来回望着,没有人。我把撕破了的衣服往身上裹了裹,又整了整大衣,踉踉跄跄地回了家。我当时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回家后,我泡在浴缸里,哭了个痛快。然后就上床睡觉了。我的“不同政见罗曼史”就这样结束了。
即使你不高兴,佳丽娜,我也要说:你的那些朋友、伙伴们都是好人,称得上是英雄。
但在做人方面却不行,真的不行。
佳丽娜没有跟她争辩,只是加了几句评论:“拉丽莎,你不能只根据一件事就做出判断。你说的那个人我也认识。他为全人类能够献出整个生命,可为邻居却不会做举手之劳。
你见过他母亲吗?“
“见过。一位很好的老太太。”
“知道她在哪儿工作吗?”
“她不是退休了吗?”
“是,名义上是退休了,可为了让儿子能一心一意地工作,她还在锅炉房烧锅炉呢。”
“是不是因为她跟儿子志同道合?”瓦伦蒂娜问道。
“不知道。可能她就是位好母亲。而那位儿子呢,一直让母亲供养着,自己还不知道呢。”
拉丽莎耸耸肩说:“这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我有了儿子,不需要其他人了。我要让他长成我心目中理想的男子汉。
然后再让儿媳妇吻我的手。你们能想象得出吗,我已经开始恨那小妖精了。“
拉丽莎的嫉妒使女人们哈哈大笑,然后吉娜开始讲她的故事。
故事之二
这个故事是流浪女吉娜讲的。读者大概还记得,把她从少女变成妇人的正是一个强奸她的大兵。在她的生活中遭人强奸几乎是家常便饭。可在这里,吉娜却讲了个男人强奸男人的故事。
嗨,姑娘们,我不想再长篇大论地讲男人是怎么欺负我的,那是讲不完的,而且我受的那些罪根本没法描述。我都记不清哪次是被人糟踏了,哪次是我后来又依了,以便少受点罪。在监狱里有过;在劳改营有过;就是走在路上,哪个礼拜也得让那些醉鬼流浪汉们放倒几次。在我们这些人眼里,那根本算不上什么罪,我们也一点不害怕。这种事儿我早就习惯了,你们想象得出我的地位有多贱、多惨。生活早把我磨成钢豆子一样了,任你怎么压,怎么砸,我都不怕。
不过,我着实可怜那些让人糟踏的清清白白的小女孩子们。也有小男孩被人强暴的。我这就给大家讲讲——我真可怜那个男孩,不过,这也算是对他们男人的报应。你们听听吧。
那是在沃洛格达监狱里的事儿。所有的女犯都关在一起,没象往常那样分成几类。这回管你是判了刑的还是刚抓进来的,是不到年龄的小丫头还是进来戒严八次的老油子,全都一锅烩了,关在一个牢房里。大伙儿相互交流着生活经验,也交流着虱子臭虫什么的,就跟男犯一个样。真是个地地道道的牢笼。
我们牢里有个挺厉害的胖娘儿们,原先是肉联厂的头儿。
真没白在肉联厂呆,瞧她那身肥膘儿。她老爱寒碜我们:“你们这帮贱坯子。马路上的叫花子。活得小气,偷东西也小气。
我们那口子常跟我说,要偷就偷金库,要爱就爱公主。我活得就跟公主差不多。他们抓我,关我,老娘不怕,等出来后再接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