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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珊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5:29

灰狼的眸中燃著怒火,他甩开凯琳按住的手。“你为什么要回去?你根本不想回去,对吗?”

“我必须走,因为他是我的丈夫。”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灰狼气愤填膺,不再同意什么照顾孩子与尽妻子义务的鬼话。

凯琳马上流下难过的泪水,同意他的说法,他气她是对的。灰狼又于心不忍,叹口气将她拉到怀里,任她哭个够。

凯琳无法对灰狼说的是,她会屈服,不是因为什么妻子的责任与孩子的未来,而是以前当她向丈夫提出离婚请求时,史迪丑陋的威胁。

“离婚的话,夫人,你将永远看不到自己的小孩。我会把他们都带走。如果法律不给我监护权,我也会想办法让他们在你的眼前消失,所以我奉劝你,在作任何决定前,先想清楚,不要做出令自己遗憾的事。”虽然史迪当时是带著微笑说话,但是凯琳非常清楚他说到做到的个性。

“看来我必须服从你,别无选择了。”凯琳回答,维持仅有的尊严。

“我就知道你是懂事的。”当时他狰狞的笑容,凯琳每一想到,就会不寒而栗。

这时凯琳在灰狼的怀中已停止啜泣,她抬起头对灰狼说:“我敢说,我一直是你最大的负担。”

“喔,不是!”灰狼冷静地回答,用收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凯琳的酒窝笑开了,心中泛起甜蜜幸福的涟漪。

“你还是要回去?”灰狼皱眉地问。

凯琳的笑容立刻收敛,在凯琳点头回答之前,两人皆沉默了好一阵子,最后灰狼还是决定尊重她的决定。

“既然这样,伯爵夫人,我现在就护送妳回尼瓦宫。”

“你不生气?”凯琳怯生生地问。

“一点也不。”他礼貌性地答,当然是违心之论。

送凯琳回到她的房门口后,灰狼进入自己的房间,命令仆人道:“帮我拿一瓶酒,和我的烟斗来。”

灰狼倒卧在床上,深深吸了一口烟斗,表情沮丧,虽然口头上礼貌性地表示不在乎,但是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几天,一定会非常难过。然而他却什么都无法做,心中浮现出凯琳在丈夫床上的景象,那模样实在令人难以忍受。他用力呼出一口烟,伸手将杆子的酒斟满。

他想找一个方法发泄一番,一股无法宣泄的焦躁使他无名火隐隐升起,如果这个时候的他能够亲手杀掉史迪那个垃圾,凯琳就可以早点解脱。

第二天晚上,宴会过后,萨嘉选择艾咪,送她回家。两人毕竟已经熟识,在床上更是如鱼得水,自在得很。

就在两人在床上打得火热的时候,房门传来一阵敲门声,虽然不重但是非常坚持。接下来传来管家的警告。“班佐夫伯爵已经回来了!”

艾眯立刻惊恐地叫起来,但是萨嘉却还不愿停止。

“萨嘉!萨嘉!求求你!”艾咪恳求地对萨嘉说。

但是无视于艾咪的请求,萨嘉只是咆哮地道:“我要杀了他!”

“萨嘉!求求你,不可以!”艾咪将王子愤怒的诅咒当真了。

“那我要把他丢下楼去,该死的家伙!敢来打扰本少爷作乐。”萨嘉愤怒地说。

其实这种话,他不过是说说而已,若要真的跟班佐夫起了冲突,传出去又是丑闻一件。

所以在艾咪百般要求之下,萨嘉的态度稍微软化了。

这时在楼下被仆人拖延了好一下子的伯爵,忽然推开仆人,冲上楼推开房门,眼前所见的却是一幅平静的画面,却隐隐透著一些不寻常的气氛。

艾咪穿著一身镂空的睡衣,衣服下是丰腴妖娆的胴体,优雅地斜靠在床头,萨嘉王子则热心地将一条湿毛巾覆上她的额头。

伯爵狠狠地瞪了萨嘉一眼,因为他的衣著有些不整齐。虽然他披著正式的晚宴外套,但丝质的衬衫则随便地塞入裤子,钮扣则开到了胸口,领结也令人起疑地不见。

“喔,佐夫真高兴你回来。”美丽的艾咪虚伪地哭诉。“我怕死了,在宴会里,我忽然头昏眼花,差点晕倒,多亏萨嘉王子送我回家,还费心照顾我。”

艾咪说完,正经有礼地抬头看向萨嘉说:“谢谢您的帮助,麻烦您。”

王子直起身子,带点嘲讽地回答:“能够为你服务,是我最大的荣幸。”说完背著班佐夫,嘴角露出邪恶的微笑。

班佐夫可不是傻子,光是萨嘉和妻子的衣杉不整。早就心知肚明了。但是他虽没有被他们所蒙骗,却也没有蠢到想立刻戳破两人的谎言。

在这种情形之下,班佐夫只有两种选择,其一是立刻向王子挑战,但是纵使萨嘉最近和克索夫决斗的事没有浮上枱面,光是王于神枪手的传闻,就足以令班佐夫心生顾忌,然后再打量王子魁梧的身材和强壮的体魄,更使班佐夫打消了与他决斗的念头。

另外他也早厌倦了这个他用昂贵金钱买回来的玩具,当时她在社交圈不知有多少人在追求,娶了她正好满足了他的虚荣,但是正如他所拥有的其他收藏品一样,到手之后,就变得索然无味。他是个非常懒惰的人,艾咪在床上的需索,起初令他惊讶,接著令他筋疲力尽,最后就令他生气厌烦,班佐夫因此立即退出扮演丈夫的角色,寻找其他的情妇们,因为这些女人会极力地讨好他,他只消躺在床上,就可以获得最大的满足。

他当然也知道艾咪为什么愿意嫁给他,因为在新婚之夜,他就告诉艾咪,她父亲的巨额赌债他已经代为还清。而且接下来几年,他也做著同样的事。艾咪被迫为他对父亲的宽容慷慨表示感谢。但是要她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妻子,却也不是这么容易,她可是个骄傲美艳的美女,况且班佐夫对她也并不是这么百依百顺,他不准她插手他任何财富和产业,并且要她伸手跟他要任何一分钱。

权衡得失之后,班佐夫说:“请接受我的致谢,送内人回家,萨嘉王子。你有时间暍杯白兰地,或是玩几把牌再走吗?”他用平静的语气说。

“这是我的荣幸。”王子也礼貌地回答。

艾咪松了一口气,立刻拿掉额头上的湿毛巾,因为它已经快毁了她美丽的鬈发。

班佐夫瞪了她一眼说:“容我们告退,夫人,你看来好了许多。”

萨嘉也礼貌地告退,但是在离开房门前向艾咪调皮地眨了眨眼。

有好几位仆人上来伺候,送上一瓶啤酒和雪茄,还有一副新的扑克牌。同时仆人也送上牡蛎和鱼子酱,但是却被退了回去。

“要下什么赌注?”班佐夫问,他悠哉地洗著牌问。

如果萨嘉愿意的话,他差点说出用艾咪当赌注好了,因为她可是圣彼得堡最有魅力的红发女郎呢!不幸的是他并不想要她,似乎自茵娜之后,没有女人是值得拥有的。

他厌烦地叹口气说:“我不知道。”

两人就这么坐著,两个人都拥有傲人的财富,一时之间,倒想不出有什么刺激的睹法。

忽然萨嘉的眼睛一亮说:“赌我们的小拇指怎样?输的人就将自己的小拇指切下来。”

班佐夫的双眸警觉地张大,心想犯得著为赌注或艾咪冒这么大的风险吗?他说:“你真是个野蛮人!总是这么疯。”

“天哪,放轻松些嘛,班佐夫。”萨嘉说。“你现在的语气可不象平时沉着稳重的你哟。这样吧!用你的新种马‘爱尔兰’和我新出生的那匹阿拉伯纯种白马赌,这样够传统了吧?”

班佐夫闻言在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点点头。

“就这么决定了,”萨嘉道。“小心,我觉得自己今晚的运气不错吆!”

尤里在第二天下午三点钟摇醒萨嘉。“醒醒懒虫,你昨天晚上又在哪个美女的床上搞得筋疲力竭?瞧你累得睡了一整天。”

“嗯,一开始是艾咪,但是让我累翻的人倒下是她。主要的原因是在班佐夫意外出现后,和他打了一整晚的牌。”

“意外?”尤里问道。“怎么个意外法?”

“算他出现得不完全意外,否则准会被我丢到楼下去。艾咪平日收买的人,拖了他不少时间,使我们可以摆个样子,在班佐夫冲进房时,我们可是正经八百呢!”萨嘉想起昨晚的作戏,忍不住笑起来。“班佐夫对他的老婆似乎非常冷漠,我从来没有看见他们一起应酬过,他对待她简直可以说是轻蔑。”

“我想他大概永远不会原谅她的欺骗。”尤里唇角扭曲地说。“他付出很昂贵的聘礼,可是她居然不是个处女。”

“她不是处女?”萨嘉大叫,随即带著邪笑望向尤里。“你怎么会知道?难道她就是黄金女神?”

尤里逃避地耸耸肩。

“别说你是第一个吧?”萨嘉惊讶地问。“老天爷,真的吗?”

“是第一个。”尤里平静地说。

“什么时候?”

“我们那时都只有十五岁。”

“天老爷,她真蠢!”萨嘉叫道。“艾咪当时就应该知道,她终究会为了钱出嫁的。因为全国都知道她父亲的赌债惊人,她应该知道,当她被高价售出时,买主当然希望她是个处女。”

“你也了解艾咪,萨嘉。你觉得她的饥渴能忍到十八岁吗?”尤里嘲弄地扬扬眉。

萨嘉发出短暂的笑声。“说得也是,尤里,说说看你们是怎么发生的。”

“我们两家的产业相邻,这你是知道的,那个夏天,我们俩在一起厮混。是我教导她做人的道理,因为我可比她早两年有经验。在我们乌克兰的边陲地带,虽然领主的权利不再至高无上,但是老旧的观念还是存在人们心中。而我身为父亲的继承人,很早就有挑选个农家女孩的权利,她们一直有个迷信,认为跟领主或领主的儿子上床,可以增加自己的声名,所以我在十五岁之前,早就经验丰富了。”

“那年的夏天很美,艾咪和我,欢喜地探索彼此的身躯。然而不幸的后果却提早到来.艾咪怀孕了,我原本打算娶她,但是她父亲狮子大开口,我的财产还不够他提出的要求,这个该死的赌鬼!在那乡个地带,第二年的春天,我们的女儿就出世了,由于艾咪仍然必须待价而沽,所以孩子就交给了我抚养。所以贝蒂不是我的侄女,而是我的亲生女儿。”

“我和其他的人早知道啦,尤里。”萨嘉静静地说。“我们唯一的问题,是究竟谁是孩子的母亲?贝蒂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因为她像极了她的父亲,而现在我又知道谁是她的母亲,我必须说,她也像极了她的母亲。艾咪有见过她吗?”

“常常,她们是好朋友,但是贝蒂不知道艾咪就是她妈妈,我告诉她说她母亲难产死的。”

“现在艾咪的父亲已经去世,已经不会再有庞大的赌债,你有没有考虑过要娶艾咪 ?”

“天哪,不!我们两个彼此已经太热,你知道的,熟悉就会产生轻蔑,她永远无法尊重我这种狂乱不羁的生活,而我则是想不通,她居然会嫁给那个肥猪班佐夫。我觉得孝道是要有限度的,我美丽的女儿则是和我的想法很像,婚姻是件麻烦事,你说我干么要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说得好,”萨嘉同意地说。 “结婚只跟一个女人上床,实在有违男人本色,说得太好了,敬你!”

“敬单身汉们!”两人同时一饮而尽。

“嗯,今天晚上有什么活动?”尤里问。

“让我去看看灰狼起床了没有,昨天一到娜琪公主家的宴会,灰狼就被公主拉走了,直到我和艾咪离开时,还见不到他的影子。娜琪昨天晚上显然没有扮演好一个女主人的角色,她只招呼了其中一位客人。”萨嘉大笑道。“我们去找灰狼,他会对今天晚上的宴会有兴趣的。”

一周之后,萨嘉在一场牌局中邂逅他在六年前认识的情妇康丝妲,两人旧情复燃,如胶似漆。两周后,康丝妲返回法国,萨嘉却发现尽管他相当喜欢她的陪伴,可是她的离开,却没有让他感到一丝的难过。

接下去的一周,他又重新穿梭在圣彼得堡的女人闺房,可是没多久,他又开始沮丧起来,不论他如何的纵欲,心头的空虚与厌倦却与曰俱增,不论他有多少次投入女人的怀抱,但是从来没有真正满足过,那些女人,都不是他真正想要的。他告诉自己,他可以任意找乐子,但是找到了乐子,快感却稍纵即逝。尽管他拚命地想忘掉茵娜,最后终于不得不承认,他深深思念著她!

他拍了一封电报到山区,六天后回报,茵娜居然没有去高加索,他查看了银行户头,没有一分钱被提领。萨嘉开始惊慌,再过四天就是九月了,再过两个月茵娜就要临盆了,她怎么可能不用钱去抚养巴比和自己?她大腹便便又不可能工作,难道她会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一想到此他就既悔又恨。

萨嘉请了六个侦探去追查茵娜的下落,但都音讯杳然,天哪,他在心中呐喊,难道她已经在地球上消失了?

不知道萨嘉正疯狂地派人找她,茵娜和巴比平静地住在尼斯安静街道的一间小公寓里。茵娜的房东太太是个好心人,同时也没有对这个新房客多加盘问,道个年轻的寡妇,打扮相当高雅,可是生活起居却非常简朴,她说起法语字正腔圆,但是从姓氏来看,一定是个俄国人。这位美丽的寡妇,是个完美的房客,既不喧哗也不会多作要求,只是静静地过日子,每天早上和下午。都会带她的小儿子到公园里走走,每天晚上也早早就寝。

在到达此地不久,茵娜结识了一名英国绅士,他也经常到附近的小公园散步。有一天早上当茵娜已经被巴比无穷无画的精力,弄得快失去耐心的时候,他和巴比玩了起来。之前,她已经跟巴比玩了好一阵子,这位绅士最后才礼貌地要求接替她的工作。

后来两人相互自我介绍,他自称是瑞斯侯爵,茵娜谎称自己新寡,丈夫是个俄国人。自此之后,这位侯爵调整了自己散步的时间。每次他们到公园散步,一定会遇见他。接下来几周,他们就成了朋友。他都会先和巴比玩些游戏,等巴比想要自己玩耍时,他才会陪茵娜聊天或散步,奇怪地是,茵娜发现巴比从来没有叫过这位侯爵“爸爸”,像是第一次见到萨嘉的时候一样。

这位侯爵对两人实在好极了,经常会送些礼物给巴比,或者是带一束花给茵娜,且将新买的书留下给她。在两人结识两周之后,茵娜邀请他到家里坐,而几天后,侯爵也回请他们到两条街之隔他住的别墅公寓内喝茶。原来侯爵是个没有子嗣的鳏夫,他的妻子两年前便因久病去世,因此他会在淡季的时候只身一人来到尼斯,这是因为尼斯在各天的淡季里,比较宁静。

他在每一方面均很绅士,对茵娜待之以礼,他有著白皙的肌肤、浅棕色丝质般头发,整齐地向后梳拢。五官端正,相貌堂堂,一双眸子睿智且平静地看著人们,笑起来非常有亲切感,虽然身材高大,但是骨架细致。刚好跟萨嘉有一百八十度的不同。

他温柔、谦和、体贴,与萨嘉完全不同,茵娜忍不住被这位谦谦君子所吸引,因为他能提供她所需要的平静与自在。他像一颗坚定的石头,给予她足够的庇佑舆倚靠,安慰著几个月以来被爱情的狂风暴雨所蹂躏的她,同时她楚楚可怜的凄美,也让一向保守、心如止水的侯爵也忍不住动心。

18

萨嘉活跃在社交圈及俱乐部里,但是由于寻找茵娜的努力遭到挫折,生活变得越来越无趣。他酗酒的程度,比以前尤有过之。但是无论多少酒精,都无法淹没当时他对茵娜说话的声音,他说自己再也忍受不了和她痛苦接触,他痛恨这个声音。

每个人都说婚姻不适合萨嘉王子,因为现在的他,比婚前更加狂野,如果有人胆敢激怒他的话,他恐怕和人决斗已不下十次了。

另一方面,茵娜则过著规律的生活,她对萨嘉的思念与日俱增,可是在这平凡的生活里,她开始考虑再婚的必要性。

九月第二周的某一天,萨嘉和往常一样到外头参加社交宴会。时间还早,他和尤里准备先到别的地方溜达,灰狼则表示很累,不想加入他们。尤里嘲讽地看向萨嘉,但是没有立即评论,当两人走下尼瓦宫的阶梯时,尤里调侃地说:“显然他最后还是上了凯琳的床。”

“显然如此,”萨嘉回道。“实在想不出灰狼有什么理由,要在十点以前上床。不过,也该是时候了。”

“没错,凯琳也该享受一下自己的人生,凯琳恐怕是全圣彼得堡,唯一保持贞洁的已婚妇女,尤其是嫁了这么个老公。”

“那也正是我一直告诉她的,”萨嘉说。“她总是回答,性交浮滥是很无聊的事。”他停顿了一下。 “她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萨嘉想起自己几周前来到圣彼得堡,也是为了找乐子,在经历这么多的激情后,他最近简直烦透了。

“但是不纵欲你会更无聊。”尤里自有一套歪理。

“确实,确实,”萨嘉咧嘴大笑。“这时常识。奸吧!我的狐朋狗友.我们今晚要再次从哪里挥别这个无聊呢?”

“我们到阿契夫家跟贾斯敏碰面,他希望能翻一下昨晚的老本,而我们也答应给他一、两个小时,接下来也许去艾咪家,她保证最近找到了一个很棒的舞者,接下来就随便啦,看哪一个伯爵夫人都可以。”

萨嘉耸耸肩道:“我不知道今晚有没有兴致去看表演,最近每天都混得太晚了,看看几个小时以后的感觉再说吧!”萨嘉心中忖道,自己最近已经玩遍圣彼得堡所有的游戏,现在一切活动对他都乏味至极。

到了阿契夫家,尤里立刻走到桥牌室,萨嘉则是跟著一位端著香槟酒的仆人,来到了舞池。他一手一杯,很快地灌了几杯,然后他看见贾斯敏,不久就起身走上前去和他攀谈。

在这一片喧嚣的环境下,萨嘉大部分时间是视而不见的,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贾斯敏对一名路过的妇女作下流评论时,才将萨嘉拉回现实。他这才强迫自己抛掉痛苦的心思,当一群男人用自己的观点对女人评头论足时,贾斯敏的妻子走向这两名高大的男子身旁---贾斯敏和萨嘉,她从长长的睫毛下看向她丈夫和王子。

“贾斯敏,你会到桥牌室吗?舞曲就快要开始呢!”她噘著嘴说。

“舞曲?”男爵道。“亲爱的,找其他男伴跳舞吧!你知道我最痛恨跳舞的。”

这正是男爵夫人所要的答案,给她一个堂皇的理由去寻找心中真正属意的男伴,她狐媚地看萨嘉一眼,然后扭腰摆臀地走过他,刻意地让自己的乳沟不经意地显露在他的眼前,萨嘉惊讶地睁大眼睛。男爵夫人当然没有忽略这个表情,她相信这是自己雪白酥胸的魅力所致。

“你想要跳舞吗,萨嘉王子?”男爵夫人口气甜蜜地说。

萨嘉抬起头,看著她美丽但空洞的脸庞,回答道:“也许晚一点吧,因为我已经先答应了尤里和贾斯敏,要给他们一个翻本的机会,因为我昨晚赢了太多。真遗憾要拒绝您这么迷人的舞伴。”说完他倾身,在她指尖印下感谢的一吻。她格格地笑出声,然后转身雕开。

男爵夫人已经向他频送秋波数个礼拜,但是他一直熟练地避开。她实在不属于他中意的一型,因为他真正喜欢的女人,不是那种非常聪明的女性,但是也不能像这个男爵夫人,脑袋里装的都是豆腐渣,他曾经不幸地跟这型的女人上过床,到现在还深恶痛绝那白痴的笑声。

这个男爵夫人,如果知道不是因为她雪白的酥胸令萨嘉惊讶地张大眼睛,一定不气个半死才怪。其实令萨嘉惊讶的真正原因,是她脖子上挂的那条粉红色的项链,那是他为茵娜在亚历山大珠宝店买的,现在却陷在男爵夫人深邃的乳沟中,那是一条法利芝所做的项链,镶有翡翠、钻石以及景泰蓝,坠子刚是都泽王朝的玫瑰,由景泰蓝的法郎镶在金座上,链子是镶有翡翠舆钻石的黄金。

这条项链是一条非常珍贵的艺术品,由一代珠宝大师法利芝和他的儿子制造,其珍贵处在于它是头一遭运用中国景泰蓝珐琅的技巧,一八六七年第一次出现在市场上,由一代富豪亨利麦肯买给他的未婚妻,萨嘉则是第二位拥有此条项链的人,全世界目前没有第二条。

茵娜离开的时候没有带多少钱,他早该料到她会变卖珠宝获取生活费用。

萨嘉伪装冷静地道:“贾斯敏,您夫人的项链美极了,是您买给她的吗?”

“我买的?当然不是!我怎么会知道这些女人家的小玩意儿?来吧,我们去找尤里,我要好好翻个本。”

不希望茵娜的事情被发现,造成被逼问的尴尬,萨嘉只得随他去了桥牌室。当贾斯敏穿过拥挤的人群,要到桥牌室找尤里时,萨嘉不死心地再次问道:“这条项炼实在太特别了,我打算买一条送我母亲,你知道它在哪里买的?”

贾斯敏嗤之以鼻地道:“别拐我,萨嘉,我看是送给哪个小妞还差不多。但是我记得才怪!可能是尼斯,还是蒙地卡罗,大概就是这几个地方。去年夏天维姬一直要拉我去翡泠翠,你可以想像夏天去翡冷翠吗?我一定是疯了才会同意,但是维姬有时候实在是满有说服力。”他扬起一边眉毛,邪恶地对萨嘉眨眨眼。“这个脑袋装满浆糊的女人,居然会对艺术品有兴趣。我告诉她等翡冷翠比较凉快一点再去,她居然说壁画已经受潮,随时会消失,坚持要在夏天去。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去了那边,到了一些地下室,看了不只潮湿又斑驳的壁画,为了弥补我的损失,我要求必须顺道去尼斯和蒙地卡罗等地。你知道的,那些地方夏天除了当地人,根本没有观光客--”

“尼斯,对了,我想起来,就是尼斯。怎么样,尤里,你觉得自己今晚的运气如何。”贾斯敏坐进桌旁的金色躺椅时,看见走进去的尤里说。

尼斯!原来茵娜是去了尼斯!萨嘉心中高兴地呐喊,虽说心上高兴,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露出多少喜悦的表情。

“尤里,来玩吧!”贾斯敏招呼尤里过来坐,萨嘉也已上桌。“发牌吧,萨嘉,我可警告你。我有预感,今晚可以大杀四方。”

“尼斯如何,贾斯敏?”萨嘉静静地问,多年来的社交生活,已使他养成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力。

“尼斯,就是维姬买项炼的地方。讲到那个炎热的夏天,就让我想起,虽然那天温度高得吓人,可是我却过得快活极了。”然后他开怀地笑了起来。“我现在记得理由了,理由是我不在乎维姬花了十万法郎买那条项炼,因为她因此整天都在购物,而给我时间享受那赵旅程中,最令人难以忘怀的经验。”

“找到了什么绝世美女了?”尤里问道,一边不经意地发著牌。

“事实上是两个,两个火热的小妞。”贾斯敏眉飞色舞地说。

“别吊我们胃口了”尤里道。“快说清楚些。”

想到那天下午的风流韵事,贾斯敏笑得更得意了。“那天下午实在太热,我原本打算回旅馆睡觉,伹一进到旅馆的房间,却看见两个美丽的女仆在帮我换床单,其中一名令人欣喜的大胆,相当挑逗的看着我。

“有去赌博吗?男爵?”那侍女在弯身的时候,仰头看着我说,那对美好的乳房,让我一览无遗。

“太热了,我要睡个午觉。”然后我就脱去我的外套。

“过来,让我帮您。”她道,接下来你知道吗?我穿着一件内农,她就在后面极尽挑逗的摩擦着身体,我一回头,呵!天哪,这只小野猫巳浪到极点,我没两下就把她的衣服给剥光了,要不是还有另外一个小姐在旁边,我当时就骑上她了。

“我们该拿她怎么办?”我抱著这只小野猫问她怎么处置同伴,她居然说,给她看呀,对她会有好处的。然后她就对旁边那个眼睛张得像钢铃的小姐说:“拿把扇子过来,让我们凉快、凉快!”

“我已经没有心情再耽搁了,马上骑上那匹野马,她真是热情得令我难以忘怀,当我们两人终于恢复平静呼吸时,我发觉背脊一股凉意,怪怪!那个乖妞居然还在旁边,她在看过我们两人这么翻天覆地的大搞以后,居然还不害羞地杵在那边,我判断她应该也是个骚货。所以我就伸出手,滑向她的裙子,摸到了全世界最湿的穴,因此我也把她拉到床上来,她没有说一句话,却也没有抗议,我开始脱她的衣服,先前那个野妞,则在一旁喃喃地说,我带给她多大的快乐,就在那当儿,我又挺了起来,长话短说吧--

“总之,这两个小妞就轮流地一个扇扇子、一个帮我服务,直弄得我再也站不起来为止。之后,我大大赏赐了那两个小妞,然后睡了一个这辈子最甜美的午觉。

“当维姬后来带著这条贵得可笑的项炼,和另外一只奇怪的蜻蜓坠子,并且想好好地侍候我一番,我只是拍拍她的手,借口头痛,那时候的我,就算是美神维纳斯站在我的床前,我也无能为力了。所以,萨嘉,就是尼斯,不过,我倒觉得你只要找个好工匠,按维姬的项炼重新打造一条一模一样的东西,大可不必跑去尼斯买。”

在贾斯敏整个叙述当中,萨嘉一直维持著必要的回应。表情一贯地漫不经心,一贯地面无表情发著脾,其实双手紧张得颤抖。他按捺住自己行将爆发的兴奋,刻意地输,好让自己提早离开这场无趣的赌局。

他要搭午夜的火车到华沙。

萨嘉迅速地走出桥牌室,惊讶的是尤里却尾随而来。

“你是怎么搞的,我这辈子没有看见任何一个人,输得像你这么刻意。”

萨嘉脚步不停的往前走,一边说:“茵娜的项链,贾斯敏的老婆戴著的是茵娜的项链!”

“维姬在尼靳买的项链?”

“是的,谁料到那个丫头居然会出国去,我把整个俄罗斯都翻遍了,没想到她会躲到欧洲。”

此时萨嘉急促的脚步已来到玄关处。

「那你要到尼斯喽?」尤里问道。

「今晚就走,幸运的话我会拍一封电报给你。”萨嘉期盼地说。

「我能给你一些建议吗?」尤里的眼睛毫不闪烁地直视萨嘉。

萨嘉在门口暂时停住,疑问地看向这位好友,挤出一抹笑容。“当然,象这次处理

得太糟糕了,也许忠告对我会有用。”

「茵娜跟你其它的女人不同,别用同样的方法对她。」

「别担心,我就算再蠢,现在也完全搞懂了,我以为自己可以没有爱而活下去,现在才发现,那实在是令人无法忍受的寂寞,我真是一头蠢驴。”

“这就对了。”

现下的萨嘉,脸上惯有的慵懒和冷漠完全消失,他的双眸发亮,嘴角扬起兴奋的笑容。“谢谢你,尤里,我会记得你的忠告。我现在还不知道,就算找到她,她是否会愿意原谅我,这个丫头的脾气可不下于我,但是我告诉你,我会用一切方法让她回心转意。 ”

“记得告诉茵娜我好想吻她一下。”尤里想减轻萨嘉的紧张,开玩笑地说。

“你永远别想!”萨嘉大笑地回答。

萨嘉带著担忧的心情出发,到目前依旧未收到茵娜纸条的他,相信离开时的茵娜必定是愤怒伤心的。她是否能重新接纳他呢?前些时候,他以沉沦自己、将自己弄得筋疲力竭来压抑对茵娜的爱,来麻痹自己的情绪。但今晚他愿意与命运之神交换任何条件,只求能再见到茵娜一面,再听到她悦耳的声音,再尝到她在怀中的感觉。已经不再有任何事物能给予他慰藉,能令他分心,只有茵娜能为他带回生命中的欢乐。

回到家,他迅速收拾几件衣物然后在凯琳的门口停下来,双亲今晚出门了,他应该告知某人要走了,但是他敢打扰凯琳吗?灰狼是否已在房里?

管他的,他想。反正他们都是家人,他举起手,没有耐性地敲著门,凯琳一打开门,他便走进去,无视于她明显的不安。

“什么事,萨嘉?”她紧张地望向紧闭的卧房门。

“我想我找到茵娜落脚之处了,而且今晚就要出发前住尼斯。我想离开前最好告知一下,因为爸妈都出去了。”

“喔,我真为你高兴。”她大叫,双手攀上弟弟的颈项拥紧她。

萨嘉也回拥她,喃喃道:“我自己也很高兴。”

此时紧闭的卧室门呀然一开,穿著长裤的灰狼,对掩在一起的两人怒目以对。

“真感人啊,夫人。”他轻蔑地道。

萨嘉将凯琳放开,立即接口道:“别这样,灰狼。我对凯琳没有爱慕之意。天啊,她可是我的姊姊啊!”

“也是我的,兄弟。”灰狼轻轻回答。

萨嘉先是看到凯琳一脸惊恐,又看到灰娘一脸恫吓的表情,不由好笑出声。“老姊,别这么担心好吗?他没有意思要和我分享你的。”

说完,他转向灰狼高兴地道:“我只是过来告诉凯琳我的好消息,茵娜可能在尼斯,我今晚就要出发去找她。凯琳只是在恭喜我的好消息,我的孩子再几个周要出世,我希望届时找得到茵娜。”

灰狼脸上的怒容闻言消失。“需要帮忙吗,萨嘉?也许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你可能需要一名战士的协助。”

“多谢!但我想我自己可以应付。好好照顾凯琳,灰狼。再见,亲爱的。”他吻了一下凯琳,便转身离去。

茵娜没有睡好,可以说几乎整夜没有睡,因此早在镇上的人们开始起来活动之前,她和巴比已经散步一段距离到海滨的休闲步道。平常她会避开这条人来人往的步道,但现在时候还早,不用担心会遇见熟人。

昨天瑞斯再度向她求婚,带着温柔的坚持,一如他的风格。但是她还是感受到他的急迫。因此昨晚,茵娜一夜辗转反侧,所有有关自己未来的选择、义务,全部浮现脑海,一片混乱,令她几乎一夜无眠,她能嫁给瑞斯吗?能够只身生活吗?能够忘却萨嘉吗?无助的渴望又推翻理智的推理,漫漫长夜,她一直在寻求方法使混乱的心得以平息下来。

而现在,不到六点钟,茵娜已走在棕榈摇曳的美丽步道,巴比则精力充沛地在前方边走边跳。温暖的晨曦反射出茵娜宽边花帽下丝般秀发的光芒,宽松的黄色花洋装在南风吹拂下轻柔地扬起,空无一人的步道只有茵娜和巴比两个人。

即使是相邻的马车道,在这么早的时刻,也几乎没有马车经过。触目所及,只见一辆有篷四轮马车缓缓向西行,唯一的乘客是一名穿著奇特的男士。外表看起来应该是一名外国人,他身著中东的长袍,肤色黝黑,黑色的胡子修剪整齐。靠著椅背的男士显然疲倦已极,因为在蒙地卡罗豪赌一夜,现在旅馆在望,他很快就可以回到温暖的床铺歇息。

茵娜继续散步,无视于外界的变化,只沉浸在自己混乱的心思中。

马车上的男子正双目半睁半合,慵懒地看向左边的海景。

突然他双目一睁,坐直身子,尖锐地喊出命令:“停车!”

马车夫立即遵命,因为他早已习惯这些有钱人的疯狂行径以及霸道作风。他回头发现他的乘客正专注地看向海边,他随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或景色。湛蓝的海面上并没有任何船只,只有几只海鸥在寻找它们的早餐。一名女子和一名小男孩在步道上散著步,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动静。

这位乘客又继续注视了一会儿,双眼眯了一下,便突然叫道:“快回旅馆!”

马车一到旅馆门口,这名高大的男子丢了一些钱给车夫便跳下车,他冲过旅馆大厅,没有等待电梯,便冲上二楼的套房,进房后,他立即下达命令。

“阿里、古非、沙迪,马上下去海滨步道。”他的护卫闻言立即从床上跳起。“去跟踪那名带著一位男孩的黄衣女子,我要知道她住在哪里。”

命令还未下完,其中一名护卫已经冲出门,另外两人随即跟上来。几秒钟之后,伊贝朗大爷的侄儿阿布里坐在空无一人的房中,愉快地露出笑容。

他刚刚见到莉亚。

未意识到已遭人监视的茵娜和巴比坐在面海的长椅上休息。几分钟后,两人往回程走,一夜无眠的苦思一点用也没有,她依然没有结论。

为何她就是无法将萨嘉的影像逐出脑海?那样的话,决定会容易一些,只要答应瑞斯,她便可以得到呵护、照顾。只要说声“我愿意”,她告诉自己。

但当天稍晚的午茶时间,当瑞斯再度求婚,茵娜并没有答应。只说:“瑞斯,原谅我,但我需要多一点时间考虑。”

19

一个小时之内,阿布里的护卫已经回来报告所探得的地址。而他们的主人之后立即上床补眠,一直到黄昏才醒。阿布里醒来后,沐浴、更衣,然后开始拟定计划。白天一名护卫一直留在茵娜的公寓附近看守,当他六点换班回来后,阿布里得到更多得自附近商店的讯息。

莉亚似乎是个寡妇。好奇怪,才经过短短几个月。有可能吗?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显然和那名男孩独居在公寓中。有一名英国男子常来拜访,但她是独居的。

看来美丽诱人的莉亚终将成为他后宫的一员,为他的后宫添色,阿布里不禁窃喜,阿拉待他真不薄。

他必须先执行伊贝朗大爷交代的任务。但是不久他就可以带莉亚回去土耳其。阿布里其实只是在尼斯作短暂的停留,到蒙地卡罗去赌几把,便要北上巴黎,代表他的叔父

与法国外交部长会面。三天,三天的任务之后,他便可以带着他诱人的伴侣,回土耳其去。早上他已经一眼看出莉亚身怀六甲,应该即将临盆,不过一年内,他的眸中射出欲求的神色,他发誓她会再为他生下另一个孩子。想到即将拥有她,将自己的种子洒入她体内,他的男性中心立即昂然挺立,当初和顾萨嘉王子竞标失败,他便巳不甘心,居然要把一名自己渴望的女子让给一名野蛮的苏俄人,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阿布里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夕阳在起居室映下长长的身影,他的心期待地纠结着。想到即将拥有美丽的莉亚,他几乎按耐不住。一等到天完全黑,阿布里和他的三名守卫便离开旅馆。四个人全部穿着黑袍。因此在这没有门光的晚上,一行人的举动几乎全隐没在夜色中。

一到达山丘的小公寓,阿里在公寓的后门把风,古非守候在大门,沙迪则和阿布里悄悄爬楼梯上茵娜所在的二楼,“待在外面的走廊,”阿布里对沙迪低语,“需要时我会叫你。现在弄开门。”

沙迪自袍中取出一截铁丝,小心的插入锁孔中,耐心的轻轻拨转铁丝,直到感觉门闩被扭开。他悄无声息地扭开门把,这才抬头对主人报以微笑,阿布里溜入昏暗的玄关,挥手要沙迪关上身后的门。

阿布里的摩洛哥羊皮鞋悄无声息地踩在木制地板上,目光扫向前方昏暗的长廊。只有一问房间的门下方泄出光线。阿布里的呼吸急促起来,因为莉亚就快要落入他的手掌心。

他往前移动,在门外站了一秒钟,随即扭开门,看了一下,便越过短暂的距离,一只大手捣住在床上坐起来,杏眼圆睁、吓得叫不出声的茵娜的嘴巴。

接著阿布里很快用自己的丝质手帕捣住茵娜的嘴,然后自腰际解下丝绳,将茵娜的双手在后面绑紧。对他残忍的行径,原本已经受到惊吓的茵娜更加畏怯,但是眼前这个人似乎有些面熟。她是否曾在别处见过他?是在何处?人口贩卖市场?一定是在沙漠的营帐里。那是她唯一见过的土耳其人。掳走她的山地匪徒全都没有留胡子,不愉快的回忆慢慢浮上心头,她记起来了,她被那群绑匪卖给伊贝朗大爷时,他的侄子就在他身边。就是那名侄子!想到此,再想到这次攻击的可能后果,看到眼前男子淫邪的目光,茵娜更加对自己的处境感到恐慌。

瑞斯侯爵已养成在晚上散步的习惯。而无可避免地,他发现自己又经过茵娜的公寓。他一再责备自己怎么表现得像个初恋的傻小子,但是任凭自己如何对自己说理、警告,这样的习惯依旧持续著。今晚他和手下黎杰--后者常常陪他一起散步!!发现茵娜公寓外守卫的黑衣上耳其人时,互相起疑地看了一眼。瑞斯不发一言地走过后,轻声道:“我不喜欢那土耳其人的表情,去看看后门。”

悄声绕过花园到后面,两人警觉地发现后门同样有黑袍人把守。侯爵精致的五官上浮现忧虑的神情。 “我想我们得上去看一看,黎杰。你有带刀子出来吗?”

黎杰立即亮出他随身藏在靴中的波斯匕首。“有,主人,任凭您吩咐。”

瑞斯瞄了一眼屋顶。 “看来要避开那两名土耳其人,只有从上面了。”

“飞檐走壁?好极了。”侯爵这名手下的灰眸射出一丝兴奋的光芒道。黎杰自从侯爵年轻赴剑桥求学时便是他的贴身男仆,一直伺候到男爵结婚,甚至两年前侯爵夫人去世之后,他也跟著爵爷越过土耳其、波斯,长途旅行到中国。从东方回来后的这一年,对黎杰而言,简直闷得发慌。现在刺激来了,他当然乐得笑意满腮。

而侯爵和一般典型的绅士一般,也是运动健将型的人物。他夏天钓鲑鱼,秋天猎松鸡、鹌鹑。冬天猎狐直到早春的雨水使得地面太滑,接下来就去瑞士滑雪、爬山。晚春时,当大家无聊地待在伦敦,他则出国。在一连串的户外活动锻练下来,侯爵的身体状况可以说一直处在巅峰状况。

两人绕远路避开后门守卫的土耳其人,来到离茵娜两户之外的公寓,两人一次三阶地冲上屋顶,小心翼翼地踩上屋檐,低身前进。来到茵娜所住那幢公寓,黎杰掰开阁楼的一扇天窗,让两人进到无人居住的四楼。瑞斯悄悄拉起通往阁楼的活动门,探视下面三楼的走廊。阴暗的走廊空无一人。他轻轻跃下,黎杰也如影随形地跟下来。

两人随即贴著墙壁无声无息地循楼梯下到二楼。瑞斯招手要黎杰停住后,探头查看茵娜门前昏暗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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