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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新闻》
阿瑟·黑利
第一部
1
一架A-300 大型客机出事失火,现正向达拉斯—福特沃斯机场靠近。CBA 电视台纽约新闻总部收到关于这事件的最初消息时,离该台主办的全国晚间新闻节目首次播出时间只差几分钟。
当时是东部时间下午6 时21 分。CBA 驻达拉斯站站长通过对讲电话向纽约总部“马蹄”办公室的一位节目制作人报告说:“据我们预料,福特沃斯机场随时可能发生机毁人亡的事故,因为刚发生了空中撞机的情况,一架小飞机与另一架满载乘客的空中客车相撞。小飞机当即坠落,空中客车则已起火,现正设法安全着陆。警方和救护车的无线电正忙得不可开交。”
“天啊!”“马蹄”的另一位制作人喊道“我们能拍摄到事故现场的图像吗?”
“马蹄”指的是CBA 电视台那张特大型办公桌,可供12 人同时使用。该台播放的重要新闻均在此计划安排,自每个工作日的清晨止于当晚新闻播出的最后一分钟。
“马蹄”,据称是该电视台最优秀人物云集之地。凡有关新闻的判断或决定都由这批人作出。他们包括执行制作人、节目主持人、高级制作人、导演、编辑、撰稿人、图片负责人以及这些人的主要助手。此外,正如一支乐团的乐器一样,那儿还装有六台电脑终端机,有线新闻使用的印刷机以及一套排列有序的新式电话机。另有许多电视监视屏。这些屏幕可以根据需要随时映出未经编辑的原始录相、准备就绪的待播新闻片断,以及竞争对手播放的内容。
今天和以往一样。坐镇“马蹄”的是执行制作人查克·英森。此人精瘦,头发略带灰色,是新闻界的行家里手。他早年曾在报界供职,直至今日,他始终对国内新闻而不是国际新闻怀有偏好。英森今年52 岁,依电视界的标准可算“上了年纪”,不过他精力依然不减当年,尽管他在这个两年便能使人精疲力尽的岗位上已经干了四年。查克·英森言词简洁,实际上常常很少开口说话;他不能容忍任何蠢人和无聊的闲谈,理由之一是工作压力大,没有时间。
这一天,九月中旬的某星期三——眼下工作压力正达到顶点。自这天清晨开始,他们已经对全国晚间新闻节目的安排和各类报导的选择及重点作了分析、对比、修改、补充,作出最后决定。分布在世界各地的记者和制作人已向总部提供了各自的意见,接受了总部的指示并作出反应。通过筛选,当日的新闻已压缩到八条报导,每条平均时间为一分半至两分钟,外加两则附有画面的主持人讲述和四则无画而的主持人口头报导。此两项报导中每则新闻平均时间为20 秒。
现在,由于来自达拉斯的重要新闻,必须立即调整新闻播出的安排,尽管此刻离开播时间己不足8 分钟。谁都说不上能送来多少新消息,也说不上能否搞到实况图像。但为了临时插入来自达拉斯的新闻,至少必须删去原来准备播放的一条新闻,并压缩其它新闻。考虑到保持平衡和播出次序的需要,各新闻的播放次序也将作相应变动。而在进行这些调整时,播放将已经开始。对于电视新闻来说,这样的事可说是家常便饭。
“诸位请往意,今晚节目将重新安排,”英森发出了简短的指令,“我们将把来自达拉斯的新闻作为头条新闻。克劳福德将作无画面口头报导。我们有电讯报导了吧?”
“美联社的电讯刚收到。我这里已经有一份,”节目主持人克劳福德·斯隆答道。他正在阅读刚送到的美联社新闻电脑印刷稿
斯隆面庞粗犷,头发略显灰白,下颚稍稍突出,神态威严而自信。除周末以外,几乎每天晚上都有1700 万左右观众观看他主持的新闻节目。此时他正坐在自己的专座上——执行制作人的右首。克劳福德斯隆也是新闻界的老手,特别是担任CBA 电视台驻越南记者的经历,使他步步高升,终于谋到了今天的高位。他当过驻白宫记者,接着担任晚间新闻节目主持人,至今已达三年。他是全国的名人,新闻界特权阶层的一员。
英森又提高嗓子讲开了。这位执行制作人查看了原先的节目安排之后,对三位高级制作人之一说:“取消沙特阿拉伯的报道。将尼加拉瓜的报导缩短15 秒钟..”
斯隆听到取消沙特的报导决定之后心中难免闷闷不乐,因为这一重要新闻是该台驻中东记者经过精心准备后发回来的,内容涉及沙特今后的石油销售计划,播送时间为2 分30 秒。这则新闻到了明天便将变成旧闻,因为其他各家电视台今晚都将予以报导。
把来自达拉斯的消息作为头条新闻,斯隆对此并不持反对意见。然而他个人认为应当取消有关一位国会参议员违法乱纪的新闻。该参议员悄悄地把800 万美元的巨款塞进一项拨款提案,以此报答曾帮助自己竞选的有功之士和私交。只是由于一位记者顺藤摸瓜,穷追不舍,这则丑闻才得以大白于天下。
披露国会议员堕落的新闻虽能吸引观众,但毕竟算不上新鲜事,不如来自达拉斯的消息重要。斯隆心中不悦地想:查克·英森作出这一决定毫不奇怪,自己偏爱的一则国际新闻将又一次付之东流。
在通常情况下,斯隆会对取消有关沙特报导的决定提出异议,而且往往成为胜者。因为他这位节目主持人同时也是执行编辑,有权对播放内容发表意见——可是眼下没有时间进行争论。
斯隆两只脚跟顶着地面,匆忙而娴熟地将转椅先向后再向旁边稍加转动,使自己面对电脑键盘。他凝神思索,不让四周的喧闹声影响自己的思路。电脑上很快打出了今晚播出的开场白。
如果电视行业给出生入死的工作人员颁奖的话,那末国内新闻主编厄尼·拉塞尔的胸前早该满满地挂上一排了。厄尼虽然只有29 岁,可他已先后被派往黎巴嫩、伊朗、安哥拉、福克兰群岛、尼加拉瓜以及其它多事之地,经常在这些地区处于紧急状态时进行出色的现场采访。尽管这类情况目前仍时有发生,拉塞尔却舒舒服服地在玻璃间里的高椅上端坐着,俯视新闻部办公室,观察美国国内动态。自然,这个国家内部有时也会出现混乱。
拉塞尔个子瘦小,身材结实,精力充沛,胡子经过精心修剪,衣着十分讲究,一付十足的雅皮士派头。作为国内新闻主编,他职责范围宽广,是新闻部两位高级工作人员之一。另一位是国外新闻主编。两人在新闻部均设有办公桌。一旦出现重大新闻,分管的主编便在其桌旁坐镇。眼下,达拉斯—福特沃斯机场的新闻热得烫手,难怪拉塞尔早已奔向自己的办公桌。
自达拉斯站站长首次报告着火的空中客车向达拉斯—福特沃斯机场靠近已过去了7 分钟。拉塞尔搁下一只电话,又拿起另一只,同时双目注视着身旁的电脑屏幕,上面正映现出刚收到的美联社报导。他继续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以完成这则新闻的报导任务,并不时向“马蹄”报告最新进展。
是拉塞尔报告了使人气馁的消息,即CBA 摄像人员鞭长莫及的情况:尽管他们正不顾车速限制,风驰电掣般地向现场赶去,但眼下离出事地点尚有20 英里左右。因为那天正是达拉斯站异常忙碌的一天,所有的摄像人员、现场制作人和记者均外出执行任务,而且不巧的是:大家离机场都很远。
当然,图像迟早总会送到总部,不过那时已成马后炮,而且也不会是空中客车降落的镜头,这组镜头无疑会相当壮观,也许惨不忍睹。看来今晚全国晚间新闻节目首次播出时已不可能配上任何图像,晚间新闻节目是通过卫星送往东海岸的大部分地区以及中西部的部分地区的。
他们唯一的慰籍是,达拉斯站站长已经获悉。其它电视台在现场也无摄像人员。他们和CBA 摄像组一样,此时正赶赴现场。
此时为傍晚6 时28 分,离开播仅两分钟。
新闻室里的厄尼·拉塞尔吃惊地一起身子,全神贯注起来。
约一分钟前,达拉斯站站长中断了与拉塞尔的电话,去接另一个电话。拉塞尔手持听筒等着。他可以听到对方的声音,但听不出在说些什么。现在那位站长转过来又开始和他通话。听完他所报告的消息,拉塞尔的脸上浮起了笑容。
拉塞尔从桌上拿起一架红色电话机的话筒,通过对讲话筒与各新闻工作部门接通了联系。
“我是国内新闻桌的拉塞尔。好消息。我们马上就可以现场转播达拉斯—福特沃斯机场实况。帕特里奇、艾布拉姆斯和范·坎三人正在候机大楼等待换机。艾布拉姆斯刚向达拉斯站报告过,说他们即将开始现场报导。此外,一辆卫星转播车已放弃了原来的任务,正朝达拉斯—福特沃斯机场疾驰,估计很快能赶到。从达拉斯到纽约的卫星传播时间已经租定。我们预计录像在晚间新闻首次播出时可以送到。”
拉塞尔尽量使自己言简意赅,但他的话音未能掩盖内心的喜悦。人们仿佛受到他的感染似的,从楼梯口飘来了由“马蹄”发出的低低的欢呼声。演播室的克劳福德·斯隆也转过身来,高兴地向拉塞尔竖起了拇指。
一位助手将一张纸摊在拉塞尔眼前,他疾速地瞥了一眼,然后朝着对讲电话说:“艾布拉姆斯还报告说,在出事的空中客车上有286 名乘客,11 名机组成员。相撞的另一架飞机为私人飞机,已在盖恩斯维尔坠落,无一人生还。地而尚有其它伤亡,但没有任何有关数字和损失程度的具体消息。空中客车上一只引擎已脱落,正试图依靠余下的一只着陆。航空管制部门的报告说,火是从引擎失落部位起燃的。报告完毕。”
拉塞尔想道;刚才几分钟内从达拉斯发来的报告十分简明、精当。这毫不奇怪,因为艾布拉姆斯、帕特里奇和范·坎三人小组是CBA 电视新闻最优秀的搭档。丽塔·艾布拉姆斯原为记者,现为高级现场制作人。她素来以善于对形势迅速作出判断,并在最困难的情况下想方设法发回报导著称。哈里·帕特里奇则是电视界最出色的记者之一。他平时专门从事战地新闻的采访工作。和克劳福德一样,他曾报导过越战,对其它各类情况也能作出色、可靠的报导。摄影师范·坎原藉越南,现为美国公民。此人以勇敢出名,有时能不顾个人安危抢拍到好的镜头。这三个人眼下即将开始对发生在达拉斯的事故进行现场报导,这一事实本身说明,有关这则新闻的报导已得到了保证。
现在是6 点31 分,晚间新闻的首播已经开始。拉塞尔伸手抓住桌边的控制开关,调大头顶的监视屏的声响。他听到克劳福德·斯隆正在报导有关达拉斯—福特沃斯机场事故的无图像头条新闻。在监视屏上出现了一只手,那是撰稿人的手,将一张纸塞到斯隆面前。纸上记着拉塞尔刚刚口述的附加报导。斯隆向桌面瞟了一眼,立即将报导内容加入他原先准备的演播稿中。这样的事这位节目主持人干起来历来十分漂亮。
2
对达拉斯—福特沃斯机场的五人记者组来说,事情的进程始于数小时之前,到达高潮则已是中部时间下午5 点10 分。
五人小组包括哈里·帕特里奇,丽塔·艾布拉姆斯,明·范·坎,CBA 电视台音响员肯·奥哈拉和为《纽约时报》工作的外国记者格雷厄姆·布罗德里克。那天清晨,天还没有亮,他们便离开萨尔瓦多,飞往墨西哥城,后因飞机晚点加上等候换机耽搁了一些时间,最终才匆匆赶往达拉斯—福特沃斯机场。眼下他们正等着再次换机,分别飞往不同的目的地。
他们在2—E 候机大厅的酒吧里等候起飞,该机场共有24 个酒吧,个个生意繁忙。他们的桌子靠近窗口,从那儿可以望到航空舷梯和12 号进口。哈里·帕特里奇本可以在几分钟后经过此进口登上美国航空公司赴多伦多的飞机。可是今晚飞机晚点,刚宣布说要迟到一小时。
帕特里奇是个瘦高个子,一头不齐整的金发使他始终看起来像个孩子,尽管他已进入不惑之年,而且头发也已开始斑白。此时他显得悠闲自得,并不因飞机的晚点或其它什么事而着急。他即将有三个星期的假期,尽可以休息和放松,目前最需要的正是休息和放松。
丽塔·艾布拉姆斯转机后将飞往明尼阿波利斯—圣·保罗,再从那里前往一位在明尼苏达州有一个农场的朋友家中度假。此外,她私下还有一个计划,即与一位CBA 高级职员、一个有夫之妇幽会。肯·奥哈拉则要回到纽约家中,格雷厄姆·布罗德里克亦然。
帕特里奇、丽塔和范·坎三人经常合作共事。在最近一次任务中,奥哈拉初次作为音响员与他们合作。他年岁尚轻,脸色苍白,骨瘦如柴。他的空余时间大都花在电子杂志上,眼下他正在阅读一本这类杂志。
布罗德里克则是个局外人,尽管他被分派担任的现场采访任务使他常与这些电视台的人员接触,他们间的关系一般说来也还融洽。
丽塔今年43 岁,6 年前她还作为现场采访记者上镜头,虽不及年轻时那么频繁,那么极具魅力。众所周知,男人脸上出现日趋明显的皱纹后依旧可以担任记者,继续上镜头,而妇女则不行,往往像小媳妇那样被扔在一边。这种制度多么混账,多么不公。曾有少数女记者试图与之斗争并将其砸烂。例如,原为记者兼节目主持人的克里斯蒂·克拉夫特曾将此纷争诉诸法庭,结果以失败告终。
丽塔没有卷入这场争斗,因为她深知无法取胜,相反,她退居三线,从上镜头退到镜头后的制作工作,结果干得出色而有成效。由于她的一再纠缠,那些高级制作人往往不得不向她让步,分派她担任一些本来由男人包干的国外工作任务。起初,那些男性头儿还想阻拦,但最后她还是遂了愿。丽塔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派遣与哈里一起前往战斗最激烈、环境最恶劣的地区进行采访。
两个机场保安人员仍在酒吧里呆着,不过早先他们漫不经心地从酒吧出入,眼下却变得异常警觉,注意地收听着步话机。帕特里奇断断续续地听到步话机里传出的话声:“..二级戒备状态..空中相撞..正向左17 号跑道靠近..达拉斯—福特沃斯全体机场人员立即报到..”两位保安人员顷刻跑步离去。
五人小组的其他成员也听到了这一消息。“嗨,”明·范·坎喊了出来,“也许..”
丽塔跳将起来,“我去打听出了什么事。”说毕匆匆离去。范·坎和奥哈拉开始分别收拾摄像和音响设备。帕特里奇和布罗德里克也动手整理起行装来。
一名机场保安人员仍在附近执勤,丽塔在美国航空公司的检票口追上了他,她注意到此人年轻又英俊,身体结实得像橄榄球队员。
“我是CBA 新闻部的,”丽塔边自我介绍边出示电视台记者证。
他两眼直盯盯地,打量着她,说,“这我知道。”
她问道:“出了什么事?"
保安人员犹豫地说:“你该打电话给公共问讯处打听。”
丽塔不耐烦地说:“我等一下会问他们的。事情很紧急,是吗?请告诉我吧。”
“马斯克冈航空公司遇到了麻烦。他们的一架大型客机在空中发生碰撞,飞机己经起火,正在设法降落。我们处于二级戒备,这表明所有应急设施全要动用。现已开始向左17 号跑道
靠拢。”他口气严肃地又加了一句:“看来情况十分严重。”“我要把摄像记者送到现场,马上就送去。我们该怎么个去法?”机场保安人员摇摇头,说;“如果你们没有人陪着的话,最远只能走到舷梯门旁。你们会被逮住的。”
这时丽塔忽然想起有人曾告诉过自己,达拉斯—福特沃斯机场很以自己能与新闻界密切配合为自豪。她指着保安人员的步话机说。“你可以用它传呼问讯处吗?"
“可以。”“请呼叫一下。我求你啦。”他被她说服了。保安人员为她作了呼叫,并得到了回音。
他拿过丽塔的记者证,念了她的姓名、职业等,最后转述了她的要求。立即传来了答复:“告诉他们,得先来公共安全一号站,
签名再领取新闻报导胸章。”丽塔哼了一声。她向步话机一指,说,“让我来讲。”机场保安人员按了下按钮,把步话机递给她。她急忙对着话筒说,“来不及了,这你也知道。我们是电
视台的,有各种证件。我们可以在事后补办各项文字手续。但是,请你,请你现在就放我们到现场去。”
“请稍等,”停了一会后,传来另一人带权威的话音:“好吧,立刻到19 号门去,快去。要那里的人带你们去舷梯,然后寻找一辆车顶上闪着灯光的机场工作车。我也立即上那儿去。”
她随后朝着哈里等人疾步走去,他们几个正打酒吧间走出来。丽塔简略地将了解到的情况向哈里他们三人作了介绍。“这可是则大新闻。大家马上到停机坪去,别耽搁。我先打几
个电话,然后去找你们。”她说着看了下表,5 点20 分,纽约已是6 点20 分了。“如果动作快的话,我们可赶上全国晚间新闻的首次播出时间。”对此她暗自表示怀疑。
丽塔向公共电话机走去。帕特里奇、明·范和奥哈拉则快步朝19 号门前进,寻找通往停机坪的舷梯出入口。眼前发生的事使格雷厄姆很快清醒了许多,他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在进口处旁的一通道口写着:
舷梯 闲人莫入
仅供紧急疏散使用
装有自动报警器
近旁没有机场工作人员,时间不容耽搁,帕特里奇毫不犹豫地闯了进去,其他人员紧随其后。在他们重重地踏上一段金属楼梯时,身后警报声猛地响了起来。他们若无其事地径自走向舷梯。
此刻正是繁忙之时,舷梯的四周停放着飞机及许多机场用车。这时一辆工作车快速开了过来,车顶上忽闪忽闪地亮着灯光。车在19 号门旁停住时发出了刺耳的刹车声。
明·范离汽车最近。他仲手打开车门跳了上去,其余的人也跟着一跃而上,身着工作服的年轻黑人司机发动汽车,像来时那样一阵风似地开走了。他没有转身使自我介绍说,“哈罗,大家好。我叫弗农,是公共问讯处的。”
帕特里奇则介绍了自己及同伴。
弗农伸手从座位旁掏出三枚绿色新闻工作人员胸章,将它们递给坐在身后的人,说:“这是供临时使用的,最好别在胸前。我已经打破了好几条规矩,像你们那位女同事说的一样:我们没有时间。”
他们已经离开舷梯区,并驶过两段滑行道,向东沿着平行的道路前进。右前方是两条跑道。在稍远处的跑道四周,急救车正在集结。
候机楼的公用电话机旁,丽塔·艾布拉姆斯正与CBA 达拉斯站站长通话。她发现这位站长已经获悉机场的紧急情况,并正设法把当地CBA 摄制组派往机场。他得知丽塔和哈里等人刚好就在机场时不禁喜出望外。
她让他向纽约总部汇报,然后问道,“我们的卫星转播情况如何?”
“很好。碰巧有一辆卫星转播车正从阿灵顿开来。”
丽塔了解到,阿灵顿离开此地仅13 英里。转播车为附属于CRA 的当地电视台KDLS 所有,该车原先被派往阿灵顿体育馆转播球赛。现在则放弃球赛报导,前往达拉斯—福特沃斯机场。
这一消息使她欣喜万分,因为丽塔意识到这表明她向纽约总部的“全国晚间新闻”节目首次播出输送文字报导及录像已经完全有了保证。
工作车载着三位摄制人员和时报记者已接近左17 号跑道——左17 号表示跑道系170 度的磁性航向,方向几乎正南。“左”表示它是两平行跑道的左侧一道。正如所有机场一样,这些记号均用白色特大字体刷在跑道表面。
弗农一边继续飞车前进,一边解释着:“出事的”飞行员往往任意选择跑道降落。在此情况下,通常会选用左17 号跑道,因为该跑道宽200 英尺,又接近紧急援助点。”
工作车在与左17 号跑道交接的滑行道旁停了下来,从这里可以看见飞机驶近和降落的情况。
帕特里奇头一个从工作车上跳下,站在车旁赶紧做起笔记来。布罗德里克也在一旁写稿,却并不显得匆忙。明·范·坎爬上了车顶。他站立着,将准备就绪的摄像机扫视着北边的天空。他身后的奥哈拉则手拖着电线,一手提着录音机。
说时迟,那时快。受伤的飞机已出现在空中,离机场约5 英里。飞机后部拖着一串滚滚浓烟。明·范立即举起录像机,在半空稳住,一只眼睛紧贴着取景器。
取景器里,越来越近的飞机变得清晰起来。同样逐渐变得清晰的是飞机左侧的火球和拖在身后的浓烟。人们已能看清火苗来自原发动机的所在位置,现在那里只剩下半截机架。在明·范和其他目击者看来,整架飞机未被大火吞没完全是个奇迹。
弗农已将车内的收音机转到飞行波段上,从该波段可收听到机场控制塔与飞行员的对话。此时,控制塔传出一平静的声音,给飞行员发出警告:“你己稍离滑翔道,..请滑向中线的左侧..好了,现己处于对准滑翔道正中的上空..”
飞行员显然难以控制飞机的高度,也无法把握方向。飞机像螃蟹似地爬行着,受伤的右翼低于左翼。飞机机首时而偏向一侧。过后,大约经过驾驶舱里的一阵努力,机首重又朝向跑道。飞机上下颠簸着,忽而一阵急降,忽而稍稍回升。地面的人员都捏着一把汗。“飞机已经坚持飞了这么远,能顶到最后吗?”很多人心中问道。答案是个谜。
收音机里又传出了声响。“控制台,我们的起落架出了故障..液压失灵。”停了一下后,又说:“我们想试着采用‘自由下落’放下起落架..立即降落。”
一位消防队长在他们车旁驻足听起广播来。帕特里奇问他:“那是什么意思?”
“在大型客机上装有在液压失灵时放下起落架的应急系统。飞行员放掉所有的液压,这样,笨重的起落架因自重便会掉下来,并会锁上。但是一旦放下来,便无法重新收回,想收回也不行。”
消防队长说话那阵子,人们看到起落架已慢慢下垂。又过了一会,空中控制塔又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马斯克冈,我们看到起落架已经放下。请注意,火焰已接近右前起落架。”
显而易见,右前轮如果被火烧毁——看来十分可能——那末右起落架也许由于冲力会散掉,使飞机急速向右倾斜。
此时,明·范操纵着摇臂变焦镜头,让摄像机不停地工作着。他也注意到火焰此刻已经接近轮子。飞机摇晃着飞过机场边界..距离慢慢缩短,离跑道仅半英里之遥了..看来,飞机即将着落成功,可是机上火势越来越旺,显然是机上的燃油在起作用。右边四个轮子中己有两个着火,橡胶正在溶化..一只轮胎爆炸了,顿时闪出耀眼的火光。
眼下,着火的飞机已飞到跑道上空,其降落速度为每小时150 英里。飞机驶过在一边待命的急救车之后,这些车便一辆接一辆拐上跑道,全速向前追去,轮胎发出了刺耳的吱吱声。两辆黄色泡沫消防车跑在最前头,其余消防车也一一跟了上去。
飞机的起落架在跑道上与地面接触时,另一只右轮又炸了,接着又是一只。突然,右边的所有轮子都散了架..只剩下了金属的轮辋。此时只听见尖厉的金属摩擦声。地面上发出无数火星,烟尘和水泥碎片纷纷飞向天空..然而,飞行员终于奇迹般地将飞机稳住在跑道上..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好长一段距离,持续了好久好久。最后,飞机终于停住了。就在那一瞬间,从机上冲出一片火光。
还在飞奔的消防车很快赶到了,立刻开始喷洒泡沫灭火剂。飞舞的巨大泡沫圈漫天直落,一眨眼就堆起了一座刮脸膏似的小山。
飞机上,好几扇旅客舱门打开了,抛出应急滑梯。右边打开了前舱门,可那里的火势堵住了机身中间的出口处。左侧,打开了另一扇不靠火的前门和中间的门。一些旅客已经沿滑梯下来。
在机身后部,每一侧也有两扇应急门,可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打开。
从打开的三个门洞里,浓烟向外直滚。一些旅客已经下到地面,那些刚刚钻出来的都在咳嗽,好多人还在呕吐,大家都张着嘴呼吸着新鲜空气。
至此,在大量泡沫剂的冲浇之下,飞机外部的火势已趋熄灭。
从快速阻火车上下来的消防队员穿着银白色防护服,戴着呼吸面具迅速冲了过去,将扶梯移到未打开的后机舱门。舱门从外面被砸了开来,滚滚烟雾夺门而出。消防队员纷纷冲入机舱,着手熄灭机舱里的火。另外一些消防员从前门冲入机内帮助乘客撤离,其中多名乘客已头晕目眩,虚弱不堪。
往外跑的乘客已明显减少。帕特里奇飞速作了估算,已有近200 名乘客下机,但他得到的消息告诉他;包括机组人员在内,机上共有297 人。消防队员开始抬出一些严重烧伤的乘客,其中两位是空中小姐。此时仍有烟雾从机窗飘出,但已不如先前浓烈。
明·范·坎仍继续拍摄发生在周围的一切。他完全从业务需要出发思考问题,脑子中没有任何别的念头。不过他很清楚自己是唯一在场的摄影记者。他的摄像机里装着宝贵而独一无二的资料。
救护车已应召来到现场指挥所,那里已停有十余辆救护车,还有一些正匆匆驶来。医务人员对伤员进行护理,将他们装上已编过号的背板上。几分钟后,伤员将被送往已接到有关通知的各医院。随着一架载有医生、护士的直升飞机的到来,设在客机近旁的现场指挥所便成了一个以治疗类选法①为主导的临时战地医院。
帕特里奇思忖着:眼前这一切发生速度之快说明机场急救计划的完善。他偶然听到消防队长报告说,约有190 名乘客活着下了飞机,这意味着尚有近百名人员的命运未卜。
一位消防员除下呼吸器,擦一把脸上的汗水,只听他说;“噢,天哪!飞机尾部全是尸体。估计烟雾全聚集在那里。”这就是为何刚才机尾的四扇安全门都没有从里面打开的原因。
按惯例,飞机出事后,应将死者留在原处不动,待联邦交通安全部门的官员(据说他们已上路)办妥身份验证手续之后才可搬动。
飞行人员从飞机里出来了,他们断然谢绝人们的搀扶。那位头发灰白的海军上校级机长环视四周伤员,他因已获悉机上有很多人丧生,不禁失声痛哭起来。明·范琢磨着,尽管有伤亡,但飞行员会因为将飞机成功降落在机场而受到人们的褒扬。于是,他对着机长那张无限悲痛的脸摄了一个特写镜头。这是明·范当天拍摄的最后一个镜头,因为他听见了喊叫声:“哈里!明!肯!快停下,快!带上你们已经取到的材料快跟我来,我们马上通过卫星转播车发回纽约去。”
这是丽塔·艾布拉姆斯的声音。她搭上公共问讯处的接送车赶来了。这时可以看到卫星转播车在不远处停着。车上的抛
① 治疗类选法。根据紧迫性和救活的可能性等在战场上决定哪些人优先治疗的方法。
物面天线在车子开行时像扇子一般折合在一起,此刻正在徐徐展开,向空中伸去。
他们坐上弗农开的工作车前往卫星转播车。帕特里奇在途中着手起草他即将报导的讲稿。丽塔对他说,“请将你的报导保持在1 分45 秒之内。你准备好后就录制声带,录一个近景现场报导。与此同时,我将毛片发回纽约去。”
帕特里奇领会地点了点头。丽塔瞥了一下手表,5 点43 分,纽约时间为6 时43 分。全国晚间新闻首播时间剩下不到15 分了。
帕特里奇继续撰稿,一边默念着,一边作些修改。明·范将拍摄好的两盘宝贵的录像带交给丽塔,又将一盒新带装入摄像机,准备拍摄帕特里奇录制声带和录近景现场报导。
弗农很快让他们在卫星转播车旁下了车。
卫星转播车平台上的宽度为15 英尺的抛物面天线已经完全打开并竖起,一台20 千瓦的发动机也已发动。转播车上,丽塔正在技术人员身旁熟练地将明·范拍摄的录像带通过一架供编辑用的录像机将照片显示在一台电视屏幕上。她暗暗赞叹这些图像的高质量,心中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在通常情况下,还需要另一名编辑合作,由他和制作人共同挑选录像内容,把选上的所有片断剪接为完整的报导,再配上记者的口头述评,这便是一则准备就绪的新闻。但这样做至少需要45 分钟,今天不行。于是,丽塔敏捷作出决定,选了几个最扣人心弦的场景,由技术人员进行转播,用电视界的行话讲,这就是毛片。
帕特里奇坐在转播车外的金属台阶上完成了文字稿。他与明·范·坎以及音响员稍加商量之后便录制了一段音带。
帕特里奇留出一段音带供节目主持人介绍这则消息时使用。这段介绍性文宇将由纽约方面撰写。帕特里奇的报导如下: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场战争中,飞行员把这说成是靠一个机翼和一声祈祷返回了地面。当时一首歌就以此为名。然而,谁都不会就今天之事写一首歌。
“马斯克冈大型客机离开达拉斯—福特沃斯机场还有60 英里..机上几乎座无虚席,乘客是从芝加哥登机的..突然发生了空中撞机事件..”
帕特里奇像通常一样,撰写稿子时经常稍稍“离开了画面”,这是训练有素的记者撰写电视新闻稿的一手绝招,一种难以模仿的专门艺术,一些在电视界干了多年的记者始终没有学会这样做。即使在专业撰稿人中,这种才能也并未得到应有的重视,因为文字稿是为配画面而写的,离开画面读起来会兴味索然。
哈里·帕特里奇以及像他那样的记者都知道,诀窍在于不要直接描写画面。电视观众可以看到屏幕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 无须给予文字解释。但是记者的讲述又不能偏离画面太远,否则会分散观众的注意力。这是一种文字修养的平衡术,多半是天然生成。
帕特里奇最后以近镜头站立着说话作结束——画而上出现他的头部和双肩,他面对观众作报导。在他身后,人们仍在严重损坏的飞机四周忙个不停。
“有关消息将进一步补充..包括悲剧的详情和死伤的人数等等。不过有一个情况已经十分肯定,由于空中交通繁忙,空中撞机的危险正迅速增加..哈里·帕特里奇,CBA 新闻。达拉斯—福特沃斯。”
这盘录有叙述和现场报导镜头的像带递进转播车,交给了丽塔。她对帕特里奇十分了解和信任,因而没有浪费宝贵的时间进行复查,便下令传发给纽约。技术人员将录像发给纽约时,她一边看一边听,心中油然涌起一阵钦佩之情。
车子外面,帕特里奇正在履行记者的另一职责——根据笔记,主要是即兴组织词句,录制一条口头报导,以供CBA 的电台新闻节目之用。电视新闻传播结束后,他的电台新闻稿也将通过卫星转发给纽约。
3
CBA 新闻纽约总部是一座不起眼的八层楼褐色砂岩建筑,位于上曼哈顿的东端。这里原先是一家家具厂,后来房子内部经多次整修和改建,唯有外壳还保留着原样。
尽管CBA 总部的建筑平凡、单调,但是屋里则装着价值连城的各种电子设备,其中大部份存放在技术人员的王国——即比街面低二层的地下室,有时则被称之为酒窖。这里除了各种功能的工作室之外,还有一处名不惊人的要害部门——一英寸像带室。
从世界各地拍摄的新闻报道通过卫星,有时也通过地面线路,输入一英寸像带室。所有制作完毕的新闻录像也通过播映控制中心及卫星,向观众播出。
压力重重、神经紧张、瞬时决策和紧急命令是该室的特征,尤其在全国晚间新闻播出以前和播出期间更是如此。
六七架大型、精密的录像转录机安装在落地支座上,上层为电视监视机。该些大家伙是该室的主宰。录像转录机使用质量高、性能好的一英寸磁性录像带。每座落地支架和转录机前都坐着一位操作员,他们按照指示快速接收、编辑和传送录像。
每个工作日,在全国晚间新闻播出之前,便会有一位高级制作人从“马蹄”下楼,来一英寸像带室坐镇,并指挥操作人员的工作。他像乐队指挥那样一边用手臂发出命令,一边审查送来的当晚新闻录像。若有不满意之处,则要求操作人员进一步加工,同时向“马蹄”的同事们报告哪一些新闻已经就绪以及每则新闻给人的最初印象如何。
每则新闻似乎都是匆匆送到,而且往往是姗姗来迟。
常来负责的高级制作人是威尔·卡泽齐恩。他让助手报告“马蹄”办公室说达拉斯的带子已到了。英森立刻指示说:“这段广告结束后就播它。”
英森的命令同时也向节目主持人和他边上坐着的撰稿人作了转述。开场白已经拟就,撰写者将它推向斯隆,后者很快瞄了一遍,修改一两个字,然后点头致谢。于是,节目主持人面前的讲稿提示器的下一段新闻开场白变成了来白达拉斯—福特沃斯机场的报导。演播室里,广告快放完时舞台监督喊道:“10 秒..5 秒..4 秒..3 秒..。”
随着一个手势,斯隆神色严肃地开始播讲:“今晚早些时候,我们报道了一架马斯克冈航空公司的空中客车和一架私人飞机在达拉斯附近空中相撞。小飞机当即坠落,无一人生还。着火的大客机已在几分钟前在达拉斯—福特沃斯机场强行着陆,机上人员伤亡严重。本台记者哈里·帕特里奇从现场发回如下报导..”
一英寸像带室里的编辑工作,几秒钟前手忙脚乱地刚刚赶完。此时在该大楼和美国东部、中西部以及加拿大境内的几百万电视机屏幕上现出了惊心动魂的图像:一架着火的飞机正从远处飞来,渐渐占据了整个屏幕,同时响起了帕特里奇的声音: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场战争中,飞行员把这说成是靠一个机翼和一声祈祷返回了地面...”这段独一无二的文字和图片报导终于作为最后一则新闻赶上了全国晚间新闻的第一次播出。
全国晚间新闻的第二次播出向来紧接在第一次播出之后进行。因为,东部的一些附属电视台第一次并不转播,中西部的大部地区采用第二次播出节目,西部的大多数电视台则先录下二次播出实况,然后进行转播。
两次播出之间有两分钟间歇。克劳福德·斯隆利用此机会
给查克·英森打电话。“听我说,”斯隆说,“我认为该把沙特的报导补回去。”英森讥讽地说:“我知道,你神通广大。你能从播出时间
再挤出5 分钟码?”“别兜圈子了。那则新闻很重要。”“但平淡无味,我不同意用。”“我说‘要用’,你怎么办?”“那当然。所以我想明天我们俩得好好谈一谈。请注意,
我在这儿坐镇是负有责任的。”“责任包括,应当包括对国际新闻作出公正的判断。”“我们各有各的工作,”英森说,“你马上要开始工作了。
顺便提一下,你对达拉斯那则新闻的前后处理都很出色。”
斯隆没有搭话便挂断了播音工作台上的电话。真的,明天我要和英森论个高低,摊牌亮相。英森大约在这一位置上呆得太久,用处不大,因此该是他开路的时候了。
查克·英森在第二次播出完毕之后双唇紧闭,脸无笑容。他在回家之前去办公室收集了十余本杂志,以供晚上阅读。阅读,阅读,再阅读,以了解各方面的情况,这已成为当今新闻制作人的一种负担。无论何时何地,英森总觉得自己必须伸出手去拿起一本杂志、一份报纸或新闻通讯或非虚构类读物,有时甚至读五花八门不起眼的出版物,正如其他人伸出手去拿起一杯咖啡,一方手帕和一支香烟一样。他时常在夜里醒来时看报或收听短波收音机的国际新闻。他在家中可以通过家用电脑读到重大新闻的电文,每天清晨5 时,他将各则新闻从头复看一遍。他在开车上班的路上收听无线电新闻——常听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播出的新闻,因为他和其他许多新闻界人士一样认为该电台的新闻最佳。
在英森本人看来,正是由于这种对各种新闻成分,各种使普通人感兴趣的问题的尽可能广泛的了解,使他对新闻的判断能力胜过克劳福德·斯隆一筹,而后者则常常用一种自以为高人一等的思维方法进行思考。
对于观看全国晚间新闻的成千上万的电视观众,英森持有自己的哲学分析。他认为电视观众最想知道的是对于三类基本问题的答案:世界是否安全?我的家及其家人是否安全?今天是否发生了令人感兴趣的事情。所以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努力保证每晚的新闻能对这三个问题提供解答。
英森生气地想,自己对节目主持人在新闻选择上的那种自以为是,居高临下的态度厌烦透了,这便是为什么他们两人明天要来个当而交锋的原因。明天,斯隆将把自己方才的看法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和盘托出,至于后果如何,由它去吧。
这些后果将会是些什么呢?在过去,每当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和执行制作人之间发生争执时,胜者往往总是节目主持人,而执行制作人则不得不开路,另谋职业。但是电视界终究发生
了众多变化,现今的情况已非昔日可比。凡事总得有个开端,这次该让节日主持人开路,而让制作人留下。
英森脑里藏着上面这个念头。几天前他曾十分机密地打电话给哈里·帕特里奇作了试探。执行制作人想知道,帕特里奇是否对摆脱露天工作的艰辛而在纽约安顿下来坐节目主持人的交椅感兴趣?如果他愿意干,帕特里奇完全有能力摆出权威的架势,他也适合这一角色——因为斯隆休假期间,他曾几次接替后者进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