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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加-阿瑟·黑利 当前章节:154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5:24

帕特里奇说:“我知道。我一直在考虑是否有必要报导这消息,有理由再等一等,我看,还是明天再作决定吧。”

听了这话,其他人只好作罢。

帕特里奇决定把这个发现告诉斯隆。可以推想,克劳夫正经受着极度的精神痛苦,调查工作的点滴进展,即使是无足轻重的情况,都能减轻他的痛苦。虽然已近10 点钟了,帕特里奇还是决定亲自去拜访斯隆。他不能打电话通知克劳福德,联邦调查局已经在克劳福德的住处装上了监听器,帕特里奇还不准备给联邦调查局提供这一新情况。

他用临时私人办公室的电话要了一辆CBA 的车,让司机在新闻大楼的大门口等他。

“哈里,你能来我非常感激,”克劳福德·斯隆等帕特里奇讲述完毕后说道,“明天上电视吗?”

“我还没有决定,”帕特里奇把两种可能一一说明,又补充道:“我想等到明天再说。”

他们俩在起居室里喝着酒。斯隆痛苦地回忆着四天前他下班后在这儿和杰西卡、尼古拉斯闲谈的情景。

帕特里奇刚才进门的时候,联邦调查局的官员带着询问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这位官员接替回去与家人团聚的奥蒂斯·哈夫洛克值班。通向外面过道的门被斯隆紧紧关上了,他和帕特里奇在室内轻声地交谈。

“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你是不是打算去哥伦比亚了。”斯隆说。

帕特里奇摇了摇头,“还没到这一步。罗德里格兹是受人雇佣的,他在拉美干过,也在欧洲干过。所以还要再作些调查,尤其是要了解这次绑架行动的指挥基地设在何处。明天我继续打电话了解情况,其他人也一样。”

帕特里奇的当务之急是给那位处理团伙犯罪事务的律师打电话。上周五他们通过话,但他至今没得到律师的回音。直觉告诉他以罗德格里兹的名义在美国活动的,不管是准都会与某个犯罪团伙有联系。

帕特里奇临走时,斯隆拍拍他的肩膀,充满感情地说:“哈里,我的朋友,我相信唯有通过你的帮助,杰西卡、尼基和我父亲才有可能重新回到我的身边。”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想过去我们俩并不是最亲密的朋友,甚至算不上是伙伴,对此,我有一责任,我很抱歉。此外,我只想让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所拥有和挚爱的人全靠你解救了。”

帕特里奇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他只是连连点头,也拍了拍斯隆的肩膀,道了声“晚安”便告辞了。

在洲际旅馆的电梯里,他才发觉午夜已过,是星期一了,可能是至关重要的一天已经开始。

4

杰西卡绝望地挣扎着,想保持头脑清醒,去思考周围发生的一切,但大部分时间她还是处于昏迷状态。清醒的片刻中,她能看见人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疼痛、不适、恶心而且干渴难忍。尽管如此,她却一直在为另一件事惊恐不安:尼基!他在哪儿?出了什么事?随即,这一切便又很快地消失,脑子变得纷乱不堪、缥缈不定,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在一次次的昏厥中,她像是被某种液体浸没,逐渐变得愚钝、呆滞。

她虽然反反复复地失去知觉,但仍然没法记住了清醒的瞬间里见到的一切。她感觉到手臂上接着的什么东西已经取走了,一阵阵抽搐般地疼痛起来。她记得被人从躺着的地方扶起来,然后半抱半搀地走到了另一个地方坐了下来。此时,正好是她清醒的一刻,她觉得坐处很光滑,但说不准是什么硬梆梆的东西顶着她的后背。

她断断续续地思考着,一旦恐惧和不安袭来,便竭力告诫自己不要失去控制,她知道这一点至关重要。

此刻,她又渐渐恢复了知觉。面前一个男人,正向她靠过来..不对!她好像见过这个人,她认出了那张死灰色的脸..是的!好像就在几分钟前,她自己手里攥着一把刀,绝望地挣扎着,划破了这个人的脸,鲜血从他脸上迸溅出来..可他怎么不流血了?脸上还缠上了绷带?

杰西卡并不知道她失去知觉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她推想:这个人是敌人。她记起他曾摆弄过尼基。多么可恨!..狂怒使她无法自持,她的四肢又动弹起来。她伸手抓住了那人脸上粘着的绷带,使劲扯下。紧接着,她用指甲抓破了他的皮肉和已结痴的伤口。

包迪略惊嚎起来,往后踉跄了一步。他用手捂着脸、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来..这个该死的泼妇!他的脸又被她抓得不成样子了。出于医生的本能,他一直把她当病人待,但现在不行了!他恨恨地握紧了拳头,屈身往前,向杰西卡猛砸下去。

根据他的临床麻醉经验,他清楚地知道这三个人质无疑会因为镇静剂的副作用感到不适。先是神志不清、思维混乱,然后是沮丧压抑、麻木不仁,还会感到头疼欲裂、恶心难忍。总的来说,药力作用就像是酒鬼宿醉。他们很快该喝点水,他会办到的。但食物至少得到下一站才会有。

米格尔进门时,目睹了发生的一切,也听到包迪略吩咐索科罗去找水。他对索科罗说:“再找点绳子什么的把这些贱骨头的手捆住,要反绑起来。”

米格尔又转身对包迪略命令道:“让人质们准备动身。先乘卡车,然后,大家都得步行。”

杰西卡这会儿只是假装昏迷,她听到了这一切。

包迪略揍了她一拳,实际上帮了她的忙。这一击使她原先恍惚的神志顿时清醒了许多。她现在知道自己是谁,记忆也逐步恢复了。但是本能告诫她,暂时不能让其他人觉察到她已清醒。

几分钟前她惊恐不安,但她现在得使自己有条理地思考。首先,自己现在何处?又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答案接踵而至..忘记的一切都渐渐回到记忆中:在格兰德尤尼恩超级商场,有人传话给她,说克劳福德出了事故——显然是个骗局。然后,在停车场,他们残忍地抓住了她、尼基和..

尼基!他受伤了吗?他现在在哪儿?

她努力保持镇静,想起了曾瞥见尼基被绑在什么床上..安格斯也是这样被绑。唉,可怜的安格斯!她挣扎着用刀划破那男人的脸时见过他们俩..她还在原来的地方吗?她觉得不像。更重要的是,尼基和她在一起吗?杰西卡半睁着眼睛,低下头,设法找到尼基。啊!感谢上帝!尼基就在身旁!她看到尼基的眼睛欲睁不能,嘴里打着哈欠。

安格斯在哪儿?噢,他在尼基后面,眼睛闭着,但可以看出他还在呼吸。

杰西卡不禁想问:他们三个为什么被绑架?她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暂时不去想它。

更要紧的问题是:他们在哪儿?杰西卡目光朝四周一扫,发现他们在一个昏暗的小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油灯照明。怎么没有电?她和另两个人好像是坐在泥地上,屋里还有虫子,她尽量不去想虫子。这儿,天气湿热得难以忍受。

她觉得奇怪,今年九月份以来,天气异常凉爽,也没有天气要变的预报。

那么..这不是尼基和安格斯被绑到的地方,他们怎么到了这儿的呢?她被施用了麻醉剂吗?这倒使她想起另外一些事。在格兰德尤尼恩停车场,被推进一辆货车后,她的鼻子和嘴巴被塞住了。

后来在货车上发生的一切她都记不起来了,因此,她准是被施用了麻醉剂,另外两个人也是一样。有多长时问呢?她估计半小时,最多一小时。她对停车场发生的一切记忆犹新,不可能超过一个小时。

因而很可能他们仍离拉奇蒙特不远,大概在纽约州、新泽西州或康涅狄克州的什么地方。杰西卡想到过马塞诸塞州和宾夕法尼亚州,但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两个地方毕竟太远了..她的思绪被说话声打断..

“这个婊子在骗人。”是米格尔的声音。

“我知道,她已完全恢复了知觉,她以为能骗过我们,她一直在偷听我们的谈话。”包迪略回答说。

米格尔伸出右脚,猛地踢了一下杰西卡的肋部,“婊子,站起来!我们还要去别处。”

杰西卡疼得蜷缩起来。看来,再装下去没什么好处了,她便抬起头,睁开眼睛。她认出了面前两个盯着她的男人——她划破过其中一人的脸,另一个,好像在货车上见过。她口干舌燥,声音嘶哑,竭力挤出几句话,“你们会为此感到后悔的,你们终将被抓住,受到惩罚。”

“住口”米格尔又抬起了脚,这次,踢在杰西卡的腹部,“从现在起,问你问题时,才准说话。”

杰西卡听到身旁的尼基在动弹,尼基间:“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在哪儿?”杰西卡从尼基的声音里听出了她感受过的惊恐不安,

安格斯轻声答道:“好孩了,我看,我们好像被一些可恶的家伙绑架了。不过,要保持镇静!坚强些!你爸爸会找到我们的!”

杰西卡忍受着那凶狠的一脚带来的剧痛,她感觉到有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听到尼基柔声说:“妈妈,你没事吧?”想到自己居然要尼基关心,杰西卡顿时热泪盈眶。她转过头来,竭力装着没事的样子对尼基点点头,却看到尼基也被凶狠地踢过。她一时惊呆了,“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待他?”

米格尔吼道,“你这个白痴,记着,你也不准说话!”

“他会记着的,”是安格斯干哑的声音,他的语气充满蔑视,“谁能忘记人类渣滓如此勇敢的行为呢?居然脚踢手无寸铁的妇女和儿童!”老人挣扎着想站起来。

杰西卡低声说:“安格斯,别这样!”她知道此刻干什么都无济于事,话说重了只会使情形更糟。

安格斯左右摇晃,很难站起来。此刻,米格尔四周一望,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向安格斯走来,他朝着安格斯的脸上和臂膀凶狠地抽打,老人被打倒在地,枝条抽着了他的一只眼睛,他闭上眼,痛苦地呻吟着。

“你们都给我记住这个教训!不许开口!”米格尔嚎叫着,又转身对包迪略说:“让他们准备上路。”

米格尔沉着脸走出小屋。屋外太阳已经升起,空气变得更为湿热。

杰西卡对他们身在何处越发困惑不解。

几分钟前,她和尼基及安格斯被人从屋里赶出来,上了一辆乱糟糟地堆满水箱、盒子和口袋的卡车,她这才发现那间小屋建造得极为简陋。他们刚才被反绑着手押出小屋,有几个人推推搡搡,粗鲁地把他们从卡车后部弄上车。然后,六个穿着各式各样服装的男人也上了车,这些人看上去像农民,只是都拿着枪。最后上车的两个人一个是杰西卡称为“疤脸”的,另一个是杰西卡隐隐约约觉得在哪儿见过的。他们上车后就把车尾板插上了。

喝了点水后,杰西卡感觉体力恢复了些,离开小屋前,尼基和安格斯也喝了水。喂水的女人一脸凶相,杰西卡记得自己和疤脸动手时见过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刚才用破铅杯给她喝水时,杰西卡尽量想打动她,轻柔地小声说,“谢谢你给我们喝水。求你告诉我,我们在哪儿?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儿来?”

那女人的反应意外的凶狠。她放下水杯,左右开弓,掴了杰西卡两记耳光,把杰西卡打得连连摇晃。那女人厉声骂道,

“住嘴!你没听见命令吗?再开口说话,就会一天没水喝的。”

从那时起,杰西卡没有再说话,尼基和安格斯也没开过口。

外面比屋里热多了。天家都汗流浃背。他们到底在哪儿? 杰西卡越来越觉得她原先的想法不对,他们不可能在纽约州的某个地方,她实在想不起来什么地方在这个时节会如此炎热,除非..

杰西卡在想,他们三人是否可能被施用了麻醉剂,失去知觉的时间远比她原先想象的长。如果真是如此,他们会不会被带到了很远的地方,比如南方的乔治亚州或阿肯色斯州?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地方很像那两个州的边远地区,那些地方也很炎热。这种猜测使她心凉了半截,如果这是真的,他们就不可能很快得救。

她开始注意听那些持枪者的对话,以找到线索。她听出他们讲的是西班牙文,她自己虽不会讲,但能听懂片言只语。

杰西卡想到,昨晚——如果确是昨晚的话。她失去时间概念了——克劳夫还谈起过他自己可能会被人绑架..。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看到尼基,她的思绪被打断了。卡车一开动,尼基就无法使身体直立,双手又被反绑着,现在已倒在车上了,脑袋随着车子的移动不住地撞着车板。

杰西卡急得发疯,可又帮不上忙,刚想打破沉默向“疤脸”求救,这时,她看到有个持枪的人,注意到尼基摔倒,开始向尼基移动。他把尼基半扶起来,让他背靠一只口袋,脚抵一只盒子,这样,尼基就不会再摔倒了。杰西卡用眼神向那人致谢,并微微笑了笑,那人轻轻点点头。杰西卡稍稍放了心,在这帮残忍的家伙里总还有人通人性。

那人坐在尼基身边不走,和尼基咕哝者。尼基在学校刚开始学西班牙文,似乎能听懂。卡车继续前行,那人又和尼基讲过两次话。

大约20 分钟后,卡车行驶的车道消失了,周围全是树,车停了下来。杰西卡、尼基和安格斯又被半推半搡地弄下车。他们刚站稳,米格尔从车头走过来,三言两语地说:“下面开始步行。”

行走时,杰西卡他们三人时而靠得很近。尼基有一次低声说:“妈妈,这条路通向一条河,我们在那儿乘船。”

杰西卡小声问:“是那人告诉你的吗?”

“是的。”

不一会儿,杰西卡听到安格斯轻声说:“尼基,我为你感到骄傲,你一直很勇敢。”

离开小屋后,杰西卡还是第一次听到安格斯说活。老人还能对付,杰西卡总算放了心,但她为老人所受的可怕遭遇而难过,也为尼基难过。杰西卡依然在想着他们能否得救。他们有什么机会?什么时候会有人相救?怎样相救?

等到下一次靠近的机会,杰西卡说:“我一直在猜测我们的所在,是乔治亚?阿肯色斯?到底是哪儿?”

尼基回答了这个问题:“他们已经把我们弄出了美国。妈妈,我们到了秘鲁,是那个人告诉我的。”

5

面对着一张张凝神倾听的脸,特迪·库珀说,“今天一早,我原打算在这儿编造个故事,隐瞒雇用你们的真正意图,也不想让你们知道到底要干什么。我以为我编出来的那一套一定会管用,真有点自作聪明。刚才和你们一些人谈过话后,我发现你们都很聪明,不吃那一套。现在,我觉得只有让你们了解事实真相,你们才会有热情,不乱说,关心这件事。因此,小伙子、姑娘们,请大家坐好。你们得到了我完全的信任,你们会知道一切真相的。”

他的开场白赢得了大家的欢心,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此刻是星期一上午9 点半,由于阿瑟大伯星期天晚上坚持不懈的努力,终了使60 名男女青年全部来到CBA 新闻部报到,男女各半。大伙儿聚集在离CBA 新闻中心一条街不远的配楼里。

新招来的年轻人多数在22 岁左右,他们刚以优异成绩从大学毕业。他们有口才,富于竞争性,急不可耐地想进入新闻界。

60 名年轻人中约有1/3 是黑人,其中一位名叫乔纳森·莫尼,阿瑟大伯特地提到这个人,要库珀注意。“你可以把乔纳森当主管人用,”老人建议说,“他是哥伦比亚新闻系的研究生,因为缺钱花,他在餐馆当招待。如果你和我一样对他印象不错,这次调查任务结束后,我们俩也许可以提携他进CBA。”

莫尼是今早第一批来报到的年轻人中的一个,他具有职业棒球运动员般的体格和灵活性。他而容清癯,一双眼睛富有魅力,充满自信,男中音的嗓子,口齿清楚,说话简洁明了,不带方言土音。库珀一下子就对莫尼有了好感。

那是10 分钟前的事了。现在库珀告诉台下的人,他会信任他们,让他们了解真相,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看看大家的反应,便继续介绍情况。

“要你们来的真正原因是由于一起绑架案——这个,你们当然已经知道——被绑架的是克劳福德·斯隆夫人、尼古拉斯·斯隆和安格斯·斯隆先生。你们的工作是帮助这些被绑架的受害者,因而极为重要。你们离开这里时,要去详细了解有关情况,到各地报社及一些图书馆查阅三个月来出版的每一份报纸。不是一般地查阅,而要像夏洛克·福尔摩斯那样去侦查线索,那些能使我们找到绑匪的线索,我将就此对你们简要地说说。”

现在,大家脸上透出了比原先更浓厚的兴趣,库珀打断了台下嗡嗡的议论声,继续说道:“我一介绍完毕,就把你们分成几个小组,告诉你们各小组去何处,干什么等细节。今天上午,我们已经和一些报社联系过了,他们很合作,正等着你们去。至于其他报社,你们得去自我介绍,说你们代表了CBA。离开这儿之前,每人领一张CBA 的身份证。保存好——将来给你们的孙辈作纪念。”

特迪·库珀解释着他的推测和计划,把真相告诉了大家,他心里反而感到轻松了些。透露多少真相给这帮年轻人是由他自己决定的,现在不用再编造故事,闪烁其词了,一切变得非常简单。当然,这样做有点冒险。来自其他电视台的竞争对手有可能从这些人身上了解CBA 的内幕,因而披露事实真相,或者进行类似的调查。库珀打算警告这些年轻人,不要暴露CBA 幕后真相的任何细节。他希望他们能不辜负自己对他们的信任。他扫了听众一眼,看见他们仍然聚精会神,大部分人在速记,于是,他相信他们会让他放心。

那天一早,上班时间刚到,哈里·帕特里奇就给他的联络人,那位团伙犯罪事务律师挂了电话。得到的回答很是生硬,“噢,是你,上周五,我已跟你说过,我会小心地替你查查,我查了两次,可毫无结果。你别总是逼我好不好?”

“我很饱歉,如果我..”帕特里奇刚一开口,就被对方打断。律师说道:“你们这些记者从不了解别人的处境,搞不好,我会掉脑袋的。我的当事人对我很信任,我不想跟他们搞僵。而且,我很清楚,他们根本不把别人的困难放在眼里,无论是你的还是克劳福德·斯隆的,他们一概不当回事,随你认为他们有多混。”

“这我能理解,但是,”帕特里奇强调说,“这是一桩绑架案,而且..。”

“闭上你的嘴,听我说!我不是已经对你讲了吗?我的当事人没有参与绑架,他跟这事不沾边,我现在还是这么说。我确实欠你的情,我会尽力帮你的忙。但是,我现在得谨慎从事,免遭不测。我还得去说服他们,让他们相信把所知道的情况或听来的传闻告诉我,对他们自己有好处。”

帕特里奇插言说,“你瞧,我说了我很抱歉,如果..”

律师不予理睬,继续说,“这事恐吓是不顶用的,着急也无济于事,你明白吗?”

帕特里奇叹了口气,说道,“我明白了。”

律师的语气缓了下来,“再给我几天时间,别给我打电话,等我的通知。”

帕特里奇挂上电话,心想,这些关系虽然有用,但他们有时候很令人头疼。

早晨,帕特里奇来CBA 新闻部之前,就一直在盘算是否要在国内晚间新闻播出恐怖分子尤里西斯·罗德里格兹与斯隆一家被绑案有牵连。

他决定暂不播出。

他找到了特别工作小组成员,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他们。卡尔·欧文斯和艾丽斯·埃弗利都在会议室里,帕特里奇对他们

215

说明了自己的理由。

“我们这样来看这个问题:目前,罗德里格兹是我们唯一的线索,而他本人不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这一情况。如果我们一播出这条新闻,罗德里格兹极可能听到,我们的意图就暴露了。”

欧文斯疑惑地问:“这有什么关系呢?”

“我认为有关系。目前看米,罗德里格兹一直潜伏着,我们一播,只会使他更加深藏不露。我不说,你们也知道,这样一来,我们找到他的机会就会大大减少。当然,找不到他,也就意味着找不到斯隆家人。”

“这些我全明白,”艾丽斯说,“但是,哈里,你真认为我们不报导就能保证不泄露消息吗?这可是个热点新闻,至少有一打人知道了。而且,各电视台、各家报纸和电台都已派出最好的记者收集有关情况,我担保,不出20 小时,这个消息就会家喻户晓的。”

丽塔·艾布拉姆斯和诺曼·耶格走了过来,在一旁听着。

“你的想法也许是对的,”帕特里奇对艾丽斯说,“但是,我觉得我们必须冒这个险。”他又补充说,“我不想老生常谈,但我认为我们应该记住,新闻这东西常常不是什么神圣的梦想。当报导危及生命和人身自由时,新闻就成了第二位的东西了。”

“我也不想让你们觉得我自以为是,”耶格插话说,“但在这一点上,我赞同哈里的看法。”

“还有一点,”欧文斯说,“联邦调查局那头不好办。这情况瞒着他们,会惹麻烦的。”

“我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帕特里奇说,“我决定冒一次险。如果你们有什么顾虑,我想提醒你们,我负全部责任。我们若是把消息报告联邦调查局,就等于告诉了其他新闻记者,这样做,只会使我们丧失独家新闻的权利。”

然而,由于事关重大,帕特里奇决定再去征求一下莱斯利·奇平翰和查克·英森的意见。

新闻部主任莱斯利·奇平翰在办公室里接待了帕特里奇,等帕特里奇说完,他就耸耸肩说,“哈里,特别小组的事由你作主。要是我们不信任你的话,就不会让你领导这个小组。不过,还是感谢你来告诉我。”

国内晚间新闻执行制作人英森坐在马蹄形办公室的工作台后倾听帕特里奇的汇报。英森的眼睛在闪亮,他听完后点点头说,“哈里,很有意思,调查工作很出色。等你把这新闻给我们,我们一定作为头条新闻报道。当然得等你首肯。”

这样一来,帕特里奇又有充足的时间继续打电话了解情况了,他在自己的临时办公室坐了下来。

他又拿出那本蓝色封面的人名及电话号码记事薄。上个星期,他主要打美国国内的电话,现在得和哥伦比亚及其毗邻国家——委内瑞拉、巴西、厄瓜多尔、巴拿马和秘鲁,另加尼加拉瓜——的关系联系上。他常在那几个国家为CBA 新闻部报道新闻,结识了一些人,和他们常来常往,相互帮助。

另一点不同的是,帕特里奇今天有了罗德里格兹这条确切线索。这一线索可以转化为如下问题:你知道一个叫尤利西斯·罗德里格兹的恐怖分子吗?如果知道,是否了解他在哪儿、他以干什么著称?

虽然上星期五卡尔·欧文斯与拉丁美洲的一些熟人联系过,但帕特里奇觉得,再打电话问问并不是没有必要。事实上,这并不奇怪,制作人和驻外记者都是各自建立新闻来源,网络一旦建立,他们就会视为己有,互不通气。

今天,帕特里奇所联系的人对他的前一个问题的回答几乎全是肯定的,而对后一个问题却全给了否定回答。这就进一步证实了欧文斯的报告,罗德里格兹似乎三个月前就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帕特里奇在电话里跟哥伦比亚波哥大一家电台记者交谈时,听到了这位老朋友很有趣的说法。

对方说:“不管罗德里格兹现在何处,我敢肯定他不在哥伦比亚境内,他毕竟是哥伦比亚人,太出名了,即使他能不断地逃脱法律的制裁,在自己的国家呆久了也难免走漏风声。我敢打赌,他准在其他地方。”这结论有道理。

帕特里奇怀疑他在尼加拉瓜。他给尼加拉瓜首都马拉瓜打了五六个电话,得到的消息一致证实罗德里格兹不在尼加拉瓜,也没到那儿去过。

剩下的可能是秘鲁。他往秘鲁拨了几个电话,其中一次对话令他沉思良久。

他是和老朋友曼纽尔·利昂·塞米纳里奥通的话,此人是利马一家周刊《情景》的所有人兼编辑。

帕特里奇自报姓名后,塞米纳里奥马上接电话。帕特里奇把自己在调查斯隆家人被绑一案中所负的使命说了一遍。“我的老天,我应该想到你肯定会参与调查此案的。这可是桩‘棘手的买卖’。我们一直在密切注意事态的发展,本周,我们打算辟出一页,整版报道这一绑架事件。你是否有新情况提供我们登载?”

“确实有新情况,给你打电话正是因为这个。不过,眼下我们还不想和盘托出,请你别登载我们的谈话内容,好吗?”

“嗯,..只要不是我们己经掌握的情况。”对方的反应非常谨慎。

“曼纽尔,我们能够相互信任,按你刚才说的办吧。”

“好,一言为定。”

“我们己掌握了尤利西斯·罗德里格兹参与绑架的证据。”

沉寂片刻,曼纽尔才轻声说,“哈里,你们在和一个可怕的对手打交道。在我们这儿,罗德里格兹的名字令人头皮发麻,恐惧无比。”

“为什么害怕?”

“人们怀疑他策划了许多起绑架亨件。他被我们当地的某些人从哥伦比亚雇来,偷偷在秘鲁频繁出没。你知道,如今在秘鲁,绑架风日盛,成了谋生手段。富有的商人或他们的家人常常成为最佳日标。为逃避此难,许多人只好雇佣保镖,乘坐带防护装置的汽车。”

“这个我知道,”帕特里奇说,“但我一直没能想到这事。”

塞米纳里奥叹了口气。“不只你一人如此,说得客气点,西方的新闻机构对秘鲁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于你们电视台来说,有关我们秘鲁的报导本就无一席之地。”

帕特里奇知道这番话道出了点实情。他永远也搞不明白为什么美国人对秘鲁不像对其他一些国家那样怀有持续的兴趣。他大声说:“你是否听说过罗德里格兹最近在秘鲁受雇活动等情况?”

“这个嘛..没听说。”

“你好像有什么事瞒我。”

“不是有关罗德里格兹。哈里,我什么也没听说。如果我听说了什么,我一定告诉你。”

“那么,到底是什么呢?”

“这几个星期秘鲁异常平静,几乎没有任何活动。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那又怎么样呢?”

“这种情形我以前也遇到过,我相信这是秘鲁的特点。如果一切异常安静,随之而来的常常是爆炸性的事件,而且是可怕的,令人意外的大事件。”

塞米纳里奥的语气变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亲爱的哈里,和你交谈真是快事,你能来电话我很高兴,我们周刊不会增加新内容的,我得走了。早点来利马看我,记着:在意大利馅饼餐馆吃午饭,任何时候都行。”

这一天中,帕特里奇一直在想那句话,“如果一切异常平静,随之而来的常常是爆炸性的事件。”

6

过了好几分钟杰西卡才敢相信,尼基对她讲的话也许是真

的,他们的确己到了秘鲁。但这不可能!肯定没有那么多时间!然而,回想起整个过程,原先的设想便一点点地被排除了,

他们已在秘鲁的可能性越来越大。杰西卡在推想,是不是在她认为他们三人可能在美国南部某个州之前,她、尼基和安格斯就已失去知觉,时间远比她料想的长呢?显然,答案是肯定的。

可是,如果他们确实在秘鲁,那么是怎么被弄来的呢?偷

渡三个失去知觉的人绝非易事..。记忆猛地一闪,一个清晰、深刻的形象顿时出现在脑海里。在她挣扎着伤了“疤脸”那短暂而绝望的时刻,她曾看见

两具空棺材,一大一小。看到那令人恐惧的景象,她当时以为她和尼基会被杀死。杰西卡一阵冷颤,终于明白,他们是被装在棺材里,像死人一样弄过来的。这太可怕了,她不愿意也不敢再去多想。她

迫使自己的思绪回到现实,面对这冷酷无情、令人痛苦的一切。

杰西卡为另两个人焦虑不安。她自己感到剧烈地头疼、恶心,一群嗡嗡乱叫的虫子飞来飞去,怎么也赶不走,还要走多久?尼基说他们在向一条河走去。他们应该快到了。

杰西卡判定尼基的消息是对的。这儿的确是秘鲁,想到已是距家千里,被营救的希望渺茫,她真想哭。

脚下的路变得泥泞不堪,越发难走。突然杰西卡听到身后有尖叫声,一阵混乱中,有人“砰”地摔倒在地。她回头一看,是安格斯摔倒了,满脸泥污。

老人挣扎着想站起来,可他的手被绑着,没法爬起来,他身后拿着枪的人大笑,其中一个挺枪向前,枪管快要戳在老人背上。

杰西卡尖叫起来,“不!不!不!”

听到叫声,那人愣了一下,没等他反应过来,杰西卡就向安格斯跑去,跪在他身边。她的手也被绑着,但她还是尽量挺直身体,可是仍然无法帮安格斯站起来。拿枪的那个人怒气冲冲地向她走去,听到米格尔的吼叫声才停住了脚。米格尔从队伍前面赶过来,身后跟着索科罗和包迪略。

杰西卡趁他们没来得及开口就提高声音,非常激动地说:“我们是你们的囚徒,我们不明白为什么,但有一点很清楚,我们逃脱不了,你们对此也很清楚。那么,为什么绑住我们的手?我们所要的只是自助,以免摔倒。瞧瞧,我们帮助不了自己时,结果如何。我求你们发点慈悲,松开我们的手。”

米格尔第一次出现出犹豫不决的神色。而索科罗在一旁轻声对他说:“如果他们中有人摔坏了胳膊或腿,哪怕弄个伤口都会感染。在新埃斯佩兰萨,我们对付不了感染。”

包迪略也在旁边说:“她说得对。”

米格尔颇不耐烦,怒气冲冲用西班牙语发了令。那个帮尼基的人走上前来,从腰带上的刀鞘里拨出一把刀,来到杰西卡身后。杰西卡腕上的绳子松开,掉到了地上。然后,那人又给尼基松了绑。安格斯被拉了起来,手上的绳子也被解了,杰西卡和尼基赶紧扶着他。

在大喊大叫的命令声中,他们又继续前行。

几分钟前,杰西卡虽然情绪激动,但还是弄明白了几件事。首先,他们的目的地是新埃斯佩兰萨,她对这个地名非常陌生。其次对尼基挺友善的那个人叫维森特,他给他们松绑时,杰西卡听到有人这么叫他。再就是那个曾为他们向米格尔求情,也就是在小屋里打过她的女人有点医学知识。疤脸也是这样。他们两人或者其中一人可能是医生。

她把点滴的情况一一记在脑子里,直觉告诉她,她现在了解到的一切,以后都可能有用。

过了一会儿,这一队人沿小路拐了弯,一条宽阔的河流出现在眼前。

此刻,米格尔在等待着可能是来自阿亚库乔的处理人质的命令。阿亚库乔是安第斯山脚下的一个历史名城,完全受森德罗·卢米诺索控制。谁发命令无所谓,米格尔只盼望尽快接到行动命令。

现在,瓦利亚加河就在前面,茂密的从林豁然开朗。

走近河边,米格尔看到两条木制工作船,每条约135 英尺长,装有两台艇外推进机,停泊在岸边。在简易机场迎接他的古斯塔沃是这支武装小队的头,他在下令把他带来的东西装上船,并分配了船只,让人质上第一条船。米格尔满意地注意到,装货时,古斯塔沃还派两个带枪的人担任警戒,以防政府军突然出现。

看到一切在顺利进行,米格尔觉得无需再插手了。到新埃斯佩兰萨后,一切都得听他的。

对杰西卡来说,这条河更使她感到孤立无援,就像是脱离了身后的世界,进入另一个荒凉陌生的世界。杰西卡、尼基和安格斯被枪顶着,趟过过膝的河水,上了船,坐在潮湿的舱底。舱底是由横贯船身的木板铺成的平面。如果愿意,他们也可以倚靠着横隔的木板坐。但这两种坐势都不舒服,不一会儿就受不了。

杰西卡注意到尼基脸色苍白,突然呕吐起来,可只吐出一点粘液,他的胸部剧烈地起伏着。杰西卡移过身去,扶着尼基,同时绝望地寻求着帮助。

她马上看到“疤脸”从岸边趟水过来,站在船旁。杰西卡刚要开口说话,她曾见过几次的索科罗也出现了,“疤脸”命令道,“再给他们一点水喝,那男孩先喝。”

索科罗装了一杯水,递给尼古拉斯。孩子贪婪地喝着。喝了水,身体的颤抖也慢慢停止了。然后,他有气无力地说:“我饿了。”

“这儿没吃的,你得坚持一会儿,”包迪略对尼基说。杰西卡抗议道,“准能给他弄点吃的。”“疤脸”没吭声,但他叫人给水喝的举动己经点明了他的

身份。杰西卡指责说,“你还是个医生呢。”“这与你毫不相干。”安格斯附和说,“听他的口音,他还是个美国人呢。”喝了

水,安格斯似乎恢复了许多。他转向包迪略,“我说的不错吧?

你这个令人作呕的恶棍!你就不感到羞耻吗?”包迪略只是转身爬上了另一条船。“求求你,我饿了。妈妈,我害怕。”尼基又说了一次,

扑向了杰西卡。

杰西卡又抱了一下尼基,坦白地说,“亲爱的,我也害怕。”

索科罗听了这些活,好像犹豫了一下,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大块巧克力。她一声不响地打开包装,把巧克力分成六块,给每人两块。最后轮到安格斯,他摇摇头说;“把我的这份给孩子吧。”

索科罗不耐烦地咂咂嘴,用力把整块巧克力扔在船舱里,巧克力掉在杰西卡脚边。索科罗转身上了第二条船。

那几个一同乘车,又一同穿过丛林的持枪者爬上了人质乘的这条船,两条船开动了。杰西卡发现管船的人也带武器。连那两个坐在艇外推进机上的舵手也把步枪架在膝盖上,随时准备开火。即使有地方可去,要想逃走也是不可能的。

两条船逆流而上。此刻,索科罗正为自己刚才的所为生气。她希望别人没看见,因为把在秘鲁买不到的巧克力给人质简直是示弱,这种同情是愚蠢的。

今天早上,在简易机场的小屋里米格尔下令不准开口后,斯隆夫人问了个问题,索科罗便故意使劲打她,打得她踉踉跄跄。这是因为索科罗以为米格尔在场,想做给他看,以示对他的支持。然而,不一会儿,她就为此感到羞愧。羞愧?不,她不应该有这种感觉。

索科罗告诫自己,必须坚决,彻底地忘却那些美好的东西——不,应该这样想:忘掉在美国的三年中被骗而认为美好的东西。她必须恨,恨美国,恨这些人质。

包迪略看见前面的船领路驶向瓦利亚加河的一个河谷,他知道旅行快要结束了,感到非常高兴。他为这次行动效力的时间也快完了,他希望很快能去利马。他已得到允诺,人质健康送到后就让他去利马。

好了,即使在这样的湿热气候下,人质们仍然健康。

想到湿热,头顶上顿时乌云密布、顷刻间大雨如注,浸湿了一切。这时,他们看到了凸出的码头,有几条船停靠在那儿。还要几分钟才能到岸边,谁也没办法,只好坐着挨雨淋。

包迪略对倾盆大雨熟视无睹,他现在对很多事都无动于衷,比如,那老人和叫斯隆的女人对他辱骂,他漠然置之。他早已对这些失去了感觉,对自己病人曾经有过的人道的感情也早已泯灭,荡然无存。

此刻,他真正渴求的是能喝上一口——不,要多喝几杯。实际上,他想尽快地一醉方休,他觉得这一刻很快就会来临。

他关心的另一件事就是他在利马的女人。他知道这女人是个荡妇,以前做过妓女,而且和他自己一样是个酒鬼。但是这个女人是他破碎不堪的落魄生活中唯一拥有的东西,他想念她。他耐不住寂寞和空虚,一周前曾违反命令,在哈肯萨克在网络电话里给她打过电话。自从那次不顾米格尔禁令打电话后,包迪略一直很担心,怕米格尔发觉。但是,到目前为止,一切安然,没被察觉,他终于放了心。

哦,他多想喝上一杯!

那巧克力虽不能止住饥饿,毕竟使人好受多了。

杰西卡没有费神去想那个一脸愠色的女人为什么急躁地把巧克力摔给他们,只注意到她情绪反复无常。杰西卡把巧克力藏在衣服口袋里,不让船上持枪的人看见。

小船逆水而行时,杰西卡把一大半巧克力给了尼基,自己吃了一点,并坚持要安格斯也吃。她压低声音说他们应该保持体力,这一点很重要。他们在敞蓬卡车上颠了一阵,又精疲力竭地穿过丛林,上船也已经有几个小时了,这样一来,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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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力几乎衰竭了。

至于他们三个人失去知觉的时间究竟有多长,杰西卡觉得可以从安格斯的胡须上找到答案,她一直没注意这一点。老人的白胡子已经长得惊人了。安格斯听她一说,自己摸摸脸颊,估计他上次刮胡子是四五天前。

时间这个问题也许并不重要了,但杰西卡仍在尽力记住所有的情况,所以在船上,她也设法使自己保持警觉。

快到新埃斯佩兰萨时,杰西卡、尼基和安格斯也像其他人一样淋成了落汤鸡。但在他们的船急急向简陋的码头靠去时,大雨如下的时候一样,陡然停息了。他们三个人的心也同时往下一沉,发现他们来到了一个可怕而险恶的地方。

在泥泞、崎岖的小路那边有一排破烂不堪的房屋,共有二十几间,有些只是个破棚子,用旧包装箱和满是铁锈的波纹铁搭成,再辅以竹棍。房子大多没有窗子,其中两间像是个小店。茅草屋顶已年久失修,还有难以遮蔽的大洞。房子周围满是罐头瓶和其他垃圾。儿只精瘦的鸡四处乱跑。屋子的一边,一些鹌鹳在啄食着一条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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