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卡洛斯擦抹了车了所有显露的表面,为指纹调查制造困难。然后再从尼桑车里一个上锁的箱子里拉出了一个塑料盒。他把它打开来,里面装了一大堆塑性炸药,一个起爆器,上带一个释放销,两根细软的线,一卷粘胶带。他用粘胶带把炸药和起爆器固定在前排座后面,位置低低的,一眼看不到。他在起爆器释放销上系上线,再把它们引向每个前门把手。然后在门把手关上的位置,把线系在门把手上,小心地把门关好锁上。现在,打开前边任何一扇门,都会拔掉起爆器的释放销。
卡洛斯定睛细看了一下车里,满意地发现从外面既看不到炸药,也见不着引线。
米格尔估计,要过去好几天,这辆车才会引起注意,那时,绑架者早已带着被绑架者远走高飞了。而车子一旦被发现,留点典型恐怖行动的惊人之举,显示进行该次绑架的决非庸碌之辈,决不可等闲视之。
卡洛斯穿过购物市场,离开了停车库,接着乘上公共交通车,返回哈肯萨克,与其他人相会合。
通用卡车往南继续奔跑了5 英里,来到横穿布朗克斯的快车道,转向右行。大约12 分钟后,车子越过哈莱姆河,随后不久,驰上了横跨德森河的乔治·华盛顿大桥。
驶到大桥中间,车子和车上的人员离开了纽约州进入新泽西。眼下,无论是米格尔还是这一伙中其他的梅德林分子,都感到他们哈肯萨克的隐蔽据点即刻在望。
12
伯特·费希尔生活、工作在拉奇蒙特一个小小的套间里。他68 岁,已经鳏居10 年。他的职业卡上写的是新闻记者,其实,用新闻界的名称说,只不过是名兼职记者。
尽管这样,伯特仍然很热爱自己的工作。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他是美国派驻欧洲的一位士兵,为军队的报刊《星条》做事。这给他的血液里注进了新闻基因,从那时起,他一直默默无闻地为它工作,并自得其乐。虽说如今他年事己高,行动也迟缓了些,可每天仍坚持与当地的消息源进行电话联系,同时开着几个无线电扫描机,收听地方警察,消防部门,救护车以及其他公共机构的通信联络。他始终相信,有朝一日能遇上值得探询,值得向一家主要新闻机构报道的事情。
正是这样,伯特监听到了拉奇蒙特警察总部命令四二三号车的警官去格兰德尤尼恩超级商场的通话。这不过像是例行公事,可不久,那位警官向总部报告,可能发生了绑架。一听“绑架”二字,伯特一下坐直身子,把无线电机固定在拉奇蒙特警察的频道上,拿过一张复印纸准备记录。
通话一结束,伯特明白自己必须尽快赶往现场,但首先他得给纽约市电视台WCBA 挂个电话。
WCBA 电视台里,一位助理新闻督导接了伯特·费希尔的电话。
WCBA,一个完全为CBA 所有的分台,主要对纽约地区播送节目,是一个大名鼎鼎的地方台。虽说是地方台,可观众众多,同时由于纽约的新闻层出不穷,WCBA 新闻组织在很多方面可说是网台的一个缩影。
这位助理新闻督导往上电话后,感到这个电话所说的事,也许只是一场虚惊。可另一方面,许多耸人听闻的重大新闻往往会从意想不到之处悄悄闯进门来。有那么一瞬间,他打算派一个摄制组去拉奇蒙特,最后还是决定不派。此刻,那位兼职记者的报告还只是一团飘忽不定的烟云,另外,所有的摄制组都在执行任务,要派人,就得从现有的采访中抽出一个组。再说,没有更多的消息,也就没有什么值得报导的。
不过,这位助手还是走到位置较高的新闻办公桌边,向坐在上边的该台女新闻督导报告了刚才的电话。
那位女督导听完他的话,肯定了他的决定。稍后,一个念头闪过脑中,她抓起一个直通CBA 新闻部的电话。她要求接国内新闻编辑厄尼·拉塞尔,她常常与他互通一些信息。
“注意,”她说,“这也许最后一钱不值。”她复述了一下刚刚听到的情况,补充说:“可这发生在拉奇蒙特,我知道克劳福德·斯隆住在那里。那可是个很小的地方,也许涉及到的人他认识,所以我想你可能愿意告诉他。”
“谢谢,”拉塞尔说,“要再有什么消息请通知我。”
厄尼·拉塞尔挂上电话,立时掂量起这则消息内在的意义。有可能结果等于零。然而..
一阵冲动,他本能地操起那个红色通报电话。
“国内桌。拉塞尔。我们接到通报,在纽约的拉奇蒙特,重复一遍拉奇蒙特,当地警察的无线通话频道里报告了一起可能发生的绑架。其他详情不明。我们WCBA 的朋友们正在探询,并会随时通知我们。”
与往日一样,国内编辑的话传遍了整个CBA 新闻中心大楼。
克劳福德从他桌上的扬声器中听到了拉塞尔的通告。当时他已关好门,准备与CBA 新闻部主任莱斯利·奇平翰私下会谈。斯隆曾提出去奇平翰的办公室会谈,可对方却选择了来这里了。
两人停下谈话,听着国内编辑讲完了情况,斯隆一听提到拉奇蒙特,兴趣顿生。若在其他时候,他准会去新闻室详细了解。可眼前,他不愿就这么中止猛然间变得没有任何障碍的交谈,令这位节目主持人惊讶不已的是交谈与他所一直预想的竟然是大相径庭。
13
“我的直觉告诉我,克劳夫,你遇到了一个问题。”CBA 新闻部主任开口道,开始了他们的交谈。
“你的直觉错了。”克劳福德·斯隆回答道,“是你遇到了这个问题。解决并不困难,只要你作出一些结构调整。要快。”
莱斯利·奇平翰轻叹了一声。他是一名有30 年从业生涯的新闻界元老,19 岁起就步入新闻界,起初他来到全国广播公司,在亨特利和布林克利的报导节目中做办事员,这个节目是那个年代最有名的新闻节目。早在那时,他就懂得了对节目主持人必须像对明代花瓶一样小心翼翼,待他们一定要和待国家领导人那样尊敬礼貌。奇平翰正是因为成功地做到了这两点,再加上其他才干,而被选拔为执行节目制作人,然后他作为高级行政官员历经儿次变更而得以幸存下来,其他爬上高位的人员,包括一群新闻部主任,都给逐入了电视界冷僻的死角,或被迫提前退休,从此湮没无闻。
奇平翰有一种无论与谁都能平易相处的秉赋,并令对方也感到无拘无束。有人曾说,他要开除你,也会令你心平气和。
“那么告诉我,”他向斯隆问道,“什么调整?”
“我无法与查克·英森继续合作,他得走。我们再选执行制作人,要由我投决定票。”
“是啊,是啊。你说得对,是存在一个问题。”奇平翰慎重地挑着字眼,接着又讲,“不过,可能是另外一个,克劳夫,与你想的却不相同。”
“我们别再兜圈子了,”斯隆说,“还是谈刚才的问题。”
奇平翰赞同地说:“我正要谈。我们都知道,电视界很多事情都在变化..”
“噢,天哪,莱斯,它们当然在变啦!”斯隆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正因为这,我才与英森有了矛盾。我们需要改变新闻的组合,少来一点简短的标题,对那些相对重要的消息搞得更深一点。”
“我明白你的想法,我们曾谈过这一点。我也知道查克的看法。噢,对了,他天上午先来找过我了,说你的怪话呢。”
斯隆不由睁大了眼睛。他决没有料到执行制作人会采取主动。通常情形可不是这样的。“他觉得你该怎么处置?”他问道。
奇平翰迟疑了一下。“好吧,我想也没有必要瞒你。他认为你们俩分歧这么大,无法弥合,查克要你离开。”
节目主持人向后仰起头,大笑了起来。“而他留下?简直是荒唐可笑。”
新闻部主任迎着他的视线。“是吗?”
“当然啦。这你是知道的。”
“我过去是知道的,可现在我可不敢说。”他们俩面前是从未涉足的领域,奇平翰谨慎小心地慢慢踏了进去。
“我想让你明自,克劳夫,没有任何事可以照搬老黄历了。电视网自从被收买后,一切的一切都在变更。你和我一样,非常清楚我们的新老板们,无论是这个电视网还是其他电视网,对晚间节目主持人的权力可是很有一些意见的。把持母公司的那些大亨想削弱这种权力,同时对其中一些高薪者他们也很不满意,认为那不值得。近日来,流传着一些私下悄悄商定的协
议。”
斯隆警觉地说:“什么样的协议?”
“据我听到的,就是那种企业家们在他们专有的俱乐部和私人住宅里达成的。比如:‘我们叫我们的网台不要雇佣你们台的新闻人员,当然,你们得同意不挖走我们的。这样,我们就无需把所有人的工资提得很高,并且可以着手削减一些高薪’。”
“这属于秘密勾结,是对行业自由的束缚,绝对违法。”
“除非你能证明它属实,”奇平翰指出,“可是,假若那是在林克俱乐部或大都会饭店一边喝酒一边达成的协议,既没有什么记录,也未曾写成文字,你又怎么能够证实呢?”
斯隆默不做声,奇平翰又进一步把话挑明。“这一切都表明,克劳夫,现在可不是逼得过紧的好时机。”
斯隆突然说,“你刚才提到,英森要想让另一个人来替代我,是谁?”
“他提了哈里·帕特里奇。”
帕特里奇!斯隆认为,他又一次以一名竞争者的身份威逼了过来。该不会是帕特里奇暗中施加影响吧,他思忖着。奇平翰似乎洞穿了他的思想,说:“很明显查克向哈里提出了这个想法,哈里很吃惊,但觉得并无兴趣。”
奇平翰补充道:“噢,另外查克·英森还对我说,一旦要在你和他之间作出选择的话,他不会善罢甘休就这么离开的。他威胁要亲自找到最高层去。”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要找马戈特·劳埃德—梅森谈。”
克劳福德·斯隆火了,“找那个婊子!他不敢!”
“我相信他会去的。马戈特也许是个婊子,可她却有权。” 对此,莱斯利·奇平翰知道得清清楚楚。
在几家主要的广播网中,CBA 最后一个被人侵吞,电视界里私下将它称为“外行的入侵”。这话是用来描述工业集团对电视台的接管,这些集团孜孜以求的是不断牟取暴利,而把荣誉感和社会责任抛置脑后。这与过去的情形截然相反,那时的领导人如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帕利,全国广播公司的萨尔诺夫,和美国广播公司的戈登森,他们虽然也是拼力致富的资本家,却始终不断地履行着他们的社会职责。
九个月前,CBA 在几经努力,试图保持独立而终于失败后,遭到了格洛班尼克工业公司的吞并,这是一个所属企业遍布世界的巨型联合体。和那之前吞吃了全国广播公司的通用电气公司相同,俗洛班尼克也是一家主要的军火承包商。同时像通用电气公司一样,格洛班尼克的历史记载里也包括集体犯罪行为。一次,在大陪审团的调查后,公司受罚,高级理事被判下狱,所列罪行是私定价格,暗中操纵投标。另一次,公司因篡改军火承包合同帐目备忘录,招认犯有诈骗美国政府罪,结果被判罚100 万美元——法定最高罚款数,不过与一项合同的总价值相比,那还只是区区零头。格洛班尼克一开始接管,一位评论员写道:“格洛班尼克对CBA 的特殊兴趣如此之大,CBA 不可能不失去一些编辑自主权。从此后,你能想象CBA 在涉及其母公司的问题上会刨根问底吗?”
自掌管CBA 后,电视网的新的主人多次在公开场合保证,CBA 新闻的传统自主权将得到尊重。可内里人都明自,这种保证事实上只不过是一堆空话。
随着马戈特·劳埃德—梅森前来出任电视网的新总裁和主任理事,CBA 开始受到改造。马戈特素来被认为是工作富有效率,性格冷酷,野心勃勃的人,她已是格洛班尼克工业公司的副总裁。外间普遍谣传,派她来CBA 是对她的一次考验,考查她是否具有必要的强硬手段,足以胜任母公司的总裁。
莱斯利·奇平翰在这位新上司上任不几天,受到传呼,第一次遇到了她。劳埃德—梅森夫人的前任出于礼节,通常是亲自打电话给各分部主任,而这一次,他却收到了由秘书传达的口信,专横地要他立即前去“斯通亨奇”,这是对位于第三大道CBA 总部的习惯叫法。
马戈特·劳埃德—梅森身材修长,金黄色的头发,颧骨很高,脸上晒得微黑,目光始终敏锐地审视着一切。她穿着高雅的灰褐色钱诺式套服,外加一件浅灰白的丝质短外套。过后,奇平翰总是把她描述成“迷人而可怕”的女人。
这位主任理事的态度既热情又冷淡。“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她告诉新闻部主任说,让人听着就像是一个命令。接着,她开门见山地谈起了公务。
“今天什么时候就西奥多·埃利奥特的一个问题要发一个公告。”
西奥多·埃利奥将是格洛班尼克工业公司的总裁。
“公告己经发了,”奇平翰说,“今天上午,由华盛顿国内税务部公布的。他们宣布我们的总裁少纳近400 万元的税。”碰巧,奇平翰在美联社的快讯中看到了这则消息。事实是在眼前已经揭露出来的非法逃税买卖中,埃利奥特也投了投资,这次逃税的主谋己经被起诉有罪。埃利奥特没被起诉,但被要求补税,外加上交大笔罚款。
“西奥打来电话,”马戈特说,“肯定地告诉我,他并不清楚那个安排不合法。”
“我猜有些人会相信这一点的。”奇平翰说。他知道像格洛班尼克总裁这样的人,其手下必然会有一大批律师、会计师和税务顾问供他调遣。
马戈特冷冰冰地说;“别在这里油嘴滑舌。我叫你来,是因为我不想让有关西奥和税收的事出现在我们的新闻中。同时,还要你去跟其他网台讲,叫他们也不要报导。”
奇平翰愕然之极,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竭力以平静的声调说:“马戈特,要是我给其他网台打电话,提出这个请求,他们不仅会一口拒绝,而且还会在节目中报导,CBA 新闻部曾试图要求加以掩盖。坦白地讲,一旦这类事情发生在对方那里,我们CBA 也会这么办的。”
他尽管嘴里这么说着,实际上已意识到这位电视网台的新领导人,在这简短的交谈中,不仅充分暴露出对广播业是多么孤陋寡闻,同时也表现出了丝毫不顾新闻报导的道德准则的观念。但随之他又提醒自己,人们都知道,她来这里并不是因为在这些方面有什么能力,而是她理财的精明和谋取利润的才干。
“好吧,”她很勉强地说,“看来,我是得接受你关于其他台的说法。但我要我们的新闻里什么也别出现。”
奇平翰内心深深一叹息,他懂得今后他这个新闻部主任的工作将会异常艰难。“请相信我,马戈特,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今晚其他网台一定会采用有关埃利奥特和他纳税情况的那则消息。如果我们不采用,那招来的关注将远比采用了要大得多。因为每个人都在紧盯着我们,看我们到底有多少公正,到底是不是没有偏袒,尤其在格洛班尼克反复声明新闻部自由将不受到干扰后,情况更是这样。”
网台负责人坚毅的脸孔阴沉着,嘴唇紧抿,神情怖人,不过她的沉默表明她明白奇平翰讲的这一点。半天过后,她说:“你们弄短点儿,怎么样?”
“那是自然而然的,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大加报导的事情。”
“还有,西奥既然说他不了解这一非法买卖,我可不希望哪个自作聪明的记者暗示他是了解的。”
“有一件事我可以向你担保,”奇平翰说:“我们无论做什么都会很公正的。我会亲自关照这一点。”
马戈特没有再置一词,而是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条。“你是坐专职司机驾驶的轿车来这里的。”
奇平翰吓了一跳。“是的,我是这样的。”这辆车和司机是他工作的一项待遇,而暗中受到监视的滋味——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还是头一次尝到,好不令人心惊。
“以后使用出租车。我就这样,你也应如此。另外还有一件事。”她寒光逼人地盯着他。“新闻部的预算立即要砍去20%,明天你就会收到一份备忘录,‘立即’就是这个意思。一个星期内,我要看到如何实施节支的报告。”
奇平翰懵懵懂懂的,只能客气拘束地匆匆告辞了。
CBA 全国晚间新闻上报导了那则有关西奥多·埃利奥特和所得税的消息,但对这位格洛班尼克总裁宣称无辜的声明并未提出丝毫异议。一个星期后一位马蹄办公室的制作人感叹道:“若是一个政客,我们准会提出各种疑问,可眼下,我们一次跟踪报导也未作过。”
本来曾经考虑过作一次跟踪报导,也有足够的新鲜材料,可一次马蹄办公室讨论时,新闻部主任也参加了,讨论最后决定当天其他的新闻更为重要,所以跟踪报导也就被否决了。这一决定非常微妙,几乎没有人承认这是一个遁词,即使在他们自己心里也不愿承认。
削减顶算是一件令人头痛的事。在这方面,所有网台对他们的征服者都感到束手无策,这一点谁都明白,莱斯利·奇平翰也不例外。新闻部尤其如此,它们臃肿,冗员过多,刚好拿来开刀。
人员精减引来了失业者愤怒的呼喊,也引起了朋友们的义愤。报界捞到了一个发财的好机会,报纸上连篇累牍地刊出了日常生活状况的报导,对节支浪潮的受害者表示同情,尽管报界的出版商自己也频频实施同样的节支措施。
CBA 新闻内部一帮人给《纽约时报》送去了一份抗议信,他们全都持有长期合同。签名人中包括克劳福德·斯隆、四位高级记者和几位制作人。他们在信中痛心疾首地说,在这些突然遭到解雇的人中有资历很深的老记者,他们自工作以来几乎一辈子都在为CBA 服务。信中还披露,整个CBA 财政并不困难,与主要工业公司相比,网台营利相当可观。这封信登出后,引起了全国舆论的关注,得到了广为传播。
这封信和随之引来的注目激怒了马戈特·劳埃德—梅森,她再次把莱斯利·奇平翰叫了过去。
她面前摊着一张《时报》,大声责骂道:“这些钱拿得过多、狂妄自大的杂种,他们身为管理机构的成员,应该支持管理决定,而不是挖我们的墙角,在公开场合乱发牢骚。”
新闻部主任壮着胆子说:“我怀疑他们有没有把自己看成管理人员。他们首先是新闻工作者,所以他们为同事感到难过。我不妨也可以告诉你,马戈特,我也一样。”
那位网台领导人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你找麻烦,我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忘掉你那种废话吧。你一定要惩戒那些在信上签名的人,并让他们知道我不愿再见到任何叛逆行径。你还可以给他们讲,他们这种吃里扒外的行为在续鉴合同时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使我想起,我们给有些新闻大员付的薪水简直是高得荒唐,尤其是给那个目空一切的婊子养的克劳福德·斯隆。”
随后,莱斯利·奇平翰将马戈特的意见作了婉转的传达,他想到终究还得自己把新闻部拢在一起工作,而这已经是一天难似一天了。
几个星期后,马戈特通过CBA 内都备忘录宣布了另一条建议,这更加加剧了这种困难。她打算设立一份政治行动基金,用作CBA 网在华盛顿进行疏通的经费。基金将由网台的理事们“自愿”捐献,从薪金中直接扣除。新闻部的高级职员也在被要求之列。通知指出,这种安排是与母公司中同样的要求相一致的。
当天,奇平翰又遇到了一个严重的间题,它出自马戈特对新闻完整性的无知,或者是纯粹不在乎吧?他该去与她争辩这种政治资金吗?他怀疑那会不会起任何作用,因为马戈特主要关心的显然是取悦于那些格洛班尼克的主子,以便自己继续向上爬。
最后,他把这则消息泄露给《华盛顿邮报》,外加一份CBA 内部的备忘录,从而解决了自己的难题。他在那里有一个联系人,以前曾经利用过,可以信赖,不会吐露来源。结果,《邮报》在报导中,对这种把新闻机构拉进政治游说中去的主意大加讥讽,其他报纸也很快加以转载。几天不到,这计划正式宜布放弃,据传,是格洛班尼克总裁西奥多·埃利奥特亲自下的命令。
CBA 的总裁又一次叫去了奇平翰。
她冷冰冰地未加寒暄,开门见山地问:“新闻部谁把我的备忘录送给《邮报》的?”
“我不清楚。”他撒了个谎。
“鬼话!你也许知道得不确切,但一定会心中有数的。”
奇平翰决定默然以对,同时,看到马戈特未曾想到泄露的责任会在自己身上,一下松了口气。
她打破了他们间的沉默,“从我来了后,你一直不予合作。”
“真遗憾你会这样认为,我相信实际并不这样。事实是我一直努力对你实话实说。”
马戈特对这个辩白未加理会,继续说:“鉴于你态度顽固,我让人调查了你一番,了解到你好些情况。其中一点是:眼前你的工作对你十分重要,从经济上看,你不敢失去它。”
“我的工作从来对我都重要。至于经济的重要性,那对谁不都一样吗?甚至可能也包括你。”接下来会出现什么呢?奇平翰不安地寻思着。
网台的这位头头淡淡地,得意地笑着说,“我可不是处在焦头烂额的离婚纠葛之中。而你是。你的妻子要求从离婚中得到大笔财产,包括你们共有的大部分家产,要是她满足不了,就会向法庭出具半打的通奸证据,那些都是因为你粗心大意而留下的。此外,你还债台高筑,其中包括一大宗银行的私人贷款,因此你迫切需要有一份稳定不断的收入,要不然你就会毁掉,也就与贫民无异。”
他提高嗓门,愤愤地说:“这是侮辱,是对我私事的干涉!”
马戈特不慌不忙地说:“也许是,可它是事实。”
抗议归抗议,可他发现她对自己方方面面都这么了解,只觉得万分惊恐。如今他几乎身陷绝望的经济困境,一方面,他从不善于管理安排自己的钱财,多年来,他那可观的收入从来都是到手不久就花得精光,还负债累累。对于女人的诱惑,他也从来无法抵挡,对这个毛病,他妻子斯塔西娅20 年来似乎一直听之任之,直到三个月前,她郁积在心头的愤怒和聚集的证据一下爆发出来,变成了可怕的离婚行动。尽管面临着重重困难,他竞没头没脑地又堕入了另一桩恋情,这一次是与丽塔·艾布拉姆斯,CBA 的新闻制作人。他本无心子这桩艳事,可事情还是发生了。目下,他觉得其乐陶陶,望能继续发展。可一想到要失去工作,又不禁不寒而栗。
“你仔细听着,”马戈特说,“要撤换一个新闻部上任可说是易如反掌,一旦需要这么做,我会毫不客气的。当你对发生的事还未回过神时,你就会滚下台来,被另一个人取而代之。无论是这里还是其他台里,愿意干你这份工作的可是大有人在。明白吗?”
奇平翰屈从地说:“明白。”
“当然,只要你与我合作,你就会安然无事,但新闻部得按我的政策行事。记住啦,还有一件,一旦我要求做的事与你的意见不合,不要浪费我的时间,给我讲什么新闻准则和纯洁,就算你曾经纯洁过,当你否决对西奥多·埃利奥特纳税的消息进行跟踪报导时,你也就不再纯洁了。”马戈特又淡淡地笑了。“是啊,我知道这件事。可见你已经蜕变了,那么再来几次又有何妨。好了,你可以走了。”
这次谈话就发生在两天之前,现在查克·英森和克劳福德·斯隆带着各自对全国晚间新闻的看法先后来找新闻部主任。奇平翰深知,他们的分歧必须立即在新闻部内加以解决。他可不愿再去见马戈特,再与她对峙,相隔的时间越长越好。
“我要告诉你,克劳夫,我也这么告诉查克的,”奇平翰说,“现在这个时候,如果你们俩把私下的争斗捅出去,那么就会给我们新闻部的人造成最大伤害。在斯通亨奇那边,新闻部最吃不开。至于查克想去把马戈特·劳埃德—梅森扯进来,那她既不会支持他,也不会帮助你。她很可能是进一步削减开支,认为我们既然还有时间相互冲突,那就是还不够忙,冗员还太多。”
“我可以进行抗争。”斯隆说。
“保准不会理你。”奇平翰很难得地生气了。有些时候一个新闻部主任的责任是在网台最高管理层面前保护手下的成员,也包括主持人,可这也有限度。这一次,他决定来点硬的。“有一件事也不妨告诉你,我们的新老板可没有多少时间见你。由于你和其他的人给《时报》写了那封蠢透了的信,她说你目空一切,拿钱太多。”
斯隆争辩说,“那封信是个必尽的责任。我有权自由发表意见,所以我发表了。”
“屁话!你没有理由在那上面签你的名。这一点,我同意马戈特的看法。我说,克劳夫,成熟点吧!你不能拿着网台这么多的钱,却像个杂工一样,高兴时就随意乱说。”
“变更新闻编排是可以的。”奇平翰对他说,“我自己也有些看法。我们可以在这里解决。”
“怎么解决?”
“从下周起,我将与你和查克·英森碰头,以取得一致意见为准,哪怕我把你们的头拧到一起,也要找出个可接受的折衷办法。”
“我们可以试试吧,”斯隆不无疑虑地说,“不过这不能完全令人满意。”
奇平翰耸耸肩。“你找出点尽如人意的事给我看看。”
新闻部主任走后,斯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闷闷不乐地回味着刚才的谈话。然后,他记起扩音器里有关拉奇蒙特的通报,很想知道另外还有没有消息,就离开办公室朝新闻室走去。
14
詹森警官最初应格兰德尤尼思超级商场电话之召,前来会见老太太普里希拉·雷亚,这时他感到自己处理的这件事十分严重。他在心里把眼前所有的情形理了一遍。
当他询问商场里的其他人时,好几位目击者证明,他们看见一位顾客忽然神色不安地离开了商店,其中有两个人还认出那是克劳福德·斯隆夫人。和她一起离去的有她年幼的儿子和另外两名男子,一个30 岁左右,另一个上了年纪。
另有一位住在斯隆家附近的旁观者,把他家的地址告诉了詹森。詹森一得到地址,看看超级商场这边再无什么事可做,就进行了无线电通话,要求一名侦探前去派克大道66 号与他会合。然后驾车前往派克大道,那只是几分钟的路。
他刚刚进了66 号的车道,第二辆警车也就接踵而至,这辆车没有标记,不过同样闪着袖珍式警灯,鸣着警笛。埃德·约克侦探下一车,他是警察里的老手,詹森与他很热。他们简短地交换了一下意见,就一起朝房子走去。两位警官向斯隆家的日间女佣弗洛伦斯说明了身份,并向弗洛伦斯了解了斯隆夫人等离家时的情况之后,回到了门外。刚刚出米,又来了两辆巡逻车,一辆下来的是一名着制服的中尉,另一辆中是拉奇蒙特的警察局长。四位聚在一起,在车道上急急商量起来。
快结束时,局长问约克侦探:“你认为这是起真正的绑架吗?”
“到日前为止,”约克说,“一切迹象都表明是这样的。”
“詹森?”
“是的,先生。是真正的。”
“你说那辆被人看着离去的尼桑车挂了新泽西的牌照,是吗?”
“据一位目击者说,是这样的。先生。”
局长沉思了一下。“如果真是绑架,而且他们又过了州界,那就成了联邦调查局的权限。这是《林德伯葛法》规定的。”他又加了一句,“倒不是联邦调查局会记着这种细节。”
最后一句话愤然而出,反映了许多地方警察的看法:联邦调查局一旦愿意,就会接到任何影响重大的案子,而对那些不乐意接手的,就会找出各种理由拒之门外。接着局长决断地说:“我现在要通知联邦调查局。”
他转身返回自己的车旁,拿起了无线报话机。
一两分钟后,他又来到其他人身边,命令约克侦探重返房子里去,并呆在那里。“你首先让女佣帮你和斯隆先生联系上,亲自跟他讲话。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他,说我们正在全力以赴。这以后,接听打进的所有电话。把一切都记录下来。很快就会派人来帮你。”
中尉和詹森受命留在外面,担任警戒。“很快,这里的人就会比茅坑的苍蝇还多。除了联邦调查局的人外,准也不许放进这个大门。新闻界来提问,叫他们去总部。”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一辆车轰轰轰地开了过来。他们转过头。是一辆破旧的白色大众小汽车,局长阴沉沉地说。“第一个到了。”
伯特·费希尔无需打听派克大道66 号是哪幢房子,那一大堆警车已把方向指得明明白白。
他在栏栅前停住车,钻了出来。这时,局长已进了自己的车,正要离开。伯特连忙走过去。“局长。你能介绍一下吗?”
“噢,是你呀!”局长摇下驾驶座侧旁的玻璃窗。他以前曾多次碰到过这位兼职记者老头儿。“介绍什么?”
“哎,别这样,局长!无线电里那些通话,我全听到了,还有你刚才要人通知联邦调查局的命令。”伯特转过头打量了一下,发现自己的预感是对的。“这是克劳福德·斯隆的家,对吗?”
“是的。”
“是斯隆夫人遭到了绑架吗?”
局长犹豫着,伯特恳切地说:“你看,我是第一个到的。为什么不给本地一个老头儿一点运气呢?”
局长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他心里想:为何不呢?甚至他还有点儿喜欢费希尔,虽说他有时如一只蚊子似地惹人厌烦,可从来不像有些新闻记者那样居心不良。
“要是你听到了所有的通讯联系,”局长说,“那你也明白,到目前为止,我们对一切尚未肯定。不过,是的,我们确实认为斯隆夫人遭到了劫持,另外还有斯隆夫妇的儿子尼古拉斯和斯隆先生的父亲。”
局长这边说着,伯特那边飞快地做着记录。他明白这是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条消息,因此想慎重行事。“那么你是说,拉奇蒙特警察局是以三个人遭绑架的设想为依据在展开行动。”
“你这样说也可以。”
“这可能是谁干的,你心里有数吗?”
“没有。噢,还有一件事。斯隆先生还没得到通知,我们正设法跟他联系。所以,看在上帝的份上,在你张扬出去之前,给我们一点联系的时间吧。”
讲完这句话,局长开车走了,伯特也一头扎进自己的大众车。尽管局长有言在先,可他什么也等不及了。他心里唯一考虑的是:最近的公用电话在那里?
不一会儿,伯特离开派克大道时,看见迎面过来另一辆车,认出了那上面坐着的是WNBC 电视台在本地的兼职记者。那么这条消息上的竞争已经开始。现在伯特要想领先,就得赶快。
在不远的波士顿邮政路上,他找着了一部公用电话。当他按下WCBA 电视台的号码时,手都在发抖。
15
上午11 点20 分,重重压力包围下的WCBA 电视新闻室里,一如往日,在这个纽约地方台午间新闻到来前的一小时里,气氛正越来越紧张。
在一片近于疯人院的混乱中,刚才的同一位助理新闻督导接到了伯特·费希尔的电话,当他听出打电话的人时,急促地说。“我们这里忙得一塌耐涂。讲短点、快点。”
伯特照办了。一听之下,这位年轻的新闻工作者惊疑地说:“你肯定吗?绝对肯定吗?有没有确证?”
“警察局长给证实的,”伯特得意地说,“他为我单独作了介绍,为保险起见,我又请他重复了一遍。”
助理新闻督导已经立起了身,朝新闻督导打着手势,急呼呼地喊道:“四号线!四号线!”他对自己旁边桌子上负责调度的编辑说:“我们需要一个摄制组尽快赶到拉奇蒙特。别跟我说找不到,赶紧把他们从其他的事情,任何事情中抽开,弄到那里去。”
女新闻督导已经在侧耳倾听着伯特·费希尔。她记下一切重要内容后,问道:“还有谁得到了这条消息?”
“我是第一个,现在还是。不过我离开时,WNBC 的人正赶往那里。”
“他带有摄制组吗?”
“没有。”
助理新闻督导穿过新闻室来报告:“我已经让一个组上路了。是从布朗克斯那边抽米的。”
新闻督导对着电话,指示伯特·费希尔说:“别放电话。”
然后对附近一个桌上的撰稿人说:“接通四号线。是拉奇蒙特的费希尔。叫他把一切都讲出来,然后写成我们中午的头条消息。”
同时,新闻督导拿起直通CBA 的电话,将刚得到的消息告诉了国内新闻编辑厄尼·拉塞尔。
厄尼·拉塞尔心里矛盾着该作何选择,但这也只是一刹那间。
他有几种选择。
一是不管需要花多长时间,首先跟克劳福德·斯隆联系上,然后尽可能缓和地亲自向他转告这一骇人的消息。二是抓起面前的红色电话,向整个新闻部通报斯隆一家遭绑架一事,毫无疑问,随之而来的是紧急播送的准备工作。三是向监控室发出指令:大约三分钟后开始播送CBA 新闻,在网台节目中插进特别快讯。在五六个有权批准这种插播的人中,拉塞尔就是一个。刚刚收到的不仅是一条特大新闻,而且会激起观众巨大的关注。
他作出决定,采用第二种选择。他从WCBA 的那位新闻督导那儿得知。另一个纽约地方台,属于全国广播公司网的WNBC 电视已染指拉奇蒙特事件,这深深影响了他的决断。毋庸置疑,如同CBA 刚才那样,全国广播公司新闻很快也会接到他们分台的报告。因此,已无暇顾及人道的细节。至于立即播送,这里还有许多其他人可以作出那个决定,包括新闻部主任莱斯利·奇平翰。
我这样做实在是很抱歉,克劳夫,拉塞尔心里说。然后拿起通报消息的红色电话。
“国内桌。拉塞尔。早先通报的纽约拉奇蒙特绑架一事已经为当地警察局长证实,他已通知了联邦调查局。据警察介绍说,受害者是克劳福德·斯隆夫人,少年尼古拉斯·斯隆,和..”尽管拉塞尔主意已定,职业特性久已养成,还是不由中断了声音。他狠了狠心,继续说了下去。“..和克劳福德的父亲,他们被几个身份不明者强暴地抓住,用车劫走了。WCBA 得到了可靠的现场报道,详细消息在这里。已经确知,全国广播公司正在采访这条消息,不过我们稍稍领先一步。国内桌建议立即向网里播送。”
惶恐和惊愕好似巨大的浪潮一下席卷了新闻部。个个都停下手上的工作。许多人相对而视,默默地在问:我没有听错吧?当一切被渐渐证实时,各种无法回答的问题不禁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谁会干这种事?是绑票吗?绑架者想要什么?警察有可能尽快抓住他们吗?噢,上帝,克劳福德该不知会怎样呢?
新闻室正顶上一层,马蹄桌边的高级职员同样是举座皆惊,不过他们的惊俱瞬息即逝。随后,出于习惯的使然,工作的定规,他们立即风风火火地行动开了。
国内桌传来那个天崩地裂般的通告时,克劳福德·斯隆在四楼楼梯口,正要下楼去新闻室。他本想去打听一下刚才拉奇蒙特来的那则报道,看有没有更多的消息。
扩音器开始响起了,他停下来细听,简直不敢相信听到的那一切,一霎那间,只觉魂飞魄散,头晕目眩,怔征地定在那里。然而,这片刻的神情恍惚很快就给打破了,一位刚才看见他离去的马蹄办公室秘书追过来,气喘嘘嘘地大叫着:“哎,斯隆先生,拉奇蒙特的警察来电话找你,急着要跟你讲话。”
他跟着那位姑娘回头,进自己办公室去接电话。“斯隆先生,我是约克侦探。我在您家里,有些不幸的—
—”“我刚刚听到。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吧。”侦探原原本本地继续复述着已知的情况,末了,他接着说:
“我们刚刚得知,联邦调查局的特工人员正在赶来,同时他们还派了人去您那里。他们让我告诉您,现在比较担心您自身的安全。您会受到保护,不过暂时您不要离开所在的楼里。”
斯隆忧心如焚地问:“这可能会是谁干的?有没有线索?”“没有,先生。一切都发生得突如其来,我们眼前完全是
一抹黑。”“许多人知道这件事吗?知道所发生的一切吗?”“据我了解,没有几个人。”侦探又说,“保持这样的时间
越长就越好。”“为什么?”“遇着绑架案,斯隆先生,公开是有害的。我们也许可以
听到绑架者的音讯,多半他们会先跟你联系。然后我们,成者更可能是联邦调查局需要跟他们对话,开始谈条件。我们可不希望全世界都介入这件事。他们也同样不希望,因为..”
斯隆打断了他。“侦探,我一会儿再跟你谈。眼前有些事我得马上去做。”斯隆感觉到了马蹄办公室的忙碌,明白那意味着什么,他想阻止所有这些喧闹的行动。他跑出自己的办公室,大声问道:
“莱斯利·奇平翰在哪里?”
“在新闻室。”一位高级制作人说。然后,轻声轻语地说道:“克劳夫,我们都非常难过,但看来我们像是要播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