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一个声音喊道:“它们没有被引来针对你,那不是答复。”美国广播公司话栏节目的一位女记者提高了尖尖的嗓门。
“我肯定,你也意识到了,你发表美国人质是可以放弃的见解后,许多亲属仍被扣压在中东的家庭感到极大的悲伤。如今你对他们是不是多了点同情呢?”
“我从来都很同情,”斯隆说,“不过此刻,我很可能对那
些人的悲愤有了更多的理解。”“你是不是在告诉我们,你写的错了?”“不。”他平静地说,“我没有这么讲。”“那么若是要赎金的话,你会坚持不给了?”他无可奈何地扬了扬手。“你这是在叫我谈还没有发生的
事。那我办不到。”斯隆虽然对眼前发生的事感到不舒服,可他脑子里明白在以往许多记者招待会上,他自己提问时也是不肯善罢干休的。《新闻日报》撇开主流,提了另外一个问题。“斯隆先生,人们对你儿子尼古拉斯可不怎么了解。”
“那是因为我们不愿公开我们的家庭生活。事实上,我妻子始终坚持这样。”
“现在可是无法不公开了。”记者提出。“有一件事我听说,尼古拉斯是一个很有天赋的音乐人才,也许有一天会成为一名乐队钢琴师。这是真的吗?”
斯隆明白,要在其他场合,杰西卡准会把这看作打探私事而加以抵制。可眼前,他想不到怎样能避而不答这个问题。
“我们的儿子是喜欢音乐,一直喜欢,他的老师们说他的水平超出了他的年龄。至于他能不能成为乐队钢琴师或其他什么,只有时间才能证明。”
最后,看看提问渐渐稀少下来,莱斯利,奇平翰走到前面,宜布招待会结束。
斯隆四周立即围上了一些人,他们想与他握握手,向他致以问候。然后,他尽快地悄悄溜开了。
在哈肯萨克梅德林一伙的躲藏处,米格尔有一台手提电视机。米格尔看完他想看的所有新闻后,关掉电视,仔细思考着从中得到的情况。
首先,无论是梅德林团伙还是森德罗·卢米诺索,都未被怀疑到与这起绑架有关。眼下,这一点很有利。第二点同样有利,那就是没有出现有关他和其余六个阴谋者的形象描述。假使当局已设法得到了这些描述,他们此刻会加以公布的,这一点几乎可以肯定。
米格尔推算,这一切将会稍稍减少他下一步计划的风险。他需要更多的现金,要得到它,今晚必须去打个电话,安排明天在联合国大厦里或它的附近接头。
从一开始,出现的问题就是如何把充足的款子弄到美国去。资助这次行动的森德罗·卢米诺索在秘鲁拥有大量的资金。所困难的是需要巧妙避开外汇控制法,兑成硬通货美元,转送到纽约,而同时又能保守款子流动的秘密,包括它的来源,渠道和目的地。
秘鲁利马银行系统里有一个身居要职而又支持森德罗的分子,在他的帮助下,这件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在纽约协助他的同伙是一名秘鲁外交官,秘鲁驻联合国大使的助手。
森德罗和梅德林共同策划这次行动时,拨出了85 万美元的行动经费。用于收买行动组的成员,支付他们的交通和生活费用,租赁秘密活动中心,购置六部车辆、医疗设备和棺材,还包括给昆斯区小哥伦比亚地带的密线支付佣金,购买枪支,开付秘鲁和纽约两处的转款费用,以及贿赂美国的一名女银行职员。除去这一切之外,还有租用私人飞机把人质从美国运往秘鲁的开销。
在纽约的一切开支,用的差不多全是米格尔从联合国那位供给者处提来的现金。
具体的做法是,那位利马的银行职员把委托给他的款子偷偷摸摸地兑换成美钞,一次5 万元。然后他把它转往联合国附近达格哈马斯格德的一家纽约银行。存入秘鲁驻联合国代表团的一个特别支帐号上。知道这个支帐号的只有乔塞·安东尼奥·萨拉韦里,他深得大使的青睐,有权签发支票;和这家银行的行长助理黑尔加·埃弗伦,这位女银行职员亲自照管这个特殊帐号。
乔塞·安东尼奥·萨拉韦里也是一位暗中支持森德罗的分子,不过他只是负责转转帐而已。黑尔加经常与这位两面三刀的萨拉韦里姘居,两人保持着奢侈的纽约生活方式,成天宴请聚会,与花钱如流水的联合国外交使节们比阔气,争时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经济能力。正因为这样,他们求之不得能通过收转资金捞取外块。
米格尔每次需要钞票时,他就给萨拉韦里挂个电话,提出数目。然后商定一两天后会面,地点通常是在联合国总部,间或也在别处。这期间,萨拉韦里就会搞出一公文箱现钱。米格尔拿了钱就走。
只有一点令米格尔始终心神不安。有一次,萨拉韦里漏了一句,说他虽不了解这笔款项的具体用途,也不清楚米格尔和其他来自梅德林的人隐藏在何处,可是对他们的目的却知道得八九不离十。米格尔意识到,这表明利马那边泄了密。眼前,他对这还毫无办法,不过从此与萨拉韦里接触时,他表现得小心谨镇。
米格尔穿上一件外套,急匆匆地走了出来,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有无异常动静。一点没有。
一路上,米格尔重又回想起克劳福德·斯隆的记者招待会。他一直在考虑招待会上提到的斯隆的一本书,看来那里面有“人质应被看作可以放弃”的说法。米格尔还没有听说过这本书,同时他肯定无论是梅德林团伙还是森德罗·卢米诺索里也不会有人知道。不过,他怀疑即使知道了,恐怕也不会改变劫持斯隆家里人的决定。一个人感受的和写了出版的东西时常与他私下的行动不是一回事。再说,眼下这已没有什么区别了。
从新闻招待会上还得到了另一点有意义的消息,即斯隆吹嘘说那个小东西有可能成为乐队钢琴师。米格尔对自己到底会怎么利用这条宝贵的消息,心里尚无明确的想法,只是把它记在了脑子里。
米格尔来到咖啡馆,里面稀稀落落没有几个人。他进门后,径直朝后面的电话走去,他拨了自己早已记熟的号码。铃声响过三遍,萨拉韦里来接了电话。“哇(喂),”他说话带有浓重的西班牙口音。
米格尔用手指尖在送话器上敲了三下,表明自己的身份。然后,他压低声音说:“明天上午一盒。”
“一盒”代表1000 美元。
他立即听到电话那一头倒吸一口凉气。接着传来了紧张颤抖的声音。“今晚在哪儿给这里打电话?你在什么地方?电话能查得到吗?”
米格尔轻蔑地说:“你以为我那样傻吗?”与此同时,他发现萨拉韦里把他和今天的事联系起来了,因此,与他见面将是危险的,却又别无选择。他需要钱为安格斯·斯隆添一口棺材,当然还要买一些其他东西。另外,米格尔有数,纽约的帐上还留有很大的数目,他想在走之前再为自己捞一些。他肯定,落入乔塞·安木尼奥·萨拉韦里那双卑下的手中的远不止是些佣金。
“我们明天无法相见,”萨拉韦里说,“这太快了,来不及准备钱。你决不..”
“闭嘴!别浪费时间。”米格尔紧紧捏住电话机,压抑着自己的恼怒,依然把声音放得很轻,避免让其他人听见。“我在给你下命令。早早地准备好盒子。我还像往常那样,在正午前一点点赶到你那里。要是你误了约,你清楚我们共同的朋友们该会有多震怒,他们的手可是很长的。”
“别,别!不必去惊动他们。”萨拉韦里赶紧换成一副好说好商量的语气。恶名远扬的梅德林团伙威胁要复仇,那可不是儿戏。“我会尽力的。”
米格尔不容置疑地说:“不是尽力,而是一定。我们明天再见。”他挂上电话,离开了咖啡馆。
米格尔夜里时惊时醒,大清早,他又看了电视新闻。第一位的消息依然是斯隆绑架案,然而不见有新的进展。
不一会儿,米格尔通知路易斯,11 点钟他俩开上灵车一起去曼哈顿。
灵车是组里的第六辆车,一辆加迪莱克车,二手货,可车子很不错。到目前,他们只使用过两次。余下的时间,灵车总是停在哈肯萨克的房子里,不让人看见。他们称灵车为“黑天使”。车内放置灵枢的平板全是质地很好的蔷薇木,板上装有胶轮,棺木上下能保持平平稳稳,车箱的内壁和顶棚饰衬着深蓝色天鹅绒。
米格尔原先只打算在乘飞机去秘鲁前,最后动用灵车作为交通工具,可眼下,显然这是最安全的车辆。那些轿车和那辆通用卡车使用得过于频繁,尤其是去拉奇蒙特执行了监视任务,可能这些车辆的情形已经有人报告了警察,并已传播开来。
天气发生了变化,大雨如注,狂风怒号,空中黑沉沉的一片。
路易斯驾着车,离开哈肯萨克后,他们绕道行驶,好几次改变了方向,两回停下来,证实后面无人追踪。
米格尔和路易斯穿的是黑白套装,扎着黑领带,与他们乘坐的灵车相称。
他们一反常理,驾着灵车穿越在纽约市里,对此,米格尔觉得十分开心有趣。他们周围的那一群人里决不会有人想到这辆奇怪的灵车,离得那么近,几乎伸手可及,上面竟坐着全国大力搜捕的要犯,全国特大新闻里的作恶者。想到这,米格尔兴致顿生,同时也更加信心倍增。
他们拐入第三大道,在离第四十四大街不远的路边,路易斯停住车让米格尔下去。米格尔翻起领子,挡住迎面抽来的风雨,他向东步行最后两条街,去联合国总部。尽管刚才他对灵车产生了那些想法,但坐着它去那里会招来他所不希望的注目。这期问,路易斯得到的指令是继续向前开,一个小时后回到刚才停车的位置。倘若他到时米格尔没有来,路易斯必须每隔半个小时返回一次。
在第四十四大街的拐角处,米格尔从一台街道售货机上买了一把伞,可发现风大雨狂,无法支撑。几分钟后,米格尔横穿第一大道,来到粉面白壁的联合国大厦门口,登上台阶来到一个来访参观者入口的平台上,米格尔两手空空,很快就通过了检查处,而其他人还得被打开手提包和包裹,在里面接受检查。
进去后,大厅里的长椅上坐了好些等待着的来访者,他们的面孔和服饰如同联合国本身一样,纷然杂陈。
米格尔无心去留意那些等待的人,他朝大厅最里边醒目的“导游处”走去。乔塞·安东尼奥·萨拉韦里提着一只公文箱,正等在一旁。
他们相互稍稍点点头,接着萨拉韦里领路来到一个问讯处,凭着代表的身份,他为米格尔进去作了担保签名,当然使用的是假名了。米格尔拿到了一张会客通行证。
他们步入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排列着柱子,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花园和花园那边的东河。他们乘自动楼梯来到上面一层,进了印度尼西亚休息厅,它仅供外交官和贵宾使用。
米格尔和萨拉韦里在一处小小的角落里坐下了。
他们面对面坐着,乔塞·安东尼奥·萨拉韦里噘起薄薄的嘴唇,显得很不快。“我告诉过你来这里很危险?已经够悬的了,
别说再找麻烦了。”米格尔不动声色地说:“为什么来这儿有危险?”他需要了解清楚,这个胆小怕事的家伙到底知道多少情况。
“你个蠢蛋!你清楚为什么。电视、报纸到处都在讲你们干的事,你们抓的那些人。联邦调查局、警察动用了一切力量在搜捕你们。”萨拉韦里咽了一下口水,不安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走——你们所有人什么时候离开这个国家?”
“就算你说的是事实,你要问这个干什么?这与你又有什
么关系?”“黑尔加担心得要命。我也一样。” 那么这个信口乱说的蠢货把他知道的也告诉给他那个银
行里的婊子了。这说明原先泄密的范围又扩大了,情势凶险,急需即刻解决。萨拉韦里当然不可能知道,他那愚不可及的表白,已经葬送他自己和他的女人的性命了。
“在我回答之前,”米裕尔说,“把钱先给我。”萨拉韦里打开公文箱上的组合锁,从里面拿出一个扎着带
子鼓鼓囊囊的硬板箱,递了过去。”米格尔打开箱,查看了一下里面的票子,然后又重新扎好。萨拉韦里着恼地说:“不想数数吗?”米格尔耸耸肩。“量你不敢骗我的。”他略一沉吟,接着装
出很随意的样子说:“那么你是想知道我和其他一些人什么时候
离开罗。”“是的,我想知道。”“今晚,你和那个女人在哪里?”“在我的公寓房间里,我们实在心里发慌,不敢出去。”米格尔去过那个房间,记得它的位置。他对萨拉韦里说:
“呆在那里。我不可能打电话了,原因已经很清楚。因此,今晚会派一个送信人给你送来你需要的消息。他使用普拉托这个
名字,你听到这个名字,放他进去投有事。”萨拉韦里忙不及地点点头。他似乎放下了心。米格尔接着补了一句:“我帮你这个忙,是报答你为我迅
速准备了这些钞票。”他拍了一下板箱。“谢谢你。你明白,我并不想不通情理..”“我明白。不过今晚可不要不呆在家里。”“喔,我会的。”米格尔离开联合国大厦后,穿过第一大道来到联合国普拉
泽饭店。在饭店的第二层,他走向报刊摊一边的公用电话。
他拨了自己记着的一个昆斯区的电话号码。当接电话者的声音传来时,他知道已经接通了杰克逊高坡上小哥伦比亚地带一家形似要塞的私人住宅。他短短地说了几句,没有提及任何名字,只是讲了他正用着的这部电话的号码,然后就挂上了。
他耐心地等在电话旁。有两次,看到其他人走近时,他装出谁备要用的样子。7 分钟过后,电话响了。传来的声音肯定了自己是从另一部公用电话打来的,通话无法追查,也偷听不着。
米格尔轻声地陈述了自己的要求。他得到了一切可以满足的保证,然后商定了一个合同,定下6000 元的价码。米格尔说出萨拉韦里所住公寓的地址,并且告诉对方使用“普拉托”这个名字,就能顺利进去。他强调说:“一定要今晚干掉,而且必须看去像凶杀加自杀。”
他得到保证,他的指令一定会不折不扣地被遵照执行。
米格尔回到约定的地点,这时距他离开一个小时还差一点,一会儿后,路易斯驾灵车停到了路边。
米格尔从雨中钻进车后,对路易斯说;“现在我们去殡仪馆,以前我们去过的地方。你还记得吗?”
路易斯点点头,他们很快转弯向东朝昆斯博罗桥驶去。
5
星期五上午,斯隆家的绑架案发生后的第二天,由哈里·帕特里奇率领,丽塔·艾布拉姆斯任高级制片人的特遣工作组在CBA 新闻中心大楼首次集中。
丽塔头天深夜从明尼苏达赶来纽约,上午8 点钟早早来到新指定给工作组的办公室。哈里·帕特里奇晚上住在洲际饭店一套豪华舒适的套间里,这是CBA 为他提供的住宿,他紧接丽塔也来到这里。
他没有费时间去作寒暄,劈头就问:“有什么新进展吗?”
“绑架问题上一无所获,”丽塔答道,“不过克劳夫的房子外却是乱哄哄的一片。”
“什么事乱哄哄的?”
他们俩正在派给工作组的会议室里,丽塔仰靠在一张转椅上。虽说她只是短短的略作休息,可却显得精神换发,重又恢复了她往日的活力和干劲。当然她那尖刻泼辣的独特性格也依然如故,这可是与她共事的人十分欣赏的一点。
“如今,人人都想与节目主持人挨上一点边。那些克劳夫迷得知他的地址后,全都涌向了拉奇蒙特。可说是数以百计,也许是数以千计。警察感到难以应付,他们正在设置路障。”
“我们有摄制组在现场吧?”
“当然有。他们整夜就露宿在那里。我让他们一直呆在那
里,等到克劳夫离开来上班。那时我会派另一个组去替换他们。”帕特里奇点头同意。“按理应该设想绑架者以及他们的行动已经离开拉奇蒙
特,”丽塔说,“不过我想我们应该再在附近呆上一两天,防止突然冒出什么新情况。当然,你有另外的想法又当别论了。”“哲时还没有,”他说。接着又说:“你知道在人手方面我们拿到的几乎是一张空白支票吗?”“昨晚我听说了。所以我一开始先要了三个制作人:诺曼·耶格、艾丽斯·埃弗利、卡尔·欧文斯。他们很快就到来。”“选得漂亮。”帕特里奇对这三人都很了解。他们的才干堪称是CBA 中最出色的了。“我想,”帕特里奇说,“尽快让我们所有一起合作的人开
个会。分派一下任务,然后着手准备供今晚新闻使用的内容。”丽塔看了一眼手表:8 点45 分。“我在10 点钟把它召开起来。”她说,“现在我想再了解一
下拉奇蒙特发生的情况。”
伦敦站的研究人员特迪·库珀言而有信,乘坐当天早班“协和”飞了过来。他直奔工作组的办公室,赶到时离上午10 点还差一小会。他先向哈里·帕特里奇接着向丽塔报了到。三个人一道朝会议室走去,与会者正纷纷到来。
去会议室的中途,库珀遇着了克劳福德·斯隆,斯隆也是几分钟前刚到,还在为拉奇蒙特的经历感到惊魂未定。
库珀清瘦的高挑个儿,精力旺盛,极其自信。一头金发,平直柔弱,长度远远超出了时下流行的长发,一张白皙的脸盘,脸上长满了粉刺。这一切,让人觉着他还不到25 岁。他虽是道道地地的伦敦人,可以前多次来过美国,对纽约也很熟悉。
他对克劳福德·斯隆侃侃而谈:“听到有关你老婆和家里人的消息很难过,斯隆先生,不过你放心,现在我来了,在你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我就会把这些无赖贼找出来,这是我的拿手好戏。”
斯隆扫视了帕特里奇一眼,疑惑地扬起眉毛,似乎在问:你确实认为我们需要这个家伙吗?
帕特幽默地说:“谦逊从不是特迪的毛病。我们给他一些活动天地,看看能搞出点什么名堂。”库珀对他们的这些表示,似乎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安。
“你完全可以照你的主意办。”帕特里奇回想起以前几次目睹库珀工作的情景。“你负责这里的研究,还有两名助手。”两名年轻的研究助手,是从CBA 的另一个项目中借来的一男一女,已经到了会议室里。在等着会议开始的片刻间,帕特里奇给他们互相作了介绍。
一到10 点钟整,丽塔·艾布拉姆斯亮开嗓门,打断了整个房间里嗡嗡的交谈。“好了,诸位,让我们开始吧。”
她坐在一张长桌的一端,哈里·帕特里奇在她身旁。莱斯利·奇平翰也来了,他坐在桌边。当她和丽塔的目光相遇时,相互不易察觉地微笑了。
克劳福德·斯隆坐在桌子的另一端。
同时,在桌边落座的还有丽塔物色的三位制作人。诺曼·耶格是三人中年龄最大的,他是CBA 的一名老将,曾干过新闻业的各方面的工作。他说话轻声细语,足智多谋,很有学者风度。
挨着耶格的是艾丽斯·埃弗利,20 多岁,堪称新闻制作业里一颗耀眼的新星。她娇小玲珑,秀美俏丽,是哥伦比亚新闻学院的毕业生,头脑机敏,思考问题快如闪电。在追踪刁钻难以深挖的新闻时,她的尖刻和诡谲足以与拉斯普京相匹敌。
第三位制作人,卡尔·欧文斯是一名踏实肯干的人,依靠持之以恒,任劳任怨地勤奋工作获得了人们的尊重。有时他和记者携手从事某些调查,能在对手们都纷纷放弃以后大获成功。欧文斯年龄在耶格和艾丽斯·埃弗利之间,没有他们那样富于创造性,但却稳实可靠,对本行业的了解博大精深。
在桌子边以及紧靠着坐在后面的有特迪·库珀和两名研究助理,一名从全国晚间新闻撰稿班子借来的撰稿人,工作组的高级摄像师明·范·坎,还有一名女秘书,作为组里的干事。
“嗯,我们都知道为什么到这儿来。”丽塔的会议开场白口气严肃,“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如何着手工作。首先,我讲一下安排。然后,由哈里就我们编辑工作的方向下达指示。”
丽塔稍稍顿了一下,抬起月光看着桌子对面的斯隆。“克劳夫,我们就不再多讲什么其他话了。我想,我们每个人一说起来都免不了要激动一番,你已经够痛苦的啦,我们不必再去触动它。不过我要代表我们大家对你讲一句,很简单的一旬:为了你,为了你的家庭,也为了我们自己对这件事的关注,我们将尽最大的努力。”
工作组的其他成员都不出轻声附和着,表示赞同。
斯隆连连点了两下头,好不容易说:“谢谢你们。”他的音声哽住了。
“从现在起,”丽塔说,“我们将从两个层次上开始工作;长期的计划和每天消息的报导。诺姆,”她对着那位年龄较长的制作人继续说,“你负责长期的。”
“行。”
“艾丽斯,你的任务是日常报导,从准备供今晚新闻使用的内容开始,这一点我们过一会儿来讨论。”
艾丽斯爽快地说:“明白了。”
丽塔对着第三名制作人欧文斯,说:“卡尔,你的工作是在这两项任务间,根据需要来回协助。”接着又说,“我将密切配合你们三人一道工作。”
她把目光转向库珀。“特迪,我知道你想去拉奇蒙特。”
库珀抬起头,咧嘴一笑。“是的,夫人。去仔细调查一下,就像著名的福尔摩斯那样。”他转向大伙儿,又加了一句,“这一方面我可是特别厉害。”
“我们的会议结束后,”丽塔关照他说,“明将带两个接替任务的工作组去拉奇蒙特。你和他一起走。”
“明,”艾丽斯·埃弗利对这位摄像师说,“你去拉奇蒙特前,我们两人谈一谈,好吗?”
明点了点头,他那张黧黑的方脸上和以往一样,没有一丝表情。
“眼前,大概的安排就这些。”丽塔说,“现在,更重要的是编辑工作的指令。哈里,该你啦。”
“我们首要的目标,照我看,”帕特里奇开始道,“是尽量多了解绑架者。他们是谁?他们从什么地方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当然,他们自己很快也会告诉我们的,可我们不能等到那时候。眼下,我无法告诉大家我们怎样才能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只好让我们一起开动脑筋,集中考虑现有的各种情况,加上每一条新近送到的消息。今天我要这里的每个人都留心看一下我们所有的资料,记住一切细节。”
会议结束后,帕特里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了记者们都十分熟知的做法:动用电话。
他面前打开着自己的蓝皮本,这是他所认识的人的通讯录,这些人遍布世界各地,以前曾经有过用处,说不定会再次帮忙。另外,那里面还包括他帮忙过的人,在他们需要之时,为他们提供过消息。在新闻这一行里,到处存在着积欠和积蓄,每逢眼前这样的时候,就会动用积蓄。同时,多数人会对于能为电视新闻部门相求而觉得受宠若惊,这也是很有益的一点。
头一天晚上,帕特里奇参照蓝皮本,拟定了一个第二天准备通话的人员名单。此刻,他面前的这份名单上的接头人分别来自司法部、白宫、国务院、中央情报局、移民局、国会,好几家外国使馆,纽约警察局,渥太华加拿大皇家骑警队,墨西哥司法警察局,另外还有一名专写现实生活中的犯罪案的作家,和一名包揽团伙犯罪官司的律师。
接下来的电话交谈大都是低调的,开头常常是这样:“你好,我是哈里·帕特里奇。我们有一阵儿没有联系啦,想打个电话了解了解生活得怎么样。”随后会问起他们的妻子或丈夫、情人、孩子的情况,这些名字帕特里奇同样记着,继续保持私人通话的方式,末了,自然而然地引出面前的话题。“眼下,我接手了斯隆家的绑架一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过什么谣传,或你自己是否知道些什么。”
有些时候,问题会更加具体。这件事可能是谁干的,对这你有没有听到过什么猜测?你认为恐怖分子有可能涉足吗?如果是这样,来自什么地方呢?你能在四周打听打听,听到点什么给我打电话吗?
这一做法久已形成,一个接一个地拨电话。时常会令人厌烦,所以始终需要耐心。有时,会从中得到一些消息,偶尔还是些过时的东西,但多数时候是一无所获。今天的通话也未带来什么具体收益。不过,事后帕特里奇觉得最有趣的莫过于与那位包揽团伙犯罪案的律师之间的交谈了。
一年前,帕特里奇帮过他一个忙,或者起码那位律师是这么认为的。这个人的女儿随学院去委内瑞拉旅游,在那里参加了一次吸毒狂乱活动,结果成了美国全国新闻的素材。
不知怎么的,姑娘的父亲在纽约了解到了这次报导,还有图像。他通过电话找着帕特里奇,请求帕特里奇不要用上他女儿的名字和形象,他说自己的女儿是这群人中年龄最小的,以前从没有出过麻烦,要是在全国张扬开来,会毁了她的一生。
后来,看到CBA 没有直接提及这个姑娘,这位律师给帕特里奇寄来二张1000 美元的支票。帕特里奇把支票退了回去,并附上一张礼貌客气的条子。自那以后,两人一直未通音信。
今天,这位律师在听完帕特里奇闲谈式的开头后,直通通地回答说,“我欠你的情,你现在想得到一些东西,告诉我是什么事。”
帕特里奇讲述了一遍。
“我什么也没有听到,电视上的除外,”律师说,“据我了解的,我肯定我那些顾客中没有谁涉足这件事。这类事他们不沾手。不过,有时他们会听到一些其他人听不到的情况。今后几天里,我会悄悄地四下打探打探。如果能摸出点什么,我会给你打电话。”
帕特里奇感觉到他准会的。
将近一个小时过去了,帕特里奇已与名单上一半的人通了话,他停下来歇一歇,到会议室里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回来后,他把《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浏览了一番,在电视新闻部里,这是每个人每天必不可少的事情。
查克·英森响亮的声音打断了帕特里奇的阅读。
“我带来了今晚的编排计划,哈里。”执行制片人话音未落,人已跨进办公室里。“我们将分开主持新闻节目。你是其中的一半。”
“后面还是前面?”
英森微微一笑。“我们谁又能知道呢?不过,从今晚起,你将主持一切与斯隆家绑架案有关的内容,它将继续占据我们的头条位置,除非在播出之前,总统遭了枪击。克劳夫像往日一样,主持余下的新闻,问题是我们大家都觉得,如果有一伙暴徒——无论他们是谁——还想左右CBA 的生活的话,那我们注定就完了。”
“这样安排我没有意见,”帕特里奇说,“我猜克劳夫也没有意见。”
“坦率地说,这是克劳夫的主意。如同任何国王,他感到离开自己的宝座时间太久了会不安全的。再说,他呆着不露面也丝毫无济于事。喔,还有一件事,新闻结束前,克劳夫要即席讲几句话,向那些为他的家庭写来慰问信,或用其他方式表示其他关心的人致以谢意。”
“即席?”
“当然,我们有三名撰稿人正忙着查看那些来信呢。”
帕特里奇感到很有趣,不顾当时的情形,说:“你们二位眼下又和好了嘛。”
英森点点头。“在这一切了结之前,我们无言地宣布了休战。”
“那么过后呢?”
“那就等着瞧吧。”
6
大约在一个月前,米格尔非法进入美国不久,就开始设法购买棺材,用以装运他图谋绑架的两名人质去秘鲁。他在去购买之前,仔仔细细地把一切都设想好了。在他看来。这桩买卖只是举手之劳,可以悄无声息地一下办好。可他发现情况并非如此。
他不愿把活动都局限在昆斯区小哥伦比亚地带,想扩大范围,因而他去了布鲁克林的一家殡仪馆。
米格尔推开厚实的柞木大门,进了门厅,里面铺设着淡黄的地毯,摆着高高的盆栽植物,四壁悬挂着静谧的风景油画。一位沉稳持重的中年人接待了他,这位中年人身着黑色甲克,上面带有淡红的隐纹,穿一条黑灰条相间的裤子,白衬衣,黑领带。
“早安,先生。”衣着标准的这位说,“我是菲尔德,请问如何为您效劳?”
米格尔早就背熟了他要说的话。“我有两个上年纪的父母,他们希望为他们最终..呃,离世做些安排。”
菲尔德一点头,表示了赞成和同情。“我理解,先生。许多老年人到了晚年都希望从日后的安排中得到安慰和保障。”
“就是这样。现在,我父母想要..”
“对不起,先生。我们进我的办公室去,也许更为妥当。”
“好吧。”
办公室位于走廊的尽头。应菲尔德之请,米格尔在一张椅子上落座。
“可以请教你的名字吗?先生。”
“诺瓦克。”米格尔谎称道。
“哎,诺瓦克先生,首先我们应该谈一谈整个安排。你或你父母是不是已选购或订购了一块墓地呢?”
“嗯,没有。”
“那么,这将是我们先要考虑的。我们必须立即替你落实下来,因为如今要订购一块墓地是越来越困难,而好地点更不容易。当然,除非你想采用火葬。”
米格尔压抑着急躁情绪,摇了播头。“不。但我真正想要说的..”
“那接着是你父母的宗教信仰问题。需要什么样的仪式?另外还有其他要考虑决定。也许你想看看这个。”
菲尔德递过来一张类似饭馆里雅致的菜单一样的东西。那上面开列着一长串单个项目和价格。诸如“死者的沐浴,消毒,整理和化妆——250 美元”,“各式神职工作的协助服务——100 美元”。一次“普通的服务”需要5900 美元,这之中除去其他各式事项外,包括30 美元的一个十字架,放在死者手中。棺材还在例外,一口可以高达20,600 美元。
“我要来谈的是棺材。”米格尔说。
“当然。”菲尔德立了起来。“请跟我来。”
这一次,他领着走下一个楼梯,来到地下室。他们进了一间铺着红地毯的陈列室,非尔德首先走向20,600 美元的那种。“这是我们最好的。是用十八号钢制成的,有三层盖子:玻璃盖、黄铜盖、加上垫料的黄铜盖。它可以永远永远地保存下去。”棺材的外部饰有精美的图案,里面衬着淡紫色丝绒。
“再简单一点的也许好些。”米格尔对他说。
他们选定了两口,其中一口比较小,标价分别为2300 美元和1900 美元。“我母亲身材比较娇小。”米格尔胡诌着说。和一名11 岁的男孩差不多,米格尔想。
他们返回办公室后,菲尔德说,“现在我建议我们讨论一下其他事项。首先是安葬地。”
“那没有必要啦。”米格尔说,“我的打算是给那两口棺材付款,然后把它们拉走。”
菲尔德吃了一惊。“这可不行。”
“为什么?”
“从来就不这样做。”
“也许我该预先说清楚的,”米格尔开始意识到事情可不像预想的那么简单。“我父母希望现在就拿到他们的棺材,放在他们眼下的起居室里,以便每天可以看看。这样,他们会逐步习惯日后的归宿。”
菲尔德似乎觉得不可思议。“我们不能这么做。我们这里所安排的,我不妨说,是一种‘一揽子’生意。你父母可以来看看他们最后安息的棺材。但那以后,我们坚持要保管着,等到需要时再用。”
“难道你不能..”
“不能,先生,绝对不能。”
米格尔感受到对方在渐渐失去兴趣,甚至可能产生了怀疑。
“好吧。我再考虑一下,也许会再来。”
菲尔德把米格尔送出了门。米格尔一丝一毫也没有要再回去的意思。就现在这样,他知道自己留下的印象已经够深!的了。
第二天,他又去更远的两家殡仪馆作了试探,当然提问的时间不肯再拖长了。但得到的答复全都一样。没有谁愿意把棺材从“一揽子”生意中抽出来卖给他。
这时,米格尔才感到试图离开自己的活动范围是个失策,他重又退回了昆斯区,求助于他那些小哥伦比亚的联络人。过了几天后,他们让他去了离杰克逊高坡不远的阿斯托里亚一家灰暗的小殡仪馆。在那里,他遇见了艾伯特·戈多伊。
就殡仪馆说,这儿适应于低档次的顾客,它与菲尔德馆相较,完全像下三流的集市比之于蒂法尼高级首饰店。不仅如此,这里到处散发着寒酸卑污的气息,包括它的主人在内。
“我是诺瓦克,来打听点消息。”米格尔这样说。戈多伊点点头:“是的,我知道。”“我有两个上年纪的父母..”“嗯,这是在背合词吗?”米格尔还是坚持重复了他早先那一套,戈多伊听着时,既
厌烦也不相信。末了,他只问了一句:“你怎么付款?”“现金。”戈多伊稍微客气了一点。“这边走。”同样,棺材的样品也存放在地下室里,不过此处的地毯是
褐色的,黯然无光,十分破旧,可供选择的品种也远不如菲尔德处那么多,米格尔动作麻利地找到了两口合适的棺材,一口是正常尺码,另一口比较小。
戈多伊宣布说:“那口普通尺码3000 美元。至于那个孩子用的,2500 。”
尽管“孩子”的提法不合他编造的故事,并且几乎就是事实,可米格尔未加理会。此外,他虽然深信5500 美元的总价起码是正常价格的两倍,可他二话没说就同意了。他手上带着现金,付款时全是100 美元的票子。戈多伊另外又索要了454 美元,用以支付纽约市的销售税,米格尔也如数加付了,不过他怀疑市税务部门会不会见到这笔钱。
米格尔把新近弄到手的通用卡车倒进一个装卸平台前,在戈多伊的照料下,棺材给推上了车。接着米格尔把它们拉到安全可靠的地方,存放起来,然后又转到哈肯萨克。
如今,近一个月过去了,他又回到艾伯特·戈多伊殡仪馆,索求另一口棺材。
米格尔想到重返这里所潜伏的危险,心里感觉忧虑不安。
他依然记得,戈多伊曾不加思索地把那第二口棺材说作是孩子用的。那么戈多伊会不会把昨天一个妇女和孩子遭绑架的事和早先购买棺材的事联系起来呢?这有可能吗?米格尔反复思忖着。多半不大可能,可是米格尔这个恐怖分子之所以到如今还能逍遥法外,靠的就是狡诈多疑。不过既然已经决定要把第三个人质运往秘鲁,而今除了戈多伊外,别无其他选择。这个险非冒不可。
离开联合国大厦一小时多一点以后,在戈多伊殡仪馆的一条街外,米格指示路易斯停住灵车。他再次撑起伞钻进了瓢泼大雨之中。
米格尔进殡仪馆后,一名女接待员通过室内通话机报告了戈多伊,然后把他引到老板的办公室。
胖老板从一团烟雾后面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米格尔。“原来又是你。你的朋友们没有通知说你要来嘛。”
“没有谁知道。”
“你要什么?”不管戈多伊当初与米格尔做交易出于何种动机,很明显他此时已经产生了顾虑。
“我受托要为一个上年纪的朋友帮忙。他见到了我为我父母购置的棺材,很喜欢这个主意,问我能不能..”
“噢,打住吧!”戈多伊桌边有一个老式痰盂,他从嘴里拔出香烟,狠狠地吐了一口,“听着,先生,别浪费时间去扯那些我们都清楚的一大堆废话。我问的是你要什么?”
“一口棺材。付款方式照前。”
戈多伊狡黠的目光向前直视着。“我是在这里做生意。当然,有时候我给你那些朋友帮点忙,他们同样也为我做些事。但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在为自己招来麻烦啊?”
“不会有麻烦。你合作的话就不会有。”米格尔带了点威胁的口气,它果然有效。
“好吧,满足你的要求。”戈多伊说,声音已比较平静。“不过自上次以来,价格已上涨了。同一个大人的型号,4000 美元。”
米格尔二话不提,打开萨拉韦里交给他的硬板箱,开始点100 元的钱票。他递给戈多伊40 张,戈多伊又说:“再加250 块纽约的税收。”
米格尔一边重新扎着箱子一边对戈多伊说:“让你和纽约统统见鬼去吧。”接着又说;“我有车在外面。把棺材弄到你的装卸台上去。”
在装卸台上,戈多伊看到来了一辆灵车,微微有些惊讶。他记得,以前那两口棺木是用卡车装走的。戈多伊对他的这位顾客一直疑心未除,他记下了灵车上纽约牌照的号码和字母,回到办公室后,写了下来,不过却不清楚到底为了什么。他把那片纸头塞进一个抽屉里,很快就把它忘在了脑后。
戈多伊尽管知道自己给牵进了某件事情之中,明白欲求安稳,最好是从此再不多加过问,可在他把4000 美元放进办公室的保险箱时,还是忍不住眉开眼笑。这位刚来的顾客一个月前支付的现金有些也还保存在那里,戈多伊不仅丝毫没有为两笔生意交纳纽约销售税的念头,而且也不打算申报它们的所得税。在单据上做些手脚,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从帐上把这三口棺材除掉,那将不费吹灰之力。想到这里,他美滋滋的,决定像往常一样去附近一家酒吧痛饮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