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戈多伊的几位酒友对他的到来大加欢迎。不一会,他三杯杰克丹尼尔威士忌下肚,浑身轻飘飘的,就给他那一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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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起了一个憨大怎样买了两口棺材,据说放在父母的房子里,等着老家伙们去死,然后不久又回来买了一口,那样子就像在买椅子买锅子似的。
看到那些酒友们哄笑起来,戈多伊进一步吐露说,他狠狠地敲了那个蠢猪一下,跟那家伙索要了那些棺材平常价的三倍的费用。听到这里,他的一位朋友又一次喝起采来,这更加激发了戈多伊的兴致,把一切担心全都抛得光光的,又要了一大杯。
呆在酒吧里的这一群人中,有一名前哥伦比亚人,如今已移居美国,他为昆斯区出版的一家名不见经传的西班牙语周刊写专栏报道。他用一截秃头铅笔在信封背面记下戈多伊的故事概要,当然已把它译成了西班牙语。他感到,它会成为下周专栏里一小段为人津津乐道的文字。
7
在CBA 新闻部,这一天可真是忙乱的一天,而斯隆家绑架案工作组则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为全国晚间新闻制作绑架案的综合报导依然占据着工作的中心,当然世界其他地方间时还在发生另外一些事件,有些甚至是重大要闻。
绑架案这条新闻分派到了五分半钟的时间,这在15 秒的瞬间也会争得你死我活的行当里,可算是罕见的大段时光了。这样一来,工作组的整个精力几乎全部扑进了当天节目的制作里,而根本无暇顾及长远任务及其筹划。
特别节目的最后一段是CBA 电视网总裁马戈特·劳埃德—梅森发表的讲话。
把马戈特拉进来是莱斯利·奇平翰的主张。昨天,在向网里播出绑架的简讯后,他随即打电话向她作了报告,并于今天上午又一次进行了汇报。总而言之,她的反应是富于同情的,他们第一次通话后,她给克劳娜德·斯隆打了个电话,表达了希望能很快找回他家里的人的心愿。但与新闻部主任讲话时,她却又提了两点警告。
“发生类似这样的事,部分是各家网台处理失当,让主持人变得比现实高大,使公众觉得他们特别了不起,简直是神。”她并未具体讲述网台该如何扭转观众的看法。即使网台更想这样,奇平翰觉得,自己出面就这种明显的事进行争论也毫无意义。
另一个附加条件涉及绑架工作组。
“我不希望任何人,这主要是指你,”马戈特·劳埃德—梅森断然说,“不加控制地乱花钱。你应该在现有的新闻部预算里开支一切必要的费用。”
奇平翰疑虑地说:“这一点我可没有那么大把握。”
“那我就给你下一条死命令。任何超出预算外的行动,不经我预先批准,不能进行。明白吗?”
奇平翰真不知这个女人血管里流的是血还是冰。
他高声答道:“是,马戈特,明白了。不过,我要提请你注意,昨晚我们全国晚间新闻的收视率一下猛增,而且我预料在整个危机期间将会继续保持这个势头。”
“这只能表明,”她冷冷地回答说,“不幸的事也有利可图。”
将这位总裁扯进晚间节目中看来是适宜的,同时奇平翰希
望这会软化她对一些开支的态度,照奇平翰看来,那些开支肯定是需要的。马戈特摆起架子,权威十足地发表着讲话,她使用的是预先为她写好的讲稿,不过她自己已作了改动。
“我代表本网台和我们母公司格洛班尼克工业集闭的所有人员,宣布我们全部的力量随时都可以用于寻找斯隆家失踪的成员。对我们大家来说。这实际是一桩家庭事务。
我们为所发生的事情深表痛心。我们呼吁执法机构继续采取最强有力的行动,给罪犯以应有的惩罚。我们祝愿我们的朋友和同事克劳福德·斯隆早日与他的妻子、儿子和父亲团聚。
原稿里并未提及格洛班尼克工业集团。马戈特在奇平翰的私人办公室审查她的讲话稿时提出要加上,奇平翰劝告说。“要我可不会这么做。CBA 给公众的形象是个整体,是美利坚的一部分,加进格洛班尼克的名字会使这个形象失去光彩,对谁都不利。”
“你这是自以为是,”马戈特讥刺道,“好像CBA 是皇冠上的明珠,是独立的。告诉你,它什么都不是。在格洛班尼克那边,他们多半会把CBA 看成他们屁股上的一个疹子,这个提法就这么定了。你要去就去掉关于斯隆的那些话,‘我们的朋友和同事’。管它绑架不绑架,我读到它们也许会背过气去。”
奇平翰干涩地提议道:“来点儿交换怎么样?哪怕就在这一次节目中,你能成为克劳福德的朋友,那么我保证爱格洛班尼克。”
马戈特破天荒地大声笑了。“真扯谈,好吧。”
工作组风风火火奔忙的头一天一无进展地过去了,帕特里奇对此并未感到吃惊。以前他也曾参加过类似的任务,深知任何新组成的人马至少需要一天熟悉情况。不过,计划必须立即拿出,决不能再加拖延。
“让我们来个工作晚餐吧。”下午他对丽塔说。
接下来,丽塔安排工作组的六名骨干待全国晚间新闻一结束,一道去吃顿中国饭菜,他们是帕特里奇、丽塔、耶格、艾丽斯、欧文斯和库珀,丽塔选中了西六十五路上的孙李韦斯特饭馆,那里离林肯中心很近,是电视新闻人员常爱去的地方。预约时,她对侍者领班袁安迪说:“别拿菜单来麻烦我们,你给点一桌好饭菜,给我们找张僻静的桌子,我们可以谈话。”
他们的桌子在饭馆顶里面一个相对清静的角落里。
头道菜,一份热气腾腾、味道鲜美的冬瓜汤吃得差不多了,帕特里奇对库珀开了腔。这位年轻的英国人几乎一整天都呆在拉奇蒙特,与每一个对绑架有点了解的人交谈,包括当班的警察,直到傍晚才返回工作组指挥部。
“特迪,让我们听听你到目前的印象如何?对我们眼下该向何处去有些什么想法?”
库珀推开已经空了的汤盘,抹了抹嘴,掏出一本用旧的练习本,然后答道:“好吧,先说说印象。”
他面前打开的一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潦草的笔记。
“第一点,这从头到尾都是职业手搞的名堂。计划这件事的家伙没有瞎撞。他们计划得同列车时刻表差不多,并且确实做得不留一点痕迹。第二,这些职业老手很有钞票。”
诺曼·耶格问:“你怎么知道?”
“料到你会问,”库珀咧嘴一笑,看了看桌上的人。“第一,一切都已表明,不管谁抓的人,他们下手前早就紧盯那座房子很长时间了。你们都听到过那些邻居如今在说,他们看到斯隆家房外的那些小车子,有一两次是大车,还以为车里的人是在保护斯隆先生而不是侦查他吧?嗯,从昨天来,有五个人作了这样的反映,今天我与他们中的四个人谈了话。他们都说见到那些车来来去去有三星期了,也许有一个月。那么我们得想想斯隆先生的话了,他如今也认为自己受到过跟踪。”
斯隆先生是一个电视大明星,他已习惯于当一名社会名人,习惯于走到哪儿都受到注视,这已成了一种生活方式。作为平衡,他下意识地形成了视而不见的心理反应,对那些陌生人目不转睛的呆看,那些东张西望,那些指指点点,他不想让他们打扰自己。正是由于这点,他把受到跟踪的想法丢在了一边,而我推想他受到盯梢是无疑的,因为对整个斯隆家庭的全面侦察少不了对他的跟踪。”
“就算这是事实,”卡尔·欧文斯问,“它又能把我们引到哪里呢?”
帕特里奇说:“它帮助我们设想出绑架者的情形。继续说一下去,特迪。”
“好吧,那么这些绑架者花这么长时间,进行这么多侦查,那可是要用钱的啰,另外他们使用那些小车同样也要钞票。还有一辆大车,也许两辆,加上昨天那辆尼桑,一支像样的车队。另外这些车还有一点特别的地方。”
库珀将笔记本翻了一页。“拉奇蒙特的警察让我看了有关那些车辆情况反映,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嗯,一个人看到一辆车,也许不会对它留下多少印象,但有一点我们多数人都能记住,那就是它的颜色,而报告见到过那些车的人讲到了八种不同的色彩。所以,我问自己:这一帮人真会有八辆不同的车吗?”
“他们可能会有,”艾丽斯·埃弗利说,“只要它们是租来的车。”
库珀摇了摇头。“我们对付的这帮老兄可不会这样,他们可是滑透了。他们懂得租车就会暴露身份,要亮驾驶执照,要信用卡。另外,出租车使用的牌照可以查得着。”
“那你是另有一说啰,”艾丽斯提拨了一句,“对吧?”
“对了。我想事情是这样的,绑架者很可能有三辆小车,然后不断给它们重新喷漆,估计一个星期一次吧,指望能减少人们的注意。果然,它见了效。只有一点,喷漆时这帮家伙做了件蠢事。让我们回过头来看一下。拉奇蒙特的那些邻居里,有一个比其他人对那些车子注意得多些,那是因为他是搞汽车保险的,他留心了那些小车的牌子和型号,他说只见到了三种,一辆福特速度,一辆雪佛莱名人和一辆普里茅斯里莱恩特,全是今年的型号,他还记得其中的一些颜色。”
帕特里奇问:“那么你对重新喷漆是怎么考虑的?”
“今天下午,”库泊说,“你们的同事伯特·费希尔替我给一些汽车销售商打了电话。了解的结果表明,人们提到的有些颜色,在那些型号里都没有。比如,保险公司的那位怪人,他说他见到过一辆黄色福特速度牌车,可这种牌子的从来没有生产过这种颜色的,至于一辆蓝色的普利茅斯,情形也一样。另外还有个人讲到一辆绿色车,可那三个牌子里没有哪一辆是绿色的产品。”
欧文斯若有所思地说:“你谈的这后面或许有点文章。当然,一辆车可能会出过事故重新喷漆,但三辆都这样却不大可能。”
“还有一点,”耶格插进来说,“车辆修理铺要是给车子重新喷漆,通常他们都照厂家的颜色喷。除非谁要求来点独特的颜色。”
“这是不大可能的,”艾丽斯提出自己的看法,“记得刚才特迪说我们要找的这些人都是很精明的。他们不愿招人耳目自然不想那样。”
“你们讲的我都同意,各位,”库珀说,“这一来就会得出这样的想法,我们找的这一伙他们自己喷漆,而没有过多考虑流行的颜色,或许根本就不知道它们。”
帕特里奇生疑地说:“这过多地流于假想了。”
丽塔接口问道:“是码?我要提醒你特迪前面指出的那些。我们正谈论的这些人实际上拥有一个车队,起码三辆小车,一辆卡车,也许两辆,一辆用于绑架的尼桑车..不管多少,我们知道的就五辆。这样,就表明他们需要把车子集中在一处,而这个地方肯定要相当大。那么不可以说这是个很大的带有一个喷漆车间的地方吗?”
“是啰。”库珀开心地笑了。“确实是。”
“一个行动据点,”丽塔沉思地说道,“除了装下这些车辆外,也许还住着参与这件事的人,不管他们是谁。我们从那个老太太的叙述中得知,绑架现场出现了四个到五个人,那么幕后可能还有。难道不可以说所有这些都聚在一起吗?”
“包括人质。”耶格补充道。
“要是我们假定这一切是真的,”帕特里奇说,“好吧,眼下我们就这么设想吧,那么下一个问题是:这个据点在什么地方?”
库珀依然不慌不忙地答道:“我试着照绑架者计划时那样考虑了一下。我问了这样一个问题:绑架后,当我抓获我要的人时,接着需要什么呢?”
“这样回答怎么样?”丽塔说,“安全避开追踪,为此就
拼命逃掉,赶忙躲起来。”
库珀一拍手掌。“对极了!那么还有什么比躲进那行动据点更隐蔽的地方呢?”
欧文斯问:“我这样理解对不对?你是在暗示行动中心不太远吧。”
“我是这样看的,”库泊说,“首先,需要完全离开拉奇蒙特,呆在这个地区的任何地方都太危险,但其次,又不能太远。绑架者完全晓得在很短的时间里,也许几分钟内,就会发生警报,到处都会布满警察。所以他们一定计算好了自己的时间。”
丽塔问:“如果你仍设身处地替他们考虑,那是多长时间呢?”
“要我猜那是半个小时。即使这么长也已经有点儿悬了,但他们要跑出一定的距离,不得不冒这个险。”
欧文斯慢吞吞地说:“把它换成英里..再考虑到这个地区的情况..我说是25 英里。”
“正是我所推算的。”库珀掏出一张叠着的纽约地区的地图,把它打了开来。地图上,他以拉奇蒙特为中心,用蜡笔画着一个圆圈。他用一只手指点着圆圈里的地方。“半径25 英里,我推断那个据点就在这里面什么地方。”
8
星期五晚上8 点40 分,当CBA 新闻部的工作组人员还在孙李韦斯特聚着餐时,曼哈顿中区秘鲁外交官乔塞·安东尼奥·萨拉韦里的公寓套间里,蜂鸣器响了。这表明来了个客人。
萨拉韦里自当天上午在联合国总部与米格尔会面后,一直坐立不安,他迫切希望听到森德罗·卢米诺索—梅德林的这伙人平安离开美国的消息。他们一走,萨拉韦里想,也就切断了他自己与那起骇人听闻的事件的瓜葛。昨天起,这件事始终压在他的心里。
一个多小时来,他和他的银行职员朋友黑尔加·埃弗伦在壁炉前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伏特加补酒,谁都懒得去厨房准备晚餐,或打电话让人把饭菜送进来。酒饮多了,他们的身体越来越松弛,可心头的焦虑却半点也抹不去。
两人都明白,他们掌握着一条耸人听闻的犯罪案的重要线索,这案情占据了头条新闻的位置,它的受害者和案犯正为全国几乎每一个执法机构全力搜寻。更糟的是,他们帮助支持了这个绑架小组,为他们提取现金。
当然,令乔塞·安东尼奥和黑尔加提心吊胆的倒不是绑架受害者的生命安全,而是他们自己。萨拉韦里清楚,一旦他与这事的牵连暴露出来,不仅他的外交豁免权无法保护他免遭特别不快的下场,包括从联合国和美国驱逐出去,断送他的前途,而且回到秘鲁后,定然要受到森德罗·卢米诺索的惩处。黑尔加没有外交保护,会因隐情不报罪——也许还有接受贿赂,在她工作的银行里偷偷接转资金——而被判下狱。
黑尔加正在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蜂鸣器响了,萨拉韦里一下跳起来,奔到装在墙上直通一楼入口处的楼内通话机边。他按下一个按钮,问:“谁?”
“我是普拉托。”由于楼内通话系统的缘故,送来的声音十分刺耳。
萨拉韦里欣慰地告诉黑尔加:“是他。”然后对着楼内通话机:“请上来吧。”他接下另一个按钮,打开楼下入口处的一把锁。
17 层下面,与萨拉书里通话的那个人推开重重的平板玻璃门,进了楼内。他中等身材,面容瘦削,皮肤黝黑,阴沉的眼睛深陷着,头发油光可鉴。年龄可说在38 岁到55 之间,具体岁数很难确定。他穿着一件双排扣雨衣,面前的扣子开着,露出里面并不起眼的棕色套服。他戴着一双轻便手套,尽管楼里暖烘烘的,却没有除下。
一名身着制服的守门人看见这个人走进来后,通过楼内通话机示意他走进一个电梯,等在门厅里的另外三个人也走了进去。穿雨衣的这位对他们未加理睬,他按下18 层的电钮,木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目光直视着前方。他上到要来的这一层时,其他人早已离开了。
他沿着箭头朝要找的套间走去,同时留心注意着这一层另外还有三个套房,右侧有一个紧急楼梯口,虽说他不指望利用这些情况,但记着逃跑路线那是他久已养成的习惯。来到套间门口,他摁一下键钮,听到里面轻轻响起一阵铃声。门几乎立即就打开了。
那男的问道:“萨拉韦里先生吗?”他说得很温和,带着拉丁口音。
“是的,是的。快进来,我给你拿衣服吧?”
“不用,我就不打停啦。”来客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看见黑尔加时,他问:“这女的是那位银行职员吧。”
这句话说得有失文雅,但萨拉韦里答道,在是的。埃弗伦小姐。你的名字呢?”
“就叫普拉托吧。”朝火炉前面一点头,“我们可以到那边去吗?”
“当然。”萨拉韦里注意到来人戴着手套。他寻思,也许这是个人怪僻,要么也许这位老兄有缺陷。
他们来到壁炉前,来人朝黑尔加微微点点头,问道:“这里还有谁吗?”
萨拉韦里摇了摇头。“就我们自己。你可以随便讲。”
“我捎来一条消息。”来人一面说着,一面把手伸进雨衣口袋。当他抽出来时,手中握着一支九毫米的白朗宁手枪。枪口上装着消音器。
萨拉韦里酒喝多了,反应十分迟钝,不过就算反应自如,他也不大可能作出任何举动,改变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这位秘鲁人惊愕得呆若木鸡,不等他醒过神来,来人已经把枪对准萨拉韦里的额头,扣动了扳机。这个倒霉蛋在他生命的最后一瞬间,大张着嘴,显出一脸惊异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黑尔加同样为震惊钉在了那里。不过,这时诧异转成了恐惧,她开始厉声尖叫,同时企图逃跑开。
但叫和跑她都太晚太晚了。来人是个枪法很准的射手,把一颗子弹送进了她的心脏,她立即倒了一下来,血流喷涌在她倒下处的地毯上。
这个行刺者来自小哥伦比亚,是米格尔雇佣的杀手,他停下手脚侧耳细听着。白朗宁上的消声器有效地抑制了两声枪击的音响,此刻四周依然是一片寂静,他手脚麻利地继续行动起来,准确无误地完成着他受命要干的余下的事情。
首先,他取下手枪上的消声器,塞进口袋。把手枪暂时丢在萨拉韦里的尸体旁,然后,从衣服的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喷漆壶,走到套间的一堵墙前,用西班牙文在上面喷出了几个黑色大宁“绿帽子”。
他回到萨拉韦里的尸体边,故意让一些黑漆滴在死者的右手上,接着抓起那些松弛的手指,包住漆壶,使劲一按,让萨拉韦里的指纹留在壶上。刺客把漆壶放在近旁的一张台子上,然后捡起枪,放入死者的手中,又一次捏了一下,使萨拉韦里的指纹印在枪上。他把枪和手摆好,似乎是萨拉韦里开枪打死自己,然后倒在了地板上。
刺客丝毫没有去碰那女人的尸体,让她留在倒下的地方。然后,凶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好的信纸,上面打印着字,是这样的内容:
我告诉你她是个与你不相配的骚货时,你就是不相信。你认为她爱你,其实她对你的感情是轻蔑。你信任她,给了她一把你套间的钥匙,她却利用这把钥匙,将其他男人招到那里专干下贱的奸淫丑事。这里有照片可以作征。她带了这个男的,并让他的摄影师朋友照像。她那放荡的淫欲竟然发展到了为自己收集这些照片。不用说,她这样卑劣地利用你的住处,是对你这样一个血性汉子的最大侮辱。
——你往日(真诚的)朋友
刺客离开起居室,走进一眼便知的萨拉韦里的寝室,他把这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一个废纸篓里。警察来搜查这个套间时,肯定会发现这张纸。那么很可能,它会被看作是一封半匿名信,其出处只有萨拉韦里生前知道。
最后一步是一个信封,也是由刺客掏出来的,里面装着些有光泽的黑白照片的碎片,每一片边角上都被焚烧过。他走进连着寝室的洗澡间,把信封里的东西倒入抽水马桶,就这么让那些碎片浮在上面。
这些碎片过于细小,无法加以辨认,然而,一个合乎情理的推测会认为,萨拉韦里收到那封揭发信后。烧掉了附在里面的照片,把灰倒在抽水马桶里冲下去了,结果还有些没有烧净的零头留着。继而,他在得知心爱的黑尔加背叛自己后,在妒火燃烧的狂怒之中,开枪打死了她。
此后,萨拉韦里准是在墙上喷出了那个词,一个悲哀酸楚的告示,描述了他对自己的看法。
这粗粗喷写的告别人世的哀鸣甚至还有那么一丝艺术气呢。兴许这不是一名盎格鲁撒克逊人或地道的美国人会干出的事,但却体现了一个拉丁情人动辄勃然大怒的性格。
最后一个推测:萨拉韦里因为不愿面对自己行为的后果,极度绝望之下,自杀了,他额头上的火药灼痕典型地表明那是一个自己造成的头部伤口。
设计这一幕的那些老奸巨滑的家伙知道得一清二楚,在纽约市,未曾得到侦破的凶杀案屡见不鲜,警察侦探被压得气都瑞不过来,而对于一切情形一目了然,答案现成的犯罪案,极少会再去花时间费神调查。
刺客将套间的起居室又扫视了一遍,最后作一检查,然后悄然离去。当他顺利地出得大楼时,他在楼里总共呆了还不足15 分钟。走出几条街后,他抹下手套,扔进了人行道边的一个垃圾筒。
9
星期六早上7 点30 分,有人通过电话与在绑架者据点哈肯萨克的米格尔联系。他在主楼一楼的一个小房间里接了电话。
这个既当卧室又当办公室的小房间专门归他使用。绑架者使用的六架无线电话机中,有一架为专用电话机。只有有权使用该电话机的人才知道其号码。
打电话的人遵照指示使用的是公用电话,这样无论打进打出都不会被人发觉。在过去一小时里米格尔一直在紧张地等这个电话。电话铃一响,他就抓起听筒,“喂?”打电话的人按照预定的口令喝问:“天气?”米格尔答道。“闪电。”
对于“天气”的口令有两种回答。米格尔如果说“打雷”而不是“闪电”,那就意味着绑架者要推迟一天行动。“闪电’的意思是:“我们一切就绪准备动身。请报地点和时间。”
下面是关键的信息:“帽子南端二千。”“帽子”是一英里以外的蒂特婆罗机场,“南端”是机场南边门。“二千”指的是被绑架的人和押送者的登机时间——
20:00 或晚上8 点。在哥伦比亚注册的里尔喷气式55LR 将在机
场等候他们。米格尔简短地答道:“明白。”电话就断了。打电话的人是纽约哥伦比亚总领事馆的一位外交官。自米
格尔一个月前抵达美国后,他就成为传递信息的联系渠道。秘鲁和哥伦比亚外交使团中有不少变节者,他们有的是森德罗的同情者,有的是受雇于梅德林团伙,有的是两者兼而有之,拿了拉丁美洲毒枭给的大把钞票干欺骗的勾当。
接过电话米格尔就到大楼去通知其他人。大家已经在着手做出发的准备工作了,每个人都明白自己的任务。被绑架的人将睡在棺材里,由米格尔、包迪略、索科罗和拉斐尔押送。胡利奥将留在美国,潜伏下来继续为梅德林团伙服务。卡洛斯和路易斯过几天后再出境,分别乘飞机回哥伦比亚。胡利奥、卡洛斯和路易斯等里尔喷气式走后负责善后,即把留下来的汽车开到其他地方遗弃。
米格尔为如何处理哈肯萨克据点煞费苦心。他曾想把整个地方连同汽车一起放火烧掉。这儿的建筑都很老,浇上汽油烧起来会像只火炉一样。
但是烧房子会引起人们注意。如果调查起来,可以在灰烬中找到线索。因为到时大家都远走高飞了,这倒也无关紧要。不过他不愿让美国的警察有轻松日子过。因此,烧房子的想法不行。
米格尔对拉斐尔说道:“我们今晚7 点40 分离开这里。”
体格健壮的拉斐尔正在外屋的油漆房里。他咕哝了一声,点点头。他似乎对GMC 卡车更感兴趣。昨天他把卡车重新油漆了一遍,使原来那辆印有“超级面包”字样的白色卡车变成了写有“宁静殡仪馆”金字的黑色卡车。
油漆卡车是米格尔的命令。他十分满意地对拉斐尔说:“好极了!可惜它只能用一次。”
拉斐尔转过身来,一丝微笑浮现在他那带有伤疤的凶脸上。显然他很高兴。拉斐尔以折磨人或杀人为乐,非常残暴,但有时也会像小孩子一样需要别人的称赞。米格尔对此觉得有些奇怪。
米格尔指着卡车的新奥尔良州牌照。“是新牌照吗?”
拉斐尔点点头。“是我手上最后一批中挑出来的,从没用过。其他车子的牌照我全换成新的了。”
这意味着五辆汽车都换上了在拉奇蒙特监视期间没有看到过的牌照。
米格尔走出油漆房,来到树丛中。胡利奥和路易斯正在那儿挖坑。昨天下了场雨,地面是湿的,活很重。胡利奥正在用铁锹砍树根,看见米格尔,便停了下来,一边用衣袖擦了擦汗水汵汵的黑脸,一边骂道“他妈的,这哪是人干的话!”
米格尔想训斥他一顿,但克制住了自己。胡利奥脸上的刀疤泛出红色,表明他心情很坏,要想打架。
“休息一下吧。”米格尔简略地说道。“我们晚上7 点40 分出发,有的是时间。”
在最后几个小时吵架太不值得了。此外,米格尔现在需要人手挖坑,把无线电话机和包迪略留下来的医疗器械埋起来。
把电话机埋起来并不是理想的安排。米格尔想把它们扔到河里去。在新奥尔良—纽约地区河很多,但要往河里扔东西而不被人发觉是很难的,特别是现在时间很紧。
胡利奥和路易斯把坑重新填满后,将在上面铺上一层树叶,使人看不到下面埋有东西的任何痕迹。
米格尔随后去见卡洛斯。他正在外屋的另一间房间里烧文件。卡洛斯很年轻,受过良好教育。在长达一月之久的监视期间,他对所有进出斯隆家的人员进行了记录并拍了照。现在这些材料都在铁炉子里化为灰烬。
米格尔把晚上出发的消息通知他后,卡洛斯似乎是如释重负。他薄薄的嘴唇抽动了一卜,说道:“很好!”随后他的双眼又恢复了平时的严峻。
米格尔注意到过去48 个小时内每个人都非常紧张。也许是因为年轻,卡洛斯特别紧张。但他自我控制能力很强。米格尔预见卡洛斯要不了多久就可担任恐怖组织的领导角色。
铁炉子旁边有一堆看上去像是拉斐尔的衣服。米格尔、拉斐尔和包迪略晚上动身坐飞机时将穿黑色西服,扮作哀悼者。他们精心编织了一个故事,以防备美国政府可能进行的检查。
米格尔指着那堆衣服说:“不要烧衣服,烟太大了。摸一下口袋,把所有东西都掏出来,把标签都扯下来。然后把衣服埋掉。”他朝挖坑的方向指了指。“把我的话传给其他人。”
“是。”卡洛斯继续烧材料,说道:“我们应该搞点鲜花。”
“鲜花?”
“灵车里的棺材盖上要放花,其他棺材盖上可能也要。这是风俗习惯。”
米格尔犹豫起来。他知道卡洛斯是对的。而自己在制定离开美国的计划时并没有想到这一点。根据这个计划,他们将在蒂特婆罗机场登上里尔喷气式前往佛罗里达州的奥帕洛卡机场,再从那儿直飞秘鲁。
起初,米格尔只准备劫持两个昏迷不醒的人质。因为灵车一次只能装一个棺材,让灵车从哈肯萨克据点到蒂特婆罗机场跑两次,每次送一个棺材。但是三个棺材三次风险就太大了。因此米格尔制定了一个新的计划。
让灵车只运送一只棺材到蒂特婆罗。至于是哪只棺材由包迪略决定。写有“宁静殡仪馆”的GMC 卡车将运送另外两只棺材。
米格尔知道里尔55LR 飞机的货舱门很大,可以运进两只棺材。再放一只可能有困难,但他相信可以做到。
他权衡着卡洛斯的建议,想道:有了鲜花可使他们的故事更令人信服。在蒂特婆罗机场他们要通过安全检查。因为绑架事件,那儿也许会增派警察,肯定有人要盘问棺材里的死者是谁。米格尔认为那时气氛一定非常紧张,而蒂特婆罗是他们平安出走的关键。他们将从奥帕洛卡真正地飞离美国。
他觉得那儿不会有什么问题。
米格尔决定用现在的小风险来抵销以后的大风险。他点点头,“好,要鲜花。”
卡洛斯说:“我去开一辆小轿车。我知道在哈肯萨克附近上哪儿去搞花。我会小心的。”
“开普利茅斯车。”这辆车已被重新漆上深蓝色,并且如拉斐尔所说已换上了新牌照。
米格尔离开卡洛斯便去找包迪略。在主楼二楼的一个大房间里他找到了他和索科罗。这个大房间现在很像医院的病房。
平时,包迪略给人的印象就是神情憔悴,面色苍白,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老,今天这种印象更为强烈。他的脸色惨白,行动很费力,但他仍在继续着出发前的准备工作。卡洛斯告诉他晚上7 点40 分动身的消息后,包迪略答道:“我们到时会一切就绪的。”
包迪略以前当过医生。在米格尔的敦促下,他进一步确证了一天半的试验结果,即为了使三个人质在特定的时间内处于深度昏迷各自所需的普鲁波弗尔剂量。睡在棺材里的每个“病人”会有无人照管和监护的时候,因此掌握这项技术是十分必要的。
此外,出发时间长达50 小时的停止进食也是令人满意的。他们不会有呕吐,吸气时肺部也不会发出声响。为防止噎气和窒息,包迪略补充道,将在每个人的咽喉处插入一根气管。在盖棺之前,他们都侧身睡。同时,静脉注射避免了脱水。三个人正在昏睡。身边架子上挂了透明的葡萄糖水袋,滴液流向插在他们胳膊上的导管。
米格尔站住,俯视着三个失去知觉的人质。他们似乎很安宁,脸色显得很平静。他觉得那个女的颇具姿色。以后如果有机会,他也许可以利用她的美色。那个男的据报纸报导曾在部队服役过,他神色庄严,真像是一位安睡的老战士。那个男孩似乎较单薄,脸色清瘦。也许是停止进食使他变得虚弱,但这没有关系,只要他能活着到达秘鲁,而这他是向森德罗的人保证做到的。三个人面色都很白,只在脸颊之处微微泛出一点红色,他们呼吸均匀。米格尔感到满意,转过身子。
在撤离这儿前往蒂特婆罗机场之前,安格斯、杰西卡和尼基要睡到棺材里。三个棺材横放在支架上。米格尔亲眼看过拉斐尔在包迪略指导下工作,因此知道棺材板上都钻有许多小孔。这些小孔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主要是让新鲜空气能进到里面。
他问索科罗:“如果需要,你会哭吗?”
按照这个计划,她将扮演悲悲戚戚的哀悼者。
“会。”
包迪略带着平时偶尔流露出来的职业自豪感,补充了一句,“我将在她下眼睑里各放一点胡椒。我的眼里也放,这样就会泪流不止。”他注视着米格尔,“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给你放。”
“到时再说吧。”
“最后,三个棺材里都将放上一只小型EKG 监测仪,记录他们的呼吸和昏睡状况。我有一个装置可在外面阅读数据,普鲁波弗尔剂量也可在外面调控。”包迪略结束了他的汇报。通过刚才的谈话,起初的一些疑虑消失了,米格尔感到满意的是包迪略明白自己的工作,索科罗也是如此。
现在唯一的问题便是等到天黑了。未来的几个小时似乎是没有尽头。
10
在CBA 新闻部,特别工作小组星期六上午10 点钟的会议才开就被打断了。
坐在会议桌首的哈里·帕特里奇正要让大家进行议论,扬声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帕特里奇停下来和其他六个与会者静听新闻编辑室的通知。
值班经理理查森讲话。下面是刚从UPT 收到的新闻简报..
“纽约怀特普莱恩斯消息:一辆据信星期四绑架克劳福德·斯隆家人时用过的客车几分钟前爆炸,至少有三人丧生,20 人受伤。爆炸是当警察在靠近城中市场的停车库检查该车时突然发生的。此刻正值许多周末购物者驱车到达市场。车库遭到很大破坏。消防队员、救护人员和救护车已经到达现场。一位目击者形容该场面为“像是发生在贝普特的一场恶梦。”
会议室里的特别工作小组成员没等这条新闻讲完,就都匆忙站立起来,把椅子推开。扬声器电话声音一停,帕特里奇第一个奔了出去,来到楼下的新闻编辑室。丽塔·艾布拉姆斯尾随在后。在新闻室,帕特里奇浏览了UPT 的新闻简报后,决定马上播出。
CBA 收到UPT 新闻简报才四分钟就广播了。从监控室监视仪得知其他各家联播网几乎在同时都中断了正常节目,也开始播送这条消息。
哈里·帕特里奇一贯沉着冷静,善于表达,是一流的专门人才。已经没有时间写讲稿或使用讲词提示器,帕特里奇只是凭对新闻简报内容的记忆进行即兴直播。
等播音室里摄像机的红灯一灭帕特里奇就给控制室的丽塔打电话。他对她说:“我马上到怀特普莱恩斯,你准备一下,好吗?”
“我已经准备就绪,艾丽斯、明也和我去。艾丽斯要为晚上的节目制作一条消息。你可以到那儿去做现场采访,我们以后再剪辑声带。汽车和驾驶员已在等我们了。”
人们后来看清楚了,这起爆炸事件有其不可避免性。
昨天晚上一位安全员巡逻时记下了在车库里过夜的所有汽车的车名及其牌照。这是例行公事,以便防止某些驾驶员欺骗撤谎,说是把停车卡丢了,他们的车在车库只于当日存放了一天。
前天晚上值班的安全员就发现一辆挂着纽约牌照的尼桑车停在车库里了。这种事情是司空见惯的。有时,一些汽车因为各种原因可在车库里停上一个星期,甚至更长的时间。但是第二天晚上值班的安全员警惕性较高。他听说人们正在寻找一辆与斯隆家人绑架案有关的汽车。他怀疑这辆尼桑车就是那辆车子。
他将自己的想法写了个报告。第二天上午维修车间主任读了报告后马上打电话给怀特普莱恩斯警察局。警察局派了一辆巡逻车来进行调查。根据警方记录,时间是9 点50 分。
但是维修车间主任没有来得及等警察。他拿了一串自己多年来收集到的汽车钥匙,就去看那辆尼桑车。他经常引以自豪的是凭借这些钥匙,他有办法把几乎所有的汽车门都打开。
这一切正好发生在周末购物者的车群开始涌进车库的时候。
维修车间主任不费气力,很快就找到了开尼桑车的钥匙,他将驾驶门打开。这是他临终前几秒钟内的最后行动。
随着后来将形容为“像是50 个惊雷”般的轰隆一声巨响,尼桑车在一个势吞一切的大火球中崩裂瓦解。车库也受到严重破坏,周围停靠的小汽车都给炸毁了。幸好车里都没有人,只剩下小汽车在熊熊燃烧。尼桑车停靠的地方上下墙壁都被炸了个大窟窿,燃烧着的小汽车就从窟窿里往楼下掉。
爆炸的影响并不局限在车库以内,城中市场本身遭到了结构性破坏,许多玻璃窗和玻璃门给震得粉碎,炸上天的碎片落到了附近的街上、车上和人的身上,爆炸的影响到处可见。起初的巨响消失后,紧接着是短时间的寂静,只有大火熊熊燃烧声和物体倒塌声。随后人们开始尖叫、呼喊、咒骂,“救命”的狂喊声、莫名其妙的命令声此起彼伏。接着四面八方传来了救护车和警车的警笛声。
非同寻常的是伤亡人数最后加起来没有超过开始报的数字。除了维修车间主任以外,有两人因伤势过重而死去。有四个人伤势严重,正在阴阳界徘徊。22 人,其中一半是孩童,被炸伤,已送往医院治疗。
总的说来,UPT 新闻简报把这比作贝鲁特并非不恰当。
对于一个记者来说,不管他对一个正在发生的新闻事件的背景如何熟悉,直接与该事件接触在心理上是至关重要的。帕特里奇过去42 小时一直在搞斯隆家人绑架案,但只是到现在才与该案有直接接触。他不时感觉到自己像是笼中之鸟,只有一张办公桌、一架电话和一台计算机监测仪来与外部世界联系。怀特普莱思斯的爆炸固然是个悲剧,但到这里来能满足自己的需要。他知道丽塔也有同感。
赶到现场后,帕特里奇问丽塔:“有没有跟克劳福德联系过?”
“我刚给他打过电话。”她说,“他正要动身到这里来,但我央求他不要来。他来这里,第一,要受到围观,第二,看到这些混蛋的所作所为会使他十分难受。”
“但他将看录相片。”
“他想看。他说他在新闻部见我们,莱斯也去。我们已经有拍好的带子了。”丽塔手上拿了几盒录相带。她又说道:“我认为你我应该走了,艾丽斯和明可以在这里再呆一会儿!”
帕特里奇点点头。“好,但等我一分钟时间。”
他们现在是在车库的三楼。离开丽塔,他走到一个未遭损害、没有人干扰的角落,从那里可以看到生活照常进行的怀特普莱恩斯地区。远处是去新英格兰的高速公路,再往前是韦斯特切斯特青山。这些和平正常的景象与身旁的灾难场面形成鲜明的反差。
他从忙乱中有时脱出身来,为的是想冷静地想一想,提出并回答一个苦恼的问题。他曾允诺要找到杰西卡,她的儿子和克劳福德的父亲,或许还要解救他们,现在还有没有成功的希望..哪怕是一点点的希望?帕特里奇这时觉得回答是否定的。尽管当初在CBA 新闻部十分乐观,现在要使人相信一个手无寸铁的新闻报导部门负责人能在警察、政府、情报部门和军方经常受挫的领域获得成功,是否有点太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