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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加-阿瑟·黑利 当前章节:154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5:24

但是把个人感情放到一边,为了切合实际,他是否应该建议CBA 放弃积极参与的立场,而鼓励记者重新担任新闻观察的准标角色,或者如果这点也做不到那至少就让其他人来接替自己的工作?

他觉察到背后有人走过来,便转过身,原来是丽塔。她问道:“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他告诉她:“我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事态的发展在很大程度上不是取决于我们如何报导,而是取决于我们如何行动。”

她说:“这我知道,你是否在考虑想交班,不挑担子了?”

丽塔敏锐的观察力使他屡屡吃惊。他点点头:“是的,我想不干了。”

“哈里,这不行。”她敦促道。“不要屈服!如果你不干,我们找不到能力及得上你一半的人。”

11

帕特里奇、丽塔和特迪·库珀同坐一辆车回曼哈顿中区,车速比去时慢多了。帕特里奇和CBA 的司机坐在前座,特迪和丽塔坐在后座。

库珀去怀特普莱恩斯的决定是在最后时刻作出的。到那里后他一直在不惹人注目的地方观察。他不时显出一副出神的样子,似乎是在思索一个问题。帕特里奇和丽塔起先也不想说话。两人都觉得,今天上午的事件是个不样之兆。他们在国外多次目睹过恐怖行动造成的恶果,现在亲眼看到恐怖行动侵吞了美国都市的郊区,令人痛心,难以忘怀。好像是残暴的疯狂终于到来,开始毒化一个迄今为止一直是平静的、以理性为基础的环境。他们担心今天开始的对这个基础的侵蚀将扩大范围,也许还不可逆转。

过了一会,帕特里奇在前面座位上转过身来,对后面的人说道,“英国人曾经相信外国恐怖行动不会在英国发生,但结果发生了。我们这里有不少人也曾这样相信过。”

丽塔说:“这些人一开始就错了。这是不可避免的。问题不在于会不会,而在于什么时候。”

两人都相当肯定地认为斯隆家人绑架案是外国恐怖分子干的。这一点己为怀特普莱恩斯警察局局长所承认。

“那他们到底是谁呢?”帕特里奇边说边用拳头击自己的

掌心。“我们必须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个问题上来,是谁?”

丽塔清楚地看出帕特里奇已经把不再担任CBA 特别工作小组领导的想法抛到脑后去了。她答道,“自然先是想到中东、伊朗、黎巴嫩、利比亚..宗教组织,你报吧:真主党、逊尼派、什叶派、伊斯兰圣战组织、黎巴嫩武装革命派、巴勒斯坦解放组织。”

帕特里奇承认道,“我也这么想。随后我问自己,为什么会是他们?为什么他们丢下家门口的易击目标,而把黑手伸这么远,冒这样大的风险到美国来活动?”

库珀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哈里,也许我们应该往南方去找。”“拉丁美洲,”丽塔说,“这有道理。尼加拉瓜最有可能。

洪都拉斯,或者墨西哥,甚至哥伦比亚,都可以考虑。”他们继续探讨,但未能得出任何结论。帕特里奇对特迪说:

“我知道你一直在动脑筋思索一个问题,能说给我们听听吗?”库珀考虑了一下,说:“可以。我估计他们己经出境了。”“你指绑架者?”库珀点点头,“并且带了斯隆先生的家人。”他把头朝怀特

普莱思斯方向转过去,“今天早上的事件像是一个署名。让我们知道他们是些什么样的人,其手段是怎样地狠毒,这是对以后要跟他们打交道的人的一个警告。”

帕特里奇问:“你看我说得对不对?你认为他们是在估算了尼桑车被人发现和爆炸所需要的时间后再制定行动计划的,因此在爆炸事件发生之前他们已经远走高飞了。”

“是这个意思。”帕特里奇不以为然,“你只是在猜想,你会猜错的。”库珀摇摇头,“不仅仅是猜想,应该说是合理判断,这个

判断或许是百分之百正确。”丽塔问道。“假定你的判断正确,我们应该怎么办?”库珀说:“我们要决定是否花费大量人力财力去寻找他们

曾经使用过的藏身之地。那地方到时也许已经空无一人。”“如果像你说的鸟已飞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去寻找那个地方?”“理由哈里昨天说过了:每个人都会留下痕迹。不管那些家伙如何小心谨滇,他们也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帕特里奇提醒库珀,“昨天晚上你声称要琢磨一个确定绑架者据点方位的办法,你刚才所说的‘花费大量人力材力’是否就是指这个办法?”

“是的。它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帕特里奇和丽塔静听库珀描述他的计划。“我们首先考虑这一点;绑架者不管是来自何方,到了这

里后必须在靠近拉奇蒙特的地区建立据点,但我们知道,也不会靠拉奇蒙特太近。那么,他们找房子最有可能采取什么方法呢?首先,大体确定一个地区。随后,特别是他们的时间紧迫,就得和一般人一样阅读报纸上的房地产广告。而他们所要的房子一般会刊登在分类广告上。当然,我们不能肯定,但很有可能他们就是这样找到房子的。”

帕特里奇说:“这当然是一个可能性。但另一个可能性是他们会让当地人帮忙,在他们抵达之前就把据点建立起来。”库珀叹了口气。“完全正确!但是当你只能同各种可能性

打交道时,你当然是选择最有把握的可能性。”“特迪,我是在跟你过不去了。请继续说下去。”“好,我接着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查阅过去三个月

中出版的各种报纸,包括区域的和本地的报纸所登载的有关以拉奇蒙特为中心,半径25 英里范围以内的房地产广告。查阅这些报纸时,我们要寻找一种广告,即我们刚才提到过的那种房子的广告,特别是那些只出现几天就突然消失的广告。”

丽塔张大了嘴巴。“你知不知道这要有多少报纸、多少日报和周报,要用多少人?"

帕特里奇对她说;“我也这样想,让他说完。”

库珀耸耸肩。“我知道有多少种报纸吗?不,我只知道数量很多。但是我们可以雇人——可以叫聪明的孩子——去查阅。我听说有一本书..”库珀停下来查看他的笔记。“《编辑和出版商国际年鉴》大报小报一律收录。我们将从这里开始,然后再到图书馆。那儿收藏各种报纸的原版,或是报纸的微缩胶卷。另外一部分人可以直接到报社去查阅过期的报纸。要有很多人参加,而且行动要快,要不然,就追赶不上了。”

帕特里奇说:“你认为三个月的广告足够..”

“你看,我们知道这些家伙盯梢了斯隆家人大约一个月的时间。当他们开始盯梢时,可以肯定他们已经建立起据点了。因此查阅三个月的报纸是有道理的。”

“我们找到符合我们想要寻找的房子的广告后该怎么办呢?”

库珀说:“那就有许多‘可能’了。我们将按重要性排个名单,在那些我们雇来查阅报纸的人中选一些人去搞追查。首先,可以与广告商联系,问些奇特的问题。随后,根据问答,找们再决定去看哪些地方。”库珀耸耸肩。“大部分查着不会有任何结果,但也有一些不是这样。我想到时亲自去查看一些地方。”

帕特里奇和丽塔权衡着库珀的计划,车上一片沉默。丽塔说:“说实话吧,我认为你的计划是不能付诸实现的。首先,涉及到大量的报纸,多得不计其数!第二,你雇那么多人帮忙,

要花费好多钱。”

库珀问:“但如能把斯隆先生家人救出来,是否值得呢?”

“当然值得。但是你的建议不能把他们救出来,至多可以提供一些信息,甚至这一点也不太可能。”

帕特里奇最后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不能作决定,因为涉及到钱,要莱斯利·奇平翰拍板。特迪,我们今天等一会见到他时,你可以把你的想法再详细地说一下。”

艾丽斯·埃弗利为星期六晚间新闻制作的二分半钟的报导反响很大,令人震惊,用电视业的行话来说,影像丰富。在怀特普莱恩斯,明一如既往创造性地运用他的摄像机。回到CBA 新闻总部,艾丽斯与声像编辑鲍勃·沃森再一次合作制作出一件新闻报导的精品。

整个制作过程是在艾丽斯和帕特里奇来到沃森的编辑室以后开始的。三个人观看录相片时,艾丽斯将每盒带子的内容作了初步记录。有一个带子内容很新,到时一定会用,拍的是联邦调查局人员抵达爆炸现场时的情景。当问到绑架者是否传递过任何信息时,联邦检查局的高级官员指了指四周围,面色严峻地说:“就这个信息。”

看完片子后,艾丽斯说:“我认为我们应该先放熊熊燃烧的小汽车的画面,接着放车库里断裂塌陷的楼层,然后跳到运送死者伤者的地方。”帕特里奇表示同意。经过讨论,他们制定出了总的计划。

接下来,帕特里奇在编辑室里录制了声带。他们先录记者的评论,再配图像。看着匆匆忙忙打出来的讲词,他念道:“今天,对于老练的外国恐怖分子绑架了克劳福德·斯隆家人这一点的任何疑云都被无情地驱散了..。”

12

特迪·库珀错了。绑架人员和人质都没有离并美国。但是根据现在的计划,再过几个小时他们就要离去。

躲在哈肯萨克据点的梅德林人员星期六下午极度紧张,神经绷得紧紧的。使他们感到不安的最直接原因是收音机和电视机里关于上午怀特普莱恩斯事件的报导。

米格尔焦躁不安,很不耐烦地回答别人提出的问题,有几次还咒骂提问题的人。卡洛斯在5 个哥伦比亚人中性格最为温和。当他怒气冲冲地说引爆尼桑车“做法很蠢”时,米格尔抓起了一把刀子。但他控制住自己,又把它放了下来。

米格尔事实上也意识到在怀特普莱恩斯引爆尼桑车是一着臭棋。当初的动机是等他们走后,警告人们绑架者不是闹着玩的。

米格尔曾以为,他们在绑架事件之后卸走了车上的黑色玻璃,纽约的牌照换成了新泽西的牌照,客车因为外表起了变化,在怀特普莱恩斯的停车库里可以停上五六天,甚至更长的时间而不被发现。

很明显,他判断错了。更糟的是,正当他们想悄悄地溜出国境时,上午的爆炸及其人员死伤使得全国的注意力重又集中到斯隆家人的绑架人员身上,警察与公众又处于高度警惕状态。

米格尔及其同伙对在怀特普莱恩斯造成的死伤破坏一点也不在意,换一个场合他们还会觉得开心。他们感到不安的只是自己现在处境很危险,而这是不应该发生的。

哈肯萨克的阴谋者争论的问题是:根据新闻报导,警察自星期四以来已经撤去部分路障,现在还会不会重设路障?如果会,从据点到蒂特婆罗机场之间有没有路障?机场情况如何?安全检查是否会因为爆炸事件变得很严?如果四个绑架人员再加上人质能从蒂特婆罗安全离去,在佛罗里达的奥帕洛卡机场停留时会发生什么情况?那里危险大不大?

对这些问题没有人——包括米格尔——能提供答案。他们明确知道的便是一定要走。转移这架机器已经开动,他们必须碰运气。

气氛紧张的另一个原因是阴谋者相互之间日益不和。

索科罗是产生矛盾的一个根源。尽管她起初对男人们的殷勤一概拒绝,昨天晚上她上了卡洛斯的床。他们作爱的声响使其他男人羡慕不已,拉斐尔更是十分嫉妒,因为他自己想占有索科罗。

使情况更为复杂的是米格尔对索科罗也有强烈欲望。但是作为他们的头目,他一直提醒自己不能卷入对她的竞争。他感觉到,他的领导地位产生了其他方面的影响。最近,他照着刮胡子的镜子,意识到自己身上平常的“普通人”外貌正在消失。他越发不像和气的小职员或小经理了,而过去他曾以此作为掩护。年龄和职责赋予他真正的形象——一位老练、强硬的指挥员。

今天他想,所有指挥员都会犯错误,怀特普莱恩斯很明显是他的失着。

因此,当7 点40 分到来时,每个人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都如释重负。撤离行动开始了。

胡利奥驾驶灵车,路易斯驾驶“宁静殡仪馆”卡车。两辆车子已经装上货准备出发。

灵车上只有一只棺材,里面是昏睡的杰西卡。安格斯和尼古拉斯也处于昏睡状态,他们的两个棺材放在卡车上。每个棺材盖上卡洛斯各放一只用白色菊花和粉红色石竹扎的花环。这些鲜花是他上午翻搞来的。

很奇怪,看到棺材和鲜花后,绑架者的情绪变得阴沉起来,似乎他们在心里排练多次准备到时表演的各个角色变得容易了。

只有包迪略一直集中精力做手上的事情。他在三个棺材周围忙碌着,用他的外接监测仪检查读数。在随后几个小时里,他要检查多次。这次行动的成败将完全取决于他的预先测算。在路途中,特别是受到盘问时,如果有一个人质恢复知觉后挣扎或叫喊,那一切都完了。

甚至棺材在什么地方有点异样,引起人们怀疑后要开棺检查,也可能使整个计划成为泡影。

快要出发前往蒂特婆罗时,索科罗出现了,她身穿一件极富性感的黑色亚麻布连衣裙,外披一件镶边短衫。头戴一顶无边小黑帽,耳上饰有金耳坠子,还带了一根细细的金项链。因为包迪略在她下眼睑放了胡椒末,她眼里噙着泪水。她在拉斐尔眼睑里也放上胡椒末,开始他拚命反对。但在米格尔的坚持下只得让步。拉斐尔很快就习惯了轻度不适,两眼开始淌眼泪。

拉斐尔、米格尔和包迪略各人身穿黑西装,戴黑色领带,扮得很像哀悼者。如果有人盘问,拉斐尔和索科罗将成为一位死去的哥伦比亚妇女的哥哥和妹妹。这位妇女访问美国期间在一次汽车翻车失火事件中丧生,现在她的遗体正运往家乡安葬。根据他们编造的故事,因为这位妇女的儿子死于同一事故,拉斐尔和索科罗将成为尼基的伤心欲碎的舅舅和阿姨。第三位“死者”安格斯则是随同母子两人前来美国的一位远房亲戚。

包迪略是负责料理后事的死者家庭成员,米格尔是他们家的好朋友。

他们编造的故事备有文件证书佐证:他们伪造了出事地方宾夕法尼亚签发的死亡证明,高速公路上交通事故的照片,甚至还有从《费城日报》上剪下来的新闻报导。这报导实际上是由私人印刷所印制的。文件证书还包括米格尔、拉斐尔、索科罗和包迪略的新护照和两张备用死亡证明,其中一张已用于安格斯。这“一套’文件证书是通过米格尔另一位哥伦比亚联络人搞到的,共花费两万多美元。

在这编造的故事和伪造的新闻报导中都提到关键的一点:三具尸首己被烧得血肉模糊,扭曲变形,难以辨认。在撤离美国途中,米格尔将以此来防止开棺检查。

灵车和卡车的引擎已经发动,后面跟着的是普利茅斯车,卡洛斯坐在驾驶员位置上。他将与其他车子保持一定距离,但一有情况随时就可前来帮忙。除了包迪略外,所有人都带了枪。

现在的计划是直接开往机场,路上只需10 分钟时间,最多15 分钟。

米格尔在哈肯萨克的院子里看了一下他的手表:7 点35 分。他对其他人下了命令:“上车。”

他独自一人把据点的房子和辅助建筑最后检查了一遍,使他满意的是没有什么他们住过的明显痕迹留下来。但有一处使他不安。他们挖坑埋网络电话和其他设备的地方同周围相比显得不平整。胡利奥和路易斯已经尽最大的努力来平整地面,铺了一层树叶,但被人翻动过的迹象还在。米格尔估计这无关紧要,而且在这个时刻也无能为力了。

他回到灵车旁,爬上前座,对胡利奥说:“走!”

他们前往蒂特婆罗时,已是黄昏。夕阳在他们后方只留下最后一缕晚霞。

路易斯第一个看见了前面警车上闪烁着的警灯。他轻声咒骂了起来,将车刹住。米格尔从灵车的乘客座位上也看见了警灯,他把头伸出去看了一下自己的车子在公路上的位置。索科罗坐在两个男人中间。

他们现在在往南去的州17 号高速公路上,后面一英里外是帕塞伊克高架快车道。州17 号高速公路上来往车辆很多。从这里到警灯处没有向右去的岔道。马路中间的分隔栏使得U 形转弯也不可能。米格尔开始冒汗了。他尽力控制自己,命令路易斯:“继续往前走。”他往后看了一眼,确保“宁静殡仪馆”卡车紧随在后。

卡洛斯的普利茅斯车跟在后面更远处,尽管见不到它。

现在他们看到几名警察在前面将车辆分为两路,中间是像收税岗亭一样可移动的结构。另外几个警察好像是在和停车的司机交谈。右边不远处还停了几辆警车,警灯一闪一闪地亮着。

米格尔对其他两人说;“冷静点。由我来说话。”

他们缓缓向前移动了10 分钟才看到车队长龙的头。即使这时他仍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天色己经暗黑下来,许多车灯照得人眼花缭乱。从远处看去,警察与司机交谈后,有时把一些小汽车和卡车带到旁边去作进一步检查,有时则挥手放行。

米格尔看了看手表。快8 点钟了,没法和里尔喷气式准时碰头了。

米格尔尽管叫别人冷静,自己却紧张起来。他们迄今一直是连连得手成功,难道就到此为止,要以被捕或在和警察的枪战中丧生而告终?在被抓获与被打死之间米格尔选择后者。要从目前的危险境地中蒙混过关似乎不大可能。他考虑:是现在就逃跑,或至少拚打一下,还是继续坐在这里,怀着侥幸通过的唯一希望,让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

路易斯轻声低语:“这些混蛋来检查我们了!”他将手伸进大衣下面,拿上一支瓦尔瑟P38 手枪,放在身边座位上。

米格尔吼道;“把它藏起来!”

路易斯用报纸将枪盖上。

米格尔感到身旁的索科罗在颤抖。他将一只手搁在地胳膊上,颤抖停止了。他看见她两眼盯着前方,目光停在向前走来的警察身上。

这个身穿制服的人影是独自行动的,没有和车队前面的警察在一起。他边走边朝身边停靠的小汽车内张望,偶尔停下来,显然是回答旁人的问题。当这位警官离他们还有几码远时,米格尔决定采取主动。他按了按自动开关,把身旁的车窗玻璃放下。

米格尔问道:“警官先生,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警察走上前来。他看上去十分年轻,胸口别的名片上写着“吉尔斯”。

“先生,为了公众安全起见,检查驾驶员是否酗酒开车,”他答道,脸上的笑意似乎是强装出来的。

米格尔不相信他的话。

警察查看灵车时,又冒了一句:“我希望你不会是刚从酒席上痛饮后归来的吧。”

警察说这话是想诙谐,但表演得很笨拙。米格尔看准了机会,便抓住不放。他盯着吉尔斯,严厉地说道:“警官先生,如果你这是开玩笑的话,这玩笑实在是太不成体统了。”

年轻的警官的面色顿时变了。他不安地说道:“对不起..”

米格尔好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继续说道:“坐在我身边的这位夫人和她姐姐来美国旅游。她亲爱的姐姐就睡在后面的棺材里。她和另外两个家人一起不幸死于一起交通事故。那两个人的灵车就跟在我们后面。他们的遗体要从这里运回他们的国家安葬。飞机正在蒂特婆罗等我们。我们既不欣赏你的诙谐,也不喜欢在这儿耽搁。”

索科罗心领神会,把脸转过来让警察看到她泪流满面。

吉尔斯内疚地说:“先生、夫人,我已说过对不起,刚才的话是无意说的。我向你们道歉。”

“警官先生,我们接受你的道歉,”米格尔神情庄严地说。“现在,我想你是否能帮帮忙让我们快点走。”

“请等一等。”警察快步走到车队前面,去和他的班长商量。班长听他说话,又朝这边看了看,随后点点头。年轻的警官又跑了回来。

他告诉米格尔:“先生,我想我们都有点儿紧张。”他压低声音很信任地说:“事实上,这儿的检查是一个掩护。我们是在搜捕绑架者。有没有听说他们今天在怀特普莱恩斯干什么?”

米格尔面色严肃地答道:“听说了,非常可怕。”

“先生,你们两个驾驶员可以向左绕道。跟着我到栅栏处,到了那儿就可以和其他车子一起走了。我再次向你表示歉意。”

警察打手势让灵车和GMC 卡车从车队长龙中开出来,同时又示意叫跟在后面的小汽车继续往前开。米格尔向后瞟了一眼,仍未看见普利茅斯车。他想,好吧,卡洛斯得自己照看自己了。

警察在前面步行带路,一直走到他们刚才在远处看见的可移动的岗亭前,然后挥手放行。前面马路上车子不多。

当灵车经过他时,警察“啪”地举手敬礼,一直到看不见车影才把手放下。

米格尔觉得,他们编的故事首次测试还很管用。他想,到了蒂特婆罗,是否还管用?

在绑架者隐蔽在哈肯萨克的那几个星期期间,米格尔曾两次到蒂特婆罗查看地形。

这是一个专供私人飞机使用的繁忙的机场。平均24 个小时有400 多个航班在此降落和起飞,其中有许多是在夜间起落。约有100 架飞机以蒂特婆罗为基地,它们停靠在机场东北部。六家公司为途径此地或本基地的飞机提供服务。他们的办公大楼在机场的西北部。每家公司都有自己进机场的入口,并负责安全检查。

六家公司当中又数布伦瑞克航空公司规模最大。根据米格尔的建议,从哥伦比亚飞来的里尔喷气式55LR 将使用这家公司。

米格尔在他的一次造访中,曾以一架私人飞机主人的身份见了布伦瑞克总经理和其他两家公司的经理。通过交谈,米格尔了解到由于装卸货物的原因,机场有些地段要比另外一些地段更为隐蔽和僻静。最不隐蔽,飞机降落和停靠最多的地方叫做泰布尔,位于机场中部,离指挥塔不远。

利用率最低的停机坪是在南边,大家认为那里不方便。因为能减轻对泰布尔的压力,机场乐意让人使用南部停机坪。停机坪附近还有一个平时上锁的边门,但蒂特婆罗各航空公司可以随叫随开。

获得这个情报后,米格尔通过哥伦比亚驻纽约领事馆的联络渠道,向波哥大发信,建议飞来的里尔喷气式要求在靠近南门的停机坪停靠。今天,他最后一次使用无线电话机便是给布伦瑞克航空公司挂电话,要求他们从晚上7 点45 分到8 点15 分将南边门打开。

米格尔从他早些时候在蒂特婆罗的几次交谈中了解到这样的要求并非异常。私人飞机的主人们经常不愿别人知道自己的业务,而机场的工作人员也有不给人找麻烦的美名。

现在,当灵车和卡车驶近蒂特婆罗时,米格尔指挥路易斯将车开到南边门。尽管他不准备能完全避开安全人员的注意,但他指望那儿要比正门松动得多。

自从碰到那个警察以后,灵车内一直很紧张,没有人讲话。但是随着紧张气氛的逐渐缓和,索科罗开口对米格尔说:“你刚才的表演真棒!”

路易斯也说:“是的。”

米格尔耸耸肩。“别放松警惕,这还只是个开始。”

当他们靠近机场的栅栏时,他看了一下手表:8 点25 分。他们已迟到了半个小时,比南边门预约开启时间晚了10 分钟。

当灵车的车灯打在大门上,他们发现门是关上的,并上了锁。周围一片黑暗,没有一个人影。米格尔受到挫败,一拳头击在汽车挡泥板上,骂道;“他娘的!”

路易斯从灵车上跳下来,查看门上的锁。拉斐尔从后面的卡车下来,也上前去看锁,然后回到灵车旁,对米格尔说:“我用一粒子弹就可以把那锁打开。”

米格尔摇了摇头,心里纳闷:里尔喷气式的飞行员怎么没来跟他们见面。黑暗中他能辨认出栅栏内停靠的几架飞机,但那儿没有灯光也没有任何动静。航班会不会晚点了?不管怎么说,他知道他们必须使用布伦瑞克航空公司的正门了。他对路

易斯和拉斐尔说。“上车。”

他们把车头调过来离开南边门时,普利茅斯车跟上来了。显然,卡洛斯安全通过了警察的路障。米格尔命令他跟到机场入口,然后就在那儿等待灵车和卡车从里边出来。

驶近灯火通明的布伦瑞克大楼时,他们看见又有一个边门关闭了。大门旁边,一个身穿制服的安全检查人员站在门口的哨位上。他旁边的一个秃顶高个子身穿便衣,两眼死盯着驶来的灵车。是警察局的侦探?米格尔又感到一阵紧张。

那个人走上前来。他看上去在50 岁开外,举止很有威严。路易斯将窗玻璃放下,那人问道:“你们是不是给皮扎尔多先生送一批特殊的货物?”

米格尔顿时感到松了一口气。这是用预先约定的暗语问话。他也用熟记的暗语回答:“运送货物一切就绪,所有单证都已齐备。”

那人点点头,“我是你们的正驾驶员。我名叫昂德希尔。”他的美国口音很重。“真该死,你们迟到了!”

“我们遇到了麻烦。”

“不要啰嗦了。我已经把飞行计划交上去了,我们快走。”他绕过灵车爬上乘客座位时向门卫打了个手势,大门就开了。

很显然,这里不会有安全检查,不会有警察来。他们绞尽脑汁精心编织的故事用不上了。但米格尔对此一点不介意。

灵车前排座位上坐四个人很挤,但他们还是将门关上了。飞行员给路易斯指点着方向,灵车来到两边亮着蓝色电灯的跑道上,然后向机场南部开去。GMC 卡车紧跟在后。

几架飞机隐隐出现在前面。正驾驶员指着其中一架最大的,那就是里尔喷气式55LR 。从飞机的阴影中走出一个人来。

昂德希尔简洁地说:“副驾驶员福克纳。”

里尔喷气式左边舱门已经打开,从里面放下扶梯到地面。副驾驶员上了飞机,机上电灯开始亮起来。

路易斯倒车将灵车后部调到里尔喷气式扶梯口准备卸货。卡车停在不远处,胡利奥、拉斐尔和包迪略跳了下来。

大家在机舱门口聚集时,昂德希尔问道:“有几个活人跟飞机走?”

“四个。”米格尔答道。

“把名字给我,我要填运单,”正驾驶员说,“死者的名字也要。除此之外,福克纳和我两人不想知道关于你们或你们业务的任何情况。我们只是根据合同提供包机服务,仅此而已。”

米格尔点点头。他心里清楚两个驾驶员今晚飞行的报酬非常优厚。在拉丁美洲——美国的空中走道上,有许多飞行人员为了赚大钱,不惜冒风险,玩弄法律,其中也不乏美国人。对于这两个驾驶员想保持距离,不沾边的声明,米格尔全不在意。他怀疑如果真正遇到麻烦,这样的声明是否有任何意义。到时驾驶人员也是逃脱不掉的。

在副驾驶员的指导下,拉斐尔、胡利奥、路易斯和米格尔将杰西卡睡的那口棺材从灵车卸装到飞机上。棺材在机舱门口掉头很难,因为只有不到一英寸的空隙。机舱内,右边一排座椅全部拆除。用来固定货物即棺材的皮带系在地板轨道上和头顶上方的各种架子上。

第一口棺材装上飞机后,灵车就开走了,卡车倒了过来。两口棺材很快送上飞机。米格尔、包迪略、索科罗和拉斐尔随后登上飞机,把机舱门关了起来。没有人说“再见”。米格尔坐在座位上,从舷窗里往外望,两辆汽车的车灯已在渐渐远去。

副驾驶员还在给棺材系皮带时,正驾驶员在驾驶舱里按动开关,引擎顿时轰鸣起来。副驾驶员走到前面,无线电声音响了起来,请求起飞。指挥塔同意起飞。一会儿飞机就滑行了。

包迪略在座位上开始将外部监测仪连接到棺材上。他忙碌的时候,里尔喷气式飞离地面,在黑暗中很快爬高,然后向南往佛罗里达飞去。

地面上,工作还未完全结束。

当灵车和通用卡车从机场出来时,外面坐在普利茅斯车上等候的卡洛斯推档跟上。他尾随灵车而行,一直到十英里以外的彼得森镇。路易斯将灵车开到预先随意选定的一家殡仪馆,然后把灵车停在其停车场上。他将钥匙留在车上,快步走上普利茅斯车,与卡洛斯一起离开了。

卡洛斯和路易斯从彼得森朝北行驶了六英里,来到里奇伍德镇。胡利奥这时已将通用卡车开到那儿,把车停在一家经营废旧卡车商店的停车场上。这家旧车店晚上不营业。很有可能这辆无人认领、几乎全新的卡车将最后消失,没有人再能见到它。

两人在附近预先约定的地方接上胡利奥,然后三人最后一次回到哈肯萨克。在那儿,胡利奥和路易斯两人分别换开雪佛莱和福特轿车。没有丝毫耽搁,他们和卡洛斯分了手。他们将把轿车停到不同的地点,车门打开,钥匙留在车上,以便让人把车子偷走。这样就不可能把这些汽车同斯隆家人绑架案联系起来了。

13

特别工作小组的会议上午被怀特普莱恩斯不幸事件打断后,直到星期六全国晚间新闻播出后才在CBA 总部开起来。时间是晚上7 点10 分,小组成员都自觉放弃了任何度周末的计划。

哈里·帕特里奇还是坐在会议桌首,他扫视了与会人员一眼,向卡尔·欧文斯间道:“卡尔,我知道你在往南调查,有什么结果吗?”

“还没有真正肯定的结果。”这位年轻的节目制作人无须翻开今天的电话记录。他的特点是做事有条不紊,他把每次电话要点写在一张4×6 英寸的卡片上,字迹工整,各张卡片分类归放。

“我和大家一样,和相同的熟人交谈,问相同的问题。他们分布在马那瓜、圣萨尔瓦多、哈瓦那、拉巴斯、布宜诺斯艾利斯、特古西加尔巴、利马、圣地亚哥、波哥大、巴西利亚、墨西哥城。这些地方一直有恐怖活动,关于恐怖分子在国外流窜,像换乘火车一样出境入境的消息也不少。但是情报机关提供的消息没有一条是符合我们所要寻找的那一伙人的。不过我有一个偶尔的发现,我现在正在作进一步调查..”

帕特里奇说:“说给人家听听,不成熟也没关系。”

“国家是哥伦比亚。有一个名叫尤利西斯·罗德里格兹的家伙。”

“他是一个名声特坏的恐怖分子,”丽塔说。

“一点不错,”欧文斯表示赞同,“据信他曾在哥伦比亚参与过好几起绑架事件。我们这里报导不太多,但那儿一直有绑架。三个月前,罗德里格兹据说是在波哥大,后来就不见了。凡了解他的人都确信他是在其它地方活动。有谣传说他去了伦敦。但不管他去了哪儿,自6 月以来他一直就没露面。”

欧文斯停顿了一下,查看一张卡片。“还有,出于一种直觉,我给华盛顿移民局的熟人打了电话,把罗德里格兹的名字报了给他。随后,我的内线打来电话说三个月前,即罗德里格兹突然消失的时候,移民局接到中央情报局的警告,说他可能取道迈阿密来美国。联邦法院已签发了缉捕证,迈阿密移民局和海关戒备森严,但他没有露面。”

“也许已经入境,但未被发现。”艾丽斯·埃弗利补了一句。

“这很有可能。他可以从其它入口进来。如果我刚才提到的谣传是对的话,他可能取道伦敦来美国。有关他的线索还有。罗德里格兹曾在伯克利加利福尼亚大学学过英语。他的英语纯正,或者说是带美国口音。我的意见是他可以让你听不出他是外国人。”

“这很有意思,”丽塔说,“还有其它情况吗?”

欧文斯点点头。“有一点点。”

坐在桌边的其他人都专心致志地听他讲述。帕特里奇想:只有搞新闻的人才知道通过熟人和电话联系能搞到许多许多信息。

“这一点点是有关罗德里格兹的档案记录,”欧文斯说道,“其中包括我刚才说的情况,还有,他是和72 级一起从伯克利加利福尼亚大学毕业的。”

帕特里奇问,“有没有他的照片?"

欧文斯摇摇头。“我曾向移民局要过,但没要到。他们说没有照片。中央情报局也没有。罗德里格兹非常小心。但是我们在这一点上也许很幸运。”

“我的天,卡尔,”丽塔抱怨起来,“如果你一定要像写小说那样,就请继续讲故事。”

欧文斯笑了。不慌不忙、稳扎稳打是他的个人作风。这种工作作风很管用,因此他不想为了艾布拉姆斯或其他人而有所改变。

“打听过罗德里格兹有关情况后,我给我们的旧金山分局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派一个人到伯克利去调查。”他朝奇平翰看了一眼。“莱斯,我以你的名义,说是你授权急办的。”新闻部主任点了点头。欧文斯继续往下说。

“他们派了菲奥纳·戈韦恩也。她恰好是加利福尼亚大学的毕业生,对伯克利熟门熟路。菲奥纳十分幸运,特别是在星期六,她在英语系找到了一位还记得72 级罗德里格兹的教师,你们相信吗?”

丽塔叹了口气。“我们相信。”她的语调在说:快往下讲!

“罗德里格兹似乎不合群,没有什么好朋友。那位教师还记起罗德里格兹不喜欢照相,从来不肯让人给他拍照。学生办的《加州日报》想让他与其他外国学生合个影,但他拒绝了。后来大家都以此来开他的玩笑。班上有一位同学绘画很好,趁罗德里格兹不注意,画了一张炭笔素描。当这位同学把素描拿给别人看时,罗德里格兹大发雷霆。随后他出了高价把画买了下来。但是那位画家已将素描复制了十几份,送给了他的朋友。罗德里格兹不知道此事。”

“这些复印品..”帕特里奇问道。

“哈里,我还没完呢。”欧文斯笑着,仍然不肯快说。“菲奥纳回到旧金山,打了一个下午电话。这工作可不轻松,因为加利福尼亚大学英语系72 级有388 个毕业生。不管怎么说,她设法找到了一些人的名字,以及一些校友家里的电话号码,然后再顺藤摸瓜。我们会议开始之前,她给我打电话,说她已发现了一幅炭笔画复制品,明天就能拿到。只要画一到手,旧金山分局将马上转交给我们。”

会议室响起一阵赞许的低语声。“干得很好,”奇平翰说道,“代我向菲奥纳致谢。”

欧文斯指出:“但我们也不能作过高估计。眼下所发现的都只是巧合。罗德里格兹可能卷入到这次绑架事件中,这也只是一个猜测。此外,那幅炭笔素描是在20 年前画的。”

“即使是20 年,人的相貌变化也不会大的,”帕特里奇说,“我们可以把这张画像拿到拉奇蒙特,去问有没有人曾经看见过他。还有什么情况?”

“华盛顿分局的报告来了,”丽塔说道,“说联邦调查局没有新的发现。他们的法医正在对怀特普莱恩斯那辆尼桑车的残骸进行调查,但希望不是很大。”

帕特里奇朝桌子那边的斯隆望了一眼,说:“实在抱歉,

克劳福德,我们掌握的似乎就这些情况。”丽塔提醒他:“除去特迪的想法。”斯隆急问:“什么想法?我没听说。”“最好让特迪自己来讲解。”帕特里奇说道。他朝坐在桌

边的年轻的英国人点点头。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到库珀身上,他顿时活跃起来。“斯隆先生,我的办法也许能够找到绑架者的藏身处。尽管我相信现在他们已经跑掉了。”奇平翰问:“如果他们人都跑了,找到这个藏身之处又有

什么意义?”斯隆不耐烦地做了个手势。“不管这些,我要听他的想法。”库珀不顾斯隆的干预,首先回答奇平翰的问题:“痕迹,

奇平翰先生。人们总是会留下痕迹,披露他们是谁,从哪里来,甚至上哪里去了。” 库珀随后将那天早些时候向帕特里奇和丽塔提出过的建

议重复了一遍..他想象中绑架者会用作据点的房子及其方位..他关于绑架者可能通过报纸上的广告找到据点的信念..查阅在拉奇蒙特周围25 英里范围以内过去三个月出版的各种报纸上登载的分类广告的计划..排查的目的,寻找与假设的据点相吻合的房子..专门雇佣一批聪明的年轻人到图书馆及报社做具体查阅工作..随后,指导这一批人察看排查出来的房子..

库珀最后说:“我承认,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我看还称不上是个办法。”奇平翰说道。库珀讲述他的想法时,奇平翰就一直双眉紧皱。听到要雇人时,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要雇多少人?”

丽塔说:“我作过一点调查。在他所说的那个地区有日报、周报共160 多种报刊。过期报刊图书馆一般都不收藏,这就意味着大部分报刊我们要到报社去找,要查看档案。查阅过去三个月的广告并且做笔记,工作量非常大。但是如果这工作要有价值,就要赶快进行。”

奇平翰打断了她的话。“谁能回答我的问题:需要多少人?”

“我估计要60 人,”丽塔告诉他,“此外,还要加上指导人员。”

奇平翰转向帕特里奇。“哈里,你真的赞成这样搞了”他的语调表明:你不可能那么糊涂吧!

帕特里奇犹豫起来。他和奇平翰一样有疑虑。今天上午从怀特普莱恩斯开车回来的路上,他心里就觉得特迪的想法很不牢靠,一直到现在他还是这么想。但是他又推论:采取一种办法,即使这种办法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未必不好。他说:“是的,莱斯,我赞成。我认为我们应该各种办法都试试。目前,我们的线索或新的想法都还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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