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平翰对他的回答很不高兴。雇用60 个人,加上他们的交通费及其它费用,很可能要干上几个星期,奇平翰对此感到害怕,更不用说还有丽塔提到过的指导人员。这种请人帮忙意味着大笔开支。当然,在过去电视新闻业花钱不要预算的日子里,他根本不会在乎,也没有人在乎。但是现在,马戈特·劳埃德—梅森关于绑架案特别工作小组的指令在他耳边回响起米:“我不准任何人..大手大脚花钱..未经我的批准,任何预算外的工作不得进行。”
奇平翰想,他和大家心情一样,想急切找到杰西卡、斯隆的儿子和老人的下落。如果有必要,他会到马戈特那儿为钱的事争一下。但是总得是要为他自己相信的东西去争,而不是这个傲慢的英国人的狗屁计划。
“哈里,至少在目前,我要否决这个办法。”奇平翰说道,“我认为可能性不大,不值得一试。”他料想,甚至现在,如果其他人知道了他心里是怎么考虑马戈特的,他们将骂他是个胆小鬼。唉,不要管它了。他有许多问题——包括能否继续留在现在的工作岗位上——但他们不知道。
耶格开口道:“莱斯,我原以为..”
他没说完,就被克劳福德·斯隆打断了。“诺曼,我来讲。”耶格就此停住。新闻节目主持人的口气很尖锐:“莱斯,你说不值得尝试,是不是就是不愿花钱?”
“这是一个因素,你知道钱一直是个间题。但最主要的是理智的判断。这个建议不是一个好办法。”
“也许你有更好的办法?”
“现在还没有。”
斯隆冷冷地说道:“我有一个问题,请你回答。马戈特·劳埃德—梅森对经费是否有限制?”
奇平翰很不自在地说:“我们讨论过预算。仅此而己。”他又补了一句:“我们私下谈这个问题好吗?”
“不!”斯隆咆哮道,他跳起来,盯着奇平翰,“对那个冷血婊子,没有秘密可言!你回答我的问题,对经费确有限制?”
“这并不重要,只要值得干,我可以给斯通亨奇挂个电话要求..”
斯隆怒气冲冲,“我要求的是在这里开记者招待会,就在今天晚上!我要让整个世界都知道:当我的家人正在地狱的某个地方受煎熬时,这个富有的联播网却召集了一帮财会人员讨论预算,为几分钱讨价还价..”
奇平翰争辩道:“没有人在讨价还价!克劳福德,没有这个必要。真对不起。”
“你们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坐在桌边的其他人员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首先,对他们的活动经费曾经秘密地作了限制,第二,在目前这种危急情况下,竟然不去尝试各种可能的办法,这是让人难以想象的。
令人难以置信的还有:CBA 竟然触怒了其最有名望的资深节日主持人,马戈特·劳埃德—梅森给骂了,由此的结论是她代表了格洛班尼克工业公司挥舞刀斧乱砍的那只黑手。
诺曼·耶格也站了起来,以最简单的方式表示杭议。他平静地说:“哈里认为我们应该给特迪的想法一个机会试试。我同意。”
卡尔·欧文斯说:“我也同意。”
“把我也放到名单上。”艾丽斯·埃弗利说。
丽塔因为顾及奇平翰,流露出一丝不情愿。她说:“我想你们最好把我也算在内。”
“好吧,好吧,我们不要再吵闹了。”奇平翰说道。他意识到自己先前判断有误。他知道,不管怎么说,他是输了。因此,他暗暗地咒骂马戈特。“我改变初衷。也许我错了。克劳福德,我们同意了。”
但是奇平翰决定不去找马戈特批钱。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女人的态度,她对此会有什么反应,他是最清楚不过了。他将自行授权开支,碰碰运气。
丽塔一贯讲求实际,为了缓和气氛,她说道:“如果我们要干,就不能耽搁了。星期一之前就要让研究人员开始工作。我们从哪里着手?”
奇平翰说:“给阿瑟大伯打电话。今天晚上我来跟他讲,让他明天到这里来开始征募人员”。
克劳福德·斯隆脸色明快起来。“这是个好主意。”
特迪·库珀坐在耶格旁边,低声问:“这个阿瑟大伯是谁?”
耶格抿着嘴轻声笑道:“你还没有见过阿瑟叔叔?我的年轻朋友,明天你将获得一种独特的感受。”
“我来付酒水帐,”奇平翰说道。他在心里面又加了一句:我把你们带到这里来是想包扎我造成的任何损伤。
他和其他人休会来到位于林肯中心附近的斯富齐餐馆酒吧。以古罗马格调新装饰的斯富齐是电视新闻制作人员经常光顾的地方。星期六晚上餐馆里尽管人很多,他们还是设法找到了一张桌子,加了几把椅子。
奇平翰请了所有与会人员,包括斯隆在内。但是节目主持人谢绝了。他决定和他的联邦调查局保镖奥蒂斯·哈夫洛克一起回家到拉奇蒙特。他们将再在那儿通宵等待,期望绑架者会打电话传递一些信息。
每个人喝过酒后,紧张心态大为缓和。帕特里奇说;“莱斯,我有句话要跟你说。即使是在最顺利的时候,我也不会于你那份工作。但特别是现在,你必须确定轻重缓急,进行人员安排。我相信我们这里没有人有这个能力——至少,没有人会比你干得更好。”
奇平翰感激地望了望帕特里奇,点点头。这是奇平翰对敬重他的人理解他所作的表示。帕特里奇同时也是在提醒别人:不要以为问题都是非常简单,决定都是非常容易作的。
“哈里,”新闻部主任说,“我了解你的工作方法,你一直是很快就能‘感觉’到事件的眉目。这次怎么样?”
“我想跟以前一样,已有所感觉。”帕特里奇朝特迪·库珀望了一眼。“特迪相信他们已经离开美国了。我的看法也是如此。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正在接近一个突破口。这个突破口或者是我们努力的结果,或者是事件本身的自然发展。那时我们将要知道绑架者是谁,以及他们是来自何方。”
“我们知道了以后呢?”
帕特里奇说:“到时我立即出发。不管突破口指向何方,我将以最快速度第一个到达那里。”
奇平翰说:“你会做到的。我保证:你会得你需要的一切支持。”
帕特里奇笑了起来,环顾餐桌,他说:“大家记住,你们都听见了。”
耶格说:“我们当然听见了。莱斯,如果必要的话,到时我们会提醒你不要忘了今天的保证。”
奇平翰摇摇头:“不需要这样的。”
14
里尔喷气式55LR 如海鸥般在黑夜中平稳降落。强大引擎的轰鸣顿时减弱。飞机对准了前方指明奥帕洛卡机场1—8 跑道的两排灯光。机场远处大迈阿密的万家灯火在夜空中映出一个光环。
米格尔坐在客舱的座位上,朝舷窗外望去,他盼望能把美国的灯光及它们代表的一切赶快抛到身后,
他看了一下手表:11 点18 分。飞机从蒂特婆罗起飞,已飞了两小时一刻钟多一点。
拉斐尔坐在前面座位上,两眼望着越来越近的灯光。索科罗坐在他身边,似乎在打瞌睡。
米格尔把头转向离自己只有几英尺远的包迪略。他正用外部监测仪继续监测三只棺材。包迪略向他点点头,表示一切正常。随后,米格尔开始考虑一个刚刚发现的潜在的问题。
几分钟前,他到前面驾驶舱问:“在奥帕洛卡,你们办完事后起飞,要多长时间?”
“不会超过半小时,”正驾驶员昂德希尔说,“我们只是加个油,交一份飞行计划。”他迟疑了一会又说道:“但如果海关决定检查,时间就要长了。”
米格尔立即说:“我们在这里用不着办理出关手续。”
正驾驶员点点头。“一般情况是这样;他们不检查出境的飞机。但是近来我听说他们时常进行抽查,有时晚上也查。”他尽管想显得若无其事,但他语调仍流露出一丝担忧。
米格尔听到这话感到震惊。正是根据他自己和梅德林团伙收集的有关美国海关规定与习惯的情报,他们才选择奥帕洛卡作为出境机场。
佛罗里达的奥帕洛卡与蒂特婆罗一样也是专供私人飞机使用的机场。因为有国外飞机入境,机场现在有一个海关办公室。这个临时的小办公室设在一辆拖车上,工作人员很少。和迈阿密、纽约、洛杉矶或旧金山等重要国际机场上的海关相比,奥帕洛卡海关是小得可怜,检查程序也不能像其他地方那样严格。通常只有两名海关官员上班,而且也只是在星期一至星期五上午11 点到晚上七点及星期天上午10 点到晚上6 点这段时间有人。当初计划这次飞行就是设想在这么晚的时候海关已经不办公,工作人员都下班了。
昂德希尔补充道:“如果海关有人值班,一开机场无线电。他们就会听到我们与机场指挥塔的联络。他们也许会对我们感兴趣,也许不会。”
米格尔意识到他现在是无能为力,只得回到自己座位上等待。他坐在那儿考虑各种可能性。
如果今晚碰到海关人员,看来这似乎不大可能,他们有编造好的故事可以利用。索科罗、拉斐尔和包迪略将扮演他们各自的角色,米格尔扮演自己的角色。包迪略可以很快地切断联接在棺材上的控制仪。不,问题不在那个编造的故事及其佐证的文件证书,而在于美国海关检查人员在处理尸体出境时应遵循的规定。
米格尔曾研究过这些官方规定,把它们熟记在心。每一具尸体需要详细文件,包括死亡证明书,县级卫生部门开具的转移许可证,以及目的国入境许可证。死者的护照不需要,但最关键的是棺材必须打开,由海关检查人员看过,然后再盖上。
米格尔深谋远虑,准备了所有必需文件。文件都是伪造的,但伪造得相当好。
因此,如果奥帕洛卡值班的海关人员来检查,文件齐全。但他是否会坚持一定要开棺检查?另一个问题是他读了这些材料后是否还想看棺材里的尸体?
里尔喷气式平稳地降落到地面,向一号停机库滑行时,米格尔又一次感到紧张起来。
海关检查员沃利·阿姆斯勒心想出外行动计划一定是华盛顿一个喜欢计划游戏的官僚凭空想出来的。不管计划者是谁,现在他,也许是她可能已经进入梦乡了。沃利也想上床睡觉,而不愿在这荒凉的奥帕洛卡机场上溜达。这机场白天就不在主要航线上,晚上更是孤独冷清。现在离午夜还有半个小时。他和另外两个值班的海关检查员要等到凌晨两点才能把出外行动计划抛在身后,回家休息。
出外行动计划是对从美国出发飞往国外的飞机进行的抽查行动。检查所有飞机是不可能的,海关没有足够的工作人员。因此采取了突然袭击的方式:检查小组未经宣布抵一某一个机场,登上即将飞往国外的飞机,搜查几个小时。被查的大都是私人飞机。抽查经常在晚间进行。
海关官方的目的是搜查非法出口高技术设备。非官方的目的是搜查超过规定的美元外流,特别是毒品交易的巨额美元出境。第二个目的属非官方性质,因为根据美国宪法第四修正案,如果没有“可能的原因”,就不可以搜查金钱。不过,在其他名义下搜查出大批金钱,海关就有权处置。
出外行动计划有时产生一些结果,偶尔也有耸人听闻的发现。但是这种事情发生时,阿姆斯勒从不在场。因此,他对这个行动计划不甚热心。然而,正是因为出外行动计划,他才和其他两位检查员被派到奥帕洛卡,尽管今晚出境飞机要比往常少,而且看来随后也不会多多少。
为数不多的飞机中有一架马上就要起飞。这是一架贝尔喷气式飞机,从蒂特婆罗飞来,刚刚抵达这里,几分钟前交了一份前往哥伦比亚波哥大的飞行计划。阿姆斯勒现在出发前往一号停机库去看那架飞机。
阿姆勒斯找到里尔喷气式正驾驶员昂德希尔时,他正在看一张气象图。
“晚上好,机长。我想你是计划飞往波哥大的吧?”
昂德希尔抬起头,看见穿制服的检查员并不感到十分吃惊。“对。”
事实上,他的回答与飞行计划都是谎话。里尔喷气式的目的地是在靠近秘鲁锡永的安第斯山脉中一个土机场,中途不停。昂德希尔这次飞行报酬很高。他得到的严格指示是在飞行表上填波哥大。填什么其实都无所谓。一只要飞机一上天,摆脱了美国空中交通控制,他要往哪飞就往哪飞,没有人可以阻拦。
阿姆斯勒客气地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看一下你飞机及乘客。”
昂德希尔当然介意,但知道说了也没用。他只是希望那四名古怪的乘客能使该位海关检查员满意,检查通过后让飞上天。不过,他不是为乘客担忧,而是为自己有可能被牵连进去而感到不安。
丹尼斯·昂德希尔觉察到这几口棺材有不同平常、或许是非法的迹象。他的最好的猜测是棺材里装的不是尸体,而是走私出境的物品。如果是尸体的话,他们就是哥伦比亚与秘鲁黑帮相互争斗的受害者,趁美国有关当局还没有发现,现在偷运出境。在波哥大安排包机时,人们向他介绍了有关交通事故受害者及其悲伤的家人的情况,但他根本不相信。如果确是如此,为什么要那样阴谋策划高度保密?此外,昂德希尔确信里尔喷
气式机上乘客中至少有两个人是带枪的。还有,他们为什么要尽力避免与美国海关打交道?
昂德希尔并不拥有里尔喷气式,飞机属于哥伦比亚一位富有的投资者,在哥伦比亚注册。但是由昂德希尔管理这架飞机。他除了工资和其他补贴外,还有相当好的利润分成。他确信他的雇主知道非法或半非法的包机是赚钱的捷径,但老板让昂德希尔自行处理这种情况,并信任他能使自己的投资及一飞机免遭危害。
考虑到这种信任及自身所在利益,昂德希尔现在决定采用交通事故受害者的说法。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希望能以此为托辞,使里尔喷气式免遭牵连。
“他们很惨。”他对海关检查员说,随后把在波哥大听到的故事说了一遍。昂德希尔不知道米格尔手上还有文件佐证这个故事。
阿姆斯勒不动声色地听他讲述,然后说:“我们走吧,机长。”
他以前遇到过像昂德希尔这样的人,因此不为其所动。阿姆斯勒对这位驾驶员的评价是:他是个兵痞,为了金钱,他什么地方都愿意飞,什么货物都愿意运。如果出了麻烦,他又会把自己说成是受雇主欺骗的无辜受害者。阿姆斯勒认为这些人都是逍遥法外的罪犯。
两人一起从停机库大楼走到停在棚盖下面的里尔55LR 。里尔飞机的舱门开着,昂德希尔走在检查员阿姆斯勒前面,他爬上扶梯来到客舱,宣布道:“女士们,先生们,美国海关派专人对我们进行友好访问来了。”
飞机降落滑行到位,已经停了15 分钟。梅德林团伙四名成员听从米格尔的吩咐都留在里尔喷气式飞机上。随后,引擎关闭,两名驾驶员离开了飞机,昂德希尔去交飞行计划,福克纳去照管加油。米格尔开始同其他三人进行严肃的谈话。
他警告大家海关可能会来人检查,他们必须准备表演各自排练过的角色。机上顿时紧张不安起来,但一切表明大家都准备好了。索科罗照着化妆盒里的镜子,将胡椒末放入下眼睑里。立即她的两眼就充满泪水。拉斐尔这次不一肯放胡椒末,米格尔没有和他争论。包迪略确证棺材里面的人质仍在昏睡之中,如果无人照管,一两个小时内也不会有什么动静。随后,他切断了三口棺材上的外部监测仪。
米格尔明确告诉大家由他出面讲话,其他人看他眼色行事,因此当昂德希尔上来通知海关检查员驾到时,大家并不感到很吃惊。
“晚上好。”阿姆斯勒像刚才同昂德希尔说话时一样客气也打招呼。说话之间,他朝四周环顾,看见机舱一边是三口棺材,另一边是乘客,三个人坐着,米格尔站着。
米格尔答道:“晚上好,关员先生。”他手里拿了一卷文件及四份护照。他将护照先递交过去。
阿姆斯勒接过护照,但没有低头看。他问:“你们上哪去?飞行目的是什么?”
阿姆斯勒看过飞行计划,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昂德希尔也介绍过他们这次旅行的动机。但是海关及移民局的一种检查方法是让人开口讲话。有的时候,说话者说话方式及其紧张的迹象能比实际的回答揭示更多的东西。
“关员先生,这是一次悲伤的旅行。曾经是一个幸福的家庭,现在陷于极度悲痛之中。”
“哦,你,先生,叫什么名字?”
“我叫佩得罗·帕拉西奥斯,我不是死者家属,但是他们家的好朋友。我到美国来是给他们帮忙的。”
米格尔现在使用了一个新的化名。他的哥伦比亚护照也用这个名字。护照是真的,照片也是他自己的,但名字及其他内容,包括几天前美国入境签证,都是巧妙地伪造的。他补充道;“我的朋友请我代表他们讲话,因为他们的英语不好。”
阿姆斯勒看了看手中的护照,找到米格尔的一份,抬起头,
瞧了一眼,把相片与站在眼前的人面孔相对照。“帕拉西奥斯先生,你的英语讲得很好。”米格尔很快转了一下脑筋,然后自信地说:“我曾在伯克
利读过书,我非常热爱美国。如果是为了其他原因而不是目前的事件到美国来,我将十分高兴。”阿姆斯勒翻开其他护照,把上面的相片与其他三人相对照。随后,他对索科罗说:“夫人,你能听懂我们的谈话吗?”索科罗抬起头,泪流满面。她的心跳得很快。她放弃了平时流利的英语,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是..,一点点..”阿姆斯勒点点头,转向米格尔:“请把情况说一下。”他示
意三只棺材。“我有一切所需的文件。”“我过一会再看。你先说。”米格尔让自己的声音哽咽起来。“前几天发生了一场可怕
的事故。这位夫人的妹妹,她妹妹的儿子,还有他们家一位老先生来美国度假。他们到达费城,驾车行驶时..一辆卡车,失去控制,高速冲过收税栅..迎面压到他们的小车,车上的人全被压死。当时车辆很多..另有八辆汽车又冲撞上来,造成其他伤亡..在一场大火中,尸体..唉,我的天,这些尸体!”
听米格尔说到尸体,索科罗失声痛哭,抽泣起来。拉斐尔用双手抱头,他的双肩在颤动;米格尔心里想:这比眼泪更令人信服。包迪略脸色苍白,十分悲伤。
米格尔说话时,细心地观察海关检查员。但他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站在那儿等待、聆听。他的面部表情叫人难以捉摸。米格尔将手上的文件送上前去:“材料全在这里。关员先生,我请你——自己看吧。”
这次阿姆斯勒接过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着。死亡证明书看不出什么问题,尸体转移许可证和哥伦比亚入境许可证也没有问题。他随后阅读剪报,看到“尸体被烧..残缺不可辨认”的字样时,他感到一阵恶心。接下来是照片。扫一眼就足够了。他立即把它们合起来。他想起自己本来准备请病假的。为什么不请?此时此刻,他觉得要呕吐。想到下一步的检查,他更是难受。
米格尔面对海关检查员,不知道这位先生为了不同的原因也在忧虑。
沃利·阿姆斯勒相信他所听到的一切。文件没有问题,其他材料都能佐证,他刚才看到的那种悲伤是没有人能装出来的。作为一个有家室的人,阿姆斯勒非常同情这些人,希望马上就把他们送走。但是他不能。根据法律。必须开棺检查,而这是他苦恼的原因。
沃利有个怪癖:不能看死人。他刚才听帕拉西奥斯说过,自己也读了剪报,这些死人都已残缺不全。一想到要亲眼看尸体,他心里就充满恐惧。
沃利怕看尸体始于孩提时代。他八岁时曾被迫去和躺在棺材里的祖母吻别。在他拼命挣扎、尖叫反抗之际,他的双唇贴在蜡一样的死人脸上。每当想起这个情景,他就不寒而栗。因此,沃利这辈子再也不想看死人一眼。成人以后,他了解到精神病学者有一个专门词来描述他的心理:“恐尸症”。沃利不在乎用什么词来形容,他只要能不跟尸体打交道就行。
但是比记忆和恐惧更为强烈的是他不可动摇的责任心。他对米格尔说:“很抱歉,根据规定必须开棺检查。”
这是米格尔最害怕的。他最后一次求助于理性来说服对方,“唉,关员先生。我求求你!已经够伤心悲痛的了。我们是美国的朋友。出于同情,就免了吧。”
他用西班牙语对索科罗说:“这位先生要把棺材打开。”
她浑身战栗,尖叫起来:“不!圣母啊,不!”
包迪略脸色惨白,喃喃低语:“先生,请不要开!不要开!”
阿姆斯勒听不懂他们的话,但大致知道他们的意思。他对米格尔说:“请告诉你的明友,我无权改变规定。有时我执行规定并不感到乐趣,但这是我的工作,我的职责。”
米格尔不再罗嗦。这样闹下去是没有意义的。决定性时刻已经到来。
海关的傻瓜还在喋喋不休:“我建议将棺材从飞机上搬移到一个隐蔽的地方。你们的驾驶员可以安排一下,我可以从一号停车库找人来帮忙。”
米格尔知道他不能同意这么干。棺材不得离开飞机。因此,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武力。他们历尽艰辛,来到这里,决不是耍败在一个海关的混蛋手里。他或者把这个家伙就地在飞机上干掉,或者把他抓起来送到秘鲁以后再处决。下来几秒钟就可决定。两名驾驶员也要置于枪口威胁之下。要不然,他们会担心后果不堪设想而不肯起飞。米格尔将手伸进内衣,摸到随身携带的马卡罗夫九毫米手枪,打开保险机。他朝拉斐尔递去一个眼色,看见这位巨人点了点头。索科罗将手伸进了她的
193
提包。
米格尔说:“不,棺材不能移动。”他稍稍变换位置,置身于海关检查员、二名驾驶员和舱门之间。他的手指握紧了手枪。时间已到。现在动手!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新的声音响了起来,“回波172。我是分局。”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只有沃利·阿姆斯勒除外。他听惯了挂在自己皮带上的步话机。没有察觉到周围任何变化,他拿起了话机:“分局,我是回波172 。”
“回波172,”步话机里那个男人刺耳声音又响了起来:“阿尔法268 要求你停止目前任务,立即打电话四六七二四二四与他联系。不要,重复一遍,不要使用无线电。”
“分局。十四,我是回波172 完毕。”接到命令回话时,阿姆斯勒觉得很难再掩饰自己的愉悦。在搬移棺材之前的最后一刻他收到了体面的缓期执行令——指令明确,不能违抗。
阿尔法268 是迈阿密分局第一把手的代码,“立即”,用他上司的说法就是“开路”!阿姆斯勒也认出所给的电话号码,这是迈阿密国际机场货运部的号码。
刚才的信息很大可能意味着海关收到了情报人员关于某架飞机载有禁运品的密报——海关大多数重大侦破都是走这条路子的——阿姆斯勒需要去帮忙。使用电话而不是无线电是出于保密的需要。他必须马上去打电话。
“帕拉西奥斯先生,我奉命调离此地。因此,我现在给你们办出关手续。你们可以走了。”
阿姆斯勒快速填写有关报表时,没有察觉到周围紧张气氛突然缓和下来,不仅乘客,两位驾驶员也如释重负。昂德希尔与米格尔互换眼色。正驾驶员刚才就看出他们要拔枪,他现在考虑是否应该要求他们在起飞之前把枪交给他。随后,打量了米格尔及其冷酷的双眼,他决定不去惹麻烦。已经误了点,有过混乱了。他们将马上结关起飞。
不一会儿,当阿姆斯勒快步走向一号停机库楼里的电话机时,他听见里尔喷气式关上舱门,引擎开始发动。位为能把那小小插曲抛在身后感到高兴,开始想象迈阿密国际机场会有什么事。是否会是他等待已久的重大机会?
里尔喷气式55LR 离开美国领空,朝秘鲁锡永方向爬高..向上,向上..穿过黑夜。
第三部
1
现在被人们作为阿瑟大伯的阿瑟·纳莱斯沃恩,是个彬彬有礼而又不失威严的人,他年轻时在CBA 也曾是个风云人物。他曾出任过联播公司的一系列高职,就任过国际新闻部的副主任,国内晚间新闻的执行制作人,和新闻总部的常务副主任。56 岁那年,他步前人的后尘,退居二线。
阿瑟大伯喜欢引用丁尼生《尤利西斯》中的一句话,“死亡是一切的终结,但在此刻来临之前还有一番大有可为的事业。”
如今阿瑟大伯纵横驰骋的年代已经过去,可是,事情的发展出乎网台的意料,连阿瑟本人也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在新的岗位上找到了“大有可为的事业”。
他的“事业”与那些前来申请工作的年轻人有关。每个申请人都能有机会面试。面试就在阿瑟自己那间狭小、无窗的办公室里进行,时间至少一个小时。面试之多,耗时之长,在CBA 都是前所未有的。阿瑟面试时什么都谈,有问有答,推心置腹。结果,虽然他们中被录用的人只是凤毛麟角,面试者几乎无一例外带着对CBA 的美好印象离开了。通过面试,阿瑟了解了这些申请人的性格和潜力。
刚开始,面试人数之多和耗时之长常是新闻部里逗趣的笑料,有人说阿瑟是混时间的一把好手,也有人戏谑地称他是在为电视台树立广告形象。而且,阿瑟对每个申请人,不管他有无希望,都表示出同情,并热心地加以鼓励。阿瑟大伯的雅号便不胫而走。
人们对他又嫉妒又羡慕。经阿瑟竭力推荐的年轻人,迅速得到提升,成功地跻身于新闻部的中坚,人们对阿瑟更加钦佩了。能得到阿瑟的推荐就如获得某种毕业证书一般,成了一种殊荣。
阿瑟已经65 岁了,还有五个月就到正常退休的年龄。新闻部里传出了要他留任的说法,忽然之间,大家惊奇地发现,阿瑟又成为要人了。
九月中旬那个星期天的早晨,阿瑟大伯来到了CBA 总部,参与找寻杰西卡、尼古拉斯和安格斯·斯隆一家的工作。阿瑟按莱斯利·奇平翰前一天晚上的电话指示,来到了特别行动小组的会议室,早已在那里等候的帕特里奇、丽塔和特迪·库珀一齐向他打了招呼。
阿瑟与帕特里奇、丽塔握了握手,然后被介绍给库珀。阿瑟说:“你需要我召集60 名最出色的年轻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恐怕难以办到。你得先告诉我你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特迪,你就说了吧。”帕特里奇向库珀示意。
阿瑟仔细倾听着这个英籍研究人员的介绍。
帕特里奇补充说:“我们知道这样做可能会徒劳无益,但目前只有这么干。”
“据我自己的经验,要是没有其他办法,也就只好这么碰运气了。”阿瑟说道。
“你也这么想,我很高兴,”库珀说。
阿瑟点了点头,“干这种事有一点要注意,虽然很难找到你要的东西,但可能会有意外的发现。小伙子——”他盯着库珀,“你还会发现,我找来的这些年轻人个个精力充沛,就像你一样。”
库珀陪阿瑟来到了他的办公室,老人就把档案和索引卡铺满办公桌,开始打电话。每个电话都是一个调子,但听上去像是和朋友在谈私事。“..好吧,伊思,你说不管什么工作,只要有机会进入新闻界就行,现在机会来了。”“不,伯纳德,我不敢保证两个星期的工作就能让你捧到这个饭碗,不过,试一试总可以吧?”“帕梅拉,你说得不错,干这个临时工作是有点委屈了你这个新闻专业的高材生。不过,你别忘了,新闻界的大人物有些就是从打杂开始的。”
一小时后,阿瑟已经打了12 个电话,有7 个人表示明天一早就来报到,还有一个说可能来。他照着名单继续耐心地拨电话。
他还特地给他的至交肯尼恩·K·戈德斯坦教授去了个电话。此人是哥伦比亚新闻学院的副院长。阿瑟把CBA 联播公司的这件事一说,这位教授立刻表示同情,并愿帮忙。
这时,特迪·库珀带着两名助手回到了会议室,为明天来报到的临时工作人员制定工作计划,他们一起翻阅了《编辑和出版商国际年鉴》、当地地图和电话薄,筛选出要拜访的图书馆和报社,选好了路线,并制定了日程。
2
星期天凌晨,里尔55LR 型飞机到达了秘鲁,飞在圣马丁省人口稀少的从林地带塞尔瓦的上空。杰西卡、尼古拉斯和安格斯仍在飞机上的棺材中昏迷不醒。
飞机从佛罗里达的奥帕洛卡机场起飞,到现在已经飞行了5 小时45 分,正接近目的地安第斯山脚下的锡永简易机场。此时,当地时间为凌晨4 点15 分。
驾驶舱内仪表盘上灯光暗淡,两名飞行员伸长脖子在黑暗中搜寻着。飞机的海拔高度为3,500 英尺,而丛林就在1000 英尺下面。前方不远处高山连绵。
他们18 分钟前偏离正常航线,依靠定向无线电寻找机场。不过,接近或到达机场上空时,还得依靠地面信标。
飞行速度已降到每小时300 哩。
副驾驶福克纳先看到了地面闪烁的定向标灯光,他掉转机头,把罗盘仪对准地面的灯光,灯光闪了三次便熄灭了。
机长昂德希尔也看到了定向标的白光,他开始忙碌起来,把无线电调到特殊的频率上,用西班牙文发了份密码电文:注意!瓦亚加的朋友,这是“多拉达”号飞机,我们带来了皮扎尔多的箱子。
昂德希尔使用的呼叫信号是租这趟飞机的人事先准备好的。呼叫成功了,对方回答:“地面上是你的朋友,我们在等候。‘多拉达’可以降落。无风。”
可以着陆真是太好了,可大地像是不太欢迎笨重的里尔飞机,没有风,滑行减速成了问题真是太糟了。昂德希尔还是发电表示感谢,地面定向标重复了前次的信号,随后不停地闪烁起来。几分钟后,跑道上亮起三道强光。昂德希尔到这儿来过两次,他肯定这种强光是用手提式定向灯发出的,这种灯还可以放在卡车上作移动探照灯使用。昂德希尔对这么先进的设备不以为然,贩毒团伙常来这个机场,他们对购置先进设备从不吝啬。
“我来吧,”昂德希尔说着,接过驾驶杆操作起来。
他把飞机稳在1000 英尺上空,飞过了机场,在黑暗中观察着四周,测算降落的距离。每一寸跑道都得利用起来,还要注意跑道两边的树林和灌木,因此,着陆点必须精确无误。确信没有问题后,他开始进入着陆飞行,顺着风流,与跑道保持平行,操纵着飞机徐徐下降。
他很想等天亮后再着陆,可又担心飞机上的油不够盘旋到6 点钟。接近跑道时,昂德希尔发现飞机偏高,便减小油门,跑道就在50 英尺以外。节流阀已经扭到了底,油门也完全关闭了,机头昂起。成功了!飞机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震荡着,他吃力地保持方向,尾舵变得沉重了,灯光中的树林呼啸而过。刹车!..机身一阵颤动。飞机已冲过机场中间的探照灯。渐渐减速,速度降下来了吗?跑道终点无情地接近了。机速几近于无。他们终于成功了!此时飞机已经滑到了跑道的尽头。
“棒极了!”福克纳说。他不太喜欢昂德希尔,这个人很自私,不顾人,态度冷漠,不过,他确实是个出色的飞行员。
昂德希尔驾着飞机掉了头,朝跑道的另一头滑去。他们看见了一辆卡车,还有几个人影在晃动。卡车后面有一座简陋的小屋,屋外堆放着十来只铁桶。
昂德希尔指着桶说:“那是我们的油,他们会帮你加油,而且动作还挺快的。天一亮我们就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下一站是哥伦比亚的波哥大,也是包机飞机的终点站。只要一起飞,就又快又便当了。
昂德希尔还知道这一地区丛林密布、荒无人烟,森德罗的部队,秘鲁政府军,还有政府反恐怖警察部队常在这一带交火。这三股武装都十分残忍,因此此地不可久留。但机上有乘客要下飞机,他示意福克纳打开通向机舱的门。
飞机在黑暗中降落后,米格尔、索科罗、拉斐尔和包迪略都舒了口气,但随之意识到新的冒险在等待着他们。包迪略一直忙碌着,用棺材外的装置给里面的人注射镇静剂,现在他开始减少剂量,他知道很快就要开棺把病人——他心里一直这么叫这三个被绑架的人——移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飞机停了下来,引擎熄了火。福克纳离开驾驶舱,打开那蛤壳似的机舱门。外面令人窒息的热浪夹着湿气,忽地涌入恒温的舱内。
乘客们鱼贯而出。显然,地面上等候的人群恭敬的目光都集中在米格尔和索科罗身上。米格尔是他们的头,而索科罗与森德罗组织过往甚密,因而受到如此礼遇。
前来迎接的有8 人。即使在黑暗中,凭借反光也可以看清他们淡棕色的脸,个个饱经风霜,身材矮壮,一副庄稼汉模样。最年轻的一个快步上前,报了自己的姓名——古斯塔沃,然后对米格尔说:“先生,我们是奉命来帮忙的。”
古斯塔沃表示愿意听从调遣后,又侧身对索科罗鞠了一躬说:“夫人,你们的人质要押到新埃斯佩兰萨,大约90 公里的路程,一大段要乘船,速度很慢。”
昂德希尔出来时,恰好听到了最后几句话,他厉声问道:“哪儿来的人质要乘船走90 公里?”
米格尔本来就怕他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新埃斯佩兰萨,而且,他已经受够了这位飞行员的傲慢,便轻蔑地说道:“这事你管不着。”
昂德希尔怒气冲冲,毫不相让,“这架飞机上的任何事我都要管!”他朝棺材望了一眼。本来,他坚持认为少管闲事为妙。可现在凭直觉他认为这事有点蹊跷,为了今后免受牵连,他还是得搞搞清楚。他问道:“棺材里装的是什么?”
米格尔对他的问话置若罔闻,对古斯塔沃说:“告诉他们,搬棺材时得小心点,不要碰坏了,搬到那个小屋里面去。”
“不行!”又是昂德希尔,他堵住了舱门通道。“你们不告诉我里面装的是什么,就不准卸货!”此刻,由于外面的高温,汗水顺着他的秃脑袋和脸颊往下淌。
米格尔看到了古斯塔沃的眼神,便冲他点点头。刹那间,一阵骚动,伴随着金属的撞击声,昂德希尔看见地面上的六个人端起了步枪,枪口对着他,打开了保险,手指扣在扳机上。
昂德希尔顿时大惊,叫道:“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们搬吧!”他的目光从枪口移到米格尔的脸上,又说道:“你赢了,让我们赶紧给飞机加油,马上离开这儿。”
米格尔根本不理他的请求,对他咆哮道:“混蛋!给我滚开,让出舱门!”看到昂德希尔让开后,米格尔又点了点头,地面上的人放下了枪,其中四人上了飞机,朝棺材走去。副驾驶陪着他们,开了货舱。他们把棺材一一抬进了那间小屋。包迪略和索科罗也跟了进去。
飞机降落后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几分钟后太阳就要升起,机场和周围的一切变得清晰可辨。在此期间,飞机已经加满了油,油是从那些油桶里用便携式油泵抽上飞机的。昂德希尔上了飞机,飞机马上就要飞往波哥大了。对留在地面上的人来说,潮湿灼热的一天来到了。
3
过了整整三天,CBA 新闻部的特别工作小组的调查有了重要进展。
在纽约的拉奇蒙特,有人认出了一个绑架斯隆家人的恐怖分子名叫尤利西斯·罗德里格兹,哥伦比亚人,是个臭名昭著的恐怖分子,可能还是这次绑架行动的主谋。
星期天一早,一幅20 年前由罗德里格兹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同学所作的素描画像送到了CBA 总部。制作人卡尔·欧文斯通过在波哥大和美国移民局的熟人打听到了罗德里格兹的名字,并弄到了这张肖像画,拿到了拉奇蒙特,还带来一个摄像班子和匆忙召集来的CBA 驻纽约的记者。
欧文斯用摄像机录下了全部采访过程,他先让记者们出示了六幅照片,给那位叫普里西拉·雷亚的退休中学教师辨认,她在格兰德尤尼恩停车场目击了整个绑架过程。六张照片中,有一张是罗德里格兹肖像画的翻拍照,其他五张是从档案中取出来的五个长得相似的人的照片。雷亚小姐第一眼就认出了罗德里格兹。
“就是他!这个人当时在喊叫说是拍电影。照片上年轻了些,但确实是同一个人。我怎么都不会搞错的。”她顿了顿又说:“我看到他的时候,好像是他在指挥。”
迄今为止,这一情况仍是CBA 独家掌握。
当然,人们并不知道罗德里格兹在绑架中用了化名米格尔,也不知道他再飞往秘鲁的途中用了别名佩德罗·帕拉西奥斯。但是恐怖分子惯常用很多名字,因而罗德里格兹用什么名字都无关紧要。
这天晚上,开了一次非正式的会议,讨论这一最新情况。与会者是新闻部特别工作小组的四名成员,欧文斯对自己这一发现感到满意,提出要在星期一的晚间新闻播出。
看到帕特里奇有些犹豫,欧文斯据理力争。他说:“哈里,还没人得到这一消息,我们已经捷足先登了。明天一播出,人家都会收看的。所有的人都会对我们刮目相看的。依《红约时报》、《华盛顿邮报》这样的大户即使不情愿,也不得不另眼看待我们。如果我们引而不发,时间一长,罗德里格兹的事很快会传开,那就再也不是我们的独家新闻了。我想你们对这一点也很清楚。总有人会走漏风声的。比如说,那个拉奇蒙特的雷亚,她就会把这事张扬出去。即使是我们台里的人,也难免会露口风,这样一来,其他新闻单位就有可能探到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