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世界里的奇特人物,画家、雕塑家,特别是画家,我应该对他们感到亲切吗?这难道不自然吗?他们的作品神秘地对我讲话。若用文字我会迷惑。不管他们的世界离我们多么遥远,其构成因素相同:岩石、树林、高山、水流、剧场、工作、游戏、服饰、崇拜、青年、老年、卖淫、卖俏、模仿、战争、饥荒、折磨、阴谋、罪恶、情欲、高兴、悲伤。一副西藏的画卷,上面有曼陀罗、神、鬼、奇特的标记、配好的色彩,我对这些熟悉,拥有,就跟我同样熟悉欧洲画家笔下的半神半人的少女、河流和森林一样。
但是,我更贴近的艺术不是中国、日本或西藏的东西,而是印度艺术。诞生于高山本身(好像山脉孕育着梦想,使其诞生,利用可怜的人类为工具挖掘这些艺术)。这可怕的本性,如果可以如此谈论宏伟。正是这些可怕的创造本性,吸引着我,回答着我自身里一些无可名状的饥渴。在自己民族的人中间,我从未被他们的任何成就所感动,从未感到任何深刻的宗教冲动。也未有任何伟大的美感冲动。没有崇高的建筑,没有神圣的舞蹈,没有任何仪式。我们成群地移动,关注于完成一件事:使生活容易。伟大的桥梁,伟大的水坝,伟大的摩天大厦使我无动于衷。只有大自然可以产生一种敬畏感。我们每时每刻都在毁坏着大自然。许多次,我企图探索大地,每次总是空手而归。没有什么新鲜东西、特殊东西、异国风味的东西。更糟糕的是没有任何可以使我屈服的东西,没有任何可引起敬畏的东西。独自在一块人人都像发疯一样跳来跳去的土地上,我渴望崇拜和敬爱。我需要同伴,同样感受的同伴,但是没有什么值得崇拜和敬爱,没有同样感受的同伴。只有钢铁的荒原,股票的荒原,工农业产品的荒原,工厂、作坊和林场的荒原,厌倦的、无为的、无爱的爱的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