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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三章合一

作者:木松音 当前章节:122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51

【一更 真相败露】

这段时间晏橙哪也没去,倒是老老实实在家陪爸妈。

程康远年纪大了,身体各方面都开始出问题。现在程康远也不大去公司了,虽说还挂着个董事长的头衔,但隆发地产的人都知道,现在他们真正的老板已经变成程与舟了。

老爷子操劳了一辈子。现在终于得了空闲,倒也难得享受起生活来。每天喂喂鱼、溜溜弯儿。要不是怕丢脸,兴许还能去公园跟人跳会儿广场舞。

虽说晏橙天生就跟他老子不对付。但说到底两人是亲父子,吵闹也不过是表面上的。

见晏橙这阵子老老实实待在家也不往外瞎跑了,程老爷子还挺高兴的。觉得自己这个小儿子可算是懂事儿了。

晏橙留在老宅住着,最开心的莫过于晏兰青了。

当年有晏橙的时候他们老两口都四十多岁了。晏兰青这辈子生了三个孩子,就属老三最乖,在她肚子里的时候一点儿也没折腾她。所以便格外宠着这个最小的儿子,甚至还说动了程康远让这个孩子跟她的姓。

这些天晏兰青亲自下厨,变着花样地给父子俩做菜。有时候晏橙还能在厨房帮着打打下手。

起初老两口只是觉得有些惊讶,寻思着这么个秉持着“君子远庖厨”理念的小皇帝可终于长大了。

而后来晏橙又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了个黄瓜炒鸡蛋,更是给老两口吓了一跳。

别说,味道还真挺不错的。

没想到晏橙还挺谦虚,上桌后夹了一口尝了下。

“一般。”后来又嘟囔了句,“没他做的好吃。”

晏兰青没听到最后一句,只当自己儿子对自己要求比较高,不由得觉得更欣慰了。

窝在家这段时间晏橙其实没少去想余书衔。

或许他自己都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

一开始接近余书衔更多的是游戏的想法,只是没想到越到后来事情越发失去控制了。

晏橙这么不对劲,家里人也都能看出来。这天吃完晚饭,晏橙顺手就帮着保姆阿姨把餐桌收拾了,回来看到母亲诧异的目光才反应过来自己做的事情有多诡异。

他以前就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二世祖,这是把这儿当余书衔家了,屁颠屁颠的干活儿倒还挺积极。

晚上的时候晏兰青来找儿子谈心。晏兰青的思想很开明,一直以来都很支持儿子做的决定。所以在母亲面前,晏橙也愿意说一些心事。

“你变了好多。是最近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晏橙吐出一口浊气:“嗯。”顿了顿,“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但他不喜欢我。”

晏兰青失笑:“你这做菜也是跟人家学的吧?”

晏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晏兰青是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行的,能让他改变这么大,看来还不是一般的喜欢。

“别天天闷在家里,我和你爸也不用你这么二十四小时地陪着。成与不成,都不是你窝在家里逃避问题能解决的。”晏兰青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我儿子长得这么帅气,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不妨再多试几次。总这么颓废着一点儿也不像我晏兰青的儿子。”

晏橙笑了。

所以当天晚上他就约了一大堆朋友去了布鲁斯。母亲的话倒也让他又生出了许多勇气。他想着今天晚上好好把这阵子的郁气发泄干净,然后明天整装待发,继续去攻克余书衔那座大山!

到了酒吧晏橙才知道,五毛这小子竟然叫来了这么多人。跟晏橙玩的比较好的除了五毛还有刚子、黑熊几个,然后这些人又分别叫了朋友来。男男女女的凑在一起倒还真挺热闹的。

因着前段日子经常跟徐司来往,然后徐司还跟五毛关系铁,所以才定在布鲁斯玩儿。到的时候徐司也在里面,大家嘻嘻哈哈的玩得倒也乐呵。

晏橙这才慢慢找到过去的感觉。果然待在家里伤春悲秋什么的一点也不适合他。

那一点儿都不酷。

进入这种场合对晏橙来说就好比如鱼得水,喝酒跟喝水似的,没一会儿就高了。

他今天心情好,也就没收着。洋的啤的混着喝,喝到后来舌头都大了。一张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徐司哥……我跟你说……嗝……我可不会轻易放弃。”晏橙搂着五毛,满身的酒气。

五毛无情地给他扒拉开:“认错人了啊,徐司在这边儿呢!”

徐司坐在五毛另一边,瞅着晏橙那样儿哭笑不得。当初他会答应晏橙也不过是想着给余书衔被窝里塞个人,哪成想自己那发小这么牛逼,愣是给晏小少爷吊得要死要活的。

余书衔真是牛逼大发了。

晏橙也不管自己抱着的是谁,呵呵乐了一下。直接拿起桌上的酒瓶,对瓶吹。

“哎!哪有你这么喝的?!不要命了啊!”五毛吓了一跳赶紧上去抢酒瓶子。

“你滚蛋!”晏橙一胳膊肘就给五毛拐开了,“少他妈管我!老子爱怎么喝就怎么喝!又不是不给钱!”

徐司知道晏橙这样儿八成是被余书衔折磨的,看他喝酒不要命的模样心里也不落忍。他叹了一声,拽了下晏橙的胳膊:“兄弟,酒不是这么喝的。你心里有啥苦跟哥说,犯不上这么折腾自己……”

上一秒还好好的,骂人都中气十足的,下一秒晏橙忽然就红了眼圈。他瘪了嘴:“徐司哥你说我哪比不上那个林安南?就那么个人妖凭什么能让余书衔念念不忘啊?他眼里就是看不见我,妈的那余书衔太不是个东西了……呜呜……”

“哎呦我的妈!这怎么还哭了!”徐司吓了一跳,赶紧抽了几张纸帮他擦眼泪。

这一擦才知道,哭得眼泪鼻涕都混在一起了,样子别提多狼狈了。

坐在一旁的五毛无奈扶额,晏橙这回可丢人丢到家了。见周围其他朋友投过来好奇的视线,五毛硬着头皮笑道:“那什么……喝多了、喝多了……”

晏橙一手紧紧握着酒瓶子,另一手攥着一团纸胡乱地在脸上擦着。

“余书衔个没良心的……这么多天都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我不主动找他他根本就想不起来我!凭什么啊?太不公平了也……”

徐司拿出哄孩子的架势哄着晏橙,生怕他再闹得大了好把别的客人吓走了。

“对对对……余书衔没良心……”

“我不许你这么说他!”晏橙忽然止住哭声,还来劲了。

“好好好,我不说……”

晏橙倒是不哭了,拉长了一张脸不知道在那琢磨什么。徐司这好不容易松口气正喝酒呢,晏橙忽然“腾”的一下站起来。

只见他手里攥着酒瓶子,抬起长腿一脚踩上了桌台,十足的痞子样儿!

“操!真他娘的憋屈!那余书衔也太他妈难搞了!老子软的硬的直接的迂回的,什么招数都试遍了!他就是不上钩!就是惦记着那个狗屁林安南!”

徐司和五毛还有周围一群人都表情呆滞地看着撒酒疯的某人。

徐司觉得有些好笑,这小子眼泪还没干呢,就开始飙脏话。

晏橙气呼呼的。此时他的脑子已经完全不转了,整个人也晕晕乎乎的,说话都不经过大脑。不过正是这样,他说的才是不经加工的真心话。

“老子一开始方向就错了!装什么狗屁的大学生?!他压根就不吃这一套!谁说的他喜欢小鲜肉的?!谁?妈的是不是诓我呢?!”说到气头上晏橙猛地灌了口酒,他用袖子狠狠擦了下嘴巴,“他奶奶的!老子还就不信这个邪了!他那裤子是铁做的啊?非给他扒下来不可!操!”

晏橙很少醉,所以大家都不知道这人酒醉之后是什么模样。不过现在都知道了,这祖宗耍起酒疯来两个大男人都按不住。后来实在是怕晏橙气头上来再砸东西,徐司心疼,便赶紧伙同几个还算清醒的兄弟给晏橙按住了。这一通折腾晏橙可能也累了,嘣的一下倒卡座里呼呼睡着了。

就是睡着了也不忘抱着个酒瓶子,嘴里还咕哝着:“书衔哥……”

好不容易把晏橙稳住,徐司直起腰正要喘口气,猛地就看见了抱胸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他们的余书衔。

那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好险没闪着腰。

五毛不明所以,他没见过余书衔,自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就见徐司忽然脸色尴尬,紧接着撂下一句“我接待个朋友”便匆匆跑向外场。

晏橙今天上身穿了一件黑色的Gucci锋刃印花T恤,下身蓝黑色Prada牛仔裤,脚蹬一双AMANI的运动鞋。就连手腕上戴着的白金手镯都是卡地亚的。说他穿金戴银都不为过。怎么看怎么不像个穷学生该有的打扮。

那一头柔顺的头发也变了样儿。额前细碎的头发全都被抓了上去,很是新潮时髦的发型。挡住额头的碎发不见了,整张脸便完全展露出来。那双略带锋利的眉眼也遮挡不住暴露出来。

看着就像完全变了个人。

气质都不一样了。

或许这样的晏橙,才是真正的晏橙。

余书衔冷冷地收回视线,把目光投向小跑着奔向自己的徐司。徐司还因为紧张踉跄了下。

余书衔勾了下唇角,波澜不惊道:“我们谈一谈。”

“唰”的一下徐司后背冷汗都下来了。尽管吓得腿都软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余书衔走。认识这么多年他实在是太了解余书衔了。

不吵不闹还冷静自持,八成是气到极致了。

他默默为自己祷告,但愿一会儿还能活着回来。

布鲁斯余书衔来了都快八百遍了,自然轻车熟路。他径直上了二楼,找了个空着的包间。进去后便静静看着一步一步挪进来的徐司。

徐司干笑一声,正犹豫着要不要把门关上。忽然余书衔似一道风一样窜了过来,紧接着下一秒狠狠的一拳就砸向了他的脸。

徐司一个没反应过来猛地后退了几步。

余书衔咬着牙,表情阴恻恻的。他一步步上前,活动着手腕:“徐司你小子胆儿肥了,把我当猴耍是吗?”

徐司捂着阵阵发麻的左脸,赶紧扑向余书衔痛苦哀嚎:“大侠饶命啊!”

【二更 双面间谍】

余书衔看着身前半跪在地上抱着自己大腿大呼“饶命”的男人,很是嫌弃地抖搂了下右腿。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给我站起来!”

“我不!”徐司竟是开始耍赖了,“站起来也是挨揍,坐着也是挨揍,还不如就这么坐着呢!还舒服点儿。”

徐司就跟个碰瓷儿的似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余书衔都快被他气笑了。

“徐司你小子长能耐了是吧?真以为我治不了你是吗?说!晏橙刚才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你在这里边儿又扮演什么角色?不给我一五一十说明白了,我肯定把你揍得连你妈都不认识!”

徐司止不住哆嗦了一下,不由自主想起了以前上学那会儿被余书衔调理过的小混子。场面太血腥,都不敢回想。

他咽了咽唾沫,内心叫苦不迭。

“我说,我说还不成吗……”

徐司骨子里是怕余书衔的。别看他们光着屁股一起长大,但整个青春期时光,余书衔可都是充当大哥的角色罩着他的。到底是他得意忘形了,近些年余书衔佛系了他就真当这人是个没脾气的。胆子大了什么事儿都敢干。

论交情谁都比不过余书衔,所以徐司这个两面三刀的墙头草毅然决然地出卖了晏橙,只求给自己保个平安。吐噜噜全给说出去了。

余书衔越听这拳头捏得越紧。别看他表面还算镇定,其实早就火冒三丈了。

这三十二年他算是白活了。这么个小崽子在自己面前演了这么长时间的戏他竟然都没发现!

好,非常好。

好极了!

出卖了晏橙后徐司一点儿愧疚之心都没有,只是反复跟余书衔确认:“你看,我都跟你说了。你不揍我了吧?”

余书衔咬着牙笑,阴森森的:“这么热衷于往我床上塞男人?”

徐司嘿嘿干笑两声:“再不敢了。”顿了顿,“不过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说你总是不近酒色,这要憋坏了可如何是好?还年轻着呢……”

“那我谢谢你啊。”

“不敢当,不敢当……”

“滚蛋!”

见余书衔没有一开始那么生气了,徐司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轻咳一声,讨好地笑着:“那什么,虽然我们这样联起手来合伙骗你是不对,但你得透过现象看本质不是?”

余书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本质?你联合外人坑我的本质?还是那晏橙满嘴谎话的本质?”

余书衔一想到自己兄弟帮着那个狼崽子想法儿地上自己就气得肝儿疼。

但其实徐司心思还真没那么恶毒。他一个直男不太懂男人之间那些事儿,只是听说有不少都是互相换着在上边儿的。他想着晏橙长得那么水灵好看,余书衔也不吃亏。

他哪里知道余书衔那么介意?

徐司挠了挠鼻子:“不是,我的意思是……虽然做法不对,但晏橙对你的心意可是真的。他今天喝这么多又耍酒疯,还不是因为真心喜欢你?别的我不敢说,但我瞧着晏橙对你确实是真心实意的。”

不知为何,余书衔心中的怒火有所消减。听着这话,嘴里还砸吧出了点儿甜味儿。

他哼笑了一声:“你也甭帮他说好话。我管他真情还是假意,敢这么耍弄我,就得付出代价。”

“啊?你要干什么啊?”

“别问那么多。你只需要记住,今天我们见面的事一个字儿也不许跟晏橙吐。想清楚你跟谁是一帮的。你要是再敢私下里有什么小动作,我绝对会把你以前那点儿劲爆的情史说给你老婆听!”

“别!千万别!”一提起这个徐司就怂了,赶忙表忠心,“我肯定跟你是一个阵营的!你可别跟我媳妇儿说,她能拿菜刀剁了我!”

余书衔哼笑:“我他妈也想剁了你!”

徐司打了个寒颤,这回还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啊。

直到余书衔走了徐司才反应过来,敢情自己还是个双面间谍!

***

晏橙昨晚喝得酩酊大醉,最后还是五毛给他弄回去的。他醒来后大脑当机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他那个没住过几次的房子里。

看了眼镜子里自己宿醉后憔悴的面庞,忽然觉得连刻意打扮的时间都省了。

既然打定主意还要跟余书衔死磕,晏橙也不矫情,立马就去工作室找余书衔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竟然扑了个空。

余书衔不在工作室。

于是晏橙又去了方舟新城。

站在余书衔房门前晏橙竟有些紧张。都说近乡情怯,或许他现在就是这种心情。不过离开了不到一个月,还有点儿畏缩了。

晏橙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毅然决然打开了门。他满心欢喜想着进屋就能看见朝思暮想的人了,然而迎接他的是一室清冷。

余书衔不在。

他皱眉。

抿唇犹豫了会儿,他拿出了手机,给余书衔打过去个电话。

仔细说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打过电话了。

电话通了之后不一会儿便被人接起。

“晏橙?”还是男人熟悉的让他想念的声音。

他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连眼睛都在微微发亮:“书衔哥,我回来了。”

余书衔今天去那个外国客户查尔斯家看房子了。之前拿到手的只有图纸和照片,一直也没抽出时间去实地考察。却不想刚从查尔斯家出来就接到了晏橙的电话。

呵,还真是迫不及待。

余书衔笑了笑便开车回方舟新城了。

到家的时候天色刚刚擦黑,一进屋他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不由得有些意外。

晏橙穿着围裙,听见声音从厨房探出头,一看见他便顿时笑得像是五月的春阳那般灿烂:“书衔哥你回来啦!”

余书衔眯了眯眼,不知道是不是晏橙的演技过于精湛了。这乍见他那一瞬间从内而外迸发出来的欢喜竟是一点儿表演痕迹都没有。

余书衔面色如常,淡声道:“嗯,回来了。”

“我也不会做什么,就随便做了两个你教我的小菜。书衔哥你去洗手吧,一会儿就好了。”

余书衔挑挑眉,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好。”

这些天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别的没学会,做饭做菜的技能倒是跟晏兰青还有保姆阿姨学得长进了不少。

虽然他做的还是比不上余书衔,但跟以前的他比起来,绝对是进步飞速。

洗好手之后余书衔并没有去餐桌等着,而是走去了厨房,倚在厨房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兀自忙碌的晏橙。

厨房里光线暖融,余书衔便大大方方地打量着晏橙。

初见的时候他只觉得这个年轻男孩儿高高瘦瘦的还很白净,看着挺让人赏心悦目的。可经过了之前的事后他才知道,此时衣服下的年轻身体其实矫健有力。他并不瘦,相反还很有肌肉。但又不是钙片演员的那种血脉喷张,反倒是纹理线条既有起伏又不会很夸张,恰到好处的漂亮。而这个身体所承载的力量也超出了他的预判。

至少这小子抱起他来是一点儿也不吃力。

以前他还不明白为什么晏橙床上床下两个样儿,现在谜底倒是解开了。

他打量着晏橙高挑的背影。长腿笔直修长,肩背挺直,一双手臂也很长,展开的时候能把他完全抱住。而且他记得这小子发育的也很不错,本钱不小。

单论身体来说,确实很完美。

只不过这个人……可就另当别论了。

关掉火之后最后一盘菜出锅,一回身晏橙便发现余书衔半倚在门边看着他。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别的原因,他下意识抖了下。

“书衔哥,你怎么在这儿啊?”

余书衔笑了下,伸手接过他的盘子,语气暧昧不明:“等你吃饭。”

晏橙的厨艺确实不怎么样,跟余书衔比差远了。但也不算难吃,余书衔倒也不挑。不过这盘黄瓜炒鸡蛋倒是炒得很有水平,跟余书衔那次做的不相上下。

饭桌上两人都安静地吃饭,默契的谁也不提之前的事儿。

就好像从没发生过一样。

晏橙不提是想蒙混过关,最好这页揭过去,他还能蹲守在余书衔身边等待时机。而余书衔不提,单纯只是在想整治这臭小子的法子。

“你妈的病好了吗?”

诶?晏橙拿筷子的手一顿。怎么听着有点儿像骂人?

“好多了,病情已经基本稳定了……”晏橙说瞎话都不打草稿。

余书衔几不可见地扯了下嘴唇,表情讥讽。

“市医院肾内科的刘医生是我朋友。你看看什么时候把你妈接来B市,送到市医院就诊。”余书衔漫不经心说道,“你知道的,这种病最好还是来大城市的大医院就诊才有可能好。”

晏橙身体一僵,后背直冒冷气。他赶忙说道:

“不用!不用麻烦!书衔哥你能借给我钱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不能再麻烦你了……”

“这怎么能叫麻烦?人命关天的大事儿,尤其病患还是你的母亲。再说了这并没有麻烦我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不行不行……这样我心里过意不去的……”晏橙有些急了。

余书衔嘴角勾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真诚地望着对面略显慌乱的男孩:“是不是怕花钱?没事儿,我能出得起。就当是我借你的。毕竟救命要紧,等你妈病情稳定了你再慢慢还我也来得及。难道你要为了所谓的尊严舍弃救治母亲的最佳机会吗?”

潜台词便是:毕竟你当初可都出卖自尊出来卖/肉了。

余书衔一句话一句话地把晏橙往高处推,压根就不想让他下来。

晏橙一大把一大把地出冷汗,当真是骑虎难下,都不敢跟余书衔对视。

余书衔在心内哼笑。小样儿,跟我斗?你还太嫩了。

这混小子为了扯谎把自己爸妈都编排进去。他要是晏橙的老子,指准能把他腿打折!

【三更 神秘盒子】

奇了怪了,今天的余书衔怎么有点儿……咄咄逼人呢?

虽然用这个词很奇怪,但此刻的余书衔给晏橙的感觉就是这四个字儿。

晏橙觉得嗓子很干,冒火一样。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很焦躁的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僵硬地挤出一抹笑看向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余书衔:“那个……其实我妈的病情已经缓和了不少。我不是怕花钱、怕麻烦你,而是真的没这个必要……”

晏橙觉得自己都快词穷了。明明以前他可是最擅长急中生智的小机灵鬼,此刻也不知怎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没什么可信度,生怕余书衔再坚持,那他可真就要露馅了。

余书衔故意沉默着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对面故作镇定的晏橙。虽然表面上他看起来确实很平静,但余书衔这人最擅长观察细节。

额角滑下了一滴冷汗,眼睛不自觉往右上方向看,不停舔嘴唇,而且还总是不自觉用手摸下颌和眉骨。典型的说谎的表现。

余书衔在想,若是把此刻晏橙的表现录下来,拿去心理学微表情课堂,绝对能成为典型示范。

他在心内嗤笑了一下,眉尾轻挑,决定这一次先放过他。

晏橙焦躁地等待着余书衔的反应,就在他快要呼吸困难、心脏快要爆炸的前一秒,余书衔笑了下:“好吧,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别跟我客气。”

呼——

晏橙松了一口气。

余书衔不知道的是,那之后晏橙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衣服掩盖下的后背布满了冷汗。甚至后来走路脚步都略显虚浮,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看来小的时候老师说的都是对的。说谎,是很不好的一种行为。

晏橙差点儿死在这上面。

***

晚上的时候余书衔一直在电脑前写写画画。晏橙没事儿做,便厚着脸皮凑到余书衔身前,美其名曰跟着学习。

“这就是那个外国客户的房子吗?”晏橙看着余书衔手里拿着的照片还有结构图,随口问道。

余书衔“嗯”了一声点点头。

因为出生在程家这样的家庭,所以尽管晏橙跟其他富家少爷比起来更加离经叛道一些,但自小到大接受的也都是精英教育。虽然晏橙对绘画设计并不是很感兴趣,但小的时候为了培养多方面的兴趣,他也是学过一段时间的。

而且得益于父母的优良基因,晏橙的脑袋很聪明,学什么都快,也算是一点就通了。只不过让人头疼的是他总是不把精力放在正经事儿上。

看余书衔在草稿纸上拿铅笔构图,晏橙的目光便也专注起来。

不愧是业界大拿,三两笔就把一个书房的设计勾画出来了。虽然线条很简单,但晏橙一眼就能看出来哪里是书桌,哪里是椅子。

“把书架设计成宽面的会不会更协调一点?”晏橙仔细端详着余书衔随手画出来的草图,脑袋里也开始不自主地勾画出这书房的样子,凭着自己的直觉提了个建议。

余书衔挑了下眉,侧过脸看了眼一脸认真的晏橙:“比如?”

晏橙微微凝眉,一边用手指比量着草稿纸一边说道:“这两边可以加宽一些,拓出来一部分。是不是整体看起来更舒适一点?”

余书衔勾了下唇,把手里的铅笔递给他:“能画出来吗?”

接过铅笔的晏橙愣了下:“直接在你的画纸上画吗?”

“当然。”余书衔点头,“你不是学美术的吗?我相信你的画功。”

晏橙脊背一僵,还好只是一瞬间,并没有被余书衔察觉。虽然渐渐意识到自己这个谎扯得有些大了,但还好不会让他的境况过于窘迫。毕竟以前他也系统地学习过,在纸上随便画点东西还是能办到的。

余书衔坐着晏橙便站在他身边。此时晏橙把画纸平铺在桌面上,弯着腰认真仔细地勾画着。余书衔的眼中划过一丝狡黠,嘴角一点点勾了起来。

其实他是很意外的,因为刚才大体设计好后看了看整体图他也想过要拓宽书架,却不想被晏橙提了出来。

不得不说,意外中还有些惊喜。

通过对徐司的“严刑拷打”,余书衔是知道身边这小子的真实身份的。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是程与舟的弟弟,程家的小少爷。这小子压根就不是什么B大美术系学生,早早就在国外读完了大学,已经毕业了。

对,年龄他也是编造的。

从头到尾,除了名字,晏橙说的好像就没一件事儿是真的。

“好了。”晏橙画好之后便把画纸拿了起来,抿着嘴唇有些局促。

毕竟余书衔是这方面的大神,晏橙总觉得自己在人家面前卖弄可能会被嘲笑。但他这个人实在是不知道“内敛”和“谦虚”这两个词儿怎么写。

常年在欧美那样的环境中生活,他已经习惯了尽情展现自己的长处。

余书衔拿过画纸仔细看着晏橙修改的地方,继而挑了下眉笑了:“没想到你还挺有这方面的天赋。”

被夸奖晏橙当然开心了,嘴角一点点多了笑纹,喜不自胜。

“你这美术功底确实不赖。”余书衔抬起脸看他,“让你给我当助理还真是屈才了。”

余书衔话里有话,但此时被兴奋冲昏了头脑的晏橙并没有听出来。只是抿着嘴直乐,挠了挠头:“也没有……就是平时练习的比较多。”

不能让余书衔对他形成骄傲自大的印象,所以晏橙罕见的谦虚了几句。

余书衔不置可否,点了点头,轻描淡写扔下一枚炸/弹:“学美术很费钱的,没想到你妈妈这么支持你学艺术。”

晏橙脸上的笑容一僵,那种熟悉的寒气又从脚底窜了上来。

为什么他回来之后,觉得余书衔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呢?晏橙有时候看着他,总觉得他那个眼神像是知道了什么,让他不寒而栗。

而此刻晏橙又再一次体会到那种手脚发虚、直冒冷汗的感觉了。

都怪当初太过于得意忘形。B大那么多专业他挑哪个不好偏挑美术?!忘了学艺术是一件烧钱的事儿。他一个一穷二白需要靠卖/肉维持生计的质朴大学生,怎么会去学美术?!

明显不合逻辑好吧!

果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晏橙越发有种预感。自己看似编得天衣无缝的谎言,其实已经开始一点一点露出破绽了。这块塌一点儿,那块歪一点儿。

就是一豆腐渣工程。

晏橙兀自平复呼吸,笑着说道:“我有申请助学贷款,能减轻很多负担……”

余书衔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像是随口一问的问题,对于晏橙的回答也好像没怎么太认真听。

晏橙不自觉吞咽,心脏砰砰砰地狂跳。

真是减寿啊。

这之后余书衔倒是没再逗他。但可能是前两次冲击太大,现在晏橙时刻都在提防着余书衔别又问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问题,生怕招架不住。所以一直到睡觉前他都维持着一种戒备的状态,丝毫不敢松懈。

明明什么都没做,他却觉得像是跑了万米长跑一样,浑身没劲儿。

等余书衔宣布要睡觉了,他竟然还松了口气。心内不停感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晏橙早早就洗完澡了,坐在属于自己的床上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开始想些有的没的。

说实话,直到现在他还是做梦都想睡余书衔。对他的欲望不降反增。之前看不到的时候想他的人,现在看到了就想他的身子。跟余书衔同处一室,能控制住自己实在不容易。他越来越佩服自己的自制力了。

既然卷土重来,他便准备换个策略。之前各种方法都用了,余书衔明明也硬了偏偏就是能推开他,所以要还是像之前那样贱嗖嗖地自荐枕席,肯定也不会成。

他基本可以断定,余书衔会拒绝他是因为心里还放不下那个林安南。虽然这个认知让他不爽到了极点,但理智告诉他必须接受这个事实。只有这样他才能另辟蹊径,一击必胜。

既然余书衔是个重感情的,那他就陪他谈感情。

晏橙的计划是先不着急全垒打。他得一点点走进余书衔心里,让他由内而外从上到下地对他敞开,之后的事就都顺其自然了。

所以这回晏橙是打着先灵后肉的主意强势回归的。只是没想到,岔子出在了余书衔身上。

***

余书衔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晏橙已经乖乖躺进自己被窝里了。眨巴着一双眼睛看着余书衔,笑眯眯道:“很晚了,书衔哥你也要早点睡。晚安。”

乖巧得不得了。

余书衔闻言挑了下眉,看了眼床上的晏橙,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晏橙突然心中警铃大作。不怪他过分警惕,因为自从回来到现在,余书衔只要一露出这种笑容,指准就没有好事儿!

只见余书衔慢步走到他床那边的床头柜,拉开了最下面的抽屉。晏橙脊背一瞬绷紧。

以前住在余书衔家的时候他几乎把这个家里里外外看了个遍。他是知道那个抽屉的。上了锁,根本打不开。晏橙一直以为那里面装的可能是银行卡、珠宝之类的贵重物品,上锁也很正常,他也没兴趣去撬开看。

只是现在看着余书衔从里面拿出的包装精美的大盒子,忽然表情一僵。

他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余书衔的表情依然从容自如。他拎着那个盒子走向晏橙,轻轻把盒子放在了晏橙的身边。晏橙早就坐起来了,近距离观察他更能笃定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了。

盒身上用花体英文勾勒的两个字母直直打进他的眼睛,让他眉角狂跳。

余书衔坐在晏橙的床沿边,脸上噙着淡淡的笑容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晏橙,还记得你跟我借钱时说的话吗?”

晏橙目露警惕:“什么话?”

余书衔笑着凑近了几分,大拇手指轻轻摩挲着男孩柔韧弹性的唇瓣,哑声道:“你说,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晏橙心跳滞了一拍。

“你知道吗?其实你很对我的胃口,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很喜欢。喜欢到……想把你剥光了锁在我的床上。”

晏橙身上的血液忽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脸颊都红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男人越靠越近的脸。

余书衔笑了下,凑过去轻轻吻了下男孩的鼻尖:“我拒绝你不是因为不喜欢你,而是怕你了解到真实的我而害怕退缩。”

明明很旖旎的,但晏橙就是觉得这里面有诈。他看着余书衔的眼睛,忽略掉心脏因为他第一次的主动亲吻而产生的悸动:“什么……是真实的你?”

余书衔挑了下眉,伸手拍了拍那个箱子,轻声道:“我在床上……有一些小癖好。只有凌/虐和血液才会挑起我身体里真正的欲望。你这么嫩,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我的……小橙子。”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余叔叔有的是招儿对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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