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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作者:童庭猫宴 当前章节:442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50

温故知猛地醒了,觉得喉咙渴,但不想爬起来,过会觉得脸上痒,但也不想花上一秒的时间把眼泪擦了。他趴在有些湿的枕头上,探出一脚往身后挪去,在床的另一半,原本属于奉先生的温度倒是只剩下棉质床单质感,一点也不剩睡过的痕迹。

温故知嘶了一声,没趣味地快速缩回被窝。

冷。

很多时候,温故知都是一个人醒过来,他甚至懒得有些呆滞,像一颗没有聪明脑瓜的洋葱。尽管是因为起不来的原因,但在他盯着太阳光中飞舞的细小灰尘,假装思考什么的时候,温故知决定当一个会“栽赃嫁祸”的洋葱,将一切致使他孤单醒来的罪魁祸首扔到奉先生头上。

他再一伸脚,砸在整齐的另一半床单上,砸出一个印子,接着裹着被子骨碌滚了一圈,占领了奉先生的枕头,面部朝下,将眼泪全擦在上面。

过一会,温故知夹在被窝里,艰难地移动双手,伸进汗衫里掐了一把乳头。

“妈的狗东西!”温故知皱眉,忍不住破口大骂,想把人的脸给泼硫酸毁了。

“骂谁狗东西。”

奉先生进来,温故知头也不抬就说谁刚才说话谁就是狗东西。

“我该拿个扳手,把你牙齿都给掰碎了。”

温故知听了发出一声古怪的嘲笑:“您信不信,就算我牙齿都被掰碎了,还照样能咬断您的命根子?”

“哦?这么厉害。哪天试试给我吸一次。”奉先生赞叹一句,接下来走到床边,歪着脑袋看着床上一包臃肿的茧,才是秋天而已。

“真没用。”奉先生笑着骂他,叫他起来,温故知将头转到一边去,没搭理。

奉先生一只手从被窝摸到温故知的背部,手指在那摸痒,挑着肌肤皮肉和被附着的骨头之间的关系,温故知憋了一会,觉得自己尚存的骨气在一点一点不争气地被摸走——晨光中的火气,温故知扭来扭去,又痒又硬,终于忍不住反手捉住奉先生的手。

奉先生拍开他的手,没兴趣和他玩痒痒,又说了一遍起来。

“阿姨没空等你吃完饭再收拾。”

温故知慢吞吞地起来,看见奉先生手里拿了瓶小药膏,转了一圈眼,痛快地咬住汗衫,露出红肿的两个乳头。

“哝,您弄的。”他说,胸膛往前送了送。

奉先生扣了点膏药,一点一点抹在上面,温故知饶有滋味地低头——左胸的乳头已经被敷上淡绿色的膏体,有点凉,还有一股舒爽的刺激性。

于是温故知眯着眼睛晃着脚,轻轻呼了一口气,这口气撩动了奉先生的头发,因此惹得奉先生的睫毛颤动——像坠坠的果实从枝头落下,叶片弹动的那个一秒钟。

他说:“想把您变成丑八怪。这样就没人看得上您了。”

“疯了?”奉先生拽了一下温故知的头发。

温故知舔着嘴唇,咂了一下嘴,露出洁白的牙齿,“但是用硫酸,您的脸会变得坑坑洼洼,有些恶心。”

他摇头,不喜欢。

奉先生也不喜欢他的话,回答他如果我变丑了,我会把你绑起来掰开腿强奸,让你舔我的脸。

“怎了?”奉先生挑眉斜了他一眼,“我说的是真的。”

温故知松开嘴中的棉料,滴滴答答沾湿的衣摆搭在奉先生的手背上,摇头:“我会杀了你。”

“哦,我死的时候,一定还塞在你漏水的屁股里。”

奉先生抬眼看他一眼——你的屁股一定被操得抽搐不停。

温故知眨了一下眼,奉先生注意到瞳孔一瞬的深浅变化,后来浮现出轻浮淫浪,产出汁水的野藤蔓的颜色——他打趣道:“您喜欢我乳头的颜色吗?”

奉先生平淡地说什么颜色。

温故知将胸挺得更前,向他介绍说平时的颜色要淡一些,被扣过了就很红,“烂樱桃。”

当然——温故知还说你多摸一摸,就算不扣也会变得很红了。

奉先生则告诉他,售卖商品要告诉别人不为人知的好处,天下所有人的乳头被扣弄过后都会变红肿,“都会吸引人想要嘬弄。”他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指,手一松,纸巾落到了温故知的双膝上。

“那么你呢?有什么优势?”

认认真真地问,温故知反问他:“口头说的算数吗?现在有很多诈骗犯不是吗?”

所以好不好您得要试。

奉先生摇摇头,笑着说:“可我就相信这些,不说点好听的,我怎么会用?比如?”

指着温故知胸前那两处绿色药膏的地方,外观不够美貌,也不吸引人。

不过奉先生还是好心地说所有人都爱烂樱桃。

“不就是想玩?”温故知跳下床,留下这句话跑进卫生间,将所有的灯都开了,堂皇地将物体轮廓照出锋利的线条形状。

温故知脱掉汗衫,踩在地上,在那照着镜子,他想不该是烂樱桃,吃不到摸不到的才是最漂亮的。他又重新穿上衣服,清清爽爽的出现在保姆面前。

他喝掉汤,不安分地晃在椅子上,双眼跟着保姆的身影转动,胸口实在太疼了,奉先生的轻重是看高不高兴,越高兴越重,不高兴是更重,温故知想脱掉全部的衣服,光裸裸地躺在沙发上。

“那我下午再来。”保姆拾起伞,不放心温故知,让他要乖一点。

温故知嘴巴上说好,等人一走,衣服脱光,裹着毯子窝进沙发里,奉先生说想睡就睡,但是当温故知真的困顿双眼,将要睡的时候,奉先生将报纸放在了一边,站在了他面前。

他迷迷糊糊问做什么?

奉先生拍拍腿,“睡那不硌?”

温故知眉一动,翻了个身趴在奉先生腿上睡,“我想变成猫。”

他抬头问奉先生喜欢什么颜色的猫。

奉先生说公的。一只黑猫。它的蛋也是黑的。

“那我就当个白猫吧。它的蛋是粉红色的。”

“我不喜欢白猫。”

温故知闭着眼:“您不可能喜欢所有的白猫,只要喜欢我这一只就好了。”

这样所有的人都奇怪为什么不喜欢白猫的奉先生会爱上一只白猫。

一只独特的白猫,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一只白猫。

如果这些反着干的东西,能成为唯一,那就真是太特别,太厉害了。

温故知有这样不知厚度的骄傲想法。

奉先生顺着他光裸的背,说:“对,是有这么一只白猫。”

温故知心满意足,调整了一下位置,耳朵压在奉先生腿间的位置。

过了一会,外面有喇叭声传来,玉兔台的全城广播,主持人感情丰富,不舍得阿兰和阿兰思的故事即将又一次走向结束。

“他们要走了。”温故知说下一次就要等到明年。

对于有些时间来说,一年算作漫长的最小单位。

“挺好的,可以再看一次。”

“里面有黄粱。”

怪物——所有文明的怪物。

奉先生说:“那更应该再看一次。”

他说走吧。温故知裹着毯子有些惊愕地面对奉先生主动热情的奇怪一面。

“不要。”

温故知说不行。他闭上眼,心里哼着黄粱赞颂精灵的歌曲。

但奉先生还是决定带着他出门。

“我们没有票。”

“广播不是说了,现在免费。”

温故知闭上嘴,无话可说。

台上闭上灯,黄粱的影子若隐若现,扮演黄粱的演员甚至没有阿兰思高大,涂着红色、黑色条纹的妆,是这样一个卑琐的形象。

但是它逐渐在温故知的视线中扩大,呼吸可闻,心跳可闻,睁着黑乎乎的眼睛。无论什么时候,温故知都看不清它的脸——台上遥远的演员,他遇到的黑衣女人。

还有梦里的黑色团块。

黑衣的女人搭在温妈妈的肩膀上,台上的演员贪婪地描绘阿兰思——

“后悔吗?”它低声问。

“阿兰思——阿兰思——阿兰思!”它兴奋地唱。

奉先生握紧他的手。

温故知问:“为什么阿兰思拒绝了黄粱?”

阿兰思掷地有声的“不”。

有人掉眼泪悲伤地说,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救阿兰。届时我也已经和走尸无异。

奉先生看着舞台说:“我告诉你了。他只不过很爱阿兰而已。”

那些人也是这么说,阿兰思要是很爱阿兰,一定舍不得和他分离。

温故知拧着眉,无论是哪种说法,分离与不分离,似乎都无法论证是否爱的问题。然而评论抱着高高在上的态度,无聊地称赞阿兰思的真理。

但要他们细说又都支支吾吾了起来。

没人能理解阿兰思。

温故知急躁地咬着舌头,我一定是舍不得的。难道阿兰思没有过挣扎吗?他是精灵,却更有了人的意味——那就无可避免选择上的挣扎。

尽管温故知选择了与奉先生在一起,但温妈妈在他的心里留了一个大空,有些时候,他疑惑,好像已经是被发现的无奈,才导致的必须放弃。

但温故知想给自己一个理由,不是无奈的必须放弃,而是自己想像阿兰思这样,掷地有声的放下,甚至是不屑一顾。

然后他才能接受温尔新让他做的事。

最后阿兰思埋葬了阿兰。温故知越发急躁地啃着手指甲,为什么阿兰思如此平静?为什么阿兰思不感到后悔——他铲土的手从未松懈过。

啊——

温故知想叫。

“崽崽。”

奉先生叫他。温故知不耐烦地嗯了一声。他被转过来,捏着下巴,奉先生在他的唇上和指甲上亲了几下。像片羽毛安抚。

温故知皱眉问:“您不催我了?我还有可能离开您。”

“你想让我绑紧你吗?”奉先生轻声问。

温故知想了想,突然露出难过的神色,无论如何,也无法变成心甘情愿地放弃,因此他说:“我想让您爱我。”

他尝试,将温妈妈从心里拔出去,安放在妥帖的位置。急切地给奉先生腾出位置。

我应该要和妈妈说再见了。

奉先生抚着他的头发,说你应该再说多一点你妈妈。多说,多想,才能没有东西可念。

“我现在还不能太爱你。你是聪明孩子,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温故知没说话,因为奉先生仍旧警觉,拥有绝对的排他性,绝对拥有占有爱的权利。而温故知不能去比较奉先生和温妈妈,但也不能让他们挤在一起。

他也有强烈的排他性,那么就不能这样折磨奉先生。

到了很晚,他一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有时觉得冷,有时胸口闷。

奉先生没睡,但也没有再开口和他说话。温故知忍受不了,从床上爬起来,换了一边啊,和奉先生挤在这狭窄的领地。

“奉先生……”温故知小声,又小声,哑了似的,“我们就从今天开始?”

奉先生睁开眼。

如果因此而失掉奉先生。温故知呆愣地想,奉先生看着他眨眼,眨一下就有一颗眼泪流下来。

温故知吸了吸鼻子,朝奉先生又挤了一些,睁着眼看着他:“不对,就从现在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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