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归心》作者:迟昼公子【完结】 > 《归心》作者:迟昼公子.txt

第 2 页

作者:迟昼公子 当前章节:148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5:57

“您怎么来了,我下周才要出国留学,这是干什么,妈。”尤亦殊放下书包,看向对面许久不见的女人,看不出和以前变了多少。

“你妈妈正好回国来接你出国,到时你就可以在你妈妈那里生活,她正好回国来接你,早点安顿下来也好。”苏女士走下楼,脸上还是她仍然和蔼的笑容。她把打包好的行囊递到身边,“你们很久没见了,多说会话吧。”

“可是我……”不及尤亦殊解释什么,车都已经等在门口有片刻了。

尤母抬了抬眉毛,蓦地一笑,“你是不想跟我走,还是谈恋爱了有舍不得的人?”

尤亦殊像是被戳中心事,堪堪闭了嘴,哑然,“没有。不过有个很重要的朋友”他转身上楼去寻纸笔,仓促的写上一张纸条,一笔一顿之间由于焦虑字形都有些许微颤。

他敲响忱木家的门,董姨只见他形色匆匆,身上披雨,都淋了个半湿,雨还没有大到从衣角低落,但他脸颊边的发丝已经淌下点点雨水。

“董姨……”

虽然不知是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但是董姨心中了然,定和忱木有关。

“他刚喝完药,已经睡了。”

尤亦殊闻言手足一顿,借过董姨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耳旁的几点雨水。

“不好意思,我能去看看他吗。”他说着轻车熟路的换上鞋套健步踏上楼去,走的疾却没有多大声响。

忱木已经熟睡,床头的书半开着,杯子里棕黑的药只在杯底留了一圈浅色,不再泛着苦涩的热气了。

尤亦殊将一笑张纸平夹在书页中间,没有将书合上,转身看到了书柜上的琉璃因为阴雨的天气没有了光源而暗淡下来,心里的光仿佛也熄了。这一别,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呢。

章四(2) 琉璃一层染檀青

迷蒙的薄雨下了许久还没有消停的意思,虽不见风雨如骤,但是淅淅沥沥的秋雨浇在心上总是让人有些莫名的焦虑。

忱木眯着眼一脸疲惫的披着薄毯从二楼向下踱着,双手捧着空杯往茶几边走过,途径客厅,看到董姨手边无事却还坐在客座上。

抬眼一看,九时十五分,他已然睡过一个小时了。

“您怎么还在这,不回家吗。”忱木搁下杯子,洗去杯底的一圈棕黑的药色。

按理说,董姨平常家不住在枫湖附近,应该同往常一样,九时左右便会搭公车回家。

见她凝神片刻,忽的想起了什么,“对了小木,小殊他刚走了,和他母亲一起。”

忱木神色恍惚,似乎像没听清似的,哑然应声“哦。”提前走了却没有通知一声……心中好像有什么怅然若失,却又被药的涩意死死的压在心底。

窗外的雨声渐渐再忱木的耳边清晰,他倒水的声音也没不过窗外清脆的雨声。窗口一亮,像是远光灯打过的痕迹,忱木匆忙搁下杯子,顺起手边的伞打开门鬼迷心窍的朝并不熟悉的方向走去,绰绰的人影停在他面前。

“林学长?”沈绫穿着一身长袖T恤,洽然站在他面前,“尤亦殊他刚走了呢,他妈妈接她出国了。”

这是林忱木第一次见沈绫这么沉稳安静的样子,笑的样子很随心,他一定打心底为尤亦殊高兴吧,可忱木却没有笑的心情,或许是这雨一直不停的原因。

“我送完他留下来坐了一会,尤亦殊已经走了好一会了。你也别着凉了,快回去早点睡吧,我先走了。”

林忱木没有问出为什么他没有告诉自己要提前走的事,也没有去问沈绫为什么会来,因为这些终究要变成他的身外之事了,他想。

新翻的泥土带着水汽氤氲在夜幕里什么也看不清。他撑着伞,湿润的水汽夹杂着一股不知所以的苦涩从咽喉咽下,自肺腑扩散开来。

他将伞搁到花架上,掩住那一列石竹在黑夜中五彩斑斓的颜色,身上打着雨回头走了。

薄雨打在身上让他实在遮盖不住黑夜和水汽带来的焦虑。他自始至终没有办法忘了,母亲是因为他的挽留而死的,他怎么能耽误一个同样对他重要的人的人生?即使自己多么不舍得。

虽然他也没有想到,他会一声不吭的提前离开,他说严肃的告诉自己离开的时间,原来只是出于对朋友的礼貌吗。

忱木拾过夹在窗间缝隙的枯枝,和上了玻璃,窗帘挡住了仅存的路灯的光线,这个样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那时,母亲有自己的艺术工作,开画展,办园艺,做研究,从来都是一去难返,一年里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明明是还算自由的工作,却因为她事必躬行的性格,常常多费心耗时也因此忙的不遑启处。

母亲喜欢打伞,不论晴雨,只要她回来了,客厅便会多出一把伞,忱木看到了,便会悄悄把伞收进木篓,放在自己身边,摘几朵小花卡在纸伞的支架上,一个人笑的灿烂。

对此,唐女士明白忱木的孤单,只想着留个念想也好,每次都会带回来不同的伞样,哄着年纪尚小的忱木喝了药,再把伞上的寓意娓娓道来。

如今忱木长大了,她便会把伞放在客厅,留下一本书,最后只是相视一笑,莫逆于心。忱木把这样的生活作为平淡生命中难得的乐趣。

可唐女士回家的时间越来越短,外出研究的时间越来越长,后院她种上的花,也几乎变成了家政阿姨和忱木偶尔去打理。

在那个一个阴天,忱木惊喜的等到了背着挎包终于记得回家的唐诩,那次唐诩看起来不忙,他于是拉着她谈左说右,唐诩奈何不了他,任凭他说着,一直到日暮拉下。

直到晚间夕阳和雾霭都染上了一成水汽,开始下起雨还没停。只见唐诩接了电话,似乎又要走了,忱木慌张的扯住她的衣角,欲言又止。如果她走了,家里就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你的书我都看完了,下一次少带一些也行,多留一会吧。”忱木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倾诉地吐露自己的请求,他不想老是一个人,他们家的房子,有点太大了。

唐诩轻轻抚了抚他的头,给他倒上热水,无奈一笑,“好,那等到你睡着了,我再走吧。”

忱木只记得自己点了点头,在睡意驱使下他阖上眸子,只听到唐诩匆匆忙忙接起电话后,自己的木门被喀的一声关上,窗外滂沱的雨声沉重地敲在玻璃上,盖过了唐诩走的时候的脚步声,也冲走了她走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咚——”

忱木是被一声匆忙间打开门时门框撞击到墙壁的闷响吵醒的。

林琛慌忙踩着脚步嘈杂的从客厅跑上来,与以往看到的风度翩翩严肃端庄的样子不同,甚至略显狼狈。

他花了几秒平和了呼吸。

“……快跟我走,你妈妈她出事了。”

去到医院之后,林忱木看到的,是比自己生病时更加苍白的脸,这是他见过母亲最憔悴的样子。双手垂落,脸颊上没有一丝血色,只有颈边的血管泛着青黑。吓得忱木愣在原地,头脑里响起嗡的一声浊音。

这一天都还没过去。几个小时前她才离开。

肇事司机慌张的鞠躬,道歉,声音碎碎的从忱木的左耳传进。他第一次看到林琛那样不好看的脸色,那样不顾形象的皱着眉头。

“她当时没有打伞,这么大的雨,她又走的急……真的对不起……”

忱木顿时觉得天崩地坼,雷电嘶鸣,这是以往从没见过的,最大的一场雨。

他心里不断重复着,是我,当时一定要她留下,害的她走时仓促匆忙;是我,拿走了她放在客厅的伞,害她走时淋上瓢泼大雨。

散去雨天的阴蔼,却没有东曦的晓光,他才意识到从此挥之不去的,只有心头的雨夜。交错朦胧的雾气和遍布弥漫的盖顶乌云,像是把他往前的心头火光都浇灭了,只剩满屉的药混沌着暗无天日的时光。

他折断了手边的枯枝,错开的粗糙的木枝把白皙的手划出殷红的血渍,直到血色已经冷凝了,他也没有一丝动静。他好久没有打开抽屉看看了,好久没有拧开阿米替林的药罐了。

日出曈昽,忱木把书架上的琉璃收到放药的抽屉,任它与冰凉的药瓶一起,只有再打开抽屉才能看到,咕噜噜的左右转过,只有冰冷的白色。

“没有如期的到来,这才是离别的意义。”

正是因此,每一次离别,再林忱木心中,都意味着永不相见。

章五 犹有花枝

林荨生不知道尤亦殊的到来是好是坏,他也掂量不清楚在哥哥心中这个人是个怎样的存在。

他只记得,在尤亦殊走的隔天清晨,窗外的湿气还没有散尽,他听到隔间“呯”的一声清脆,是琉璃制品碎了的声音,在朦胧的雨天,玻璃的声音显得清晰无比。

他赶忙拉开房门,看到忱木恍了神的目光,眼神已然跟以往大相径庭了,手上折断的花茎错开的地方切进了肌肤,手心滴落的血渍点点的滴在木桌和窗边,他却一点也不察觉痛似的,紧紧攥着,没有一丝松手的意思。

“……忱木……哥?”

荨生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急忙去楼下拿起扫帚收了满地的碎渣,生怕自己一个晃神,他又自己用不怕痛的手去捡了。

董姨睡在客房,今早一打早就离开了。忱木深深看了眼已经空出的客间,手指嵌进刚与花茎隔开的伤口中,微微泛白的关节被指缝中渗出殷红的血液,染的手已经看不清颜色。

林忱木将早就被风吹和上的书放上书架,指缝里的血迹在书面上留下点点斑驳。

他才徐徐开口,“董姨说他的儿子留学回来了,想带她回老家,暂时不会再来了。”

又瞥见荨生自发的拿着扫帚的样子,他似乎思想一滞,欲言又止。

沈绫的话音又在他耳边响起“你难道不去留学了?你以前从来不犹豫的啊,出国是你期望的吧……”

“我想再看看……”

那之后尤亦殊来自己这里,其实是想问自己的意思,他是知道的,即使他们现在是很好的朋友,但他不至于为了自己做这么大的牺牲,自己会害了他……忱木心里反复着。

可是他走了,走的时候没有说再见,就好像和董姨一样,都会走的。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不重要,他在乎的人,都会以各种形式离开。

他逐渐焦虑,逐渐低落,直到早上他端起茶杯,不习惯的绕过换了位置的书桌,“嘭”的装上书柜,琉璃碎了,这是他房间里母亲唯一珍爱的东西,它的色彩也在没有光的地方消散了。

他乱了阵脚,慌忙跪下来想要将碎片拾起,手中的木枝断了,他的手传来阵阵痛感,却没有琉璃碎了的时候,那个声音更痛。他颤着声吁着气,早上的药茶还没泡,他好一会也平复不了呼吸,看着手边尽碎的琉璃,他揪着心,“为什么?”

他最后连母亲留下来的东西,都保护不好。

看到拿着扫帚的林荨生,他低头看了看满是伤痕的手。他又为什么,总是要人照顾,他不想这样的。

林忱木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提到尤亦殊,就当做自己好像不曾认识过这个人一样,对他没有了情绪,好像对待一个陪伴一时的朋友而已,对他变的漠不关心。

“等等,哥,你的手我帮你包起来吧,我正找着医药箱了……”荨生试探地想去帮助他,却见他反应了许久也还没有一丝举动。

荨生细心的给他的手消毒,涂上碘酒,裹上白纱,动作简练,包的也一丝不苟。

他正打算将白纱固定好,林忱木猛地抽手,他的眼光闪了闪,似乎带有一丝迟疑,却还是开口道,“荨生……总有一天我们也会分道扬镳吧。”

林忱木低头违心的笑的漫不经心,似乎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林荨生从他的言行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端倪,不知道怎样说才能安慰到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拉过他的手,系好白纱,“你说过,我们是家人对吧,既然这样,我又怎么会轻易离开呢?”

……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蹙起眉来。

林荨生翻出了压在抽屉底的医疗报告,从赫然写着的“间歇性中度抑郁”这几个字中,他看到的是当年一下子变的阴森低沉的林忱木,低着头好几次将折碎的东西扎进手里,却毫无知觉;是即使生病也不愿意被人照顾的林忱木;是听到他的声音还是会有一丝神采的林忱木。

这么多年来他在哥哥身边,好不容易,看着他手臂上的旧伤的痕迹越来越淡,看到每天喝药的他渐渐好转,看到他重新筑起围墙,接纳世界,漏出笑容,他只觉得真好。

所以,他害怕尤亦殊的到来,会让忱木的心再一次沉寂。

“这段时间关于这条小巷的杂乱店面有公司看中人流量,打算来重整这里的风格营业了。”回过神来,林荨生顿时认真思考起来。

林荨生拿起他递来的名片,一眼认出了这个刚兴起的不久就赫赫有名的小公司的名字。

“不知道您对这条街有什么看法呢。”

林荨生抬眼看了看这个打扮的一板一眼的先生,眼神像在办公事一样严肃。

“荨生现在是在做设计,可能对你对这里的规划和修缮比较关心,他能帮助到你的。”

许易欢把沏好的红茶放在尤亦殊手边,顺手给林荨生倒上了一杯柠檬水。

“那,今天下午打烊的时候,我就留下来跟你交流交流也好。”

尤亦殊似乎很高兴能有机会有交流的机会,出于各种原因。

黄昏给小巷拉下帷幕,只剩绰绰两个人影。

“没想到富贵的小公司执行总裁是个事必躬行的实在人,来实地考察?难怪之前的项目,都做得‘顺应民心’啊。”

尤亦殊轻笑,“夸张了,只是想多切身了解一下,好做选择。”

他语气很淡,但是不难听出掺着的轻轻的笑意。

很嚣张的来说,只要他想,这条街他都可以买下来。

林荨生不知道他什么想法,只看着他笃定的眼神,隐隐约约觉得,如果是他,可能真的有整顿好这里的这个能力。

毕竟这里确实有不小的开发价值。

“那你为什么会跑到我们店里来坐这么久?”林荨生看出什么似的偏过头。

尤亦殊顿了顿,“……我等他。”

……

“嗨呀,小伙子又来喝茶了,你们闲官活的真滋润啊。”

常来的老大爷都已经不经意记住了他,想着多了个可以说话的人,也是一桩好事。

“就是这小街杂七杂八的店子太多了,遇上这片发展什么商业,不知道一整改,会不会跟住在大城市里一样啦,那多不惬意。”

大爷多少知道,这片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桃源”占了一片好地,要是改成商业街,对企业家来说可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

周围坐着的客人们也纷纷点头,微微喟叹。

尤亦殊一笑,“没关系,不会这样的。”

坐在柜台边的林荨生摇了摇头,“向有钱人的邪恶势力低头。”

随之又不知怎么从他身上看到了当年的影子,只觉得这个人还和以前一样温暖,也许不再见才是忱木心中的遗憾。

谁知道呢。

果不其然,有钱人的世界说风就是雨,某尤总轰轰烈烈买了一整条街!

小街做了不小的改动,但是没有一处破坏了原有的风格,只是适当的加以新的色彩,街巷里的客人那里也都是赞不绝口。随之尤先生的“感人慈善”的作为也不胫而走,喝茶的客人都对他多了一份亲近,来找他聊天的大爷都拍拍他的肩,笑逐颜开,看来他成了全街喝茶老大爷们的“贵人”了。

“我就知到,一看到那个公司的名字啊,就知道是你,哎呀,你可真是做了件好事啊,我跟你讲我们这里价值可大喽……”

头发斑白的老大爷笑的仅剩的几根头发都要晃掉了。

嘴里还叨念着,“太好了,太好了……”

不像之前来看位置的商人,来的时候带着人巴巴啦啦讨论这里怎么分配,哪里怎么改建。

而尤亦殊只是做小改动,并不能带来多大的收益,最多是以这种形式告诉其他想要在这里建商务楼的人说“这里不卖了”仅此而已。

但是尤亦殊只是抬了抬眉,轻描淡写的说,“很划算啊,我还能和以前一样继续在这里喝茶了。”

他的笑容,就好像是守护了什么珍贵的东西,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琉璃一般的光泽。

听着他和客人们侃侃而谈,和老大爷一起切磋棋艺,明明很会擅长还总是不经意留一手,老大爷都会边顺着胡子皱着眉边思考对策,不一会又因为赢得畅快了笑逐颜开。

许易欢翻看资料的手放缓了下来,忖度着,这个人,不仅仅是长相出众的企业家而已。

还是和之前一样,尤亦殊来的时候只点了红茶,随之看着纸伞,总是看起来像是在等着什么人似的。

许易欢还记得刚见面时,他看着自己那样真切诚挚的眼神,好像在说,终于找到了。

他不由得看着这个人的背影有些出神,暗暗想着“是个和我一样的人吗。”

直到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手不由得一颤,茶壶没拿稳便磕在了茶杯杯沿上,茶水险些要洒在他白净的衣袖上。

尤亦殊托了托茶壶将茶壶掰正,“倒茶的时候不要走神啊,许先生。”

许易欢一下子放下茶杯,慌慌张张浅声说着“谢谢”便转身提着茶壶去找抹布了。

“唉,这小老板再不回来我这老家伙可就要无聊死喽。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又去哪里闲游了,可真是好久没见到了。”

老大爷在茶桌上摆着棋,和人聊着天,言语似乎有些可惜。

尤亦殊闻之一愣,手心隐隐发热,“……小老板?”

“诶?对,这小老板可是个谪仙人,安安静静文文雅雅的,懂得也多!就他下棋还有些意思,不然我可得自下自个的了!”

“这是小老板他爷爷的老店了,往前小时候和他母亲偶尔来坐坐,现在才直接接手了,就是不常回来,就把这虚位转交许先生了。”

尤亦殊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他的母亲啊……转而看向还倚在店门后一尘不染的纸伞,看上去放了很久了,支架也因为潮湿有点变形了,但还是一尘不染。

“叮——”很单调的轻铃的声音,主柜台的电话响了。

“是吗!好……”许易欢搁下电话,看着手边刚翻过的医疗记录和自己的手记,抬眼瞥见还坐在夕阳下晃着茶杯的尤亦殊,心里有些混乱,转而又拨通了林荨生电话。

“荨生,这个尤先生,是不是跟忱木有什么关系。”

“……”林荨生长吁一口气,“我回来跟你说。”

秋天,落叶都是漂洗过的淡黄,小店后院的石竹还是缤纷的样子。是件好事呢。

章六 凉风起天末

夏日将尽,风也吹开始得有些萧瑟了,只是还带着未消散的热度。树叶三三两两的落着,初夏里挡在绿荫后的窗户都渐渐明亮起来,斜阳才从云层里擦出个边来。

“小店主你回来啦”

“诶,小木回了,好早啊”

他点了点头,偏着脑袋微微笑着,右肩上斜挎着包,左手还提着一袋子食材。

街边的阿姨闻声探出头来,刚打开门还穿着拖鞋就慌忙开口,

“哎等等。小木回来啦?沈姨昨天还去小后山摘了药草,新鲜这呢一定要熬着喝啊。”

沈姨把他拉到窗前,手上择着茶叶和药草,几句话语重心长,说罢温和的目光望进他的眼睛,轻轻拍了拍他还空着的手,给他另一只手塞满了东西。

忱木提了提小袋子,和蔼一笑,“嗯,我知道,谢谢沈姨。”

“诶,路上小心。”

刚值清早,光线还朦胧,晨起的老家伙们就开始了他们一天的“健康养生生活”,正是如此,这条街前巷在营业时热闹非凡,后巷在清闲也是一片欢和,让人感到和谐。

他拖着行李箱,正一步步向店面后的小屋踱着。身后的小女孩就亦步亦趋的跟着。

“我左手提菜右手提茶,可不想半路还被问怎么还领回去个娃娃。”他头都没偏,只听着伶俐的小碎步就知道那个小姑娘又跟上他了。

她慌慌张张解释“我,我就是跟你一会,你手上东西都拿满了,我的东西你拿不了了。”

他轻轻一挑眉,“平常看你挺喜欢在家里呆着的,怎么就幡然醒悟开始早起还助人为乐了?”

他脚步没顿,拐过弯到店门,熟练的用还闲着的手打开锁,搁下了一大堆东西。

“嗯……小家伙这次带了什么?”他手轻轻搭在柜台边的玻璃柜橱的框边上,开始点着茶叶,把新收拾的放进去,耐心的对着数目,把东西一个个排列整齐,转身弯了弯腰平视着看着她,几缕发丝随着搭在脸颊。

一阵清香传来,伴着簌簌的声音,小女孩把手上开的清雅的花插在了柜台右侧矮台上的花瓶里。

“你现在倒是挺熟练啊,怎么又跟我送花?”

小姑娘毫不犹豫,张口就说,“因为你和这花一样,清楚,好看,芬芳。 ”

他掩着嘴笑了,这孩子净用一些怪词“谢谢你和你妈妈的花。”

他瘦高如竹,扎着马尾辫,细边的眼镜戴着格外显得他气质如兰,又开了家清清雅雅的店铺,也难怪隔壁花店的小姑娘对他好感狂升,外加天天喝茶,又和街上的姑娘们聊的开,少不了一些打趣,但那么多好姑娘,他真的没喜欢上谁。

小姑娘看着他的样子,回头抱着胳膊,小声嘀咕,“那你和妈妈会在一起嘛?”

他俯身刮了刮她的鼻子,“别瞎打心思,我一身病,也照顾不上你妈妈,你多陪陪她就足够了”刚直起身来,又咳嗽两声。

小姑娘知道不成功,只好耷拉下脑袋,轻生嘟囔,“真的不可以吗……”

“忱木,你回了。”许易欢走来收拾着案几上的杂物,“这不是小桂花嘛,又来借服务打杂的好心来找什么了?”许易欢暗戳戳的调侃了两句。

“小桂花”闻言脸一红,低了低头,“我那是货真价实的问问题,没有打幌子!还有,我早说不是小桂花了,就你起的土名字。”

“那你林叔叔也这么叫呢?”许易欢一挑眉,还不善罢甘休。

“你们那能一样,我走了,土子医生。”

“诶,她怎么知道的我是医生。”许易欢看向还在整理的林忱木,一脸狐疑,仿佛并不需要答案,只是耸了耸肩。

林忱木轻叹了口气,他俩还是这么不对付。不过倒是少见医生这么活泼的样子,林忱木偷偷嗤笑了他两句。

看他恢复的不错,许易欢松了口气,“辛苦小店主奔忙游走,终于等得你归来,你不在街上的大爷都闲了,还有不少预约,你记得回头安排安排时间。”

“你怎么不代我跟他们聊聊天呢?许医生不是活的很通透嘛。”

“我要收费的,贵着呢,懂?”

“这么说,许医生还是个雅俗共进的人啊,嗯,活的通透。”

许易欢看他心情好,也就没怼回去,只是略带欣慰的看着他的笑脸。

他叹了口气,“对,我就是为这五斗米折腰了,才来帮小老板你照顾生意的,沾了你的光,只是接手一阵子就做的风生水起,我同事听说了都怕我是转行了。

“听说了。是荨生说的什么设计公司的?现在王叔口里都活跃起来了,王叔这个讲究人都赞不绝口,我倒是好奇是什么人了。”

林忱木将桌台用抹布一擦,青白色的光泽从晨曦中反射到他的脸上,明晃晃。

“毕竟你不在,街上的小花儿们都没精神了,王叔自己跟自己下棋,郁闷的他。没盼来你,倒是盼来了个正儿八经的喝茶下棋的小青年。”

看着他安静下来,许易欢微微敛了神色,语气亲和的试探他,“你现在,身边的人这么多,他们都不会轻易离开了,你有想着,再多接受一点吗?”

忱木抬起眼皮,料到似的一挑眉毛,“干嘛,你要给我安排相亲?大可不必。”

他现在精神状态是好了不少,人也开朗了,只是他一直没有个伴侣,许易欢就总觉得自己的任务还不够圆满。

他不觉得再次见到故人会是件坏事,回想起他近年来接受的事情越来越多,倒也对离去的人心里没有了抵触。

接手了母亲和外公的店铺后,他也是时候该找个人好好走下去了。

许易欢觉得,这个尤先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要旁敲侧击一下,想必就能水到渠成,毕竟他的生命中,只与这一个人羁绊这么深。

“我今天不去店里了,你好好整顿一下,茶水还在原来的地方,你记得点点帐。”

许易欢一招手边走过穿堂回屋了,他侧身看了看时钟,九点时再到花店里坐坐吧。

许易欢回屋坐下,打开写字桌的侧柜,拿出快扑了灰的就诊记录,他还记得林忱木不经意提起来的一句话,“我还是觉得自己无福消受这还世界上还灿烂的东西。”

“可是你如果只是空想没有真的去接受,你怎么知道你不值得更美好的东西呢,忱木。”

低下头沉思了片刻,回想起昨天林荨生说的话,许易欢认定,让他们见面这个决定一定没有错。

“其实他来找过很多次了,这几年我才发现,只是哥治疗之后到处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工作跟他经常不打照面,也没怎么跟他提。”

再想到尤亦殊望着纸伞出神的样子,许易欢托了托下巴,顿悟了什么,将一叠纸张在桌子上垒齐,收进了柜子,转了转肩膀,又捏着肩,斜靠在背椅上,轻轻一笑,“看来我终于可以放下工作安享晚年喽——”

夏末的八点,掩过屋瓦的光线已经从门前快要落叶的树枝间将近街道照的通透,晨练完的王叔李叔们也都安静的坐下来各自找个说话的伴心平气和的侃谈起来,要不就坐下下一局象棋,证明自己热血沸腾,宝刀未老。

林忱木回来后一切看似都没有变化,却都随着旭日的光线一齐不知向哪里悄悄的偏移了。

可能是新添补的屋檐放任从天空泻下更多光线,新修缮的瓦巷纵横间让人产生了错觉罢,这里确实随着他的心境一起,切实的有所变化了。

林忱木双手推开门面,稳步走到前台准备好今天要用的茶水,最后给自己泡好药剂,端起茶杯,半侧着身子从门边向外看着着欣然苏醒的街道,仿佛又找到了一方归属感。

方才转身走到中堂,背后就穿来稳健的脚步声,尚且没有听到声音,忱木就料到是谁了。

“小木啊……又在喝药了,回来了也要多运动运动,你瞅着行动倒不如我这老家伙稳健”老人手上用布袋提着棋盘,话还没说完,本来健步如飞的又抽了一口气,一个迂回才掐住门栏,差点被门槛绊到。

“王叔。”忱木忙往最近的桌台搁下茶杯想要去搀他,却被老人家一个挥手打发了,王叔硬气的眼神里都好像说着“这是我最后的尊严!”看得忱木无奈一笑,“谢谢您关心,我也健康着呢,您别这么兴冲冲的,走路还是得小心点?”

王叔还来不及展示自己最近好不容易练的一身“好筋骨”便扶着腰仿佛不服气似的的坐下了“哎哎,我清楚。你才是,别老支楞着,坐下。”王叔驾轻就熟的摆好这次他苦思冥想下的一副好棋,来找忱木练手。

凝神看了看棋,忱木端来王叔的乌龙茶,开始揣摩这个还算设的精妙的局,下手开始应对,王叔看他的走法,眼神一亮,频频点头。

“哈哈哈,这个方法,还是上次那小伙子给我留下的难题唷,看来你们可以好好交流一下呢,又有的玩喽!”王叔一开始下棋,便开始气血方刚起来。

忱木料想到他说着谁,礼貌的点点头,又给自己的茶杯续上了点水。“您再看看,下一步怎么走吧”。

“咯噔——”门槛被踏过,踩在地板发出清脆的脚步声,忱木不知怎的心里也随之一震。

眼前人像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事物,怔怔停在了原地,高挑的身子遮住了门前直直射来的阳光。

“说来就来了,小殊,你来,你俩好好看看,这局要怎么下才好?”

多年不见,但是只凭直觉,忱木也认出来了眼前的人,不知作何表现,只好表现出热情好客的店家应有样,直觉泡上一杯红茶,便放在了客人的手边,在王叔的强势撮合下,他一句话还没来的急说,就被按着对局了。

林忱木余光看着欲言又止的样子,迟迟没有说话,只等到一局下罢才有动静,“忱木,好久不见了……”

他的目光聚集在和当年一样只剩一层黑色药茶残留在底部的瓷杯上,眼里闪烁着不明意味的琉璃一样的光。

“我预约了你的行程,下午的时间,我们好好聊聊吧?”

忱木才对上他的脸,相比以前孩子气的样子如今之见着这俊逸的面容,仍然透着他还熟悉的独一无二的感觉。

这个时候好像突然在他心里撬开了一个角,让光线不经意散落了进去。

章七 雨霁生虹

忱木早晨打理店面花了不少时间,又有不少新人老客来搭话,没怎么把注意力放在这个熟人身上,但是他却一直没走,似是要等到下午。

十点,小店主店门关的出奇的早——很多天没回来,他也该好好坐下来整理一下不在的时候的预约记录了。

他的小茶馆之所以能做的起来,全凭他与生俱来出人的高雅气质和全凭生活环境培养起来的一点点的经济头脑。

当然还有大学老师的褒奖和大肆宣传自己仙子学长的各校友们,给他开了条好路。

虽然他总是没什么表情,但是奈何他的冷漠并不能掩盖他的光芒。

想来文化人都不怎么在意钱财这种身外之物,但如今生活,富足一点舒坦一些总是好事,在最能发现财富的“土子”医生的“倾情点拨”下,小店也算是走上了雅俗共进的不归路……茶水和咨询分别收费,倒是收益不错。

看着忱木在自己专业的部分侃侃而谈,遇到小姑娘来聊天的时候又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许易欢每次都不禁因这种奇怪的画风笑出了声,因为来的姑娘们口口声声是来咨询的,但就是光盯着忱木就分神不少,到头来话也没说上几句。

忱木轻轻沉哼了一声,“恩……人还挺多的,应该都是早有安排,他怎么排到下午的时间的。”

“因为我来得早下手快”尤亦殊不知道从哪里踱踱走出来了,关键还不是因为他在喝茶聊天上“挥霍无度”,自己还偏要加上赞助,强行代言,账目上一核对能日进斗金,这位真的贡献难泯。

“哦……”一时没反应过来,半秒之后忱木才急急侧过头,“我不是关门了,你?”

“不好意思”,尤亦殊伸手指了指后方刚掩上的门,“我借用了厕所,出来才发现你关门了。”

看到他都轻车熟路的了,忱木只微微蹙眉,收到眼神的尤亦殊于是心领神会的解释起来。

“常跟许先生聊天,荨生之前与着我到后院交流了一下,所以后院我差不多走熟了”说完他像犯错的孩子一样,小幅度抬了抬眼皮,觑着他的神色。

动作乖巧,却因为带着浑然天成的从容气质,让人还是能注意到他暗暗挑起的嘴角。

但是这个表情忱木没看着。只是尤亦殊单方面盯着他罢了。

忱木沉默。那就是了,这个被金钱的光辉蒙蔽双眼的医生在贵公子的绝对话语权下让步了,连厕所都让他打探清楚了,自己才回来两天,反倒是不熟悉这里了?

“……”忱木吁出一口气。

看到他,忱木还是会有点隔阂,毕竟他当年离开之前,终究没有找自己,哪怕是直说一声也好,尽管他心里早有预料。

半晌没有动作,两人之间安静的只剩下后院的风声。

“他们干嘛呢,演哑剧?”许易欢撑着脑袋探啊探才找到角度把两人框到了一个视野范围里,花架后正好有个三角桌,是个看戏喝茶的好地方。

“还以为挑对了时间,没想到挑错了氛围。”

随着他叹了一声,一抹棕榈色从花架间隙拂过。这个头发卷长,气质端庄的女子,骨子里有仿佛与生俱来一种温婉的气质,就这样带着芬芳的花香款款走来,却完全没有一丝矫揉造作,反而有花的清香。

显然,相比与这花店格格不入的“土”医生,这位窈窕淑女才是花店的主人。

她自然的拐过丛丛的花枝,脚步顿了顿,一插腰,堪堪在这会直截了当的说了句,“但是你要听在我这里也听不到。”

医生嗤笑一声,“我不当然听不到他们说话,来这里看看形势,你又不会赶我走。”

“……”

“这是忱木有什么情况吗,他不是从很久就好了……”

不等她说完,许易欢就借力轻轻拉了一把她闲出来的手腕,让她坐下。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递着眼色,“不要说话,看就对了,小茉莉”。

小茉莉:“……”

突然,许易欢嘴唇一挑,“这臭丫头来了”。

此时,终于说上一句话的对面。

“快要中午了,你是打算一直在这里等到下午吗?”

尤亦殊心情平和,往常锐利的目光在忱木面前一概消失,看起来相当单纯,“你要赶我走吗?”

“……”没想到是这种回答,忱木有点不知所措,他便先起身打开了店门,账目和预定他粗略的核对了一下,心里有了个数,倒也没必要老关着门了。

谁知道一打开门就看见又跑过来的小桂花。

她手上拿着几袋种子,放在忱木手上,是他之前订的没错。

小桂花顺口说道,“忱木哥哥,你不在的时候你家后院的花都是我和妈妈在打理。”小姑娘精怪的眨了一下眼,她要来看花,言外之意是告诉他谁帮了这么多忙。

林忱木看着这个人小鬼大的小姑娘,无奈让她带着自己去了后院,至于尤亦殊,只约了下午,那上午他应该也有自己的事,应该不会久留。

尤亦殊看到小桂花来了,稍微滞留了一下,便默不作声往走了出去,但不是往外走,而是,也向后院。忱木眉头一皱,又上厕所?

只见他抬手指了指后院有三两步就可以翻过的矮墙,“不想绕远路,借你家后院的墙一用。”

忱木无语,原来翻墙是他的一大爱好。

走到在高低错开的两排花架上错落有致排在一起的盆栽面前的时候,小姑娘才说话,“忱木哥哥,这些花,就像我对你的印象一样”。

“你就是像花一样的人,和我们家里的花一样。”

忱木看着小姑娘的背影,低了低头,看见她微微怔神的样子,好像知了她又在想什么。

往来没听她这么认真的说,现在听起来,忱木好像才听出来了什么,皱了皱眉。

“我不是你们家里的花,莫缌……你妈妈一定也这么觉得。”忱木对上小姑娘看他的眼睛。

“你们家的花店的事都是易欢哥哥在打理,当年找到你的,也是他,不是我。”

“当年……”

当年他们是在街道上遇见这个小女孩的,他们,他走在前面,许易欢跟在后面。

当时下着雨,忱木的心情也并不是很稳定,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道走到哪里避雨,转角就看到了一个缩在墙背面的小姑娘,曲这身子抱作一团,最多才十岁左右,右肩上有肉眼可见的淤痕。

他心头一紧,顾不上自己多讨厌淋雨还是就走上前去,右手探进外套,摸着一把伞。

看到忱木,她像一个防备起来的小兔子,赶忙把衣服外套严丝合缝的拉好,竖起耳朵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动作,非常警惕,虽然她眼睛都没睁开多少,像是看不清的样子。

忱木看着她的眼神,是一种疲惫的感觉,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那种朦胧在雨中的悲伤,是和忱木一样的感觉,他发现了,于是回头看向跟着自己的医生,盯了他三秒,忱木把自己的外套大口袋里放着的折叠伞搁在离她一米外的地上靠着墙,转身走了几步,不只是想起了什么,他又返回来,撑起伞,把一颗麦芽糖塞进小姑娘手心里,转身走了。

医生走来看到墙边撑起的伞,赶忙蹲下,回头看到忱木回头走向街道医院,他心领神会的撇开眼睛,看向小姑娘,先把她带到医院,又凭借他的专业能力在两天之内从这个本来一句话都不肯说的小姑娘口中得知了不少信息,从她的梦呓,和她的各类表征反应看出她的心结,一点点加以开导,就像对当年的忱木一样。

她童年的颜色也相当暗淡,少了花季的芬芳,少了彩虹的灿烂。

即使她表现出来更多的是沉默,但在许易欢的眼里,她的经历一览无遗。

“我……我来找……我来找她……”

小姑娘的眸子暗淡的向下泻出一抹朦胧的光亮。

至始至终,她的口里只有几句“妈妈”,“她”。

“只有她?”许易欢的问题大都问的小心翼翼,生怕触了她的逆鳞。

响应他的,是沉默。沉默便是对这句话的肯定回答。

她来的地方离这里并不近,可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其他东西,钱包,手机,钥匙,都没有,找到她的时候,只有手上紧紧攥着的相片,和累累的伤痕。

新伤是肩膀上和手腕的淤痕,可她没有觉得痛,对此也没有一点表情。旧伤虽然只有丝毫的痕迹,却很容易发现,她对这些伤的抵触。

她的家庭生活有很多缺憾,也在摸索新生活的路上,遇到了太多不如意。

很明显,这个基本丧失表情的姑娘的低落情绪,是由前者带来的,只是一直在遇到更多打击罢了。

整整三天,在和忱木没什么话说的情况下,他把时间都花在了这多内向的小桂花上,告诉她,你能一个人走这么远真的很不错,告诉她她能带着母亲的照片一个人坚持到今天真的很坚强,她做的很好,很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