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的,反正不是我的父母."玛莉自言自语.
把字条交给中山,请他转交教祖才是最适当的解决方法.
玛莉小心翼翼把字条摺好.
突然间,门呼地打开,玛莉以为是水科尚子:"我休息够了,我们走吧!"
玛莉说着便站起来.
"走去哪?"
眼前是一位穿着和玛莉同样的白色服饰的少女.
"你……是加奈子?"
真的跟我好像呀!玛莉暗想.
"我可是这的教祖呢!"少女咄咄逼人.
"我叫做玛莉."慌忙之中低下头,"中山先生雇我做你的替身."
少女目不转眼地打量玛莉:"看来干得很起劲嘛!"尖酸地说.
"你不是在美国吗?中山先生去迎接你了呀!"
"我提早一天回来.不可以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玛莉知道对手来势汹汹,并不好惹.
"你想得太美了,想把我赶出去?"
少女说,"别以为你的诡计能够得逞,我没那么笨!"
"赶出去?我……"
"这只要一个教祖就够了!"
少女嘶吼道,"你马上给我离开,否则我叫人剥光你的衣服!"
"可是中山先生……"
"我是教祖,中山算什么,他只不过是听我的吩咐做事的仆人罢了!"
少女憎恨玛莉,语中杀气腾腾.玛莉不知所措,心里干焦急.
"怎么啦?你要自己出去,还是要我叫人赶你出去?"
玛莉莫可奈何地软了口气:"我走.只是……"
"钱照算,一个子儿也少不了你的.无理的要求恕难奉陪!"
"我不是这个意思!"玛莉终于生气,"字条给你的."
愤愤地把字条塞进少女手中.
"告辞!"
夺门而出……
布斯咕噜地发着牢骚:"又要过流浪生活了."
"我也没有办法.真正的教祖下逐客令还能赖着不走吗?"
玛莉耸耸肩.
"可是竟然没有领到一毛钱,这太离谱了吧,至少辛勤工作的那份该讨回来呀!"
"这个……当时我实在是气昏了嘛."玛莉自知理亏,有点过意不去,"不过,能够在那种豪华的地方吃住一段时期也算是不错的报偿."
"你这烂好人,我真是服了你!"
"你曾听过有坏人的天使吗!"两人搭乘巴士,摇晃得很厉害.慢吞吞的行驶速度简直比走路还慢.
"但现在我们要去哪!"布斯问道.
巴士内除了两人外空空荡荡,高声谈话也无所谓.
"我想想看……"
玛莉对于突发状况,通常必须深思熟虑.
"有啦,我有个好主意."布斯抬起头,嚷道.
"快说!"
"你组织一个新的宗教,自任教祖,这样子赚钱可快了."
"你别闹了!"
玛莉眺望窗外的景色.
巴士终于是在长途跋涉之后抵达山脚.
"是那家旅馆."玛莉说.
"干嘛?"
"加奈子母亲字条上写的旅馆呀!
"哦.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很难讲.我只是收到信而已."
"我们去拜访."
"不要啦.她又会以为我是加奈子."
"这副打扮,她会了解你不是的."
"是吗……"
"或许她会同情我们不幸的遭遇,慷慨地施舍食物请我们吃也说不定.
"不太可能."
"我也这么想."
布斯亦不抱太大的希望.
"好吧,我们去碰碰运气.反正我也想询问关于加奈子的一切.旅馆要是有洗餐盘的工作就接下来!"
"先别高兴得太早."
玛莉'砰'地敲了一记布斯的头……
相当古朴的一栋建筑物.
进入玄关,玛莉扯开喉咙:"请问有人在吗?"
没有回答.玛莉再问一次."对不起,有人……"
"这时候旅馆人手不足,"终于有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我劝你最好傍晚再来."
迎面而来的人令玛莉为之一怔.
"你是投石头的人!"
"咦?"
"你在总部扔了一颗包着字条的石头!"
男人甚为吃惊:"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把字条掷给我嘛!"
男人半信半疑地盯着玛莉……不久张着大眼睛说:"真的是你"
"你不必这么夸张吧!"玛莉说.
"天哪!"
野口表情凝滞,"你一直做教祖的替身?"
"你叫做野口?"
玛莉按着说:"加奈子母亲的……"
"怎么说……情人吧!"
野口跨起一条腿坐着,"钱、爱情,牵扯在一起很复杂的!"
"这种关系很少人会加以褒扬吧?"
听了玛莉坦率的话,野口不禁笑了起来.
"你说话好直,的确如此."
玛莉跟着打听到他与阿部百合住宿的房间.布斯被遗弃在外头,大发牢骚……
"那张字条上写的是真的吗?"玛莉问.
"啊?字条那个呀,那是百合写的."
"捏造的吧?"
"不……她父亲的确在这."
野口接腔,"压根儿没料到会在这碰到他,他无论如何想见女儿,托我传信."
"这么说生病是假的?"
"上面没写生病哎,只是'不适而'已."
"还不是一样!"
"她父亲确实非常缺钱."
玛莉颇为泄气.
"别找藉口.换作是加奈子,她绝对不会来的,你们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她说她会来."玛莉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什么!"
"阿部和百合刚刚出门,总部派了一辆车子来接他们."
"等等.多久以前的事?我接到字条立刻就被赶出来的呀!"玛莉说.
"你们来到之前约……五、六分钟时候,旅馆正门广场来了一辆豪华轿车,说要接百合和她先生去教团总部.百合听了非常高兴,就跟着对方去了."
玛莉本以为加奈子一定不会理睬字条,没想到刚好相反.
她看过字条,马上叫手下前来……加奈子那么担心父亲的安危吗?
"你没地方去吧?"野口说,"不妨暂时待在这等百合他们,要是她如愿以偿捧着钱回来,也许会请你们吃一顿."
"我可不敢期待."玛莉堂堂地反驳:"我会努力洗盘子赚正当的钱."
"哎哟,了不起!你今年几岁?"
"天使不算年龄."
"什么?"
"没事."玛莉连忙摇头否认.
"我常保持精神上的年轻."
"哦……"
野口张口结舌,"真看不出来,难道你已经三十?"
对玛莉而言,这真是个太大的刺激!
九、殉情
"起来!"
"真是的,布斯……你是魔鬼,还怕什么?"
玛莉坐起来……
"啊!"
原来旁边不是布斯,而是野口,他正看着自己.
"对不起,我还以为是布斯."
"布斯,那支狗的名字?
野口不可思议地说,"你和狗说话?"
"不,不是,我是在做梦!"
"你说什么魔鬼"
"我说过这种话?平日爱看恐怖小说.所以……"玛莉辩说:"已经天亮了?"
"十一点."
"这么说是中午喽?睡得真熟."
玛莉伸伸懒腰.打个哈欠."谢谢你让我们过夜."
"小事一桩."
野口表情不大对劲.
"怎么了?"
"百合他们昨晚没有回来."
玛莉回想起来了:"嗯.大概在总部过夜了吧.一定是和加奈子和好如初,闲话家常,以致于忘了时间."
"要是这样就好了."野口似乎放不下心.
"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我试着打电话过去."
"教团总部?"
"嗯,可是对方说他们并没去!"
玛莉睡意全消.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我再打一次.这次换个女的来接,叫水……什么的."
"水科小姐?"
"对,水科.我把事情整个解释一遍,她说他们没派人来接."
"真奇怪!"
"我明明看到车子来的."
野口强调:"对方似乎也询问过他们的干部,可是每个人都予以否定.我觉得事有蹊跷."
"等等.那么百合女士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就是这点最教人担心.如果不是对方的车,那会是谁呢?究竟把百合他们带到哪去了?"
玛莉也想不透事情的来龙去脉,尤其是车主是谁这个谜.
"我……我不干了."
野口难为情地说,"我想回去.可是没有钱付旅馆钱."
玛莉叹口气.这位不知"工作之乐"的人,活在世上有何意义?
"你有钱吗?"野口问道.
"要是有钱的话,就不会告诉你说我要洗盘子.说起来也太差劲,你到底几岁了?"
"不自觉得可耻吗?这种年纪还向小女孩伸手讨钱."
"一点也不."
玛莉顿时哑口无言.这样子下去怎么行?
"我想吃点东西,肚子快饿扁了."
"有早饭.不过大概已经冷了."
"无所谓,有得吃就好.布斯若不弄吃的给他,一定会摆出即将饿死的表情.
玛莉匆忙赶到外面,布斯正舒舒服服地在打盹儿.
"喂,怎么回事,你吃过饭了?"
"当然,难道要等你拿来吗?"
布斯说,"厨房有个爱狗的太太,稍微向她撒娇,她就给我很多东西吃了."
"害我替你穷操心."
玛莉轻轻蹲在布斯旁边,"事情不大妙哦!"
"什么事情不妙?"
玛莉把阿部百合与她丈夫出门未归的原委详细说给布斯听.
"嗯,的确非比寻常."
"你也这样认为?水科小姐不会随便敷衍两句的,她不是散漫的人."
"换句话说……两人被挟持了?"
玛莉听到布斯的推断吓了一跳.
"我竟然没想到,那该如何是好?"
"镇静,还不确定是不是被挟持."
"可是……可能性极大.某个认识加奈子双亲的人."
"会不会是他们勒索教祖不成反被惩罚?"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玛莉站起来."我先去吃个饭再回来."
"然后你要去哪?"
"回总部,找水科小姐问个清楚……
"他们会让你进去?"
"不用担心.大概会吧?"
其实玛莉自己也没把握……
然而当玛莉以迅雷不及掩耳(真的非常快)的速度扫光早饭正想踏出旅馆的时候,一辆警车驶来.
玛莉和布斯察觉空气凝重,均后退几步,静默地盯着事件的发展.
警察不知道和旅馆工作人员说些什么,按着野口被叫了出来.
"你认识叫阿部的人吧?"
警察问道.
"你是指阿部……百合吗?"
"两夫妇.听说你们住在一起."
"嗯……"
野口愈来愈怯儒,"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阿部夫妇好像'殉情'自杀了."
野口警讯得张口结舌.玛莉也呆在一旁.
"殉情?"
嘴巴喃喃念着.
"表面看来是这样.麻烦你跟我们来一趟."
"好……"
野口面无血色地问:"可以多带个人去吗:"
"谁?"
"那个女孩子和她旁边的狗."野口指着玛莉和布斯回答.
雪原之中.
走在厚重的积雪上面十分累人,每走一步,膝盖以下都深深埋进白雪,还好今天是个晴朗的天气,并未下雪,多少有一些乐趣.
"就是这."警察说.
云的一隅有块凹陷下去的地方,两人就躺在那.
"的确是她."
玛莉注视着尸体."你看!"
"我怕……"
野口胆怯得欲哭,"她会变成鬼吗?"
"别说傻话.我不大认得出阿部先生,必须由你指认."
玛莉强拉野口,逼迫他看.
"没错……是百合和她先生."
说完野口立刻后退了两三步.
"随便睡在这种地方."
玛莉问"死因是?"
"详细情形必须等调查报告出来才可以确定,大概是吃药吧!"警察回答.
"吃药?"
"安眠药或是其他药剂.两人在昏睡中被埋在雪冻死."
"自杀……是殉情?"
乍看之下确实如此.
不过阿部夫妇有要殉情的理由吗?
"诡异!"布斯说道.
"你也这么想!"
"那个女人不像是会自杀的那一类型."
"那么……"
"百分之百是他杀."
"可是为什么呢?"
"知道吗?"
玛莉踩着来时在雪中留下的脚印说.
"有人视阿部夫妇为眼中钉."
"可能因为他们两人去教团总部要钱……"
"所以被杀?你没有其他更有力的推论吗?"(布斯说)
玛莉交叉手臂思考.
"嘿!等等我!"
野口从后追来,"别丢下我不管!
"那家伙真烦人!"布斯不屑地说.
"等一下嘛!两个全死了,我该怎么办才好?"
"自己不会想啊."
"旅馆费……"
"情人死了你不为情人伤心却只烦恼钱的问题."
"我很悲伤呀!但是悲伤又能怎样?人死不能复生."
话语中有多少真实成分只有天知道……
玛莉一行人乘坐警车返回旅馆,刚踏进玄关便碰到意料之外的人.
"太好了,你还在!"
中山迎面而来.
"中山先生."
"当我回到总部看你不在,着急得不得了.我猜想或许你会在这里,过来一看果然还在!"
"教祖……"
"我全都了解."
中山点头回答."我向教祖询问过了,她非常生气,一心以为这是件阴谋,计划把她逐出教团."
"确实不太高兴."
"抱歉,让你受委屈了.不知道是谁多管闲事把你代理她的事打了电话告诉她,所以才
会产生这误解."
中山松了口气,"总之能够找到你实在是太好了,跟我回去吧!"
玛莉犹豫不决.
"回去?"
"当然是回总部呀!"
"但是?"
"我向教祖解释清楚了,她不会再胡乱发脾气,你放心.你可以再重回工作岗位."
"好极了!"布斯欢呼.
"中山先生……"
"有事?对了,刚刚你坐警车回来.出了什么事?"
"那个霸道的人是加奈子没错吧?"
"你指教祖?"
"她母亲死了."
"啊?"
"和她父亲相偕殉情,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殉情?那个女人?"
"令人难以置信."
玛莉把昨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中山听.中山闻讯后陷入沉思.
"的确非常可疑."
"我本来以为车子是本部派来的,所以在他们两人外出这段期间根本没想到是被绑架,而且有人会因为杀害阿部夫妇获益的吗?"
"唔……"中山回答道,"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不用操心,你只要照以前一样继续做代理工作就好."
玛莉毫不考虑地说:"好的,只是有项小小的请求……"
"什么要求,尽管说."
布斯用鼻尖摩擦玛莉的小腿肚:"告诉他给你加薪!"
玛莉低声地说:"可不可以帮我们付旅馆住宿费?"
"没有问题."
"而且"朝向野口,"给这个人回东京的交通费."
"为什么?"
中山感到莫名其妙,注视着野口……
"玛莉!"
水科尚子在玛莉抵达总部时,立刻出来迎接.
"昨天真是对不起,没能帮上忙."
"不,你客气了……"
玛莉说,"能够回来我好高兴."
"你和布斯的房间换了,我想你最好不要跟教祖住得太近"
"谢谢."
走在廊下,玛莉突然对于周遭的一切感到熟悉的怀念情绪.
布斯则因为可以再吃到美味食物而欢天喜地.
"啊!"
走着走着,竟然与"教祖"面对面碰个正着.
她脸上几乎无任何表情,不过眼神清楚地泛着敌意.
"回来啦?"
教祖穿着白衣.
"是的."
玛莉行了个礼,"请多指教!"
"辛苦你了,我的代理小姐,做事要认真一点!"
很快便擦肩而过.
"教祖"
玛莉唤住对方,"名叫加奈子的人,她的双亲昨天晚上殉情自杀了,在雪地吃药被埋在厚雪下面……"
"哦."
教祖背对着玛莉,冷漠地说."那又怎样?"
"没怎么样."
"我先走一步."
玛莉目送"教祖"离去.
"她已经知道这件事."
玛莉自言自语:"一定知道了,所以不让我看她的脸."
"走吧,玛莉!"水科尚子催促道.
"那个女人真的死了?"
"是的."
"真可怜!"
尚子摇头叹息.
可怜?到底谁才可怜?
玛莉有种预感,现在开始将会有一连串事故接踵而至.她相信预感绝对会应验,可是心却百般希望它不要发生.
天使有时也能预知未来.
"当魔鬼最轻松了,只要等人自动送上门就行."布斯说,尾随在玛莉身后……
十、玛莉的休假
"太棒了!"
玛莉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我!"
布斯有些不以为然.嘲笑着说:"本来就是自己嘛,难道变成别人不成!"
玛莉并非存心甘犯,天使不该有的"骄傲自满罪",当然身为人类,多少都必须要有"虚荣心",以便让自己从丑行之中解救出来,这一点,天使亦一样.
今天的玛莉无论谁看到,绝不会认出它是天使或是"教祖".圆框眼镜配上旧式的半截外套.一副乡下女孩的模样.
"走吧!"玛莉问,"或是你要看家?"
"不,我奉陪."
布斯伸个懒腰:"晚饭想多吃一点,不做点运动让肚子空出来不行."
"你呀,只想到吃!"玛莉苦笑.
两人连袂走出房间.才来到走廊,就看到水科尚子朝这边走来.
"水科小姐,我们出去逛逛就回来."
听到玛莉的声音,水科尚子停下脚步.吃惊地望着玛莉.
呆了半晌之后,扑哧笑了出来.
"啊,吓我一跳!我以为是谁,原来是你,怎么这副打扮?"
"很适合我对不对"
玛莉也面露微笑,"今天中山先生放我一天假."
"我听说了.教祖好像要在总部停留一天."
"我想去镇逛逛."
"需要什么的话,叫人去买就好呀!"
"那多无趣.自己亲眼去看,亲自挑选便宜的东西.这才有买东西的乐趣."
"我懂了,要派人送你去吗?"
"不,我们坐公车.外面天气不错,满暖和的."
"好吧,路上小心.有布斯在.它会随时保护你的安全."
"它不行,它只会幸灾乐祸."玛莉说.
玛莉和布斯沿着"职员出入口"的箭头指标前进.
正牌教祖加奈子返国已过了两个礼拜.中山在这段期间特意安排错开玛莉与加奈子见面的机会.而由于真正的教祖亲自坐镇总部,玛莉便落得轻松.
不过平常的训练课程,步伐、微笑方式,乃至签名等都未曾间断,仍旧每天进行.最近教团方面还增加了短文背诵的练习.
房间虽然不若初到时那间般豪华宽敞,但是比起流浪中的居无定所不知要强过几百倍、几千倍,即令布斯偶尔也会发牢骚,但似乎对吃不完的山珍海味极为满意.
"我说布斯啊!"玛莉开口.
"别叫我布斯,那是人世间的名字."
"那么称呼'你'如何?"
"虽然不满意,但可接受.其实我在地狱有个十分派头的名字."
"是吗,叫什么来着?"
"忘了."
"忘记自己姓什么叫什么?"
"魔鬼的名字很长.念完全部要花五分钟"
"受不了,地狱怎么有那么多空闲时间!"
"这与你无关."布斯哼了一声.
"可是"
走下连接出入口的阶梯,玛莉说,"殉情事件的主角,加奈子的双亲,后来不知怎么处理?"
"天晓得,那种人死了也没人会关心,但是在地狱可能会大受欢迎."
"若是他杀.应该就有凶手.况且世上哪有什么死不足惜的人!"
"天真,天真,这世界上多的是邪恶的死不足惜的家伙."
"或许布斯的话有几分道理."玛莉暗暗想道:"可是如果连天使都不再信任人类的良心,还有谁会相信呢?"
"必须转过这个转角."玛莉说,"这地方真大,我都辨认不出方向了."
"天使不懂得方向,那要怎样引导死人上天堂?"布斯讥笑道.
两人转过角落停止了前进.
因为咫尺之前有两个人影迅速分开……
男的是加东升男,女的则是裹着白衣的加奈子.
"哎呀,对不起!"玛莉害羞到耳根子,赶忙低下头.
晃男和加奈子怎么看都不像在作柔道比赛.说得正确些.他们是在拥吻.
"没关系!"
加奈子出乎意料之外,脸上堆满灿烂的笑容,"反正我该回去工作了.待会儿见.晃男."
"嗯."晃男充满着羞涩,重重地点头.
加奈子朝向玛莉问道:放假?"
与前几天盛气凌人的态度大相径庭,玛莉颇不自然.
"对,去买点东西……"
"那么如果你看到什么好吃的零食就买几包回来,我们一起吃!"
加奈子说着拍拍玛莉的肩膀,快步离去.
"啊,吓我一跳!"
玛莉无着胸口轻轻拍了几下,看着晃男,"进展得满顺利的嘛.恭喜!"
"嗯.她一点儿也没变.不,应该说心智上成熟了不少.我总算来得有价值."晃男说,这都是你的功劳!"
"没这回事."
"糟糕,我必须赶快回去工作.再见!"
说完,晃男匆匆忙忙地跑走.
"太好了.两人又恢复往日的恋情……"玛莉欣慰地说.
"是吗?我却不这么认为."布斯高举反调旗帜.
"为什么?"
"嗯……没有什么,就是有这种感觉."
"你在嫉妒别人的幸福!"玛莉回击道:"走吧!"
两人一走出总部马路上.正好公车以牛步东倒西歪地慢慢驶来.
"外面好冷!"
玛莉缩着脖子.
"因为下雪嘛!"
公车停稳后,两人陆续爬上车.假若换成大都市的定线公车.一定禁止狗乘坐巴士的,但在这种穷乡僻壤并无拘繁文褥节.乡下人才不管什么狗,连鸡呀、猪呀,照样带上车.虽然还不至于有胆敢牵牛、马坐车,但就算真的如此,也不会有人抗议.
两人搭乘的公车才刚启动,"等一下!"突然有人声呼喊,并敲打车门.
门被打开.
"谢谢!"
一位顶上略秃的中年男人连跑带跳地跃上车子.
"他似乎对生活充满疲惫感."玛莉悄悄地对布斯说.
"个性看来也不积极."布斯答着腔道."一定不是住在这边的居民!"
的确,从他给人的印象加以判断,不像是本地人.
注意到玛莉与布斯坐在最后一排座位,那个男人选择靠近车门的位子,勉强拉住大衣的领子直到耳际……
这碗年糕红豆汤真好吃!
玛莉说,"能够随心所欲,随兴所至到自己喜欢的地方,去吃自己想吃的东西,真是天下一大乐事."
"可是若缺少钱就办不到."
布斯坐在玛莉身旁,大咬碗中的糕点,"烫"由于狼吞虎咽.烫伤了舌头.
"怎么.烫到啦:"玛莉笑着说.
"喂!"
"什么?"
"那个家伙是跟我们同车的男人."
"真的?在哪?"
玛莉环显四周."没有嘛!"
"你仔细瞧,独自坐在角落那个.刚才没戴眼镜,现在却戴上了."
"哦?……确实很像,外套不对,不是他吧!"
"相信我,我绝不会看走眼.他把外套反过来穿."
"啊?"
反过来穿?愈看愈像,那件外套不是正面.
"可是……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为了不让人发觉他在跟踪."
"跟踪我们?"
"想知道原因?直接去问本人."
"好,我去."
玛莉吃完糕点.喝了一口茶,腾地起身,"去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阔步走向那个男人.
布斯顿时傻了眼,喃喃自语道:"呆瓜!"
"对不起,"玛莉目标对准男人."可否请你把眼镜摘下?"
"啊?"嘴巴塞满着饼干,中年男子看似十分吃惊:"为什么?"
"我请求你把眼镜拿下来."
"别烦我."皱着双眉,"我没有时间陪小孩玩耍."
"你吃饼干的速度未免太慢了吧?"
"那是我的自由."
"总之请你卸下眼镜,并且把外套反过来穿."
听了玛莉的话.男人暂停吃东西的动作.然后,浅浅她笑说:"还是被识破了.孩子毕竟不可小觑."拿下眼镜,果然是最后上车的那名男子.
他把外套摺返回正面时,说:"我有话想跟你谈,吃完饭了吧,可以过来吗?"
玛莉带着自己的帐单过来,布斯跟在后面煽动:"叫他付钱!"
"我是……"递上证件.
"哇,好重的证件!设计太差了吧!"
"是吗?"
那个男人目不转睛盯着警员证,"的确设计得太粗糙.不甚得女孩子缘."
"你是警察?"
"我叫浦本,隶属于县警局."
"为什么跟踪我?我不记得自己曾犯过罪,如果是布斯捣蛋.我向你陪罪.他随地大小便?"
"喂,我才不会干这种事呢!"布斯抗议道.
"我正在调查阿部哲夫与百合的殉情事件."
浦本刑警说着.用手轻轻拭去额上的汗水.
虽然他的动作看似无意识,但是相当慎重.
"阿部……"
加奈子的父母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吗?
"你认识吧,他们两人?"
"我见过百合女士一次."
"阿部哲夫呢?"
"没见过."
"哦."
浦本搓揉下颚,"你很诚实嘛!"
"那当然,天使是不会撒谎的."
"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