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随便说说而已."玛莉连忙打马虎眼"这次事件真的是自杀?"
"少管闲事!"布斯用鼻尖碰触玛莉的脚.
"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如果只是单纯的殉情案件,警方何必劳师动众派人出来调查."
"你脑筋不错嘛!"
这种小事我会不知道吗?玛莉有种被对方轻视的感觉.
"百合有个小情夫,你晓得吧?"
"嗯.叫做野口"玛莉点头.
"他现在在哪?"
"在教团内工作."玛莉回答道.
野口在百合死后盘算,自己即使返回东京短时间内不容易找到可供他吃住的"饭票",便去找中山商量是否有能够混口饭吃的工作,于是中山将他安插入总部做些杂务.
过去不曾有过什么工作经验的野口,如今却对"工作"充满了新鲜刺激感,干得相当快乐.
"哦…"浦本说,"在总部面啊?"
"嗯."
"对了你在面做什么?"
玛莉欲语还休.
教祖之外另有"代理替身",这是教团内的最高机密.尽管不想说谎,但是站在教团成员的立场,不得不做.
"事务的工作,今天休假."玛莉说.
浦本接着点头说:"原来如此.你的事我多少调查过一些哦!"
"啊?"调查过……向天国查询应该不会有回音呀!
"你好像只有"玛莉"单名.而没有姓氏."浦才说:"是的……他也只叫'布斯'."
"我去向介绍你工作的职业介绍所探听,得知你经常带着狗散步."
"没错."
"我的职责并不是揭穿你的身分,而是逮捕杀人事件的凶手."
"杀人……那对夫妻果然是他杀!"
"果然?"
"因为我认为他们不像是会自杀的人,尤其是百合女士."
"的确是如此.两人都吃下安眠药,躺在雪地中冻死……看起来像殉情,但解剖报告一出来.却化验出安眠药是和红茶一起喝进胃的."
"红茶?什么品牌?"
"还不知道."
浦本笑笑,"两人若是冻死在雪原上,那么红茶到底是在什么地方饮用的呢?那附近并没有咖啡馆呀!"
"说的也是."
"吞下药直到药效发作,若算是二十分钟,当地没有座车.那么就是徒步前往现常在短
短的二十分钟内究竟能走多远?换句话说,有人用某种方法在某个地方诱使阿部夫妇喝下掺有安眠药的红茶,使其昏睡,再将他们搬运到现常"
玛莉点头表示同意.浦本的叙述大致和自己的推测符合.
"玛莉!"
浦本稍微压抑着声音说,"你肯帮助我,做我的伙伴吗?"
"伙伴?"玛莉感到迟疑.
"如果你肯助我一臂之力,我答应不追究你的过去."
"我的过去?你是指什么事?"
"你不是以'玛莉'的名字四处飘泊?"
浦本饱含深意对她笑着说,"我不会害你的."
玛莉并非不了解这位警察话中的寓意.确实,从警方的角度来看,玛莉这种身分不明的人形迹是"十分可疑"的.
"可是,"玛莉问,"我跟那两个人根本扯不上关系."
"你不是去指认尸体,纪录上有你的联络地址.是教团总部."
"原来如此."
"肯帮我吧!"浦本挪动身子,端坐起来,"阿部百合是个既爱男人又爱金钱的女人."
"人类大抵都是这样."布斯插上一脚.
"支狗在咕呛些什么呀?"
"没事,他有时会哼唱一些民谣歌曲当然是开玩笑的!"
"你真风趣.我去问过阿部百合的邻居,听说她表示有事要到教团去."
"什么事?"
"对方没有回答,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必定跟金钱有关.她曾向积欠数百万的债主说,等她旅行回来之后会还钱,而且另外会有巨额钱财入帐,看她的样子不像在撒谎."
"为什么她会有巨款入帐?"
"关键就在那个教团."
浦本解释道,"依我的判断,阿部百合想敲诈教团."
"敲诈?"
"百合可能握有教团的弱点或是极为重要的秘密,并以此勒索教团.所以才被杀害."
"你是说凶手是教团的人?"
"假如我猜测得没错的话,那种阴沉的宗教必定有不为人知的一面.抱持着这样的信念,我开始着手调查,之后发现你在里面.
"哦……可是阴不阴沉怎么看得出来.而且人命关天"
"当然知道!浦本突然态度转强."像那类伪善的集团,总是藉着蛊惑世人,以不晓世事的年轻人为饵,逐渐坐大,我绝不会放过他们的!"
被对方的坚决口吻吓到.玛莉紧闭着嘴.
浦本稍微叹了口气说:"抱歉、抱歉!"可能是警觉到自己的冲动,"总之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希望你能安排让我和野口见个面,他应该曾从百合那得到什么情报."
"你要见野口,只要去教团的事务处便可,而且随时都见得到."
"不,我不想在教团内找他谈话."浦本摇摇头,"要是让教团干部知道我在搜查的话,会徒增困难.而且我和野口见面的事泄漏出去,恐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他是重要的证人,我希望他活着."
浦本似乎把教团当作有如吗啡般恶毒的东西,而对于玛莉来说,即使深知教团并非完全无私地推展教务,但是身为"代理教祖".却是难以忍受被视为作奸犯科的同一伙人.
"懂了吧?"
浦本的脸贴近玛莉,"跟野口说我会找个机会与他见面."
浦本的态度令人没有支吾余地.
玛莉显得有些为难.偷偷地和布斯互使个眼色……
十一、出差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玛莉问道.
在回教团途中的公车内.老样子没变,全车空空如也.玛莉和布斯捡了最后面的座位.肆无忌惮地讨论起来.
"那种人管他去的!"布斯不耐地说,"你想晚饭会吃什么?"
"喂,兄弟."玛莉叹口长气,"人家非常认真在跟你说话呢!"
"我知道啦,但又不是你把阿部夫妇杀了的."
"废话.可是我不明白,那两人为什么被杀?难道是为了隐瞒他们是教祖双亲的事实?这点我也知道呀!"
"是啊."
"当然,中山先生嘱咐我不能跟外人谈论教团内的事,我基于受雇于人的情况之下也打算遵照指示.但我不认为那两人知道什么足以遭致杀身之祸的秘密."
"你偶尔也满清醒的嘛!"
"少挖苦人.我曾经见过阿部百合,她吵嚷着要钱.教团的人或许会保持沉默也说不定.如果教团的人犯下杀人罪,事情曝光,自己也必须偿命."
"那么,就不会那么辛苦啦,而且……"玛莉把话吞了回去.
"而且什么?"
"没什么."玛莉摇摇头.
布斯知道玛莉的心事:她不愿去想教团内究竟有什么非杀人不可的秘密.
无论如何,玛莉在该地工作,前来圣地朝拜的信徒都是些纯正的老百姓,假若教团真的暗地从事某种阴谋,玛莉不就成了"同犯"吗?玛莉不想去相信"有隐情".
"这可能是个绝佳的机会"布斯想:玛莉十分信任中山那家伙,对他把持着'爱慕'的
心,虽然年纪相距颇大.印象却极深刻.
当揭开中山其实是玩世不恭的流氓面目.玛莉必会冲口说出布斯等待已久的一句话:'再也无法相信人类!'
布斯的目的就达成了.
"喂.你也得提高警觉!"
玛莉站立起来.车站快到了.
"比起我,你不会被人怀疑."
"放心,交给我来办!"
没问题,我会竖起耳朵窃听一切内幕,但是只告诉你对我有利的事,可爱的天使小姐!布斯脸上泛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真好吃!"加奈子松了口气,"好久没吃洋芋片了!"
"洋芋片并不是很贵的食物."玛莉不解地说.
"教祖可不能随便买东西来呀,好无趣哦!"加奈子说明给她听.
这是真教祖的寝室.
这间房间远比当初玛莉她们住的地方更为豪华宽敞,布斯羡慕得要死,到处窥探,以致被玛莉责备.
"呵呵"
加奈子笑了起来,"这支拘真好玩,东张西望时,好像喜欢找东西的欧巴桑!"
'欧巴桑?'布斯的自尊心受到凌迟.黯然地坐着不说话.
"可是工作很忙很累."玛莉说.
"是啊,比起偶像明星多彩多姿的生活可真枯燥.既不能唱歌,也不可以跳舞."
"走路方式、说话技巧……"
"学这些挺累人的!"加奈子躺在暖厚的床罩上.头靠着枕头."不过抓到要领之后就轻而易举."
"你的爸爸妈妈好可怜……"玛莉犹豫一下,还是说了.
"听水科小姐说你见过我妈妈?"
"嗯,她误以为我是你呢!"
"这么说你该了解它是个怎样的母亲,她死了我也不想哭."加奈子干脆地说.带着冷漠,"最后还不是要钱,不管她做什么."
"可是……你爸爸……"
"爸爸倒是'有些'可怜."
加奈子抬头仰望悬垂于半空中的精美饰灯,"他生来缺乏谋生能力,个性内向.和霸道的母亲结婚之后,愈来愈渺小.在外头,为了舒解压力,养成挥霍无度的习惯.借了许多钱,结果无法收拾就抛妻弃子.爸爸很儒弱,大概吃了不少苦."
"我来泡茶?"
"麻烦你."
玛莉遇上了"真正的教祖",不知不觉中竟像个婢女服侍她来.
"我妈妈供养野口,带他回家……对我爸妈来说,彼此的关系是夫妻,或许很难论断谁好谁坏吧!但是对女儿的我来说,他们是非常差劲的父母."玛莉在一旁只有点头赞同的份.
"野口现在在教团内工作?"
"是的,中山先生教了他许多.中山先生笑着说无事务经验的人反而好教且值得教呢!"
"是吗?他一定很怀念那段吃软饭的日子."
加奈子笑了笑,"说起来你做我的代理也不容易."
"职衔虽是代理,我却觉得自己做不来.幸好很少出现在信徒面前,否则准会露出破绽."
"到如今你还是这么客气!"
"天使太过自满会受到责备,是会被扣分数的."
"啊?"
"喔.我随便说说."玛莉急忙地说.
"奇怪."
加奈子深深地叹了口气,"自己处在这个位子这么久,却从来没考虑过有什么问题,我是个普通女孩,并未拥有超能力."
"可是你有种魅力,令人慑服,不敢侵犯的神秘感!"玛莉由衷地说.
的确,即使是周遭环境已有万全准备予以烘托,加奈子本身依旧有种吸引人的谜样魅力.
"谢谢,可惜我还是喜欢自己是个平凡人."加奈子说着微笑起来.
"发掘加奈子的是中山先生吗?"
"不是,中山先生是事务局长,带我来这的是一位留着胡子,头发半白的绅士,虽然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会是谁呢?"
"大概是教团的最高负责人吧.自从他带我来这的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一切都由中山做主."
玛莉略微思索一下,说:我不十分了解这个宗教.有件事想请教你,加奈子前任的教祖是谁?"
"我也不知道."加奈子摇头:"总之可以确定的是:那个人是本教的开山始祖.根据教规,当新教祖产生的时候,以前的一切全都必须遗忘.所以倘大的总部,前任教祖的相片一张也找不到."
"要是有个铜像就好了!"
"我想可能也是依据教规,在前任教祖过世同时,找到我来继任吧!"
加奈子面对着玛莉,露出微笑."我本来也不愿接受,因为总觉得在欺骗信徒.我只不过是个普通的高中生,承受不起大家向我合十膜拜.那段时期有着深重的罪恶感."
"我了解."
"后来我反省,扪心自问,如果我改走其他道路,还能够像在这使成千上万的群众欢喜?就算是空洞的宗教.但若是可以满足信徒的需要.使人心灵平静的话……宗教不都是样子吗?"
玛莉虽然不尽同意加奈子的观点,然而本来的宗教并不是相信就能"得到某种东西"的,因此加奈子的话颇能引起玛莉的共鸣.
"我觉得受宠若惊和不安.让我过这么奢侈的生活.信徒之中甚至有倾囊而出,仅为了到总部向我膜拜的人,光靠同情,是不能使他们的生活过得快乐的."加奈子放一片洋芋片到嘴,"忙是很忙,但是并不好玩."
敲门声打起.
"谁?"
"是我,中山."对方回道.
"我该走了."
玛莉起身,顺便催促伙伴:"布斯,走吧!"
玛莉打开门,中山看见她时,眼睛瞪得大大的:"你们……怎么在这?"
"是我叫她来的."
加奈子也站了起来,"跟中年人无话可谈嘛."
中山笑笑地说:"看样子感情不错,我就放心多了."
又如释重负似地说,"玛莉,我也有事找你,吃完晚餐到我房来一趟."
"是的.打扰了."玛莉正想出去.
"下次记得买棉花糖哦!"加奈子的声音追了出来
解决过晚饭,玛莉与布斯打开门正想要出去的时候,加东晃男正好要进来收拾碗盘.
"辛苦你,小推车还在面."
"我去拿!晃男说
"奇怪."
玛莉和布斯一块儿走着,"白天跟加奈子有说有笑,现在却闷闷不乐."
"人类真是善变的动物."布斯说.
"你怎么这么说."
"他一定是饿昏头了."
"又不是你!"
两人来到中山的办公室.
"哪位?"
"玛莉,请问找我做什么?"
"你等一下!"中山的回话有些不安.
两、三分钟之后.门打开了.
"告辞了."一位年轻女孩神情怪异地快步离去.
玛莉见过她,它是在教团组织下某个部门担任领导的非常可爱的女孩.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请进!"中山强堆笑脸,"刚好有事和她讨论."
"什么讨论,猜都猜得出你在干什么!"布斯说,"跟小女孩亲热."
玛莉稍微踢了布斯一脚,这种事不明说玛莉也晓得.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特别喜欢中山先生.是呀,没我的事.就算他……
"你说有事找我,到底是什么事?"玛莉故意避开中山的凝视.
"哦……事情是这样子的,明天起教祖要出差到东京三天."
"要我留守?"
"不,没有这个必要."
中山从自己的椅子站起,催促着说:
"来,坐在沙发上谈!"
可是玛莉犹豫不前.刚刚中山大概和那女孩在沙发上……想到这,就坐不下去,"怎么啦?"
"没事……只是想站着."
中山注视玛莉片刻,说:"好吧!"
点点头."那么我也站着."
玛莉将视线转移到中山脸上.
"教祖要到东京参加一场大型宴会,到时候会有大批新闻及报社记者到场采访,如果这又出现一个教祖,反而不好."
"那我……"
"你与教祖同行."
玛莉怔了一下.
"可是……"
"当然,我希望你以今天外出时的装扮随行.水科小姐几乎认不出你呢!"
"我去做什么?"
"教祖身边有个女仆照顾她的生活起居,住宿也安排好在五星级大饭店,这些你都不用操心,你只要在幕后伺机行动"以防万一"便可以了.
"万一?譬如说……"
"你多少听过传闻吧?教祖的情绪并不稳定.有时感情爆发,变得歇斯底里.谁也控制不了."
"可能是疲惫的缘故,她今天很亲切呀!"
"话是不错,"
中山表示同意,"可是这次宴会对于教团非常重要,不仅有政治家,连外国使节都将齐聚一堂,到时若有个差错我们就毁了,"
"累的时候.教祖会籍酒麻醉自己,而且……也会找男人狂欢作乐."
中山低下头,"我们必须步步为营.新闻传播媒体越是注意我们,教祖失态的举动越容易曝光,造成丑闻.所以找希望万一教租出了事,你能够立刻代替教祖上阵.好吗?"玛莉眨眨眼,望着布斯.
"谨遵吩咐."玛莉回答,"因为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明天吃完早饭就出发,水科小姐也将同行帮忙."
"是的."
"你的房间和教祖相邻,若被媒体记者逮到马脚时,千万不要说出教团的秘密."
"嗯."
玛莉说."就是这些?"
"就是这些."
"那么我告辞了."
玛莉离去之前突然又问道:"中山先生."
"有事吗."
"你说过要调查阿部百合和她先生殉情的真相,查到什么了没有?"
中山有些口吃地说:"不,还没有……这阵子太忙,何况警察也认为两人是自杀无误"
"哦."
"你"
"没事了."
玛莉拉开门,"打扰."鞠了个躬.
"玛莉."
中山往前移两三步,"我和刚才的女孩子……"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玛莉的表情僵硬.
"哦突然不安起来……"
"不要说了,你没有必要向我解释啊!"
中山深深望着玛莉,说:"有,我不想被你嫌恶."
玛莉有些动摇,默默地把门关上
十二、理事长
玛莉楞楞地坐着.
已经快十一点了.深夜的十一点.
玛莉现在的位置,是教团总部的饮茶室,同时也是接待工作上住来客人的地方.
每天晚上九点以前,饮茶室还有个女服务生帮忙供应茶点,过了九点,女服务生下班,谁都可以自由使用茶壶,冲泡咖啡或者砌茶.可说是二十四小时开放.
饮茶室如今只有玛莉一人,按照平日习惯,早就该回房睡觉了.何况明天又得出发到东京.
然而怎么也睡不着!
刚才离开办公室,中山所讲的一句话.像空谷回响般地在内心中荡漾,"不想被你嫌恶……"
我这种小孩算什么?以他的立场来看,只不过跟女儿的年纪相仿.不,还更年轻.
我……也没有特别对中山先生抱持着异样的感情.
"待得太久了."玛莉喃喃自语.
离开吧,等这次出差回来,带布斯离开这,再继续我们的旅程吧.虽然布斯一定会抱怨.
在过于舒适的地方居留久了,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研修成果.这的工作或许对神只有助益,也可以作为自己留下来的藉口.
可是玛莉真的不想离开,她无法背叛自己的本意.
脚步声.玛莉不愿让人看到她,匆促站起来.
"我以为是谁呢!"迎面而来的是野口,"原来是你."
"啊,还在工作?"玛莉瞧着野口."令人刮目相看."
不相信地摇摇头.
野口一副西装笔挺的模样,相当像个上班族.
"心情很好."
野口显得有点难为情她笑着说:"以前我认为工作很傻,没想到还满有乐趣."
"太好了!"玛莉咯咯她笑了起来."这么晚了还有工作吗?"
"不,昨天起我就没做杂务了."
"那么做什么?"
"嗯…"
打口尴尬地说:"重要人物的秘书……
"秘书?"
现在只是跑跑腿.等我熟悉工作,进入情况之后才正式处理业务."
"了不起!恭喜你!"
"谢谢……都是你的功劳."野口说,"我才能获得理事长秘书的这个职位."
"理事长?"
"嗯.他不常来这,大部份时间都待在东京.只是偶尔来巡视."
"理事长……是谁?"
"你不知道?他叫做前田洋市."
"前田……怎么样的人?"
"我想想看,年纪大约有五十五、六,是个温文儒雅的绅士,蓄着胡子."
胡子……让加奈子当上教祖的,想必也是这位前田理事长吧?
"他现在在总部?"
"嗯.明天返回东京."
"哦……"
玛莉沉思片刻,然后突然脱口而出:"对了,有人要我传话给你."
"谁?"
"一位名叫浦本的警察."
玛莉把事情转述给野口听.只见他蹙着双眉.
"我不想见警察."
"见不见是你的自由.反正我已把话带到了."
玛莉说,"晚安!"
野日三步并作两步离去.
玛莉正想返回房间之际,注意到有人站立在暗处,怔了一下.
"不好意."
那个男人开口道."刚刚听到你们在谈论我.所以没有出声."
那人从黑暗中缓缓而出,在灯光照明下,可以清楚地看到,是个半百年纪的绅士.嘴巴上的短须非常帅气.
这个人……
"我就是前田洋市."
男人解释道,"你叫做玛莉?"
"是的,请问"
"我从中山那听到你的事."
前田说,"可以的话,给我喝一杯咖啡的时间?"玛莉也想和眼前这个人谈谈,他或许能够提供自己一些资料.
"那么,我去泡"玛莉站起来.
"别客气,我自己来."
前田抢先一步到炉边,冲了两杯咖啡.
"应该由我来做才对……"
"没这回事.你又不为我做事,是我邀你的."两人靠着桌子坐下.
"中山对你赞不绝口,说你非常勤快."
"真的?"
玛莉胸口跳得厉害.很单纯,但却是无可否认的事实,只要中山高兴.玛莉也高兴.
"我问过教祖."玛莉说,"发掘现任教祖的是前田先生."
"对,是我."
前田点点头,这件事绝属偶然.加奈子虽然毫无背景,但是我相信她可以胜任教祖的工作."
"地做得相当称职呀!"
"唔…"前田的回答有些暧昧,"事实上,信徒不断增加,我却十分惶恐."
"可是我认为很棒!"
听到玛莉的话,前田似乎极感兴趣.立刻问道:"哪里很棒?"
"这个宗教从不对外宣传'信者必得救'或是'信教者能够发财'等八股广告词,我十分欣赏.我认为为了利益才信教是一种错误的想法."
"嗯.不过我们也没有拒绝教徒捐款,全靠信徒帮忙,才能建造这座圣地呢!"
"是的.说句老实话,总部是过于豪华一点.但这若是太寒伧了,像座破旧工厂或废墟,恐怕也吸引不了信徒."
"是呀!"前田微笑.
"我想请教您一件事."玛莉不暇思索地说.
"说."
"或许会触犯教团禁忌也说不定……请问.前任教祖是个怎么样的人?"
前田欲言又止,这话题果然碰不得.
"如果您不便回答就不要回答.我并不是很想知道,千万别在意."
"不.告诉你无妨."
前田说,"但是他的名字我不能说.前任教祖是自从这个教团草创以来,即呕心沥血与它共同奋斗的人,个性耿直."
"过世了?"
"嗯.在逝世前不久离开了教团."
前田额上挤出皱纹,难过地表示.
"方针不同.随着信徒的急速增加,我向他建议引进现代科技管理,包括电脑化,也因为如此才建构这栋总部.然而教祖反对我的提案,他想采取更直接的方式换句话说,在各地盖小教堂,再出教祖巡回布道."玛莉点点头.
"这座圣地落成的时候,教祖非常生气,因为'它只不过是在夸示财力罢了!'我没有让步,我说教祖若想在一年内藉着到各地布道得到更多信徒是不可能的事.要向人们传达你的理想有很多管道,电视、录影带、以及录音带等都是……教祖明知道我的话有道理,可是,这是与创教宗旨抵触的想法,却根深蒂固留在他心.有一天他终于消失了."
"出去了吗?"
"是的……我拚命打听教祖的下落,当我发现他的时候,教祖已经奄奄一息了……"
"于是……"
"如果教祖尚残留些微力气的话,一定会指任继承人.可惜教祖虚弱得无法开口,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之际,现今的教祖突然出现眼前."
"前田先生当下就作决定?"
"差不多."前日点头,"那时恰巧总部在召开信徒大会,教祖无论如何都必须亲临会场主持仪式,丝毫没有犹豫的余地,所幸其他干部一致同意任何加奈子为教祖."
"原来是这样."玛莉赞同地说,"我认为这是个明智的抉择."
"谢谢.你这么说让我放心不少."
前田一口饮尽变凉的咖啡,"耽搁你宝贵的时间,明天你要随教祖同行?"
"是的."
"那么早点休息吧!晚安."
"晚安."
玛莉弯下腰,走回自己房间.走了几步猛然回头,前田已不见踪影.
与前田聊天之后,玛莉不安的情绪平静了许多.不,原本就不该有理由焦躁慢慢踱着步的玛莉,暂时停止行动.
玛莉正前方有个人.虽然只是背影.但一看就知道是谁.
中山听到脚步声回头探视.
"我以为你跑到哪去了呢?"放下心中的大石头似地说.
"我在饮茶室."玛莉走到中山面前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没什么事."中山似乎难以启齿.
"我想睡了."
"啊,应该的.哎呀,我到底在说什么!"中山懊恼地说,"总之,我做了一件丧失颜面的蠢事."
"你是指哪件?"
"刚才的女孩那件事."
玛莉脸部的表情顿时失去知觉.
"这是中山先生个人的私事……和我扯不上什么关系."
"不,有关系."对方立刻答辩.
"对我绝对有关系?"添加上一句:"为什么?"
"就像我曾经说过的……"
中山有些觑意,"在你看起来或许会觉得很傻,而且我当你父亲绰绰有余."
"中山先生……"
"拜托你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请你笑一笑!"
玛莉望着极为难为情的中山,因他拙朴的表现而不禁莞尔.
"哇.终于笑了!"中山夸张地喊道,"这样子我就能安心睡觉了!"
"中山先生真有趣."玛莉说,"明天一块儿上东京吗?"
"当然.怎么样,工作结束之后约个会?"
"可以吗?"
"可以呀,只要你改变发型,谁也认不出你是教祖的替身."
"我是代替教祖跟中山先生约会?"
"才不是呢,教祖是教祖.你是你!"
"我只是个流浪孤女."
"你是你,这就够了.祝你有个好梦."
"晚安."玛莉把头压得好低、好低.
中山离去又立刻折回,在玛莉还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吻了她.
然后,迅速离去.
玛莉呆呆地,无意识地站着……浑浑噩噩地打开房门,游晃到房内,"哦!"布斯抬起头,伸伸懒腰."回来啦?"玛莉似乎没听到布斯的声音.
"喂.明天几点要起床?"布斯问道.
玛莉突然间清醒过来,瞪着布斯.
"吵死人了!"
大吼一声,跑到浴室.
布斯被这情景吓了一跳.
"怎么,天使竟也会歇斯底里?"
委屈地喃喃自语……
十三、宴会前夕
"好漂亮!"
玛莉除了惊叹之外还是惊叹.
宴会会场十分宽敞,可容纳两千人,并排的吊灯照得四周璨烂夺目,地板的另一端架起表演舞台,有工作人员负责检视麦克风的音效,长条形的桌子上摆满各式佳肴与醇酒,男服务生们忙着做最后清点.
"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布斯咽了几日唾液.
"抱歉,这次你无福消受.会场不准带狗进来."
"说保镖不行吗?"
"你再怎么看也不像警犬."
玛莉取笑他."请你乖乖地在房等候.人家肯让你进去房,你就应该感激才对."
"魔鬼不知道什么叫做感激."
"是吗?反正你不能待在这."
"那么你帮我找些好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