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我刚刚是不是看见了观世音菩萨?”
阿宁假笑地看着黑眼镜的“表演”,在他的皮鞋尖上赏了一个极细极细的高跟按摩。
《$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DESC
☆、爸爸
转头说说另外一边,吴邪此刻已经坐在了苏万租来的车子后座上,苏万生怕吴邪一个接受不了就直接厥过去了,朗风并不知道吴一穷的事,只是在看见吴邪接了电话就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之后实在是放心不下,就也一起跟了过来,此刻看来,朗风的担心并不是没有必要。
苏万借着后照镜观察着吴邪的表情,踩着油门的脚也忍不住用力了起来。
“开慢点!”朗风突然惊叫了起来,连连拍向了驾驶座的椅背,“吴邪流鼻血了!”
“不,没事,你快点开!”
吴邪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朗风翻了半天才在这车子里面找到了餐巾纸,帮吴邪堵住不停留下来的鲜血。
“真没事,老毛病了。”吴邪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双手不要抖得那么厉害,对于苏万下意识放慢的车速勉强集中心思解释道,“小时候紧张或者压力大的时候,也会头晕流鼻血,就是虚了一点,真没事。”
当吴邪的丑闻爆出吴一穷被撞断双腿的那段时间,吴邪也常常头晕乏力流鼻血,但事情过去之后就没事了。
苏万看吴邪也就是脸色苍白了一点,鼻血也止住了,也就没有在说什么,加快速度往北京赶。
等吴邪一行人进了北京的高速口之后,刚好是下午五六点左右,适逢上下班的高峰期,从高速口到医院这段距离居然开了整整三个多小时,都差不多赶上高速上耗费的时间了。
车子上没有吃的,车子堵着的时候,朗风下车买了一点面包和水,只可惜吴邪是一点都吃不进去,喝了一口水咬了两三口面包之后就在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其实吴邪回去也没什么用,吴一穷的病不是吃药就能吃好的,他的病需要人时时刻刻陪在他旁边,但吴邪现在负债累累,他要赚钱,不然连吃饭和吴一穷的医药费都负担不起,又怎么会有时间陪伴吴一穷。
要不...要不把二叔接到城里来吧,可二叔在村里也有工作,还有那一大亩的田,他出来了,吴妈妈怎么办?但如果把吴妈妈接过来,吴邪实在不敢想象当吴妈妈看到吴一穷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场景。吴妈妈有心绞痛,她的心脏并不好,根本一点也受不得刺激。
小哥,你能再借我三万块钱吗?等我接了片子,我会连带着上一笔钱一起连本带利地还给你的。
吴邪整个人都在发抖,朗风看着吴邪整颗心就揪了起来,他状似不经意地去看吴邪手机上的信息,看见吴邪颤着手指问别人借钱,朗风的心都快疼稀碎了。
但他该怎么开口呢?怎么开口既能帮到吴邪又不至于伤了他的自尊心?而这个“小哥”又是谁,能让吴邪开这个口呢?
朗风在那里措辞措了很久,吴邪等短信也等了很久,但始终没有等到回音。天气并不热,但吴邪整个人就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满身的冷汗一阵阵往外冒。
老痒在电话里说的并不详细,支支吾吾地不肯说清楚,这显然让吴邪产生了很多不好的联想。老痒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就好像发病危通知单似的,吴邪仿佛被人当头泼下了一桶冷水,脑袋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吴邪现在并不知道吴一穷的情况,如果他知道的话,他也不会对小哥开这个口了。
三万块,恐怕连一个月都撑不过。吴一穷这情况肯定是要请专业陪护人员了,三万块连医药费都交不了多少,更别说是请人了。
北京的私家医院一天需要多少钱吴邪不可能不知道,他已经欠了别人很多了,他怎么能再开这个口呢?小哥说他是自己的粉丝,但就算是粉丝也做不到这种程度。这次吴一穷又出了事,又要花钱,小哥毕竟和自己非亲非故,就算再投机再契合也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小哥,再帮我一次,我求你,我真的找不到被人可以帮忙了。
吴邪整个人都蜷缩在了车座上,把脸埋进了双手中,他不想在外人面前哭出来,那太丢脸了。
朗风并没有看见吴邪第二条的短信,也许是吴邪知道这条短信的内在含义并方便让人知道,所以他在发这条短信的时候很小心,小心到没有任何人发现。
朗风把吴邪搂到了自己怀里,努力装出一副好兄弟不知情的模样,小心翼翼地说道,“吴邪,大家都是朋友,如果你有什么事解决不了可以来找我,我也是老北京人了,无论是钱还是人脉关系方面的问题我还是能帮到你的。”
吴邪压着嗓子地说了一声谢谢,但明显没有放在心上。
朗风他还是个学生啊。
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错误的人,吴邪和朗风从来都没有任何可能。
“张起灵!张大导演!麻烦把你的眼睛放到电脑屏幕上来,别再看着你的手机发呆了!”
张起灵按灭了屏幕上的光,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神色如常专心致志地开起了公司的应急会议。
就仿佛他从来都没有收到过这样的短信。
其实这是种感觉很奇妙,张起灵既恼怒吴邪这么卑微地去求助一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男人,也不肯向近在咫尺的自己开口,但是在接到吴邪这样的短信时,张起灵是愤恨的恼怒的,但依旧无法忽略那一点点小小的雀跃。
你赢了!
张起灵对着心底那个小小的身影说道。
你成功地让他完全依赖你,信任你。
那身影抬起了头,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张起灵。
怪我咯?
那个小小的身影就是“小哥”的缩影,虽然自己吃自己的醋多少有些诡异,但是如果感情能够让理智控制,那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张起灵做事的效率一向很快,但从来没有快到像现在这样。他平时说话不多,而且并不快,语调有着一种徐徐而来的韵味,但今天他的语速快了不少。
“我已经紧急联系了Ash...”
原本一脸烦躁的阿宁猛然坐直了身体。
“他已经都知道了这里的情况,定了专机大概明天下午就能到北京,你们谁去...”
知道张起灵要问什么,阿宁急忙把这份差事担了下来,惹来一旁的黑眼镜偷笑不已。
“我去接机!”
张起灵点了点头,他原本也是打算让阿宁去的。
一个想嫁却一直嫁不出去的大龄剩女是很可怕的...
“张导,先把你的新剧本拿给我们看看。”黑眼镜的鞋面又挨了阿宁一个恶狠狠的脚后跟,呲牙咧嘴地问张起灵试图转移阿宁的注意力,“我和你在一起这么久,都还不知道你又去投了一部片子。”
张起灵没有说话,似乎在犹豫。
阿宁和黑眼镜对视一眼,同时耸了耸肩膀,没有继续剧本的问题问下去。
有些话很明显不适合在有那么多工作人员在场的环境下继续下去。
“演员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办?”黑眼镜问道,“之前弄得那么声势浩大,现在收尾收不住了吧!”
张起灵摇了摇头,说道,“之前培训时记录演员们解放天性和对戏的拍摄视频都留了下来,明天开记者招待会的时候把这件事预热一下,记者招待会后就解放天性的那段视频放到网上进行网上投票,如果观众接受度还好,那就以网上投票的方式进行角色甄选。”
在场所有工作人员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张起灵这他妈是被一些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吧?
“你没事吧!‘一言堂’堂主也会考虑观众的想法了?”
“只是选出前三甲。”张起灵顿了顿,“最后男主演的确定还是由我们指定,观众需要别的刺激转移对剧本泄露这件事的关注。”
长达两个多小时的应急会议开完,在场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地走完了,会议室又只剩下了张起灵三人。
“现在就剩下我们三人,你总该说了吧?”黑眼镜瞥了一眼窗外还算亮堂的天色,继续道,“趁现在还有点时间。”
阿宁比黑眼镜直接多了,直接摊手问张起灵要剧本。
张起灵没有动。
阿宁和黑眼镜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怎么?连我们都不相信了?”
张起灵并不是不相信阿宁和黑眼镜,只是...
这个剧本的确存了张起灵的私心,万一吴邪真的没有实力,张起灵也没有把握把吴邪推上去,但参演一个小配角增加一下知名度还是可以,这个剧本还是张起灵精心为吴邪准备,前期的宣传都已经做的差不多,到时候再让吴邪接手刚好水到渠成。
可该死的这次的剧本被人泄露了!张起灵只能暂时用这个剧本顶替一下,但问题是时机,太不对了!
终究是逃不过的。
张起灵最后还是把U盘交了出去,密码是张起灵买的第一辆车的车牌号。
阿宁得意洋洋地接过了U盘,黑眼镜对于身处这样一个团队哀叹不已,开口道,“你就这么有把握你的‘小邪邪’能进三甲?你安排了人?需要帮他把那个丑闻处理一下吗?”
不可思议的是,张起灵居然拒绝了。
“不需要,就让他继续背着这个丑闻。”
阿宁和黑眼镜多少都有些惊讶,但都没有说什么,又问了一些关于明天记者招待会的应对事宜,直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三人才离开了会议室。
阿宁和黑眼镜继续苦逼兮兮地去加班,张起灵便...咦?刚刚还在这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张起灵开着...飞着车,真是天下红雨了,在北京的公路上车子还能“飞”起来简直是不可思议。
吴邪在晚上八点不到的时候就到了医院,苏万很有眼色劲地把死活要留在吴邪身边的朗风拽回了家,只留下吴邪一个人进了医院。
张起灵吩咐过医生暂时不要告诉他吴一穷的情况,所以医生只是说吴一穷是因为遭受重创之后心理出现了问题,趁着护工不注意对自己实施了自残自杀的不理智行为。
医生的意思就是说,吴一穷得抑郁症了。
虽然抑郁症比老年痴呆症也好不到哪里去,可至少抑郁症的治愈率比老年痴呆症高多了。
不过吴邪拒绝了医生想为他检查身体的要求,一是因为他没钱,二是因为没心情。
瞧瞧,这就是不说实话的下场。如果吴邪知道自己以后可能会得的是老年痴呆症,看他还会不会“没有心情”去做检查。
不过医生还是说了,病人现在急需要家人的陪伴,这对他恢复健康有很大的帮助。
但吴邪不可能留下来。
吴邪跪在睡着的吴一穷床边,双手紧紧握着吴一穷苍白干枯的左手来回摩擦着。
吴邪记得以前吴一穷的手脚十分暖和,握着他的时候就好像一个大热水袋包围了自己的小手,干燥温暖。他还很喜欢用脚掌贴着小时候自己的脸都自己玩,不过在吴邪六岁以后吴一穷就很少做这个动作了,因为吴邪老是嫌弃他脚脏。
可现在吴邪不嫌弃了,吴一穷却已经没了腿;以前都是吴一穷握着他的手掌,现在却换成了自己握着吴一穷的手掌,潮湿,冰冷,就好像换了一个人。
爸爸。
吴邪眼眶发酸,压抑地吸了吸鼻子,试图把要流出眼眶的眼泪给憋回去。吴邪忍了几次,还是没撑住,他活这么大,只在三个人面前哭过,一个是他吴一穷,一个是吴妈妈,一个从小捉弄他的二叔。
哦!差点忘了,现在还要再加一个张起灵。
张起灵那个渣渣怎么能和自己的家人比?
吴邪吸了吸鼻子,他可一点都不想吴一穷醒来之后就看见涕泪横流的自己。
几个小时的担心总算找到了发泄的出口,眼泪倒是止住了,只是这鼻子痒痒的依旧有东西往外面流,吴邪想是不是今天苏万开车送他的时候没关窗受了风寒,感冒了。
吴邪正准备抽纸巾去擦鼻涕,病房的门被打开了。
“张导演,你怎么会在这里?!”
吴邪下意识地往后看,却见张起灵难得有些狼狈地站在门口,像是赶路赶过来似的,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吴邪,脸色差得要死,嘴唇白得简直比躺在床上的吴一穷还要可怕。
“怎么...”
吴邪被张起灵的脸色吓了一跳,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也许是站得太快了吧,吴邪只觉得晕得厉害,脑子一片空白,连忙用手撑住了吴一穷的床防止自己摔倒。
这是...什么?
一滴,两滴,三滴...
鲜血从吴邪的脸上低落在雪白的被子上,砸出了一朵又一朵血花。《$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DESC
☆、鼻血
张起灵的脸色本来就很不好,在看见吴邪一下巴的鼻血之后,整个人就好像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洞,可怕得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张起灵在来吴一穷的病房前先去了吴一穷主治大夫的办公室,已经证实了吴一穷的确已经患上了阿兹海默症,整个世界都好像旋转了起来,大夫在告诉他诊断结果的时候差点没被张起灵给吓死。
原本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确诊患者是否患了阿兹海默症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但是张起灵生怕这件事拖得越久越有可能瞒不住吴邪,联系了好多人砸了好多钱才插队提前得到了诊断报告书,原本还打算弄出几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忽悠吴邪去做身体检查,结果一打开门就看见吴邪满脸血地看着他,也难怪他现在像是押着犯人一样押着吴邪去做检查。
“张...张导,你快松手,我真没事,嘶!痛痛痛...”
吴邪龇牙咧嘴地被大步往前走的张起灵拖着,他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张起灵这么一个白白净净甚至长相还有点秀气的男人到底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明明两个人看起来吴邪要显得更壮实,怎么反过来被拖着走呢?
真疼。
吴邪甚至怀疑自己的手腕骨已经被张起灵的大力金刚掌给捏碎了。
而且他现在实在没有什么检查身体的心思,他还想回去陪吴一穷。
本来他的时间就已经不多了。
“要么检查身体,要么回去训练,你选一样。”
察觉到手底下的挣扎,张起灵停了下来,难得一次,他会这么没有耐心地说话,语速快得就好像是某歌唱比赛的主持人。
“...我自己走。”
识时务者为俊杰,毕竟张导演也是出自对自己的关心。
吴邪不停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让自己不至于烦躁地直接甩来张起灵的手。
他是导演,他是制片人,他是导演,他是制片人...
吴邪一边在心里默念着,一边迅速跟上张起灵的脚步。
接下来的检查很繁琐,吴邪感觉自己的理智被那股焦躁的无名火烧得岌岌可危。
世界上最热闹最不缺生意的地方除了医院之外找不到第二个,而医院大楼建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大,但是床位却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千金难求。吴一穷住的这家私人医院虽然医疗设备赶超国外,但与此同时高昂的医药费也成了所有人望之却步的巨大天堑,甚至你有钱但你没有门路,你也不要妄想能在这里找到一个空出来的床位。
张起灵托了关系给吴一穷争取了一个床位,也砸钱让吴一穷的诊断报告作为紧急报告插队提前,这待遇简直都能媲美军方速度了。在北京这样一个十个人里面最起码有八个人是“黄马褂”“红二代”的地方,张起灵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
报告因为是内部处理还能动动手脚,但做检查排队就是另一个概念了。张起灵就算再怎么6,也不好这么□□裸地直接越过那么多人去。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今天来做脑部CT的人格外地多,吴邪实在是想回去陪吴一穷,但他也明白张起灵不会放他走,他也说不出让张起灵拿着号在这里等着他先回去,等叫到号给他打个电话自己再赶过来这样的话。
但人实在是太多了。
正当吴邪在心里小心翼翼组织着措辞准备先撤的时候,张起灵开口了。
“这家医院不好进。”
吴邪的思路被张起灵冷不丁的开口给打断了,人一下子有点迷糊,愣了一会儿才恍然明白过来张起灵的意思。
“恩,多亏了一个朋友的帮忙。”
“什么朋友?”
吴邪突然觉得有些不爽,他警惕地绷直了背。
“就是一个普通朋友,挺支持我的。”
张起灵看了吴邪一样,看出了他的紧张,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又重复了一遍道,
“普通朋友?”
“是,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没什么特别的。”
张起灵听出来了,吴邪是在保护“他”,保护另一个自己不受打扰。
张起灵突然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心塞。
完了,另一个形象塑造得太成功,反倒凸显出“本身”的劣势了。
“看你的样子,你似乎很在乎他。”
张起灵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视力可以这么好,好到可以看清楚吴邪身上那些短短细细软软还带着点乳黄的细小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如果他是一只刺猬,恐怕现在已经鼓成一个仙人球了吧。
“大家都是朋友嘛...哈哈...”
吴邪手里紧紧捏着挂号单,前面还有二十多个人,天哪!快点结束吧!
“你喜欢他?”
“没有!”
“你太激动了。”
“.........”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吴邪是因为紧张,而张起灵...
恩,很难形容这种感觉,自嘲自黑都见过,自酸还是第一次。
做完头部CT,张起灵本来想拉着吴邪去做MRI和18FDG-PET以及功能性神经影像,但这些需要预约和检查要求,所以到最后张起灵终于大发慈悲地把吴邪赶了回去,自己去了吴一穷的主治医师办公室。
因为脑部CT的成像比较快,加上张起灵动用了某些关系,他很快拿到了吴邪的脑部CT片。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以脑部CT片来看,他的脑皮质、海马及内侧颞叶并无明显病变,初步能够判定患者还没有患上阿兹海默症或者说是症状较轻,只是做一个脑部CT我很难下判断。”
“这就是你的好消息?”
“只能算是半个。”
医生摇了摇头,把手指点到了一张CT片上,吴邪靠近海马体的位置有一块黑乎乎的玩意儿长在那里,很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
“患者靠近海马体的脑神经组织外长了一个三厘米左右的肿瘤,看CT上的显示,应该属于良性肿瘤,它压迫到了其他的脑神经,所以这段时期的患者经常会出现头晕头疼,恶心呕吐,浑身乏力流鼻血之类的症状。”
“如果做手术...”
“手术越快越成功率会越高,他的情况并不严重。”
“如果动手术的话,他多久能恢复?”
“最多两天,我们医院有很好的立体定位射波手术平台,是唯一综合“无伤口、无痛苦、无流血、无麻醉、恢复期短”等优势的全身放射手术形式,患者术后即可回家无需住院。平常只要注意饮食卫生,避免苯并芘、亚硝胺等致癌物质进入体内。讲究个人卫生,锻炼身体,增强抵抗力,防止病毒感染。避免脑部外伤,多食用些黄绿色蔬菜和水果等日常护理就够了。这是另外半个好消息。”
张起灵紧了紧拳头,他没有催问,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但由于那个肿瘤距离海马体的位置超过了安全距离,加上患者原本就有遗传性阿兹海默症的家族史,我现在无法断定这次手术之后会不会影响到患者的记忆能力或者是加大患者遗传到阿兹海默症的可能性。”
“他父亲...”
“从这几日我们对吴一穷先生的观察下,患者的被遗传性很大,所以张先生,您要做好准备了。无论手术成功与否,我站在一个医生的角度上,并不建议患者出院后继续从事演员这样需要高记忆力和高精力付出的工作。”
“怎么了?”
吴邪早早在张起灵那这片子去主任办公室的时候就溜了回来照顾还在昏睡中的吴一穷,但此时张起灵的表情却让他心里咯噔一声,涌起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虽然张起灵依旧以往那般面无表情,但是吴邪就是察觉出了那么一点不对劲。
“是不是我爸爸...”
张起灵摇了摇头,默不作声地看着吴邪,然后在他略略带有些惶恐不安的注视下垂下了眼帘。
“接下来的训练,你都不用来参加了。”
吴邪瞪大了眼睛,抓着吴一穷被子的手抖得厉害。
“什么意思?”
“你落选了。”
张起灵说的很轻,却砸得吴邪整个人都嗡嗡作响。
“为什么?”
吴邪整个人的魂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半,眼神都开始涣散。
他落选了,他落选了...吴邪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两侧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种难以言语的刺痛感从大脑深处蔓延开来,让他差点站立不稳。
不是差点,他的确站不稳了。
张起灵伸手抱住了他,用一种他从未听见过的急切语气大喊着医生。
其实吴邪一开始就做好了可能会落选的心理准备,只是之前张起灵对他的那些朦胧的暧昧和亲近,让他有种堕落的错觉,他也许可以靠着□□关系爬上男主演的位置,哪怕张起灵可能一点都不喜欢自己,只是因为自己有了“招MB”的丑闻而对自己有了可以任人轻贱的看法,但吴邪都不愿意放弃这么一点卑微的可能性。
他并不在乎男主演的位置,但他需要钱,需要东山再起。
“为什么...”吴邪喃喃道,过度的刺激让他的意识有些摇摇欲坠,他甚至分不清这个房间里有多少人,分不清有些话并不是适合在这么多人的眼下说出口。
“是不是因为我还没有陪你上床?”
张起灵在那一瞬间感觉到的,不是被人发现绯闻和八卦源头的尴尬和恼怒,而是伤心。
张起灵整个人无论是五官气质还是性格特征,都让人觉得这个好像是被冰雪打造出来的人根本就不会有伤心难过这样的情感,但只有是个人,都会伤心,都会难过。
就算是张起灵也是一样的。
不过让张起灵伤心难过的罪魁祸首此时完全感觉不到在场所有人的复杂心情,直直晕了过去。
吴邪陪吴一穷的时间甚至还不到两个小时,就被人推进了另一间住院室,张起灵不敢再等,立马安排了手术,甚至都还来不及和吴邪说。
“喂。”
“怎么了张大导演?不去陪你家小可爱找我做什么?”
张起灵并没有把黑眼镜阴阳怪气的话放在心上,想也知道黑眼镜和阿宁此刻肯定还是处理这次紧急事故到现在还是焦头烂额着,黑眼镜没像阿宁那样一接电话就是帕里啪啦一顿骂就已经不错了。
“视频给投资商看了吗?”
“看了,迄今为止朗风的支持率最高,你家小可爱因为前一段时间的事受了一点印象,但也洗白不少,投资商想靠着吴邪现在的丑闻炒上一把,提高知名度,紧追其后的是纳兰煜和紫应,大家都觉得他们很有CP感,然后是王盟和叶成...”
“那就定朗风为男主演吧。”
“哦,好...”
“.........”
“.........”
“你刚刚说让谁当男主演来着?”
“朗风。”
“那吴邪...你不是一直...”
“他会出演,只是不太适合担任男主演的位置。”
黑眼镜的声音立马严肃了起来。
“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草率?你不都说要网上投票了吗?”
张起灵避而不谈,直接挂了电话。
其实每个制片人或者是导演手底下都积压着很多上交过广电局并通过审核的剧本,只不过这些剧本的价值未必值得有人花钱投资下去制成电影,电影和电视剧不一样,无论是在经费上还是在制作程度上都要比电视剧高很多难很多。这次临时换剧本,□□问题倒是不大,只是经费依旧是个大问题,虽然有了德国方面的投资,但要补上这个缺口依旧是远远不够。
在没有确诊吴邪罹患脑瘤之前,张起灵的确准备一部电影是专门为吴邪写的,他原本打算在这次电影过后就开拍这部,但出了剧本泄露的事之后,张起灵只好先把这部电影提前制作,但没承想,他内定的男主演——吴邪要动手术了。
吴邪现在的身体情况,张起灵肯定不会让他继续拍戏,或者说近两年都不会让吴邪继续拍戏。
张起灵靠着墙闭上了眼睛,这个从来都一丝不苟挺直着背的男人此时有些脆弱地弯下了腰,把脸埋进双手之中。
值得让人庆幸的是,吴邪从昨晚到被人推进手术室这段时间中都没有醒过来,因为昨晚的刺激使他的颅内压上升到了一个急救的边缘线,倒是省了签写手术同意书的步骤。
手术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对于这些知名医生来说,吴邪此时的情况虽然严重却并不困难,可怕的并不是手术的过程,而是那隐藏在吴邪大脑深处的遗传性阿兹海默症是否会因为这次手术的刺激而提前爆发。
手术很成功,要不是吴邪的脑仁儿秃了一大块,脸色差了一点,他和平时睡着的样子几乎不差分毫。
可惜的是,张起灵没有多余的时间继续陪吴邪了。
等吴邪动完手术被送回病房,已经都是凌晨两点了,明早八点半就要开记者发布会,张起灵只是陪了吴邪一会儿就急匆匆地赶了回去,果不其然阿宁和黑眼镜都没有回去,就坐在张起灵的办公室等着他。
他们是来要解释的。
张起灵瞥了一眼明显盛装打扮过的阿宁,淡淡道,“Ash已经到了?”
阿宁的俏脸一红,但很快就消散了,依旧是那一副恶狠狠的母夜叉模样。
“少说废话,怎么回事?”
“吴邪刚刚动完手术,医生不建议他继续拍戏。”
“手术?!”
阿宁和黑眼镜对视一眼,不可思议道,“吴邪到底怎么了?之前不还是好好的吗?”
张起灵简单地把事情交代了一遍,只是隐去了吴邪可能在手术之后还有可能患上阿兹海默症的事情。
“那吴邪的参训视频明天还投到网上去吗?”
“继续投,而且必须保证他会获得最高的投票率。”
黑眼镜倒是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阿宁整个人却都糊涂了。
“什么意思?吴邪不是不能参演了吗?那为什么还要让吴邪参与投票?”
“我会给他安排角色,但是不会占据太大的戏份比重。在投票结果出来之前,把吴邪手术住院这件事放出去,而后让那人出面澄清吴邪之前的丑闻。”
阿宁总算是听出了张起灵的意思,她几乎有些不敢相信此时站在她面前的人是那个一本正经固执迂腐到从来不屑采取任何炒作手段光凭实力说话的张起灵。
阿宁也从来没有想到张起灵居然会为了吴邪做到这种地步。
如果这一切都按照张起灵的意思办了,那么社会舆论将会彻底倒向吴邪那边,无论吴邪最后是否会出演电影,他都会获得网友和观众们的同情和支持;无论张起灵最后会在电影给吴邪安排怎么样一个小角色,他的风头势必会盖过被内定为男主演的朗风!
黑眼镜和阿宁都看得出张起灵喜欢吴邪,但没有想到会喜欢到这种地步。
阿宁皱着眉头还想说些什么,黑眼镜拦住了她摇了摇头。
看张起灵如此坚决的模样,估计说什么他都听不进了,终归这些舆论对他们的电影没有什么坏处反倒提升了关注度,他想怎么做就随他去吧,只是可怜了小朗恐怕是逃不过“备胎替补”的名头了。《$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DESC
☆、手术
不知道是不是手术前受的刺激太大,虽然麻醉的药效已经过了,但吴邪还是在床上躺了近两天,醒来之后人也是蔫蔫的。吴邪术后愈合的不错,毕竟是首都,又是大医院,医疗设备自然不会差,吴邪醒来之后也只在医院躺了一天,次日就办理了出院的手续,开始天天扎根在吴一穷的病房。
吴一穷的症状倒是越来越好了,吴邪是这么认为的。
至少吴一穷不再一醒来就自虐就大喊大叫,只是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裤腿发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生地不熟或者是听不懂普通话,一旦吴邪消失在他的眼前,吴一穷就开始拒绝吃药拒绝打针,有一次吴邪出去打了一瓶水,回来之后就看见吴一穷在自己给自己拔针头,差点没把吴邪吓死。
医院的人也劝过吴邪回去休息,毕竟他也是刚动完手术,虽然手术小,但毕竟给在身上拉开了一个口子,可吴一穷现在这样,吴邪又怎么放心走开呢?
而...
吴邪晃了晃脑袋,把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扫出了脑海。
反正现在的他,除了能在那里陪着吴一穷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照顾吴一穷睡下,估摸着不睡个几个小时吴一穷是不会醒来的,吴邪伸了一个懒腰,去卫生间用冷水泼了泼脸,打算回去洗个澡拿几件换洗衣物来。虽然这里洗浴设施一应俱全,但总归没有自己家舒服,在医院里洗好的衣服裤子,吴邪总觉得带着点脏。
谁知吴邪刚一出门,就碰上了急匆匆赶过来的老痒。
“你这是要去哪儿?”
“回家。”
疲累的吴邪丝毫不想和老痒废话,总觉得看见他膈应得慌。
“祖宗诶!你这时候出去门外那些记者要是不把你吃了我就不姓解!”老痒连忙拦住了吴邪,这些天他也是累坏了,好容易抽出功夫了,可别再把事搞砸了。
“怎么的?该不会又有‘少爷’老找我了吧?”
“吴邪,你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是!我是对不起你,但现在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不也是因祸得福了吗?”
“****!”吴邪少见地爆了粗口,落选的沮丧,手机的安静,父亲的病情,还有空荡荡的银行户头以及吴妈妈这两天连番不断追问吴一穷什么时候回去的电话差点没把吴邪逼疯,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只被充满了气即将爆炸的气球,老痒光荣地承担了针头的工作。
“去你麻痹的因祸得福,你给老子滚!”
老痒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平静。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不和你讲,你自己上网看看。”
说完,老痒很是潇洒地回去了,留着吴邪在那里红着眼睛想要发泄却无处可以发泄的憋闷着。
不过老痒的确没有骗他。
吴邪透过电梯旁边的玻璃船向下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人,有来看病,有来看人的,也有来看热闹看八卦的。
医院并不是可以让人拥堵在门口胡乱拍照的地方,吴邪借助着地势之便和这些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锻炼出来的经验向下望去,好家伙!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当中最起码有一半是记者伪装的。
医院里没有电脑,吴邪只能用手机上网,拇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很快就停滞在一个固定的点。
吴邪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故意陷害还是乌龙事件,吴邪因病惨失男主角#
#吴邪人气大旺,幕后推手到底是谁?#
#“招妓门”事件被澄清,当事人拒不露面#
#艺人吴邪因‘招妓门’神经衰弱,罹患严重抑郁症#
#吴邪已被确诊为脑癌晚期,生命垂危!#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他妈才得脑癌晚期外加严重抑郁症呢!
吴邪急匆匆地掏出电话给老痒拨了过去,没过多久电话铃声就从紧急出口那里响了起来。
老痒根本就没走,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MB酒后吐真言,被人录了下来送到了报社,他原本的确是来接客的,但搞错了房间号。当初点他去‘服务’的通话被人录了音,公司也去酒店调出了监控录像,录像中那个MB问前台的房间号的确不是你住的那个房间,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
吴邪沉默地看着老痒许久,脸上也没多少喜悦的表情。
“所以说,这一切都和你无关了?”
老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老痒,你真行,你真厉害!这世界上恐怕找不出第二个比你更了解我的人了。你往我头上扣这么大个屎盆子,你让我欠下一千两百万的巨债,不就是为了逼着我去接这部戏吗?张起灵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宁愿背叛你的发小去为他做事?!”
吴邪把手里的手机狠狠地砸到了老痒身上,眼睛充满了血丝。
“怎么的?张起灵这算是租了个剧组来泡我了?哈!好大的手笔啊!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老痒原本脸上还有些愧疚的模样,到后来却越变越惊讶了。
“我说吴邪,一个人自恋是要有限度的,人家这部电影从五年前即开始筹备了,人力物力耗费无数。我承认当初张起灵老找我说希望让你参演这部电影时我的确怀疑过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但就算是再有意思,也不至于为了追你把自己的老本赔进去啊!”
吴邪也只是气急了,说出来的话也没有过过脑子,等说完他就后悔得不行。他连张起灵对他是不是有意思都不敢确定,哪里来的胆子放出这样逆天的言论。
“反正我现在也演不了了,你的如意算盘也落空了,爱咋咋地吧!”
“谁说你演不了的?!”老痒把眼睛一瞪,“你只是落选男主演,都不是不能参演了!”
“什么意思?”
“你在里面是有戏份的,只是台词少了点。”
在老痒拿到吴邪的台本之后数了数字数,好嘛!压根连三位数都没有突破!
“而且你是因病落选,懂吗?张导演把你们所有人在培训时的视频都放到了网上去,多亏了这次‘招妓门’时间...咳咳...我的意思是,因为这件事的影响,网上得票数连确定为男主演的朗风都压了过去,好家伙!吴邪你现在可真的算是火了!”
“那我得脑癌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媒体炒的吗,我可没说你得了脑癌抑郁症,公司只是说你在医院动了一个脑部手术而已。”
好吧,也许他在和记者沟通的时候的确艺术夸张了一下,但他也没想到这些记者的脑洞那么大,直接联想到脑癌上去了。
吴邪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吴一穷现在一点都离不开人,他哪里来的功夫去演戏。
“我不演。”
“你说啥?”
“我说我不演,谁爱演谁演去!”
“你疯了!虽然只是一个配角,但螃蟹再小多少也是块肉啊!你就算和我置气也不能钱置气啊!老爷子住院不花钱啊?!”
不说吴一穷还好,一说到吴一穷吴邪整个人就像是炮仗一样被点燃了。
“我爸变成这样躺在床上,是谁害的?是谁!”
老痒嚣张的气焰立马被打压了下去,小声嘀咕道,“我哪知道老爷子会出这事,这腿我的确有责任,但他这老年痴呆可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吴邪只觉得好像被人恶狠狠地打了一拳,他的确有怀疑过吴一穷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但都不敢往那方面去想,他也旁敲侧击地问了吴一穷的主治大夫,也没得到答复,没承想老痒一个口误,把他心底最不敢想的事变成了现实。
老痒看着吴邪变幻的神色心里咯噔一声,小声问道,“原来...你不知道啊。”
感情所有人都知道了,就他一个人蒙在鼓了,怪不得张起灵硬拉着我去做检查,怪不得!
“你们可真厉害!全部瞒着我,那可是我亲爸!”
前些天刚动过刀子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吴邪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俗话输得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正当老痒抱着昏倒的吴邪大叫医生的时候,一直呆在长沙老家等吴一穷等了足足快三个月的吴妈妈终于忍不住了,不顾吴二白的劝阻,硬是搭上了去北京的绿皮火车。
《$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DESC
☆、为母则刚
“祖宗!你可真是我祖宗!”
老痒愁眉苦脸地看着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吴邪,耷拉着脸给张起灵打电话。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啊,张起灵的电话始终都是正在通话中,一直都接通不了。
可怕的不仅仅只是这样,张起灵的电话没有接通,吴邪的电话却在这时震动了起来。老痒费劲地从吴邪的裤子里把手机掏了出来,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电话,完全不认识,还是用座机打来的,老痒就怕是记者或者是朗风支持者的骚扰电话,任它在那里响了半天,直到彻底安静下来。
“怎么样?”
吴二白在旁边焦急地转了好几圈,一地的烟头,惹得旁边打扫的环卫工侧目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