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觉得张起灵这海一样的心思越发难以捉摸了,以前是喜怒不形于色,现在是阴晴不定,忽冷忽热的,总归就两个字。
有病。
至于纳兰煜和紫应嘛,据和他们俩同寝的人说,他们两个已经要好到睡在一张床上了,彼此之间的默契自然是不言而喻。《$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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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角
这次所有人的训练课程都发生了变化,尤其是朗风,训练方案简直是翻倍的加重,各种训练和课程简直繁重到令人发指。
说不开心肯定是假的,张起灵既然会花这么大的心力培养他,估计男主角的位置是做了一大半了,只是在这么重的训练之下,估计是没有多少时间和吴邪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朗风不免有些郁闷,挪着步蹭到了吴邪身边去看他的课程安排,却惊讶地发现吴邪的训练课程压根没有多少变化。
通过对比每个人的课程安排,大多都能猜出来上面人的心意所向,不多反减一般就和淘汰无疑了,像朗风这样一看课程表就只要得天天喝三勒浆含人参片吊精神的,一般是当男主演培养的无疑了。
只是像吴邪这样课程没什么变化的,倒是独一份儿。
朗风看着吴邪黯淡的脸色,心里难受得不行,拍了拍他的肩膀,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他。
不过,看吴邪的训练表里有很多课程都是和自己重叠的,也就是说,自己还是有机会看到吴邪的。
意识到这一点,朗风又有些窃喜起来。
“这次只是一次训练调整而已,你别多想,名单还没出来呢,或许有转机也说不定啊。”
吴邪勉强地笑了笑就没有再说话,下面的训练也有点有气无力的,弄得阿宁大为光火,噼里啪啦的又是一顿呲,把吴邪这根本来就病怏怏的小草训得更加萎靡。
要不是阿宁最近看上去貌似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哪里会这么容易放过吴邪。
阿宁看着没精打采的吴邪,心里冷哼一声。
哼!反正下面烦心的事也找不到我身上来了,干脆就送给人情给那座死冰山,也算是投桃报李。
整个下午,阿宁都貌似和吴邪过不去似的,总是挑他的毛病,无论做得好还是做的不好,总要出言挤兑两句,嘲讽两声,吴邪还没从上一个打击中恢复过来,就在阿宁的各种摧残下奄奄一息。
最红阿宁让众人散了,偏偏就不放吴邪走,吴邪体力不错,但毕竟年纪在这里,阿宁有些动作简直就像明天就要赶着他去奥运会上参加体操项目似的,可劲儿地折腾,好不容易散了可以缓口气,换不让他走,硬是把他留在这里压腿。
吴邪都三字打头了,还要让他像朗风那样一劈腿就是一个完全可以记进教科书里做范本的标准一字马,就差没把吴邪的韧带扯断了。
朗风实在是放心不下,本想留下来陪吴邪,阿宁又怎么可能留他下来,硬是把朗风拖走了,偌大的一个形体房,就只剩下吴邪一个人。
吴邪压了一会腿,压着压着就趴了下来,把小臂盖在了眼睛,嘴唇抿得死紧,泛着异样的惨白。
也许是吴邪太累了,也许是对方的脚步声太轻,吴邪只觉得脸上被贴上了一个冰冷刺骨的东西,激得他浑身一抖,却依旧没有打算理睬对方,闭着眼睛扭过了身。
“阿风别闹。”
吴邪还当是朗风又在捉弄他呢。
身后一片寂静。
这么安静,实在不像是朗风的性格。
吴邪心里有些怀疑,只是实在是太累了,身体累,心里更累,朗风难得的安静陪伴倒是让吴邪感到舒坦不少。
只听身后响起一声易拉罐被拉开的声音,吴邪心里一惊,为了要塑形,阿宁千叮咛万嘱咐不准他们喝碳酸饮料,朗风胆子真大,居然还敢在形体房喝碳酸饮料。
朗风今天的确该高兴,男主角的最大候选人,偶尔犯禁一次,也不会有人介意的。
想至此,吴邪又萎了下去,他拿不到男主角的位置,怎么还债,怎么养吴一穷,接下来的日子又该怎么过。
凭他的资质,想要追上朗风,实在是太难了。
身后响起一阵阵咕噜咕噜的吞咽声,空气中也弥漫着可乐的甜味,想来刚刚那冰冷的东西大概就是冰镇过的可乐罐头吧。
身后人喝了一会儿,还打了一个的小小的嗝,貌似味道很不错的样子。
自己也有很长时间没有喝过可乐了。
吴邪闻着这味道,喉咙突然有点渴了起来,砸吧了几下嘴巴,现在自己满身大汗,又热得发慌,还真被朗风勾出了馋虫,想喝一口可乐打一个气嗝,把所有的烦恼都赶出去。
反正..反正现在也没人。
“能不能...给我喝一口?”
吴邪把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纠结了半天,也不好意思回头问朗风要,与其说是在向朗风要,倒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身后那人把可乐放到了吴邪身边。
吴邪也不介意朗风喝过,猴急地拿来就喝了一大口,打了一个长长的音调跌宕起伏的嗝。
说实话,的确痛快不少。
吴邪又喝了一大口,等把易拉罐拿下来的时候,里面已经所剩无几。
“舒服了吗?”
“舒服了舒...”
吴邪的声音戛然而止。
卧槽尼玛!听这声儿不对啊!
吴邪猛地把头转了过去,没瞧见朗风那张嫩脸,反倒是被迎面而来的冰山撞了一个头昏脑涨。
“训练禁止饮用碳酸饮料。”
“这...这明明是你给我的。”
张起灵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漠然道,“谁看见了?”
吴邪语塞。
太不要脸了!
吴邪一脸不服气地瞪着他。
张起灵淡定以待。
吴邪向来都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这次就好像杠上了一样,就保持着这个动作瞪了张起灵半响。
“看够了没有?”
“看够了。”吴邪仰着脖子看着张起灵,本来倔强的表情突然有些欲哭无泪了起来。
这表情...
这表情好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张起灵心里突然咯噔一声,哭笑不得了起来。
“别告诉我你脖子扭了。”
“......”
“......”
“......恩。”
“......”
你是豆腐做的吗?
张起灵很想问这句看似愚蠢但却无比契合的话,但看着吴邪这一脸泫然欲泣吸着冷气的模样,最后只能以叹气作为回应。
吴邪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张起灵每次都能看见他最难堪的一面,为什么他只要一看见张起灵就会倒霉,他们到底是八字不合,还是命理相克?
吴邪突然觉得有点累。
莫名其妙的。
张起灵将吴邪扶到了椅子上,背朝着自己坐着。
“张导...”
“恩?”
吴邪小心翼翼地斟酌了一下语句,语气恭敬道,“这...这部剧只缺男主演吗?”
吴邪等了许久,等到自己原本因为紧张而加快的心跳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从胸口蹦跶到了喉咙口,都没有等到张起灵开口。
难道他已经走了?
吴邪看着地上张起灵被阳光而拉长的影子在自己的脚边交接而浑然成一体,不分彼此,难辨你我。
除了地上的影子之外,他和张起灵似乎从来没有这么融洽过。
“你问这个做什么?”
后颈被一双带着热度的手轻轻覆盖,手的主人带着一点犹豫,似乎无法确定自己生涩的按摩手法是助人良多还是二次伤害。
吴邪的背一下子挺了起来。
确切的说,应该是绷紧了起来。
“张导...”
“阿宁今天有事,这里会推拿的只有我。”
会吗?
张起灵怎么可能会!
吴邪自然不会相信张起灵会什么推拿,从被他揉得又痛又酸的脖子就能看出,张起灵完全就是个门外汉。但人家导演,是制片人,吴邪不会蠢到拆对方的台。
“多...多谢张导。”
“回答问题。”
张起灵毫无起伏的声音不带着一点烟火气,吴邪似乎也习惯了对方这么冷漠到不近人情的语气。
张起灵把自己冰山形象塑造得很好,但有些事过犹不及,冷漠到近乎冰冷,这何尝不是一种情绪的表达。张起灵平常的语气一直都是淡淡的,还不至于让人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一艘坦泰尼克号。
现在张起灵的心情不太平静,语气自然也与平常不同。
“我...张导你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欠了经济公司一大笔债,家里又急需钱...”吴邪不敢装过头去,他怕他看见张起灵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就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勇气,苦笑道,“我说这些不是想让张导可怜我,我只是想,如果...如果我落选男主演,能不能给我演一个小配角,不需要有多少戏份,只有能出演就够了。”
“这里的人,都是冲着男主演来的。如果你没有竞选男主演的意愿,还是提前退出的好。”
这可真的吓到吴邪了,脑袋一动,就被张起灵握住了脖子,无法扭过头来。
什么叫做没有竞选男主演的意愿?!
这个位子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一举成名的机会,可对吴邪来说却不仅仅只是如此,他更是吴一穷的双腿和一家人的生计。
明明...明明已经打算放弃自己了,他又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吴邪心里又气又急又强自忍耐着被羞辱的痛苦,低三下四道,“不不!张导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自然十分希望能出任男主演,只是...只是这里人才济济,我...我是说...”
吴邪的额头冒出了亮晶晶的汗滴凝结在发根处颤颤巍巍却流不下来,似乎连这小小汗滴都学会了压抑和忍耐。
“今天之后,所有人都有特定的训练项目,我...也许是我太不争气,好像...好像和以前没有变动。”
吴邪忍着脖子疼,任由张起灵拿他练手。其实吴邪只是扭了一下,就跟走路时脚崴了一样,抖两下就没事了。小时候他家里穷,估计补钙没补好,长大了骨质疏松才老是扭伤。本来没多大事,但如果再被张起灵这么捏下去,恐怕就真的糟糕了。
看他白白瘦瘦的一个人,手劲怎么这么大?
“你的课,都是我来教的。”
“就算都是你来教,那也...恩?你说什么?”
张起灵一个手滑没抓住,竟被极度震惊之下的吴邪扭过了脖子,还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骨骼咯噔声。
看着吴邪脖子活动自如的模样,张起灵在心里给自己发了一朵小红花。
人聪明就是没办法,自学成才的手艺还能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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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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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标
张起灵的手终于放过了自己可怜的脖子,吴邪还没意识到自己可怜的已经被捏出淤青的脖子已经得以解放,便追问道,“你来教我?都是你?就我一个人吗?”
“你的形体项目还是由阿宁负责,其他都是由我负责,我不止教你一个人,但只有你是单独上课。”
张起灵原本不想解释,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但凡是总有例外。
吴邪就是张起灵的例外,张起灵的仅此一次,张起灵的法外容情。
甚至,当张起灵看见吴邪猛然变亮的眼睛,刚刚涌起的那一丢丢完全可以忽视的后悔也被满足冲散得干干净净。
双标影帝!
这是黑眼镜和阿宁给张起灵继“外冷内骚”和“冰山大灰狼”之后的第三个的绰号。
虽然都是在背地里暗戳戳叫的。
“我们没有放弃任何一个人。”
张起灵后来说了什么吴邪其实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当然也包括了张起灵最后那句欲盖弥彰的解释,什么我们没有放弃任何一个人,这句话也就是给张起灵一个台阶下,鬼才会信。
所以,当王盟和拉高衣领试图遮掩什么的苏万看着吴邪几乎是一蹦三跳地回了寝室,面面相觑还以为他中□□了。
他还是有机会的。
而且听张起灵话里的意思,他是有特殊待遇的,他不但有机会,而且机会大到惊人。
让导演,让制片人亲自给自己上课,吴邪兴奋之余又不免有些紧张,在床上翻了好几次烙饼之后,才在王盟的“吴邪!你和人打架去了吗?怎么脖子上全是淤青?!”的惊呼声中清醒过来。
汲着拖鞋,吴邪急忙跑到厕所拉低衣领仔细查看了起来。一开始淤青还不明显,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就能看出张起灵刚刚下手到底有多狠。
啧啧啧...惨不忍睹啊,还不如扭了脖子呢。
天气这么热,这样明天该怎么见人?难不成要和苏万一样天天遮着脖子吗?这里的所有的人都知道苏万脖子上是吻痕,吴邪想起那天他偷窥...他的意思是不小心看到的画面也猜得出那个小青年的脾气一定不太好,恐怕苏万脖子上那些吻痕都是那小青年故意留下来的。
没办法,谁叫苏万后台有黑眼镜撑着呢,就算天天挂着吻痕去训练也没人敢说。
毫无后台【伪】的吴邪又是羡慕又是无奈,张起灵掐得这么狠,该不会是今天下午自己惹得他生气,故意报复自己吧?
不至于吧,好歹也是一个大导演,不至于会这么为难自己一个小演员。
不过想起今天下午张起灵那冷冰冰的话语和前段时间对他时晴时雨的态度,吴邪不免有些怀疑是不是张起灵的压力太大了,所以才在自己身上发泄出来,所谓的单独授课,该不会是张起灵对自己的补偿吧?
“吴邪,你手机响了。”
王盟在床上吼了一嗓子,然后继续死盯着手机,陷入激烈的厮杀之后。
吴邪竖了竖衣领走了出去,王盟一边继续在手机上打着发财红中一边心不在焉地问他脖子上的伤,吴邪支吾了两声就糊弄了过去,但是苏万那阴测测的目光让他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要不是因为两个人长得不像,吴邪真的怀疑苏万和黑眼镜是不是有血缘关系。
吴邪爬上了床,手机充着电,上面显示着一条短信。
小哥。
吴邪的精神立马就抖擞了起来。
虽然吴邪是个同,但还不至于这么轻易地喜欢上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从未蒙面的男人。人家网恋都还能见见照片呢,他倒好,对这个神秘的小哥的了解就只有七个字。
哑巴,有钱,真爱粉。
但不知道为什么,吴邪只要一看见小哥的短信,无论多累多苦,整个人都会放松下来,看着他平淡而质朴的安慰,却觉得格外温暖。
想来,这个小哥一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完全就和那个张起灵大导演是两个极端。
最近还好吗?
吴邪原本想回还好,但他发现他对着小哥越发不愿意说那些客套话,几乎没有挣扎多久就回了过去。
不太好,脖子扭了,后颈处还有好大一块淤青。
吴邪等了好久,瞪着手机屏幕都能瞪出朵花来,还是没见对方有什么反应。
小哥?
又等了一会儿,对方才慢腾腾地发来了一条短信。
怎么会有淤青?
被人□□的,唉!别提了,说多了都是泪。(附带一个叹气的小表情)
吴邪看着短信笑了,今天对吴邪来说的确是个好日子,他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轻松了。
淤青很疼吗?
疼倒是算了,可这么大一片明天训练衣服肯定是遮不住的,总不能说是我掉下床摔的吧。
被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疼?
他是导演啊!我只是一个丑闻缠身的过气艺人,别说他给我捏脖子了,就算是拿刀砍我的脑袋,只要还给我留了一口气,我都得笑眯眯地对着他说“你砍得我好舒服呦~”
“哈哈哈哈哈...哎呦哎呦...”
吴邪发了短信过去,然后捂着在床上大笑,动作太大扯到淤青又苦着脸捂着后劲直喊疼。
在你心中,你们导演就是这么一个人?
吴邪看着这条短信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想起那天走廊上的强吻和那天晚上羞耻的红花油按摩,吴邪红着脸回道,
以前我不了解他的时候,还觉得他这个人挺...那啥的,但人家毕竟混演艺圈,风流一点也正常。现在处久了,我发现他还是挺有一个很有职业道德和电影人操守的导演。
张起灵看着吴邪的短信几乎吐血。
我风流?我风流?!
你不是说他□□你吗?
开个玩笑嘛,估计是看我脖子扭了,导演好心帮我按摩推拿吧,只是这手法实在是不敢恭维,我差点以为我的小命就要交代在他手里了。
你不生气?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人家也是好心。
你很好。
什么意思?怎么突然给我发起卡来了?
我哪里好了?你才是好呢!恩...我们导演也算半个好人吧!
第三张...不对,是三张半好人卡,好好收藏,不知道能不能集成一副扑克牌。
你的导演会很开心有你这么一个艺人的。
谢谢你,小哥,你真是一个好人!
以这种态势发展下去,看样子集成一副扑克牌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第二天一早。
“呦!吴爷您这是去上课呢,还是去做贼呢?”
苏万依在走廊边,笑嘻嘻地看着偷偷摸摸的吴邪,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你...你怎么在这里?”吴邪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不用去训练吗?”
苏万耸了耸肩膀,无所谓道,“提前完成课堂作业,所以就被放回来了。”
这么随便这么松散的训练,想想也知道是哪个人教的了。
“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啊...我想想...也许只有我一个人回来了,也许有很多人回来了,谁知道呢?”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把汹涌的火气重新给压了回去。
苏万瞧着有趣,混不正经地调侃道,“怎么?你要去上课吗?要不要小的陪您一起去呢?”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吴邪连忙拒绝,一脸的警惕。
“哎呦,这么紧张做什么?难不成是有小灶开?”
“哪...哪有什么小灶,别...别乱说。”
“呦呦呦,瞧瞧,都结巴了,至于小心成这样吗?莫不是心虚了?”
吴邪身上所有的毛都要竖起来了。
“得了得了,吓唬你的,所有的艺人都在训练,就我最苦命,被放了出来做饲育员。”苏万顿了顿,看着吴邪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失笑出声。
说实在的,吴邪这样子和自家小梨子炸毛时的表情像到了极点。
偏偏自己就喜欢极了自家小梨子炸毛时的小模样,看到一次就想逗一次,跟逗猫似的。
“什么意思?”
“我们的张大导演临时有点事,所以叫我出来通知你一声,你今天的课往后推半天,下午三点再去视听教室等他。”
吴邪简直惊讶到合不拢嘴,失声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课都是张起灵教的?”
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苏万是怎么知道的?
苏万闻言一愣,随即捂着肚子笑翻在了地上,哎呦不停。
“笑什么笑!”
吴邪被苏万笑得面红耳赤的,恶狠狠地瞪着他。
“我说吴邪你...哈哈...你可真是太可爱了!我...还当我们的张大导演只教你一门,没承想是全部都教啊!”
吴邪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难看极了,忽红忽白的,看着苏万笑得没了人型,更是气得牙根痒痒。
“他怎么会让你来通知我?”
“我可怜呗。”苏万用手指抹掉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瞅着吴邪那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又恨不得再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顺便再踩上几脚的模样,笑道,“我那死不正经的师父吃的穿的都是张大导演发的工资,作为徒弟的我可不就更没人权了?”
“你师父?”吴邪愣了一下,随即恍然不悟道,“你是说黑眼镜?!”
“这里最不正经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他到哪里走能被张起灵找到!
“诶诶诶!你可别乱想,我可不是来监视你的,如果你自己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我需要这么贴身照顾你吗?你还真以为就你现在的风气劲头,居然还能在这里安安稳稳训练到现在都没有人找你麻烦真的是人品大爆发吗?”
吴邪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你说张起灵在保护我?”
“这个嘛...你还是亲自去问问张大导演会比较好...”
“张导去哪里了?”
“好像出了什么事,张导接了一个电话之后整个人就好像是刚从冷冻室里刚拿出来似的,和我师父招呼了一声就走了,大概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吧...”
转头说说另一边,张起灵面色难看得厉害,一向开车平稳的他今天的车却开得好像飞一样,戴在左耳上的蓝牙耳机还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现在人怎么样?”
蓝牙耳机传来的人声很是耳熟,说话的人此时仿佛和张起灵的面色成了两个极端,声音抖得好像要断掉一样。
“还在抢救,医生说没伤到大动脉,应该...应该...”
张起灵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用力到指甲盖都发白了。
“护工呢?”
“护工哪里知道啊,他就下去打了一碗饭,上来的时候人就已经昏过去了。张导...这...这可怎么办啊,吴邪那边...”
“先别告诉他。”
听到吴邪的名字,张起灵的脸色更差了,身后挂掉了电话,也不管时速表上面的指针已经指到了足够被交警拦下来的位置,飞一般地朝着市区窜了过去。
等张起灵到了医院,人已经脱离了危险,张起灵没有进去看望吴一穷,直直走进了吴一穷主任医师的办公室里。
医生自然认识张起灵,他见张起灵进来,刚下手术的他叹了一口气。
“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张起灵插在口袋里的手抖了一下。
“照实说。”
那医生犹豫了一下,问道,“病人的家属...”
“我就是。”
医生闻言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用冷到了极致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医生的眼睛。
“初步怀疑是偏执性精神障碍和老年性抑郁症...”医生犹豫了一下,抬眼瞧了瞧张起灵的脸色,继续道,“患者的年纪毕竟已经大了,受到的打击过大,加上术后没有家人开解陪伴和近期明显的症状表明,具体的确诊报告单还得在做完检查过后才能出来。”
“你们现在才发现不对劲吗?”
医生的表情也很无奈,叹息道,“每个截肢的病人或多或少都会出现这类的情况,我们已经为患者做了心理检查和评估,但是病人并不配合,而且对假肢有很强烈的排斥心理,加上周围又没有亲人开导,一个人长期处于极度孤独和无助的情况下,就算是吃再多的药,有再好的服务,都无济于事。”
张起灵抿紧了唇,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十分虚弱的惨白。
“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鉴于患者的年纪还未超过六十五岁,结合患者近期的表现,很有可能被确诊为阿尔兹海默症,也就是早老性痴呆症。这种病虽然不致命,但却急需亲人朋友的陪伴和生活上的照顾,如果患者还有其他亲人和朋友的话,最好最近都陪伴在患者身边,会有助于患者稳定病情。”
张起灵沉默不语,许久之后,才涩然开口道,“还有呢?”
医生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也有些忍受不了这办公室内诡异的气氛,缓缓道,“这是最坏的打算,如果...如果患者真的被确诊为阿尔兹海默症的话,他的直系亲属最好也来医院做一下检查。”
“...早老性痴呆症一般具有很严重的家族遗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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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要回去了?”
“不知道,不过看齐副导和宁姐的脸色,好像也对这件事也不知情。”
“诶,你们刚听见宁姐打电话了没?那语气,好像电话那头的人是她杀父仇人似的。”
“别说宁姐了,没看一直笑眯眯的齐导都一脸黑气吗?”
“张导呢?”
“从中午就没见过他了,会不会是张导要我们回去的?”
”谁知道,那些大导演怪癖特别多,搞不好那天心血来潮要我们回去了呗。”
吴邪有些不安地站在一旁,听着旁边人的窃窃私语,心脏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勾住了一样,总是跳不回它应该在的位置。
“吴邪,吴邪。”
朗风在旁边连叫了好几声,吴邪都直愣愣地盯着前方,直到朗风推了推他的肩膀,吴邪才恍然大悟地扭过了头。
“啊?”
“你想什么啊,魂都飞到外太空去了。”
吴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从张起灵离开之后,吴邪越来越感到不安,但却又找不到不安的源头。
“你知道张导去哪里了吗?”
“我怎么会知道?人大导演去哪里我一小演员哪管得着?”
吴邪闻言愣了一下,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朗风的脸色,斟酌道,“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张导?”
“哪里轮得到我不喜欢人家。”朗风哼了一声,“这话你完全就问错了人,你应该问张导是不是不喜欢我。”
“他还不喜欢你?!”
吴邪想起朗风那满满当当的训练表,简直就是把朗风当做准男主演来培养的,这要是还不喜欢,那什么才叫喜欢呢?
“吴邪,你真的不觉得...张导有在刻意针对我吗?”
吴邪更加惊讶,他实在是想不出像张起灵这样冷淡的人,好像对全世界都毫不在乎的模样,还会去针对一个人?
或者说,吴邪不相信张起灵会这么主观针对一个人。
“你不信?!”
朗风猛然叫了起来,就好像吴邪那怀疑的表情踩到了他的尾巴似的,整个人的毛都炸了起来。
“一开始,我也以为他是有意培养我,但后来我发现,他安排给我做的那些训练都是最最基础的形体训练和理论补充,那些东西我早就在北影里学到烂了!”
吴邪被朗风吼得一愣一愣的,傻傻地看着他。
“他根本就是在耍我!难道你都没有发现他都好几次找过我们碴了吗?前几天我们不就是在草地坐着聊会天吗?又不是偷懒逃训练,凭什么罚我们做柔术训练做到连晚饭都吃不上?”
前几天?
吴邪模模糊糊地有了一点印象,朗风看着吴邪这糊里糊涂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有你!我先不说出了形体课之外,你的表现都在前排,就说你那些训练课程的安排。没有变化也就算了,可一天下来,我问了这么多艺人,除了在形体课上见过你,其他没有一个人见过你。吴邪,你老实告诉我,你这些课都上到哪里去了?”
不提到这个还好,提到这个吴邪莫名地有些心虚。
朗风见状眯了眯眼睛,歪着脑袋仔细琢磨了半天,突然整个人的脸色都变极度难看,甚至连身体都开始发抖。
“他...他潜你了?”
“没有!”
这次吴邪反应得很快,立马就反驳了,不过似乎并没有取信多少朗风。
吴邪整个人都慌了,长篇大论又结结巴巴地开始解释起来。
天哪!他都已经有一个招妓的丑闻背在身上,不要再来一个潜规则压迫他了!
虽然...
虽然他曾经也怀疑过,张起灵是不是真的对他有些不一样的意思。
甚至吴邪有时候都在想,假如张起灵真的提出了要潜他,之后给他男主演的位置,他会不会答应。
若是以前,吴邪肯定不会答应的,可现在...
现在他身败名裂,现在他负债累累,现在吴一穷躺在床上,现在整个家都断了支柱,难道他还不答应吗?
他舍得不答应吗?
环境真的能改变一个人,消磨他的尊严,抵消他的骨气。
这是一种对现实的屈服。
也许现在的他,和当初那个MB并没有多少区别。
他还不要钱,不但免费嫖还上赶着躺上对方的床。
“你们在吵什么!”
身后响起一声怒气冲冲的喊声,整个场面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望向了声音的来源处。
阿宁的脸色简直无法用难看来形容,就连黑眼镜脸上的笑意都显得那样勉强。
“叽叽喳喳得跟一群公鸭似的,有没有点作为一名艺人的自我意识?”
阿宁噼里啪啦的一阵呲,终于把这群年轻的艺人吓得连眼神都不敢往上飘。
“老娘我都懒得看见你们!”
连“老娘”的自称都出来,看样子阿宁真的是气得不轻,就连上回张起灵毁了阿宁的相亲阿宁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气得骂娘。
“老娘和你们齐副导三天之后再回来收拾你们”
所有人都愣住了,三天之后再回来?这是什么意思?阿宁不在了谁来训练,放假三天?
在课程不变的前提往后拖了三天,对于艺人们来说可能是一件得以放松的好事,但对电影的制作人来说,这三天的变数都太大了。先不论这些艺人好不容易塑造好却还没来得及定型的身架会不会因为这三天没有人监督而恢复原样,光是这原本就不在计划安排内的三天推迟,会给整个推进计划带来多少损失和负面影响。
先不说在这三天里早先预定的摄影棚、所有设备和场地培训的空置浪费会损失多少钱,光整个进程的推进都会因为凭空少出来的三天而有所影响。
张起灵再有钱也不可能一个人投资一部电影,尽管这部片子只是一部文艺片,但是以张起灵事事求精的态度来讲,钱更是哗哗的往外流。
就光包下这个原本是作为旅游民宿的度假村就花了不少钱,张起灵倒好,高端大气上档次地说一句必须回来就把电话挂了,也不想想看那得多少钱,阿宁都肉疼。
阿宁真不懂,吴邪的父亲若是身体出了问题把吴邪一个人叫回去不就成了吗?为什么要让他和黑眼镜都一起回去吗?好像生怕吴邪三天不在就掉下进度比不上别人,所以干脆拉着老师也一起回去,大家都不训练算了。
只有黑眼镜不是这么想的。
张起灵不像是这样的人,就算他再重视吴邪,都不可能如此因私废公。
黑眼镜抽空又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张起灵,结果都转接了语音信箱。
黑眼睛总觉得,这件事可能并不是阿宁所认为的那样简单。张起灵一共才给阿宁打了两次电话,第一次是告诉阿宁吴邪的父亲病重让吴邪请假三天回北京,可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张起灵又打了第二个电话,竟然是让阿宁和黑眼镜停了训练带着吴邪一起回北京来,还不说明原因便急匆匆挂了电话。
阿宁宣布完这件事就气冲冲地走了,黑眼镜招呼那群吓傻了的艺人们若是自己也想回北京的就和他们一起走,接着黑眼镜给苏万打了一个眼色,苏万示意自己明白了,他便追着阿宁去了。
“接电话了吗?”
“还没?”
“妈的!我打!”
阿宁刚掏出手机,黑眼镜的手机就响了,不过不是张起灵,而是他在北京的小助理,便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
片刻之后,黑眼镜整个人阴沉沉地回来,见阿宁还在暴躁地打着张起灵的电话,伸手盖住了阿宁的手机界面。
阿宁不耐烦地瞥了一眼黑眼镜,却被对方的神色弄得愣住了。
“剧本泄露了。”
铁灰色的大门常年禁闭着,这幢大楼里的人在之前就很少去打扰这扇门里的人,而现在更是避之唯恐不及,生怕那些从门缝中渗出来的冷气会一个不小心冻死自己。
到现在,这扇门却被一只形状美好的玉腿毫不留情地踢开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踢门的女人后面还跟着一个表情严肃带着墨镜的男人,对于女人的粗暴行为,墨镜男人显得十分习以为常。
张起灵坐在案几后面,桌子上放着一台开着的电脑。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进门的那两个人一眼,摇了摇头。
“查出是谁干的了吗?”
张起灵又摇了摇头。
“敢情你到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知道一点。”
“什么?”
“我们的剧本要换了。”
“你他妈的在逗我玩吗?!”阿宁几乎是接近暴走了,“现在换剧本?先不说审核的问题,你怎么和投资商交代?当初我就和你说直接定角色,别他妈玩花样弄什么竞争男主角的狗屁活动,现在闹得这么大,你一句简简单单的换剧本,时间赶不上人员凑不齐资金上不去舆论不看好,你他妈还拍个屁!”
“我同意阿宁的看法。”黑眼镜难得一脸的凝重,认真地看着张起灵,道,“剧本的泄露度严重吗?如果只是大概情节或者是可控制的小范围还是用原剧本的好,毕竟电影播出之前都是有主体剧情的。”
“泄露的是全剧本,所有的场目台词都被人放到了网上。我已经让人删掉了那个帖子,但是形象已经造成,难免有心人会继续泄露。”
“那开帖的人是谁?你的剧本就我和阿宁知道,那些投资商也只知道一个大概,又有谁能拿到你的剧本?公众就这么相信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帖子就是你的剧本?”
“对方在网上晒出了经纪公司工作人员的工作证,我的身份证以及这个剧有关的所有资料,开贴的人隐藏了IP地址,我们的人只能确定大致范围无法确定具体地点,对方是有备而来的。”
阿宁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
“台词和真实出演是不一样的,也许...”
黑眼镜还在垂死挣扎,却被张起灵一句话打回了地心。
“已经有投资商准备撤资。”
这下连黑眼镜都没话说了。
三个人彻底陷入了沉默,难得一见的沉重和压力在三人中弥漫,许久之后,阿宁开口了。
“你的新剧本来得及吗?”
黑眼镜诧异地看了过去。
阿宁叹了一口气,“不这样还能怎么办呢?”
“这个剧本去年已经过了审核,我原本打算在这部电影之后再启动,但现在只能先拿出来应急了。”
“投资商怎么办?”
“我之前就和德国的合作方谈过投资的事,钱不是问题。”
黑眼镜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舆论那边...”
“拒不承认。”
黑眼镜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也只能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群小子你打算怎么办?”
“你怎么处理的?”
“我还能怎么说!”阿宁没好气从口袋里拿出了烟,粗鲁地在包里掏出了打火机点上,“你连个屁都没给我放,我只能说放假停了三天的课。”
“办公区域禁止吸烟。”
黑眼镜瞄了一眼张起灵的脸色,拽了拽阿宁的衣服小声提醒道。
阿宁狰狞地瞪向黑眼镜,夹着香烟的手指没控制好力道捏歪了香烟,但是没有熄灭,依旧叼在正在咬牙切齿的嘴里。
张起灵撇过了头当做没看见,黑眼镜干咳一声,故作正经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吴邪呢?”
等阿宁抽完了大半包,差不多把暴躁的心情压下去之后,张起灵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苏万会把他带回来的,在之前我已经让老痒打电话通知他父亲的事情,其他的艺人也有一部分打算回来,不过人数不多,小梨子在那里盯着呢。”阿宁顿了顿,挑着眉毛看了过去,“你要陪他一起去医院吗?”
张起灵摇了摇头,剧组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为了吴邪一个人把整个快要瘫痪的剧组抛下。
阿宁的脸色总算有点好转了,不过看着张起灵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阿宁只觉得肠胃抽搐得厉害。
“老痒的电话应该是我们到北京之后才打的,吴邪就算接到电话之后马上动身到北京也要晚上了,明天上午召开记者发布会,如果你晚上还有私事要处理的话,现在你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把接下来的安排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