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万分羞愧 ,所以 ,第一回合轻易地胜了。口中留情 ,少说一.5
有一些乐趣 ,但是构成夫妻关系不能依靠这种感情 ,不能凭一
时的幻觉安排我们的终身大事。的确 ,为了选择 ,必须比较 ,
当一个对象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 ,我们又怎能比较呢 ?况且迷
恋到狂热和盲目的程度 ,连这惟一的对象也不能了解了。
我知道很多这样的女人 ,这您是想得到的。有几个对我说
了知心话。听她们说来 ,她们都有一个十全十美的情人。可是
那些情人尽善尽美的品质只是她们的一种幻想。她们发热的头
脑所梦想的只是种种可爱之处和美德。她们恣意地以此来想象
她们的意中人。这是神仙的衣着 ,却常常给穿在低贱的模特儿
身上。不管是什么人 ,她们一让他穿上这身服装 ,就像神一样
迷上他 ,跪礼膜拜。
或者您的女儿并没有爱上唐瑟尼 ,或者她只是在这种幻觉
之中。如果他们相互爱恋 ,那么他们都有这种幻觉。因此您要
使他们永远结合的理由 ,实际是确信他们互不了解 ,他们不可
? 220?
危险的关系
能互相了解。您会对我说 :“然而 ,德?席耳库尔先生和我女儿
难道了解深一些吗 ?”但只是互不了解自己 ,至少他们之间并
不存在误解 ,如果是这样 ,夫妻之间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如果
男女双方都有教养。他们每人都会研究、观察对方 ,检点自
己 ,而且很快就会明白 ,为了共同幸福 ,他或她在兴趣或性格
方面应该作出什么让步。作这些微小的牺牲并不会痛苦的 ,因
为这是两方面的 ,而且是应该的 ,不久他们就会相互体贴。任
何倾向和习惯不被摧毁便会加强 ,因此 ,渐渐的就自然形成了
温柔体贴的情谊、亲密无间的信任。而且他们相互尊重 ,这才
是我心目中真正的幸福。
也许爱情的幻觉更加美好 ,可是谁不知道这不能持久呢 ?
况且这些幻觉破灭时 ,会发生多大的危险呢 ?到那个时候 ,最
无关紧要的缺点都会激起对方的反感 ,使对方无法忍受 ,这绝
不是当初美好的想法。然而夫妻彼此都认为是对方变了 ,再也
体会不到对方的魅力 ,也无法再去恢复它 ,便感到惊讶 ,觉得
受了屈辱 ,遭了挫折 ,于是情绪恶化 ,过错变得更加严重 ,甚
至生出怨恨之情。这样 ,为了一时的微不足道的快乐 ,我们付
出了多么惨重的代价。
亲爱的朋友 ,这就是我对您的问题的看法。我并非说它如
何如何高明 ,只是加以阐述 ,作决定的是您。不过 ,如果您坚
持己见 ,请您讲述您的理由 ,我将很高兴从您这里得到启迪 ,
并对您可爱的女儿的命运感到放心。出于我对她的关心和我们
永世不变的友谊 ,我衷心祝愿她幸福。
一七××年十月四日于巴黎
? 221?
危险的关系
第一百零五封信
德?梅尔特伊侯爵夫人致赛茜尔?伏朗奇
怎么 !孩子 ,难为情了 ?您生气了 ,这个德?范尔蒙先生
真是个坏人 ,是吗 ?他竟敢象对待他最爱的女人那样对待您 !
他教了您所渴望的事情 ,这种做法的确是不可原谅的。而您要
把贞操保留给您的情人 ;在爱情上 ,您珍视的是它带来的痛
苦 ,而不是它给予的快乐 !这太好了 ,小说的主人公如果是您
就不恰当了。激情、厄运 ,外加德行 ,这一切多美呀 !生活在
这光辉明朗的情调之中 ,说实话 ,感到厌倦的时候 ,人们是应
想办法解闷。
那可怜的女孩子多么值得同情 ?第二天 ,他的眼圈发黑 !
如果您的情人眼圈这样黑 ,您会怎么说呢 ?行啦 !我的美丽的
天使 ,您的眼圈不仅又会像原来一样漂亮了。并非所有的男人
都是范尔蒙。还有 ,您不敢抬起眼睛来 !啊 !您做得真对 ,是
的 ,您眼睛流露的艳事会被大家看到的。然而 ,如果是这样的
话 ,请相信我 ,我们的夫人们、甚至我们的小姐们的目光就会
变得比较羞怯了。
尽管我夸奖您的不错 ,但我也得说您是功败垂成 ,您应该
把一切告诉您的母亲。您的开头做得好极了 !您扑到她怀中 ,
抽噎不已 ,把她也感动得哭了 ,这场面是多么哀婉动人 !值得
遗憾的是 ,您没有坚持到底 !否则 ,您的温柔的母亲会满心喜
悦 ,把您送去修道院终生隐修 ,帮助您修身修行 ,您在那里要
怎么爱唐瑟尼都可以 ,就不会再有情敌和罪孽了 ,您可以尽情
地哀痛 ;范尔蒙肯定不会违背您的意愿去找您行乐 ,破坏您的
痛苦的心情。
? 222?
危险的关系
一个人过了十五岁 ,还象个孩子 ,这不可能吧 ?您说得很
对 ,我不能关怀您。然而我还愿意做您的朋友。您有这样的母
亲 ,又有她为您选择的丈夫 ,可能还是需要这个朋友的 !如果
您不进一步造就自己 ,人家对您有什么指望呢 ?本来女孩子会
通过这件事情变得聪明伶俐 ,却似乎使您变得呆笨 ,那人家还
不对您大失所望吗 ?
如果您冷静地思考一下 ,就会发觉您应该庆幸而不是抱
怨。但是您感到羞耻 ,惶惶不可终日。嗳 ,您放心吧 !爱情只
会带来一次羞愧 ,也只会引起一次痛苦。虽然过后可以假装羞
愧和痛苦 ,但不会再有什么真的感觉了。第一次的快感保留下
来就很不错了。我甚至觉得 ,您对我谈的话表明 ,您对这种快
乐还是相当重视的。行啦 ,还是直言不讳吧 !您说您“心情很
乱”,无法让“所做的和所说的相一致”,觉得“自卫相当困
难”,范尔蒙的离去使您想到“有些难过”,这一切是羞愧引起
的 ,还是快乐引起的呢 ?还有“不知怎么回答他有些话才好”,
你难道真的反对他的言行吗 ?啊 ,姑娘 ,您在撒谎 ,您在对您
的朋友撒谎 !这不好。好了 ,别再说了 !
这样的事对大家来说也只能是愉快的事 ,就您现在而言 ,
这样的事成了一种真正的幸福。您一方面有一位母亲 ,您必须
得到她的爱 ,另一方面 ,您有一个情人 ,您希望永远得到他的
爱 ,怎样成功地获得这相互矛盾的两方面呢 ?您难道没有看出
惟一的方法是和一个第三者打交道吗 ?有这样一件新的艳事分
散注意力 ,您在您母亲面前便会显得很顺从 ,因为她恼火您的
爱情 ,您就牺牲了它 ,在您的情人眼里 ,您又获得了荣誉 ,因
为您在努力自卫。您不断地向他保证您的爱情 ,同时 ,他也得
不到您爱情的最后表示。这种拒绝 ,在您所处的境遇中 ,是不
? 223?
危险的关系
会使您很难受的 ,而他却不会不把它算在您的德行的名下。他
可能会抱怨 ,但他也会因此而更爱您。在她的眼里 ,您牺牲了
爱情 ,在另一个人的眼里 ,您抵御了爱情。而您却一直在领略
爱情的快乐 ,来作为您付出的代价 !哦 ,有多少女人落得声名
狼藉 !如果她们也能用这种方法 ,结果就不会那样了。
您不认为是最温和因而也是最合情合理的方法吗 ?您知道
您采用的办法使您得到了什么吗 ?您母亲以为痴情使您过分悲
伤。她被激怒了 ,她只待证实以后就要对您进行惩罚。她刚给
我来了信 ,说要用一切办法使您坦白。为了套出你的实话 ,她
甚至会答应您嫁给唐瑟尼。如果您被这些骗人的甜言蜜语蒙
蔽 ,说了实话 ,您马上又会被长期 ,也可能是永久地禁闭起
来。到那时 ,您将会为您因盲目轻信而闯下的大祸痛哭。
您必须针锋相对她的诡计 ,也用诡计来还击。您先要向她
装出不大悲伤的样子 ,使她相信您不怎么想念唐瑟尼了。她肯
定会轻易地相信 ,因为这是分别的惯常结果。另外 ,她会对您
感到格外满意 ,原因是 ,她以为是她明智的作法使您转变态
度。但是如果她还存有疑窦 ,要坚持对您进行考验 ,那您在她
跟您谈婚嫁事情时要表示绝对的服从 ,高贵出身应该这样。归
根结底 ,这对您有什么不好呢 ?至于谁来作丈夫 ,这个跟那个
都差不多 ,就是最惹人讨厌的也不像一个母亲那样碍事。
您母亲一旦满意您的做法 ,就会把您嫁出去。到那时 ,您
的行动比较自由了 ,就可以凭自己的意愿进行挑选 ,您可以离
开范尔蒙 ,选择唐瑟尼 ,甚至同时选择两人。不过 ,您得小心
在意 ,因为您的唐瑟尼性子温柔 ,他可以轻易地得到手 ,要保
留多久就能保留多久的人 ,所以与他交往可以比较自在。德?
范尔蒙可不一样 ,固然不容易留住他 ,离开他却又危险。对付
? 224?
危险的关系
他很要些手腕 ,否则 ,就得对他服帖。还有 ,如果 ,您使他听
从您 ,那就幸运了 !他会立即使您成为第一流的时髦女性。在
社交界 ,人们以此来巩固地位 ,而不是凭脸红和淌眼泪 ,和您
们像修女一样虔诚的样子。
如果您很理智 ,那您要想方设法与范尔蒙言归于好。他现
在一定很生您的气。甚至主动与他和好 ,您必须弥补自己干下
的蠢事。况且有一天您会明白 ,如果男人首先向我们采取主动
行为 ,我们几乎总是不得不和他配合的。您可以借一个理由采
取主动 :由于您不必保存这封信 ,我请求您 ,要求您看过以
后 ,立刻把它交给范尔蒙。可是不要忘记 ,先把它重新封上。
因为您要表明您首先采取行动 ,功绩应该归于您 ,而不应显出
是别人给您出的主意 ,其次 ,在这个世界上 ,我只会这样教
您。
再见了 ,美丽的小天使 ,照我的建议去做吧 !日后 ,请告
诉我 ,您是否对这样满意……
又及 :我差点忘了 ,有一句话……您得注意文笔。您写的
信总是跟孩子写的一样。您心里怎么想信里就怎么写。我们可
以不必有任何隐瞒。但是对别人 ,特别是对您的情人 ,这样做
就不妥了 ,您这样像一个小傻瓜。您要明白 ,当您给一个人写
信时 ,您是为他而不是为自己写 ,那些使他高兴的事您设法多
写 ,少写些您自己心里想的事情。
再见了 ,我的心肝 ,我没有责备您 ,我拥抱您 ,希望您变
得更加懂事些。
一七××年十月四日于巴黎
? 225?
危险的关系
第一百零六封信
德?梅尔特伊侯爵夫人致德?范尔蒙子爵
子爵 ,您这次干得太出色了 ,我爱您真是爱得发了疯 !在
收到您这两封信中的第一封以后 ,我就预料到会有第二封 ,所
以我并没有惊讶第二封。当您觉得胜利已经在望 ,自豪地要求
酬报 ,问我是否已经作好准备时 ,我看得很清楚 ,您确实可以
按部就班的行事。看到您在信中淋漓尽致地描写的那个使您大
为激动的感人场面 ,看到您这么好地克制自己 ,充分体现出处
在黄金时代的骑士的风度 ,我就说了多次 :“这件事成不了。”
这事情是必然的。人家主动委身给您 ,您又不接受 ,您要
这个可怜的女人怎么办呢 ?在这种情况下 ,至少应该拯救名誉
吧 !院长夫人也是这样做的。对我来说 ,我觉得她所采取的主
动行动确实有作用。我相信 ,下一次需要时 ,我可能也会借鉴
她的这次行动。但是我可以断言 ,如果我主动接近一个男人 ,
可他不善于利用这种机会的话 ,那他就永远不要痴心枉想。
您看您现在两头落空了。这两个女人 ,一个已经勾搭上
了 ,而放过了另一个希望被勾搭上的。嘿 !您会说我在夸口 ,
您会说当事后神仙是容易的 ,可是我向您发誓 ,我的确是预先
料到的。您真的不会顺水推舟 ,因势利导 !您只知道使用学到
手的一些本事 ,却不会有所创造 ,有所发明。因此一旦情况不
像日常逻辑那样 ,需要另辟蹊径的时候 ,您就象个小学生一样
不知所措。总之 ,您一面遇上的是耍孩子气的女人 ,另一面遇
上的是个假正经 ,这些不常遇见的事足以使您张皇失措。您事
先既不懂得防患于未然 ,事后又不会设法补救。啊 ,子爵 ,子
爵 !您使我明白 ,不能只根据他们的成就判断男人。以后 ,应
? 226?
危险的关系
该这样来评价您 :“某一天 ,他是勇敢的。”而您在干尽蠢事以
后 ,就来向我求援了 !好像除了为您操劳弥补过错我就无所事
事似的。这项工作够我干的 ,这是实情。
不管怎样 ,这两件事一件没有遵循我的意见 ,我不想插
手 ;另一件既然多少是为了迁就我而做的 ,我就来管一管。您
可以先看一下 ,我附上的信 ,再交给小伏朗奇。她看了这信 ,
是会乖乖回到您身边来的 ;但是 ,我请求您多关心这个孩子 ,
让我们同心协力 ,让她使她母亲和席耳库尔完全绝望吧 !您不
必疑惧 ,尽可加重剂量。我很清楚 ,这个小丫头是不会怕的。
我们一旦达到在她身上的目的 ,就听任她自己去变吧 !
我对她完全失望了。我曾想使她充当我的副手 ,至少成为
一个会玩弄阴谋诡计的人。但是我发觉她不是材料。她有一种
近于愚蠢的直率 ,连您在她身上使用特效药也没奏效 ,一般这
种特效药是灵验的。照我看 ,这是女人的最危险的毛病。性格
上有了这个弱点 ,就简直不能做什么了 ,以致我们想把这个姑
娘培养成耍阴谋的能手 ,但造就出来的恐怕只是一个轻薄随和
的女人。而我觉得这种愚蠢的随和比什么都庸俗。这种女人一
味顺从 ,稀里糊涂地顺从 ,其唯一原因 ,就是不知道如何反
抗。这种女人只能像工具一样供别人寻欢作乐。
您也许会希望把她培养成这种人好了 ,这对我们的计划来
说已经够了。很好 !但是别忘了 ,谁都能一眼看出策划和主使
这个工具的人。因此 ,为了利用这个工具而又不至于有危险 ,
必须抓住机会 ,并及时刹车 ,将其毁弃。老实说 ,我们有许多
办法摆脱她 ,而且如果我们愿意的话 ,席耳库尔就会把她严格
地禁闭起来的。总之 ,当事情已经到了昭然若揭、尽人皆知 ,
当他觉得他的幻想确实已经破灭的时候 ,他施行报复关我们什
? 227?
危险的关系
么事 ?只要他心情永远舒畅不就行了。我着眼的是她丈夫 ,您
想的该是她母亲 ,这件事情极有意义。
我决定采用这个办法 ,我认为是上策。这样 ,我就得加快
引导小妮子 ,这您可以从我的信中看出来。重要的是不能让她
有任何连累我们的东西在手中 ,我请您千万在意。采取了这项
防范措施以后 ,思想、情绪上的工作由我承担 ,您负责剩下
的。如果日后发现她的天真纯朴改变了 ,我们还可以及时修改
计划。可是我们得经常想一想 ,下一步该怎么做。无论如何都
要使我们的努力有价值。
您可能不知道 ,我差一点白操心了 ,席耳库尔的运气差点
儿占了我的上风。德?伏朗奇夫人一度想把女儿许配给唐瑟尼 ,
表现出母亲的宽容。您在“第二天”注意到的那种比平日更为
温柔的关怀就是这种变化的证明。而且这种好事的原因还在您
身上。幸亏这位慈母写信告诉了我 ,我希望我的回信能打消她
的念头。我拼命地说她好话 ,还大谈伦理道德 ,所以她应该觉
得我的话是有道理的。
我很遗憾没有时间抄给您一份那封信 ,让您了解了解我的
严肃的道德观。您会看到 ,我是多么蔑视那些道德败坏到自找
情人的女子。口头上说说正经话多么方便呀 !这只会损人 ,绝
不会害己……还有 ,我不是不知道 ,这位善良的夫人在年轻时
也犯过一些小小的过错 ,她至少在内心深处感到羞愧 ,这也使
我得到了安慰 ,因为我不得不言不由衷地对她作了一番称颂。
同样地 ,想到日后叫席耳库尔丢丑 ,我也施舍了他一些好话。
再见了 ,子爵。您在姑母家里多待些时间的决定我十分赞
成。我没有办法使您的进展加快 ,但是我劝您和我们共同监护
的人在一起解解闷。在说我们的时候 ,尽管您引用了一句很有
? 228?
危险的关系
礼貌的诗句 ,您还得等待 ,现在还不是时候。您自然知道这过
错并不在于我。
一七××年十月四日于巴黎
第一百零七封信
阿佐朗致德?范尔蒙子爵
老爷 :
我接到您的信后就遵照您的命令去了贝特朗先生府上。根
据您的指示他给了我二十五个金路易。我要求他多给两个 ,但
是您的代理人不肯 ,说您并没有这样的命令。我原准备把这两
个给菲利普 ,我遵照您的命令要他立即动身 ,但他一个钱也没
有。我只好从自己的钱里拿给他两个。老爷心好 ,会替我记住
这一点的。
菲利普昨晚就动身了。我再三叮嘱他不要离开酒店。这样
有事时我找他很方便。
接着我立刻赶到院长夫人公馆去看朱莉小姐 ,但是她出去
了。我只与拉?弗勒尔谈了一下 ,没了解到什么情况 ,因为他
只有用餐时在公馆里 ,他的副手做的一切服侍工作。我不认识
那个副手 ,这老爷是知道的。不过今天 ,我开始有进展了。
今天上午 ,我又去找了朱莉小姐。她似乎很高兴看到我 ,
但她说也不知道主人回来的原因。我相信她说的是实情 ,我责
备她没有事先告诉我她要动身离去 ,她向我保证她是头天晚上
去服侍夫人就寝时才知道的。她也得连夜整理行装 ,可怜的姑
娘那一夜没有睡上两个小时。在她一点钟离开女主人时 ,院长
夫人才开始写信。
早上 ,都尔凡勒夫人启程时交给看门人一封信。朱莉小姐不
? 229?
危险的关系
知道是给谁的 ,她说可能是给老爷的。但是老爷没有对我提起。
在整个旅程中 ,夫人用一顶大风帽遮住脸 ,这样别人认不出
她。不过朱莉小姐确信她哭了多次。途中 ,她没说一句话。和来
时不一样 ,她不愿意在××村停顿一会 ,朱莉小姐不太高兴 ,因
为她还没有吃早餐。但是我对她说 :“主人总是主人嘛 !”
一到家 ,夫人就睡了。但只两个小时后她就起床了 ,她就
叫来了看门人 ,指示他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她没有梳妆打扮就
进午餐 ,只喝了一些汤就离了座。朱莉仆人把咖啡送到她房间
去。她发现女主人正在把一些纸张放进抽屉去。那应该是老爷
的信。在她当天下午收到的三封信中 ,有一封到了晚上还展开
在她的面前。我肯定这封信一定也是老爷写的。但我很奇怪她
为什么要这样离去。但老爷一定是知道缘由的 ,是吧 ?这不是
该我管的事。
下午 ,院长夫人到书房带了两本书到小客厅里 ,不过朱莉
小姐肯定说一整天她没有看上一刻钟 ,她只是看那封信 ,手托
着头沉思。我想老爷如果知道这两本书会高兴的 ,可是朱莉小
姐又说不出来 ,于是今天我借口想看看书房 ,请朱莉小姐领我
去。刚好只有两本空书档在那里 ,一本是《基督教义沉思录》
第二卷 ,另外一本是书名叫《克拉丽莎》的书的第一册。我是
照抄的 ,老爷肯定知道书名的意思。
昨晚 ,夫人只喝了茶 ,没有用晚餐。
今早 ,她大清早就拉铃 ,吩咐立刻给她备马。九时不到 ,
她赶到了弗伊昂修道院 ,在那里望了弥撒。她想做忏悔 ,但听
她忏悔的神父八到十天内是回不来的。我觉得我应该把这些告
诉老爷。
接着 ,她回家 ,用完点早点后 ,开始写信 ,一直写到近一
? 230?
危险的关系
点钟。我有幸获得了老爷最希望我干的差事 ,因为是我把信送
到驿站去的。虽然没有伏朗奇夫人的 ,但我把一封给院长先生
的信寄给老爷 ,因为我觉得这封信最值得注意。还有一封给德
?罗斯蒙德夫人的信 ,我想老爷以后总能看到的 ,就让它发出
去了。再说 ,院长夫人也给您写了信 ,那封信里的事情 ,老爷
会知道的。以后 ,您要的信 ,我都能拿到 ,因为几乎总是由朱
莉小姐把信交给仆人去发。她向我保证 ,为了表示对老爷的友
好 ,为了我 ,她很乐意做我希望她做的事。
她甚至不愿意接受我送给她的钱。如果老爷有送给她小礼
物的意思 ,又愿意让我去办 ,我倒很清楚她喜欢什么东西。
我希望老爷不要以为我有漫不经心、玩忽职守。老爷对我
的责备 ,我很想解释一下。正是我热忱为老爷服务 ,我才不知
道院长夫人动身 :老爷要我凌晨三时就启程 ,我住到了邻近的
小客栈里 ,以致不惊吵府邸里安睡的人 ,因此没能像往常一样
见到朱莉小姐。
至于老爷经常指责我不名分文 ,这是因为首先我喜欢穿着
得干干净净 ,就象老爷看到的那样 ,其次 ,我想应该保持爵府
仆从的体面。我今后一定要节约 ,但我更信赖老爷 ,因为您是
慷慨大方 ,如此善良的主人 !
关于我为德?都尔凡勒夫人当差 ,又作老爷的人这一点。
我希望老爷不要做。这与在公爵夫人府邸时的情况很不一样。
在有幸成为老爷的跟班以后 ,我肯定不会再去成为法官的仆从
了。除此之外 ,老爷可以随心所欲地支配我 ,我永远对您充满
敬意和真挚情意。
跟班 鲁?阿佐朗
一七××年十月五日晚十一时于巴黎
? 231?
危险的关系
第一百零八封信
德?都尔凡勒夫人致德?罗斯蒙德夫人
哦 ,我该怎么感谢您呢 !您是我的慈母 !我多需要您的信
啊 !我一遍又一遍地看着 ,不能放下。自从我回来后 ,只是它
才稍微缓解了我的痛苦。您这么善良 !明智、有德的人到底还
是同情软弱的人的 ,您怜悯我的痛苦 ,哦 !您要能体会到我的
痛苦该有多好啊 !我实在难以忍受这种痛苦。我原以为自己经
受过爱情的折磨 ,唉 !我可以说只是到今天才知道了什么是爱
情。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了解的痛苦是 :永远地离开了自己所
爱的人 !……是的 ,我今天心如刀割的痛苦 ,明天、后天 ,甚
至一生都不会消失 ,上帝啊 !我还这么年轻 ,我还要忍受多少
痛苦的日子呀 !
我自己制造了不幸 ,亲手撕裂了自己的心 !我忍受着难以
忍受的痛苦 ,同时又时刻意识到 ,只要说一句话 ,就可以终止
我的痛苦。然而说这句话是犯罪 !啊 !我的朋友 !……
当我作出离开他那个痛苦的决定时 ,我希望别离会增强我
的勇气和力量。可是事与愿违 ,我的勇气和力量好像都化为乌
有了。以前 ,我要作更多的抵抗 ,但是即使在抵抗 ,也没有失
去一切的感觉。至少 ,我有时候还看到他。虽然我不敢看他 ,
但是我却感觉到他在注视我。是的 ,我的朋友 ,我感觉到。他
的目光虽然看不见 ,但照样达到了我的心 ,温暖了我的心。可
现在我孤独难熬。我离开了亲爱的人了 ,陪伴我的只有不幸。
在我忧伤的生活中 ,我无时无刻不以泪洗面。没有任何东西可
以减轻我的忧郁。我所作的牺牲并未给我带来半点安慰 ,到现
在我做的牺牲只是使我为尚未作出的牺牲付出更痛苦的代价。
? 232?
危险的关系
昨天 ,我强烈地感受到了这点。仆人交给了我一封他的
信。仆人还没走到我跟前 ,我就在几封信中辨认出他的信。我
不由自主地站起来 ,颤抖着 ,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也有一丝
快乐混杂在这种感情中。一会儿以后 ,仆人出去了 ,这种骗人
的乐趣马上就消失了 ,接踵而来的是一个新的牺牲。我是多么
想拆看呀 !我能拆这封信吗 ?命运真是跟我过不去。安慰好像
自己送上门来了 ,但得到的只是新的分离的痛苦。我想到德?
范尔蒙先生也在忍受这种痛苦 ,这种痛苦变得格外剧烈。
我终于写出这个名字来了 ,它日夜萦回在我的心头 ,但我
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写出来的呀 !您对我的责备可真使我惊
惶失措。我恳求您相信 ,我虽然没有道理羞愧 ,但仍对您完全
信任。我为什么怕说出他的名字呢 ?啊 !我是因我的感情而脸
红 ,而不是因他而脸红。唉 !除了他 ,谁有条件引起这种感情
呢 !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能自然地写下他的名字。就是这
一次 ,我也是经过考虑才写出来的。再来讲讲他吧 !
您告诉我 ,他对我动身离去感到很痛苦。他怎么啦 ?他说
了些什么 ?他提到回巴黎的事吗 ?我请您使他打消这个念头。
如果他了解我 ,就不应该怨恨我的这次行动 ,而且应该体会到
我是义无返顾地作出这项决定。我感到最难受的一点是我不知
道他现在怎么想。他的信就在我手边……但是他肯定也同意 :
我不该打开它。
只有通过您 ,我的宽容的朋友 ,我才不至于与他完全分
离。我不想滥用您的好意 ,也知道您不能写长信 ,但您不会拒
绝写两句话给您的孩子吧 !一句支持她的勇气 ,一句给她以安
慰。再见了 ,我尊敬的朋友。
一七××年十月五日于巴黎
? 233?
危险的关系
第一百零九封信
赛茜尔?伏朗奇致德?梅尔特伊侯爵夫人
夫人 ,今天我才交给了德?范尔蒙先生那封我荣幸从您得
到的信 ,我把它保存了四天。我一直害怕被人找到 ,所以把它
藏得很好。每当我感到忧郁时 ,我就关起门来读它。
我现在才知道 ,过去我认为是非常不幸的事情 ,实际也不
是什么不幸。甚至应该承认它包含了相当多的乐趣 ,所以我现
在几乎不再感到伤心。只是一想到唐瑟尼 ,我还有些难受。但
是我已经有好些时候根本不想他了 !确实德?范尔蒙先生实在
讨人喜欢 !
我和他言归于好已经有两天了。我只对他说了两句话 ,他
就说如果要和他谈什么事 ,他晚上就到我房间里来。我只回答
一句我很愿意他来 ,事情就成了。他来时没有一点不高兴的神
情 ,好像我一点都没得罪他。只是到后来他才埋怨我 ,但是又
是那样的方式 ,那么温柔 ,完全象您一样……他也对我充满了
情谊。
他给我讲了多少怪诞可笑的故事 ,我本来是不可能相信
的 ,特别是关于我母亲的事情。如果这些都是事实 ,我会多么
高兴 !我实在忍不住 ,有一次 ,我竟然失声大笑。我妈妈都有
可能听到 ,因此我万分惊慌 ,如果她过来看了 ,那我会怎样
呢 ?她肯定会立即把我送回修道院去 !
我们要小心 ,而且德?范尔蒙先生对我说 ,他绝不愿意使
我名誉蒙受损失 ,我们便商量以后到他的房间去。在那里不用
担心什么。昨天 ,我已经去了那里 ;现在 ,我一面给您写信 ,
一面在等他来。夫人 ,您不会责怪我这样做的。
? 234?
危险的关系
不过 ,我只意外您信中的一点 ,就是您关于我结婚后与唐
瑟尼和德?范尔蒙先生的关系的话。我记得有一天在歌剧院 ,
您曾对我说过 :一旦结婚了 ,我就只能爱我的丈夫 ,我甚至应
该忘了唐瑟尼。我多么希望您不是这样说的 ,因为目前我不再
那么害怕结婚了。我甚至向往结婚 ,因为结了婚我可以有更多
的自由。那时我会心中只有唐瑟尼。我深切地体会到只有和他
在一起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因为现在 ,他总在我心里 ,只在
不想他的时候 ,我才感到舒服一点 ,可这种时候非常少。我一
想到他 ,就变得痛苦万分。
您担保唐瑟尼会更加爱我使我有了一点宽慰。可是您能肯
定吗 ?……哦 ,是的 ,您是不会骗我的。然而这终究不太好 :
我爱的是唐瑟尼 ,而德?范尔蒙先生……不过 ,正如您说的 ,
这可能是一种幸福 !总之 ,我们且等着瞧吧 !
您关于我写信方式的话我不太理解。我觉得唐瑟尼认为我
这样写很好。然而我和德?范尔蒙先生的事情 ,我觉得应该对
他保密。因此 ,您不用担心。
妈妈还不曾跟我谈我的婚姻问题。如果她和我谈 ,诱骗我
上当 ,那我答应您 ,我会撒谎的。
再见了 ,我非常感谢您 ,我的好朋友。我向您保证我永远
忘不了您对我的一切好意。就写到这里吧 !因为已经快一点
了 ,德?范尔蒙先生很快就要来了。
一七××年十月十日于××城堡
第一百一十封信
德?范尔蒙子爵致德?梅尔特伊侯爵夫人
“天使啊 !我曾经有一颗忍受痛苦的心 ,请赐予我一颗可
? 235?
危险的关系
以享受幸福的心吧 !”这是多情的圣普勒说过的一句话。我的
命运比他好 ,我同时过着两种生活。是的 ,我的朋友 ,我既极
其幸福 ,又极其痛苦。我就应该把我的苦与乐都告诉您 ,因为
您是我的知心人。
您知道吗 ,我那虔诚的薄情女郎始终不肯宽容我 ?一连退
回了我四封信。我说四封可能不对 ,因为在第一封信退回来以
后 ,我就估计以后的信还会被退回来。我不能这样浪费时间 ,
于是决定写些套话来表达怨恨但不写日期。从第二封信开始 ,
始终是同一封信在寄来寄去 ,只是换换信封而已。如果我的美
人哪一天终于被感动 ,或至少由于厌烦而把信留下 ,到那时我
就需要重新跟上形势了。您看得出 ,使用这种新式通信法 ,我
不能前进半步 ,不会多了解到什么情况。
然而我发现我那轻率的情人已经换了知心朋友了。自从她
离开城堡以后 ,她没有给德?伏朗奇夫人来过信 ,却给年迈的
罗斯蒙德夫人来了两封。由于罗斯蒙德夫人不对我说起丝毫
“亲爱的美人” (而过去却挂在嘴边 ) ,我便得出结论 :她是她
的知心人了。我猜想情况是这样的 :一方面她需要跟人谈起
我 ;另一方面 ,对德?伏朗奇夫人谈她一直否认的感情总会有
些羞愧的 ,因此发生了这个不小的变化。我怕这个变化会使我
更吃亏 :因为女人越年迈 ,就变得越怪僻、越严厉。这可能又
要说一些我爱情的坏话 ,而这个规矩敏感的女人害怕情感甚于
害怕人。
您知道 ,只有拦截秘密才能掌握情况。我已经给跟班发了
命令 ,天天在等待他活动的结果。在获得结果之前 ,我只能尝
试了。因此 ,一星期来 ,我一直在温习我所了解的方法 ,小说
里的和我回忆录里的一切方法 ,可是没有找到一个适合这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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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的关系
件的情况以及女主人公性格的方法。进入她家并不难 ,即使是
晚上进去也不难 ,甚至麻醉她 ,制造一个新的克拉丽莎 ,可是
要我在费了两个多月的心计以后 ,还去使用我所陌生的手段
吗 ?要别人的足迹卑屈地引导我 ,去取得无声无息的胜利
吗 ?———不行 ,不能让她“既得到罪恶的快乐 ,又得到贞洁的
荣誉。”这样太便宜她了。我要她主动委身于我。为了达到这
个目的 ,我要在她认可的情况下去她家 ,要她一个人在家 ,并
且有心听我说话 ,特别是要使她看不见危险 ,因为如果她看到
了危险 ,就会去战胜 ,不然就会死去。虽然知道该怎么做 ,但
越感到做起来困难。我还要向您承认 ,不管您会不会嘲笑我 :
随着我对她的想念的增大 ,我面临的困难也加大了。
幸好我们的监护人给我带来快乐的消遣 ,否则我真会晕头
转向。我现在除了写作哀歌以外 ,还有别的事可做 ,这要归功
于她。
这个小妮子惊吓得到了慌乱地步 !过去了整整三天 ,您的
信才发挥了全部作用。竟然最柔顺的个性也会扰乱一个荒唐想
法 !
直到星期六 ,她才终于来到我身边 ,结结巴巴地说了几句
话 ,由于羞愧 ,说得那么含糊 ,声音压得那么低 ,根本不可能
听得清。看到她脸上泛起红晕 ,我猜到了她的意思。我本来一
直保持骄矜的态度 ,但是我被这种如此惹人喜爱的悔改所动 ,
十分乐意地答应当晚就去会这个美丽的悔过者。对我的宽大 ,
她报之以深切的感激 ,这是应该的 ,因为我给她的恩惠是如此
之大。
因为我始终记着您我的计划 ,便决定利用这个机会来确切
了解这个孩子的才华 ,并加速教育她。但是为了更自由地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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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的关系
这项工作 ,我更换我们的幽会地点。她的房间与她母亲的房间
之间 ,只隔着一间厕所 ,她不能放纵 ,这没有安全感。因此我
曾想制造出一些声音 ,使她害怕 ,从而同意换一个较为稳妥的
地方。但我并没有费心 ?
姑娘爱笑。为了使她高兴 ,我把头脑中闪过的艳史在行乐
间歇时对她讲了。为了使这些故事更有刺激性 ,更能抓住她的
注意力 ,我把它们全都栽在她母亲头上。就这样 ,她母亲一身
就被我集中了许多罪恶和笑料。
我这样是很好的 :这比什么都更能激励我的胆怯的学生 ,
同时 ,我可以激发她对她母亲的极大的蔑视。这也算是一个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