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万分羞愧 ,所以 ,第一回合轻易地胜了。口中留情 ,少说一.6
验 ,要引诱一个少女 ,不一定使用这个方法 ,但要使她堕落 ,
这个方法却是必须而且最有效的。因为不尊重母亲的女孩子也
不会尊重自己。这条道德上的真理很有用 ,我也很高兴为证明
这句至理名言提供了一个例证。
然而 ,您监护的人没有得到道德上的教训 ,她只是笑 ,每
次都笑得喘不过气来。有一次 ,她几乎放声大笑。我轻易地完
成一个计划 ,我装出很惊慌的样子 ,她也立刻害怕起来。为了
使她永记不忘 ,我就不再显出快乐的样子 ,比平时早三个小时
就出去了。于是 ,在分手的时候 ,我们就约好从第二天起 ,在
我的房里相会。
我已经在我的房间里接待她两次了。在这短短的时间里 ,
学生几乎变得和老师一样精通此道了。是的 ,我的确教给了她
一切 ,包括如何献媚、讨好。我只是没有教给她怎样去预防。
由于整夜不休息 ,我就利用白天的时间睡觉。城堡里目前
的社交活动引不起我的兴趣 ,所以我一天中只在客厅里露面一
个小时。今天 ,甚至用餐都在我房间里 ,只打算在作短时间的
? 238?
危险的关系
散步时才离开房间。这些反常现象 ,我都归因于我的健康状
况。我声称我有些发烧、头晕。我只需说话慢一些 ,声音弱一
些就行了。您的监护人不会怀疑我脸上的变化的。“爱情会做
到这点的。”
闲暇时 ,我思考如何重新占有我在和那薄情的女人交往中
已失去的有利地位 ,还撰写一部风流经供我的学生使用。书里
我用的尽是专门术语。这会给她和席耳库尔在新婚之夜提供有
趣的谈话内容 ,我也会为此高兴。她已经开始运用她所知道的
少量术语了。她说话时天真可爱的神态比什么都可爱。她根本
没有想到还有别的说法。这个孩子实在迷人。她的纯朴、坦率
恰和她使用的荒淫语言形成对照 ,效果十分显著。也不知道为
什么 ,现在我只对希奇古怪的事情感兴趣。
我在她身上耗费了时间和精力 ,可能我太迷恋她了。但是
我希望装病除了能帮助我避免客厅里的无聊应酬以外 ,还会在
那个虔诚严肃的女人身上产生一些有利的作用 ,因为她虽然有
令人可畏的德行 ,但她的性情却十分温柔多情。这样的大事她
一定已经有所耳闻 ,我很想知道她有什么想法 ,因为我可以肯
定 ,她必然想到这一切是因为她。我将根据我装病对她造成的
影响来调整我的健康状况。
我漂亮的朋友 ,您现在像我一样清楚我的情况。我希望不
久会有更有趣的消息告诉您。我请您相信 ,在我所希冀的快乐
中 ,您给予我的奖赏 ,将是最有份量的。
一七××年十月十一日于××城堡
? 239?
危险的关系
第一百一十一封信
德?席耳库尔伯爵致德?伏朗奇夫人
夫人 ,这里很快就会平息一切风浪。我们日复一日地等待
着获准回国。我始终抱着与盼望归国同样急切的心情 ,盼望着
和尊府结亲联姻 ,和德?伏朗奇小姐匹配良缘。您一定要相信。
然而 ,我的表兄德?××公爵刚才把宫廷从那不勒斯召他回国
的消息告诉了我 ,他通知我 ,他打算取道罗马回国。一路上 ,
熟悉一下意大利的那部分。他邀我在这次旅行中给他作伴 ,这
要六个星期或者两个月的时间。我不想隐瞒您 ,这对我是个难
得的好机会 ,因为结婚以后 ,除了公务上的需要 ,我将很少有
时间外出。还有 ,在冬天举行婚礼比较适宜 ,因为那个时候 ,
我的所有亲属将聚集在巴黎 ,特别是德?××侯爵 ,他对我恩
重如山 ,也因他才结识您家。不过 ,虽然有这些理由 ,我还是
绝对听从您的意见 ,只要您仍倾向于最初的安排 ,我就准备放
弃我的打算。我只请求您尽早告知我您的打算。我在此恭侯回
音。依据它安排我的行动。
夫人 ,我谨向您表示敬意 ,向您表示儿子对母亲应有的情
份 ,我是您十分卑微的……
德?席耳库尔伯爵
一七××年十月十日于巴斯蒂亚
第一百一十二封信
德?罗斯蒙德夫人致德?都尔凡勒院长夫人
我亲爱的美人 ,我刚收到您十一日的信 ,您对我有温和的
谴责。您得承认 ,您是很想进一步责备我的。要不是您想起了
? 240?
危险的关系
您是我的“女儿”,真会狠狠地怪罪于我的。但您那样是不公
道的。我希望能亲自给您复信 ,所以一天一天拖延了下来。您
看 ,今天 ,我还不得不叫侍女录写。我的可恨的关节炎又复发
了。这一次 ,它缠上了我的右臂 ,我完全成了一个独臂人。您
这样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交上一个如此老迈的朋友 ,情况只能
是这样了 !我自己生活不便 ,也害苦了您。
我答应您 ,我的疼痛稍微减轻一些后 ,就与您长谈。现在
先告诉您 :我已经收到了您两封信 ,如果我对您的深厚友谊还
能加深的话 ,那您生活中的一切我肯定都要关心。
我的侄儿只是有点不舒服 ,没一丝危险 ,绝对不用为他担
心 ,这是一种轻微的不适。据我看 ,这种不适主要影响了他的
情绪 ,对他的健康倒关系不大。但他却很少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们的小圈子因为他的隐退和您的离去失去了欢乐。特别
是小伏朗奇对您的离去感到非常遗憾 ,她现在整天乏味得打哈
欠。尤其是最近几天来 ,她整个下午尽睡大觉。
再见了 ,我亲爱的美人 ,我永远是您的朋友 ,是您的母
亲 ,如果我的高龄允许我有这个身份的话 ,甚至是您的姐姐。
总而言之 ,最亲密的感情把您我连结在一起。
德?罗斯蒙德夫人 口授
阿黛拉伊德 笔录
一七××年十月十四日于××城堡
第一百一十三封信
德?梅尔特伊侯爵夫人致德?范尔蒙子爵
子爵 ,我想我应该告诉您 ,有人注意到了您不在巴黎 ,而
且已经猜到了原因 ,现在已经有人开始谈论您了。昨天 ,我出
? 241?
危险的关系
席了一次人数众多的晚宴。席上 ,大家认定一种传奇式的不幸
爱情把您围在乡间了。当时 ,所有嫉妒您成功的男人和所有被
您冷淡的女人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神情。如果您听我的话 ,您
不能让别人证实了这种有害的消息 ,您应该立即回巴黎来亲自
戳穿它。
您想一想 ,如果有人因此而改变了您不可抵御的想法 ,您
就会感觉到人家的确可以比较容易地对付您 ,您的情敌也会失
去对您的敬意 ,会纷纷与您较量了。您尤其要想到 ,在您接近
过的众多女人中 ,没有被您占有过的那些会出来说明真相 ,洗
涮自己的清白 ,其余的则会努力颠倒是非 ,以愚弄大家。总
之 ,您应该预计到大家会低估您的身价 ,正如到目前为止 ,您
的身价一直是被过高估计的那样。
子爵 ,还是回来好 ,不要为了孩子气的任性牺牲您的美誉
了。对小伏朗奇 ,您已经全做到了 ,我们希望做的 ,至于您的
院长夫人 ,您心血来潮的爱情也不会因为距离近而被满足。您
以为她会去找您吗 ?可能她早把您给忘了。即使她还记得您 ,
那也只是沾沾自喜她羞辱了您。在这里 ,至少您可以重新显显
威风 ,而这正是您所需要的。即使您要继续那可笑的风流韵
事 ,您回来后也会更为有利的。
的确 ,如果您的院长夫人热爱您 ,那末她现在唯一的安
慰 ,仅有的乐趣就应该是谈论您 ,设法知道您在说什么 ,做什
么 ,想什么 ,甚至设法知道您最细小微琐的事情。这些琐事的
价值陡增 ,因为人家心里正难受呢 !这是从富人席上掉下来的
面包屑 ,富人不屑一顾 ,穷人却贪婪地拾起来充饥果腹。可怜
的院长夫人今日就在捡拾这些面包屑。如果捡得多了 ,就来不
及品尝其余的一切了。
? 242?
危险的关系
还有 ,既然现在您知道了她的知心人是谁 ,肯定知心人给
她的每一封信中至少有一小段说教 ,以及可以赞扬她的“明
智”和“德行”的内容 ,为什么还要把自卫的办法授给一个 ,
把危害您的办法授给另一个呢 ?
但我并不完全同意您关于她更换知心人对您不利的看法。
首先 ,德?伏朗奇夫人憎恨您 ,人因憎恨总是比因友情变得敏
锐、机警。您的姑妈尽管德望俱尊 ,也不会去非议她宝贝的侄
儿 ,因为德行也是有其弱点的。其次 ,您的担忧是一个绝对错
误。
“女人越年迈 ,就变得越发严厉怪僻”的看法是不对的。
在四十岁到五十岁期间 ,也许容颜衰老的妇女们 ,某些抱负、
某些乐趣不得不舍弃 ,因而感到悲伤、愤怒 ,她们因此装出一
本正经的样子 ,性格变得暴躁乖戾。为了作完这项重大的牺
牲 ,她们需要这样一段冗长的时间。但是过了这段时间 ,她们
便分成了两种。
绝大多数过去只靠年轻美貌取胜的女人 ,从此变得愚蠢和
麻木不仁。她们只有在赌博和某些宗教活动中才能摆脱这种状
态。人们会厌烦这种女人 ,她们常常喜欢责怪别人 ,有时还会
找麻烦 ,但心一般比较善良。这种女人说不上严厉或不严厉。
她们支配灵魂的思想 ,反复无常。她们拾人牙慧 ,人云亦云 ,
自己既不理解 ,又无动于衷。所以她们是肤浅无知的。
另一类女人是真正可贵的但却少得多。她们有个性 ,从不
曾忽视培育自己的理性 ,她们失去了肉体方面的乐趣后 ,就寻
找了一种新的生活。她们决定拿过去美化容貌的饰物来美化灵
魂。这种女人一般判断力很健全 ,精神振作、开朗、性情柔
和可爱。她们以感人的仁慈和随着年龄增长而日益可爱的诙谐
? 243?
危险的关系
来替代诱惑的魅力。因此 ,她们能在一定程度上和年轻人相接
近 ,年轻人也比较喜欢。到那时 ,她们远不是像您所说的那样
“严厉怪僻”。她们养成了宽恕的习惯 ,她们长期观察人类弱
点 ,特别是她们对自己青春年华的回忆 (这些回忆使她们依恋
人生 ) ,可能使她们变得过于随和。
最后 ,我提醒您 ,我长期结交老年妇人 ,因为我早就意识
到获得她们的赞同是很有好处的。她们中间有不少人吸引住
我 ,一方面我会因此受益 ,另一方面也是我对她们产生了感
情。我就不再多说了 ,因为您那么容易动感情 ,那么热爱德
行 ,我怕您会突然爱上您那年迈的姑妈 ,把自己和她一起葬在
坟墓中。再谈别的。
您好像被您的学生迷住了 ,但我却不认为她在您的计划里
是个重要角色。您遇上了她 ,占有了她 ,这很好 !但这谈不上
是一种喜爱。说实在的 ,这甚至都不是享受 :您只是占有了她
的肉体而已 !我不说心灵 ,我料到您对她的心灵毫不在乎。但
是您连她的头脑也没有占有。我不知道您是否意识到了 ,在她
最近给我的信中我找到了这方面的证据。我把这封信附上 ,让
您自己判断。您看 ,她称呼您的是德?范尔蒙先生 :她所有的
思想 ,包括在您启迪下产生的思想 ,总是归结到唐瑟尼。她对
他始终是直呼其名。仅这点她和所有男人就被她分开了 ,即使
在她委身于您的时候 ,她也只是和他亲热。如果您认为这样一
个被您征服的女人是迷人的 ,如果她给予您的快乐居然使您恋
恋不舍 ,您不但谦卑 ,而且好对付了。您保留她 ,我赞成 ,这
也在我的计划之内。但是我认为并不值得为此花费上一刻钟 ,
而且也应该制约她一下 ,譬如说 ,在使她把唐瑟尼进一步忘却
以前 ,也不能使她们重新相见。
? 244?
危险的关系
在结束谈您的事情之前 ,我还要对您说一点。您的那种装
病办法是众所周知的 ,也是屡见不鲜的。子爵 ,您好像从来没
有创造过 !至于我 ,我有时候也故技重演。下面 ,我就给您讲
一件这样的事。不过 ,我总是很注意细节 ,善于补救 ,特别是
事情的最后成功证明了我做得对。我还想再来一次尝试 ,再增
写一篇新的风流文章。我承认 ,这件事确实容易得很 ,但我至
少可以从中获得消遣。我现在无聊得要死。
自从普雷旺那件事以后 ,我不知为什么贝勒罗什使我不能
容忍了。我实在受不了 ,他加倍对我献殷勤 ,表示亲热和崇
拜。他有时也对我发怒。开始时 ,我感到有趣。可是总得设法
使他息怒 ,我的名誉也会受到损害。然而毫无办法使他恢复平
静。为了更便于制服他 ,我只好对他表示更多的爱情。他却信
以为真 ,从此 ,他兴高采烈 ,没完没了 ,使我十分厌烦。尤其
是他那把握十足的神情就是一种蔑视 ,他认为他可以任意支配
我 ,好像我是永远隶属于他的。我的确感觉到受了侮辱。如果
他自以为是地认为我要终身顺从他 ,那他真是太小看我了 !最
近 ,他不是常对我说 ,我大概除了他没有爱过第二个男人吗 ?
哦 ,我那时使劲克制自己 ,以免为了口舌之争泄露了实情。我
承认这位先生一表人材 ,相貌堂堂 ,但毕竟只是一个爱情的工
具而已。现在 ,终于到了该分手的时候了。
我尝试了半个月 ,依次使用过冷淡、任性、发怒、吵嘴等
手法 ,但是执拗的人就是不肯这样撒手作罢 ,于是必须采取更
加有效的办法。因此我要带他去乡间。我们后天动身。只有几
个缺乏观察力的局外人 ,跟我们一起去的。我们在那里可以旁
若无人 ,几乎享有绝对的自由。我将向他施展百般爱情的花
样 ,表示亲热 ,直至他不能承受 ,我们将整天在一起 ,卿卿我
? 245?
危险的关系
我 ,这样我可以打赌说 ,他一定比我更希望早日结束这次旅
行 ,而他现在正在幻想它呢 !在他回来时 ,要是厌恶我的程度
不超出我厌恶他的程度 ,那您就可以说 :我在这方面不如您。
我借口是要认真处理我那关系重大的诉讼案 ,作这样一次
旅行。这场官司将于冬初进行审理。我很高兴 ,因为一个人的
财产始终悬而未决叫人很不高兴 ,我倒不担心案件的判决对我
不利。首先 ,我的律师们都向我肯定我这边有理。即使我没有
理由 ,我也要胜诉 ,否则是太无能了。我的对方只是一个老朽
的监护人和一些未成年的孩子。然而毕竟不能马虎这样重大的
事情 ,所以我带了两个律师一起去 ,您不觉得这次旅行是件开
心的事吗 ?然而如果我能因此胜诉 ,又能甩掉贝勒罗什 ,可以
多耗些时间。
现在 ,子爵 ,您能猜出谁是我下一个情人 ?您尽量猜。算
了吧 !我知道您永远也猜不到的。告诉您 ,是唐瑟尼。您吃惊
了 ,是吗 ?虽说我不必去与孩子游戏 ,但是他确实值得另眼看
待。他风流倜傥 ,却不象其它年青人那样浅薄。他在社交场上
非常拘谨持重 ,这就不会引起人家猜疑。而当他和您私下亲昵
的时候 ,您只会觉得他更加可爱。现在我和他还没什么关系 ,
我还只是他的密友而已。但是在友谊的薄纱下 ,我看得出 ,他
对我抱有强烈的爱慕之心 ,我好象也很倾心他。他才气横溢 ,
又非常温柔 ,这样一个人去为伏朗奇那个蠢丫头牺牲一辈子 ,
牺牲自己聪明才智 ,未免太可惜了。他以为爱上了她 ,这只是
他头脑太热了 ,她是远远配不上他爱的 !我并不是妒忌她 ,他
和她的爱情无异于遭受一场谋杀 ,我要救救唐瑟尼。所以我请
求您 ,子爵 ,设法别让他再接近他的“赛茜尔”。初恋总是有
我们所意想不到的影响的。如果他再看到她 ,特别是在我离开
? 246?
危险的关系
的时候 ,我就什么都把握不住了。我回来以后 ,就可以准确地
把握一切了。
我原想带年青人一起去 ,为了审慎 ,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而且我怕他发现和我贝勒罗什的关系。如果他看出了一点蛛丝
马迹 ,我就会痛苦之至。我要以贞洁清白的形象存在他脑中 ,
只有这样 ,我才能真正配得上他 !
一七××年十月十五日
第一百一十四封信
德?都尔凡勒院长夫人致德?罗斯蒙德夫人
亲爱的朋友 ,强烈的不安支配了我。不管您能不能回我的
信 ,我都克制不住自己 ,要来向您打听了。您说德?范尔蒙先
生的健康情况“没有危险”,我却很担心 ,忧郁和厌恶社交常
常是某种严重疾病的先兆。身体上的病痛和精神上的苦恼同样
会使人向往清静的孤独 ,人们会常常责怪一个人脾气不好 ,但
那是由于值得责怪的疾病。
我认为他至少应该去看看医生。您自己也身体不适 ,怎么
身边会没有一个医生 ?今天上午我去看过我的医生 ,我间接地
询问了。他的意见是天性很活跃的人 ,突然变得懒洋洋 ,这种
情况绝不应该忽视。他还说疾病如果不及时治疗 ,就永远治不
好了。不要让您这么心爱的人去冒这个危险。
他已经四天没给我任何消息了 ,我更感到不安。我的上帝
呀 !您没有在他的健康状况上骗我吧 ?为什么他突然停止给我
写信了呢 ?肯定不是怪我把他的信退还给他 ,那他早就该作出
这样的决定了。我虽然不相信预感的 ,可是几天来 ,我内心里
有一种可怕的担忧。啊 !可能一场最大的不幸已经迫在我的眉
? 247?
危险的关系
睫了。
我很惭愧说出 ,您可能也不会信 ,不再收到那些同样的信
我有多么难受 !然而 ,收到了 ,我还是拒绝拆开的。但我至少
可以肯定他还想到了我。我看到了他给我的东西。我不打开这
些信 ,我只是一边流泪 ,一边看着它们。我觉得甜丝丝的 ,心
情比较舒畅 ;我回来以后的沉重心情也只有流泪能缓解一些。
我的仁慈的朋友 ,我恳求您 ,您一旦能够亲自写信 ,就给我写
吧 !目前 ,暂且请人告诉我您和他的消息。
我发觉 ,我只刚询问过您一句话 ,但是您是了解我的感情
的 ,您知道我无限眷念您 ,深切感激您。请您原谅我 ,我内心
忧伤 ,心绪不宁 ,老担心他生病 ,因为可能是我使他生病了。
上帝啊 !这个令人绝望的念头纠缠着我 ,撕裂着我的心灵。我
本来没有经受过这种不幸 ,我现在觉得正是为了体验各种不幸
我才出生的。
再见了 ,亲爱的朋友 ,爱我吧 !怜悯我吧 !今天您能复信
吗 ?
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于巴黎
第一百一十五封信
德?范尔蒙子爵致德?梅尔特伊侯爵夫人
我简直无法理解 ,我的漂亮的朋友 ,两个人一分手就会那
么容易产生分歧。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 ,我们总是只有一致的
意见和看法 ,而近三个月来 ,因为我见不到您 ,我们对一切事
物也就没有了一致的认识。我们两人到底谁错了呢 ?您肯定不
加思索就会回答的。可是我比较懂事 ,或者比较有礼貌 ,我可
不作判断 ,我只继续向您报告我的作为。
? 248?
危险的关系
首先 ,谢谢您向我通报了有关我的流言蜚语。但还应值得
担忧 :我肯定不久后有办法终止这些谰言。请您放心 ,我在社
交界重新露面时 ,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出名 ,会更配得上
您。
我希望人们能注意小伏朗奇事件 ,您对它好象极不重视。
仿佛在一夜之间 ,将一个少女从她热恋的情人手中夺过来是一
件轻而易举的事。我可以对她为所欲为 ,完全把她当作自己的
占有物 ,甚至对卖笑女郎都不敢要求的 ,我也可以向她要求 ,
而且毫不影响她的纯真的爱情 ,并不使她变得不专一 ,或者不
忠我确实并未占有她的头脑。这样 ,如果某天我同意 ,我把她
送回她情人的怀抱里时 ,简直可以说她什么都没有意识到。这
种做法能说是一般的吗 ?而且 ,请相信我 ,即使她脱离我以
后 ,我教给她的原理也会发展的。我现在就能预言 ,我的胆怯
的学生不久即会有所作为 ,替她的师傅争得荣誉。
如果在风流韵事上 ,人们更喜爱英雄类型 ,那我就可以举
出院长夫人 ,连最放荡的人也都尊敬她 ,她是一切美德的典
范 ,人们对她连染指的妄想都不敢有。您听着 ,我可以这样来
描绘她 :她为了取悦于我、爱我 ,为了追求我给她的幸福、沉
醉于这种幸福之中 ,她的德行和本分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践
踏了她自己的名誉和两年来的节操。只要我跟她说一句话 ,看
她一眼 ,她就觉得充分的补偿她作的牺牲。但她并不能经常如
愿以偿。我并没有过分答理她 ,我将抛弃她。我知道是不会有
人来接替我的 ,我很了解她。她将抵制对安慰的需求 ,戒除行
乐的习惯 ,甚至抗拒报复的欲望。总之 ,她将只为我而活着 ;
我将决定她的人生旅程或长或短 ,终点栅栏的开关。一旦取得
了这样辉煌的胜利 ,我将对我的对手们说 :“请看看我的成绩
? 249?
危险的关系
吧 !在本世纪中 ,能有第二个例子相配比吗 ?
您一定奇怪我今天十足的信心 ,这是因为一星期来 ,我已
经了解了我的美人的秘密。是我发现的 ,她给德?罗斯蒙德夫
人的两封信就足以使我掌握情况了。如果不是好奇 ,其它的信
我已不需要看了。要获得成功 ,我一定得接近她。我已找到了
办法 ,我将立即付诸行动。
我想 ,您很想知道我的办法……不行 ,为了惩罚您否认我
的发明创造 ,我不告诉您。说真的 ,我真该收回对您的信任 ,
至少在这件事件上。要不是您给这次胜利外加了一种美妙的奖
赏 ,这件事我确实不会和您谈了。您看 ,我生气了 ,然而 ,我
还是希望您能改正 ,所以我坚持给您一个轻微的惩罚。现在还
是表示一下我宽大的胸怀。把我的伟大计划搁置一下 ,来谈谈
您的打算吧 !
您现在到了乡间。您象田园诗一样令人烦恼 ,又象田园诗
的读者感到忧伤。您不满足于让那个可怜的贝勒罗什 ,喝健忘
药 ,您还对他动刑。他现在有什么感觉 ,他受得了爱情引起的
恶心吗 ?我非常希望他更加迷恋您。我很想知道到那时 ,您还
会有更好的手段吗 ?您不得不出此下策 ,我对您实在感到怜
悯。在我的一生中 ,只有一次把做爱作为手段。我当时有非同
小可的目的的 ,既然我的搭挡是××伯爵夫人。在她的怀抱
中 ,我好几次想对她说 :“夫人 ,我放充我央求的位置了 ,请
让我离开吧 !”在我占有过的妇女中 ,她是我惟一真正乐意说
坏话的人。
老实说 ,您的理由可笑之极。您认为我猜不到接替人是
谁 ,这倒说对了。怎么 ,唐瑟尼使得您费那么大的心机 !我亲
爱的朋友 ,让他去爱他的有德行的赛茜尔吧 !这些儿戏可不要
? 250?
危险的关系
牵连到您 ,祸及您自己。您让小学生们在保姆的身旁成长 ,或
者让他们和修道院的寄读女生们在一起玩玩无伤大雅的游戏
吧 !您怎么选上他这么一个新手呢 ?他既不知道怎么爱您 ,又
不知道怎么抛弃您 ,您要为他代劳一切 ,我是严肃地跟您说这
番话的 ,我反对您这次挑选的人。不管多么秘密 ,您这样做 ,
至少在我的心目中 ,在您个人的良心上 ,您的形象都受到了损
伤。
您说您对他很感兴趣 ,算了吧 !您肯定是在自己欺骗自
己。我觉得您犯错误的原因已经找出了。在巴黎处于一片荒芜
之时产生了您对贝勒罗什的强烈厌恶。由于没有可供选择的余
地 ,您的思想又活跃 ,于是您就随便想到了一个对象。但是您
想想 ,您回来可以在千百个男人中进行挑选。而且 ,如果您不
想无所事事地一味拖延下去 ,那我可以自荐来为您消磨闲暇。
从现在到您回去以前 ,这几件大事 ,好坏我都要有一个了
结。到那时 ,不论是小伏朗奇 ,还是院长夫人肯定都不会使我
忙得抽不出空来。只要您感到需要我 ,我将尽量为您效劳。甚
至在那时我可能已经将小妮子送还给她那拘谨的情人了。不管
您怎么说 ,这怎么能说是一种依恋的享乐呢 ?因为我的计划是
让她在一生中都保留我是高于所有别的男人的看法 ,所以一直
节奏紧凑地在一起渡过。我不可能长期如此 ,否则我的健康会
遭到破坏。现在我不放松她 ,只是出于对家庭事情的考虑……
您可能不明白我的意思。我是在等待第二个周期来证实我
的希望 ,证实我的计划已完全获得成功。是的 ,我的漂亮的朋
友 ,最初的征兆我已经看到了。我的学生的丈夫不会有绝后的
危险了。德?席耳库尔家族将来的族长将来只是德?范尔蒙家族
的一个小子孙而已。请让我照我的意思来结束这段艳史 ,虽然
? 251?
危险的关系
开始是按您的请求。您想想 ,如果您使唐瑟尼在爱情上变得不
专一 ,这件事就被您变得大失其趣了。最后 ,请您考虑一下 ,
我自荐来替代他 ,我认为您会优先考虑的。
正因为我对这一点指望很高 ,所以我不怕和您意见相左。
我帮助了拘谨的情人 ,使他对他那高贵的初恋对象的感情增强
了。昨天 ,在您的监护人给他写信时。于是我打断她这项甜蜜
的工作 ,给了她另一项更加甜蜜的工作。事后 ,我要求看看她
的信。我觉得信写得不自然 ,不热情。我使她明白 ,她这样写
是安慰不了她的情人的。按照我的口授 ,她重写了。我尽可能
模仿她的罗唆口气 ,竭力用比较可靠的希望来培育年轻人的爱
情。小妮子对我说 ,她很高兴信写的这么好。她要我此后负责
给她代笔写信。为了这个唐瑟尼 ,我什么没有干过 ?我是他的
朋友、他的知己、他的情敌 ,甚至是他的情妇 !而且 ,现在我
还在为他效力 ,从您的危险关系里把他拯救出来。是的 ,这种
关系无疑是危险的 ,因为占有您 ,然后失去您 ,一时的欢乐将
带来永恒的悔恨。
再见了 ,漂亮的朋友。您应该您要鼓起勇气 ,彻底结束贝
勒罗什的事。抛开唐瑟尼 ,并准备重温我们当年的甜蜜美妙的
乐趣吧。
又 :这件诉讼案即将进行审理 ,我预先向您表示祝贺。这
件好事发生在我任内 ,我会感到万分高兴的。
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于××城堡
第一百一十六封信
唐瑟尼骑士致赛茜尔?伏朗奇
德?梅尔特伊夫人今天早上动身去乡下了。于是我失去了
? 252?
危险的关系
您离开后我剩下的惟一的快乐 ,那就是和我们共同的朋友在一
起谈您的快乐。这段时间以来 ,她允许我称她为朋友。我便迫
不及待地对她这样称呼 ,因为我觉得这样做能够更加接近您。
我的上帝啊 !这位女人真是可亲可爱极了 !友谊被她赋予了多
么强烈的魅力 !似乎在她身上凡是拒绝给予爱情的东西都用来
美化和加强这种温柔的情谊了。她是多么爱您 ,多么喜欢听到
我说起您……这是我那么喜欢接近她的原因。我只想为您们俩
人而活 ,把一生用于穿梭般地在爱情的快乐与友谊的乐趣之间
往返 ,沟通您们相互眷恋的感情 ,在为这个的幸福效劳的时
候 ,也感觉到在为那个的幸福出力 ,这是多么巨大的幸福啊 !
您爱她吧 !我的可爱的朋友 ,她是一个值得深深爱慕的女人 !
我喜爱她 ,如果您和我一样喜爱她 ,那我这种感情就更有意义
了。自从我感到了友谊的魅力以后 ,我希望您也体验一下友谊
的趣味。如果不与您同享一种快乐 ,我便觉得只享受了一半。
是的 ,我的赛茜尔 ,环绕您心灵的将是我最美好的感情。我要
让它的每一下跳动都使您感受到幸福。即使如此 ,我也认为 ,
您赐予我的幸福 ,我永远只可能偿还给您一小部分。
为什么这些诱人的计划只是在头脑中幻想呢 ?为什么现实
只给予我痛苦的、无休止的折磨呢 ?您曾经答应让我去乡间看
您 ,我现在很清楚地发现要放弃这个希望了。我能得到的安
慰 ,只是使自己相信您确实是无能为力。而您忽略了告诉我这
一点 ,我的痛苦您也没有为此与我分担。我已经抱怨了两次 ,
可是没有得到过回音。啊 ,赛茜尔 !赛茜尔 !我相信您是全心
全意地爱我的 ,但我的心要比您灼热得多 !为什么不能由我来
排除障碍呢 ?为什么我必须谨慎对待的不是您的利益呢 ,是我
的利益 ?不久 ,我会向您证明 ,对爱情来说 ,这一切都是可能
? 253?
危险的关系
的。
您也不告诉我什么时候可以结束这次痛苦的分离。您在这
里 ,我至少有时还能看到您。我沮丧的心灵会因您迷人的眼光
而恢复勇气。您的含情脉脉的表情可以使我安心。我有时候是
需要安心的。请原谅我 ,我的赛茜尔 ,我只是担心并不怀疑。
我相信您的爱情 ,我相信您的忠贞。啊 !如果我怀疑的话 ,那
就太卑鄙了。但事情困难重重 !而且还在层出不穷地变化 !我
的朋友 ,我伤心 ,我伤心透了。德?梅尔特伊夫人这次动身似
乎又增加了我的各种不幸。
再见了 ,我的赛茜尔 ;再见了 ,我心爱的人儿。您的情人
在受苦 ,唯有您才能使他幸福。
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于巴黎
第一百一十七封信
赛茜尔?伏朗奇致唐瑟尼骑士
(由范尔蒙口授 )
我的好朋友 ,您以为当我知道您痛苦时 ,要您责备我才感
到难受吗 ?您不相信我跟您一样感到难受吗 ?我甚至分担了我
给您造成的痛苦 ;而且 ,您不正确对待我 ,我比您又多了一层
痛苦。哦 !我很清楚是什么使您不快乐 :我没有答复您最近两
次要到这里来的要求。但是这个答复是那么容易作出的吗 ?您
以为我不知道您所要求的事是很不合适的吗 ?这种事 ,我们现
在远离都不容易拒绝 ,如果您就在这里 ,那会怎么样呢 ?如果
给您一时的安慰 ,我会痛苦一生的呀 !
您瞧吧 ,我对您毫无隐瞒 ,我说了我的理由 ,您判断吧 !
如果我告诉过您的那件事 ,即那个德?席耳库尔先生不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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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的关系
来到 ,我可能已经答应您的要求了。这段时间以来 ,妈妈对我
也很好 ;我也尽最大可能同她亲热。谁知道我能从她那里得到
什么呢 ?如果我们能够幸福 ,我又可以不必为自己内疚 ,那不
是更好吗 ?我常常听人对我说 ,如果女人们在婚前太爱未来的
丈夫 ,那么这些丈夫婚后就不会那么爱她们。我克制自己也更
是为了这种担心 ,我的朋友 ,您难道信不过我的心吗 ?我们将
来不有的是时间亲热吗 ?
您听着 ,我答应您 ,如果我必须嫁与德?席耳库尔先生这
件不幸的事情会发生的话。认识他以前 ,我就深深憎恨他了 ,
我会尽一切努力 ,属于您甚至首先属于您的意愿。因为我只想
为您所爱。因为您了解 ,我即使做坏事 ,只要我没错就不在乎
了 ,只要您答应永远象现在这样爱我。可是 ,我的朋友 ,在那
个时候到来之前 ,请让我继续象现在这样为难 ,不要再向我提
出我有充分理由推却的要求。拒绝您 ,我心里也不好受啊 !
我也很希望德?范尔蒙先生不被您催逼得太紧 ,不然 ,这
会使我更加伤心。哦 !我可以向您保证 ,他的确是您很好的朋
友 !他什么事情都替您做了。好了 ,再见吧 ,亲爱的朋友 ;我
很晚才动手给您写信 ,夜晚被我用去了一部分。现在我去睡 ,
以弥补失去的时间。我拥抱您 ,可别再埋怨我了。
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于××城堡
第一百一十八封信
唐瑟尼骑士致德?梅尔特伊侯爵夫人
可爱的朋友 ,虽然 ,您只离开了两天 ,但若凭心灵的感
觉 ,您已经离开两个世纪了。您要我始终相信自己的心灵的 ,
所以现在您该回来了 ,您的事情该早结束了。我怎么会关心您
? 255?
危险的关系
的官司呢 ?因为不论败诉、胜诉 ,我都惆怅、痛苦您的离去。
啊 ,我真想与别人吵一架 ,我有充分的理由发脾气 ,却无权这
样做 ,这多可悲啊 !
您使您的朋友不能与您分离 ,又远远地离开他 ,这实际上
不是一种不忠诚 ,一种卑劣的背信弃义的举动吗 ?您即使讨教
您的律师们 ,他们也决不可能为您这种缺德的行为找理由辩
护。而且 ,这些人只会列举理由 ,而理由是不足以说服感情
的。
您多次对我说 ,您作这次旅行是出于理智 ,甚至我对理智
都产生了反感。即使是理智要我把您忘掉 ,我也不愿提起它。
不过 ,这种理智是非常合情合理的 ,而且实际上 ,这也很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