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万分羞愧 ,所以 ,第一回合轻易地胜了。口中留情 ,少说一.11
? 327?
危险的关系
但是我们分手后。您不在我身边 ,写信的问题就使我感到
苦恼了。我心里想 :为什么又要我遭受损失呢 ?难道一分开 ,
就不需要再说什么了吗 ?我想 ,如果有一天情况许可 ,我们可
以在一起度过一整天 ,难道享乐的时间要用谈话去占用吗 ?是
的 ,享乐的时间 ,我的亲密的朋友 ,因为在您身旁 ,即使是休
息 ,这也是我的一种美妙的享乐。还有 ,不管有多长的相会时
间 ,最后我们总要分开 ,分开后 ,我是多么孤独呀 !那时 ,信
就是最宝贵的物件 !即使不读它 ,也可以看看它……啊 !当
然 ,我们只是拿着看 ,而不读它 ,就好像夜里 ,摸着您的肖像
也能感到同样的快乐似的……
我说是不是“您的肖像”,信是灵魂的肖像。一封信和一
幅冷冰冰的画像不同 ,那种和爱情格格不入的呆滞味道它不会
有 ,它能传达我们内心的各种波动 :先是兴奋 ,继而达到快乐
的高潮 ,然后又回复宁静……您的每一丝感情对我来说都是那
么可贵 !难道我采集的感情的手段您还要剥夺吗 ?
您是否确有把握 ,永远不会感到有给我写信的需要 ?这种
需要永远不会折磨您吗 ?倘若您在独处时感到苦闷不堪或者乐
不可支 ,倘若您的心灵一时笼罩在不由自主的哀愁之中 ,倘若
有一种快乐深入您的内心 ,您的痛苦和幸福难道不像好友倾诉
吗 ?您难道会有不让他和您分享的感情 ?您难道让他一个人懵
懵懂懂 ,对您的感情困惑不解 ?……我的朋友 !……我亲密的
朋友 !……不过 ,发言权最后还是您的 ,我只是想说说道理 ,
而不是想诱惑您。我只是对您摆了一些理由。我敢于断定 ,如
果我求您 ,会比我向您说理更有效。假如您坚持己见 ,我不能
说我不伤心 ,我将设法对自己说你会在信中对我说的话。但
是 ,请注意 ,您比我说得好 ,我亲耳听您说这些话是更喜欢
? 328?
危险的关系
的。
再见 ,迷人的朋友。终于快到了可以重新见到您的时刻 ,
为能够早些去找您 ,我这就搁笔。
一七××年十二月三日于巴黎
第一百五十一封信
德?范尔蒙子爵致德?梅尔特伊侯爵夫人
侯爵夫人 ,您今晚好像有约会似的 ,您说是一种“惊人的
偶然性”把唐瑟尼带到了您家中 !我不会幼稚到这种地步 ,以
至于会在这件事上上当受骗。这并不是说您说漏了什么话 ,也
并不是说您老练的面部表情未能出色地表现出镇定和安详 :也
许一个人心神不宁或者感到懊悔时往往会说漏一些话的。我也
承认您的眼神很听使唤也帮了您大忙。如果您的眼色不仅能使
我心领神会 ,还能使我真心信服 ,那么 ,我就不会有半点疑
心 ,就片刻也不会感觉出“这个讨厌的第三者”给您带来了很
大的忧愁。但是为了不至于您的才能展现得徒劳无功 ,为了取
得您预期的成功 ,一句话 ,为了使我产生您企图造成的那种幻
觉 ,对您那还不在行的新情人您要多下些功夫加以训练。
既然现在您已开始教育学生 ,那就应该教他们一个微不足
道的玩笑不值得立即红脸 ,不要为某一个女人坚决否认一些事
情 ,因为他们为所有其他女人否认这些事情时是不会那么卖力
的。您还应该让他们学会听任人家赞美他们的情妇 ,听到这些
话也是不必须非议她一番不可。另外 ,如果您允许他们在交际
场合注视您 ,应让他们先学会把那种占有者的目光掩饰起来 ,
因为人们很容易看出这些 ,加之他们又很笨拙 ,这种目光和脉
脉含情的目光常常又混在一起。等他们学会以后 ,再公开练习
? 329?
危险的关系
时 ,他们的行动就不至于危害聪明的老师了。我呢 ,我很乐意
效犬马之劳 ,以使您能成为名家 ,我向您保证 ,我要编写这所
新型学校的教学大纲 ,并发表它们。
但是 ,说实在的 ,我惊奇您直到此刻仍拿我当小学生来对
待。啊 !换一个别的女人 ,她很快会受到报复。我会因此而感
到十分高兴 !我的这份喜悦会轻易地超过已使我失去了的那份
喜悦。是的 ,可能只是对您 ,这种补救方法我才喜欢使用 ,而
不进行报复。但您可别以为我还存有半点怀疑 ,还有丝毫吃不
准的地方 ,我都掌握了所有的一切。
您来到巴黎已有四天了 ,您每天都只见唐瑟尼一个人。即
使今天 ,您的大门还是关着的。只是由于您的门房不像您那么
坚定 ,我才得以来到了您的跟前。然而 ,您曾要我不用怀疑 ,
说您回来后一定会第一个通知我。您还要我相信 ,您是一定会
回来的 ,而不能告诉我动身的日期。可是您动身的前夕 ,正是
您写信给我的那天。您是否认这些事实 ,还是打算表示谦意 ?
这两者您都不能做。我倒还能克制自己 !您不妨认为您的力量
在这里起作用。但请听我的话 ,您该满足您几项的试验了 ,不
要长时期地滥用您的力量。我们俩是知己知彼的 ,侯爵夫人 ,
说这句话您会明白的。
您不是对我说过 ,您明天要出去一整天 ?假如您果真出
去 ,那很好 ,我是会知道您出去的 ,可是晚上您总得回来。在
后天以前 ,我们困难的和解已没有很多时间实现了。所以请告
诉我 ,是在您府上 ,还是在“那里”来开展我们多种多样的、
相互的赎罪活动呢 ?但首先 ,是叫唐瑟尼滚得远远的。您的荒
谬的头脑想的全是他。我可以不嫉妒 ,您这种胡思乱想 ,但是
您要知道 ,从现在起 ,一种单纯的心血来潮会变成强烈的爱
? 330?
危险的关系
欲。我想我不是生来忍受这种屈辱的人 ,我也不希望是您为了
这种屈辱。
我甚至认为您不该觉得这是一种牺牲。纵使您感到有些难
受 ,但是我也向您提供了一个相当出色的榜样 !爱情和悔恨正
在使一个多情而又美丽的女子死去 ,她曾经只是为我而生活 ,
这样一个女子难道比不上一个年轻学生吗 ?我承认他人也聪
明 ,长得英俊 ,但是他到底没有经验 ,意志又薄弱。
再见 ,侯爵夫人 ,我对您的感情就不再谈了。我现在能做
的只是不去窥测我的心灵。我等待着您的回答 ,您在答复时要
好好记住 ,您对我的冒犯我现在还能轻易地忘掉。您若表示拒
绝 ,或是延宕一下 ,这种冒犯永远铭刻在我的心上。
一七××年十二月三日晚于巴黎
第一百五十二封信
德?梅尔特伊侯爵夫人致德?范尔蒙子爵
子爵 ,请您小心点 !请多照顾照顾我极端胆怯的弱点吧 !
是我惹起了您的愤怒 ?这种想法使我心情沉重 ,无法忍受。特
别是您要进行报复 ,我能不害怕得要死吗 ?因为 ,您也知道能
轻易毁坏我的名誉 ,我要毁坏您的名誉则是不可能的。我到处
去讲也徒劳无益 :您的生活依旧引人注目 ,日子依然过得安安
稳稳。说到底 ,您有什么好怕的 ?如果您来得及走的话 ,您也
许怕不得不亡命国外。可是到国外不是和在这里一样生活吗 ?
归根结底 ,您在您定居的国家逍遥自在 ,只要法兰西王朝能默
许 ,那么对您来说到国外只不过是换个地方去夺取您的胜利罢
了 !希望这些道理能使您恢复冷静。现在言归正传 ,谈谈我们
的事情吧。
? 331?
危险的关系
子爵 ,您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再嫁人吗 ?这显然不是因为我
没有很多合适的对象。我只是想 ,这样我的行动别人就无权挑
剔了。这也根本不是由于我害怕失去为所欲为的机会 ,因为我
总是有办法的。但是只要有一个有权抱怨我的人 ,我就感到不
舒服。说到底 ,我只是为欺骗而欺骗 ,我觉得欺骗是一件乐
事 ,但我不想被别人迫使着欺骗。可是您瞧 ,您在给我写的信
里充满了丈夫式的口吻 !您在信里说了一大堆我的过错和您的
可爱之处。可是我并没有什么义务应向您承担 ,我对您有什么
失职可言呢 ?我真无法想象 !
行啦 !现在看看究竟什么了不起的事发生了 !您在我家中
撞见了唐瑟尼 ,不高兴是不是 ?好吧 !就算是这样。可是从中
您能得到什么结论呢 ?要么 ,这是偶然性造成的 ,正像我对您
说的那样。要么 ,这是我的意志的体现 ,也许这点我没有对您
说过。如果是前一种情况 ,您的就是一封不公正的信 ;如果是
后一种情况 ,您的信则是可笑的。您真有闲功夫写这样的信 !
您是在嫉妒 ,不善于思考的人才去嫉妒。那好 ,我来代您思考
吧 !
现在您有两种可能 :或是有一个情敌 ,或是没有。如果
有 ,那您就应设法取悦她 ,以便战胜情敌 ;如果没有 ,那也要
设法取悦她 ,以便防止出现情敌。这两种情况 ,您的行动应是
相同的。所以说 ,您为什么要自找烦恼呢 ?而又使我烦恼呢 ?
您难道已经忘了如何使自己成为一个最可爱的人吗 ?对成功的
信心 ,您丧失了吗 ?不会的 ,子爵 ,您在贬低自己。但是问题
是 :在您的心目中 ,我是不值得花这么大的力气的。其实 ,您
并不怎么希望我对您好 ,您不过是想我的感情由您支配罢了。
行啦 !您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您看 ,这不是在流露感情吗 ?
? 332?
危险的关系
如果还继续这样写 ,这封信就会变成十足的情书了。而这样的
信您是不配得到的。
我也不值得为您替自己申辩。您猜疑我 ,就该受到惩罚。
惩罚的方式就是让您保留这些猜疑。因此 ,我是什么时候回来
的 ,唐瑟尼几次来看我 ,这些情况我不会告诉您。您已经花了
很多力气来探听 ,不是吗 ?那么 ,现在您了解更多一些了吗 ?
我希望这样做您会感到乐趣无穷。这也不妨碍我的快乐。
我对您这封威胁性的信的答复是 :它既没有使我高兴 ,也
没有将我吓倒。此刻 ,您的要求我不可能答应。
说实在的 ,依您今天的表现 ,即使我答应您的要求也将是
对您极大的不忠。这不是和我的旧情人言归于好 ,而是结交一
个新情人 ,而旧情人远远比那个新情人好得多。我还没有完全
忘掉旧日的那位 ,所以我是不会搞错的。我过去爱过的范尔蒙
是讨人喜欢的。我甚至可以说那样迷人的男子从来没有遇见过
呢 !啊 !子爵 ,如果您找回了他 ,请您把他带来见我 ,我将永
远欢迎他。
但是请您转告他 ,无论如何我今明两天不能接待他。他的
“孪生兄弟”给了他不利的影响。而且匆匆行事 ,我也怕认错
人。或者说 ,这两天 ,也许我约了唐瑟尼吧。您的信告诉我 ,
如果我不守信用 ,您是不会宽恕我的。所以 ,您看 ,我们还得
等待。
可是这与您毫无关系 ,对于您的情敌 ,您总是有办法进行
报复他的。他不会损坏您的情妇 ,正像您不会损坏他的情妇一
样。还有 ,说到头 ,这个女人和那个女人不都是一样的吗 ?您
哪时心血来潮 ,怕有人讪笑您 ,不是连那位“多情而又美丽 ,
只是为您而生活 ,最后为了爱情和悔恨而死去的女子”也抛弃
? 333?
危险的关系
了吗 ?您不该不公正地要求别人有所顾忌”!
再见 ,子爵 !努力重新成为一个讨人喜欢的人吧 !听着 ,
我也迫切希望您变得可爱的。我答应您 ,一旦我确认您有了转
变 ,我就向您证明我转变了对您的看法。真的 ,我的心地太善
良了。
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于巴黎
第一百五十三封信
德?范尔蒙子爵致德?梅尔特伊侯爵夫人
我立即给您复信 ,是为了尽量说明白些。不过 ,如果您横
下心不想听的话 ,这点是很难做到的。
在过去 ,简单几句话就能证明 ,互相宽容对双方都有利 ,
因为毁灭对方所需的一切 ,我们都掌握了。但这一点现在不用
谈了。现在有两种选择 :一是互相毁灭 ;一是和好如初。后一
种办法无疑更好些。重温旧梦 ,感情更深厚。但我说在这两者
之间还有许多办法。所以我干脆对您说 ,从今天起 ,要么是您
的敌人 ,要么是您的情人。过去我这样说并不可笑 ,现在重复
也并不可笑。
我充分理解您很难有这种抉择 ,对您来说搪塞过去比较合
适。我也知道 ,您从来都不喜欢处在这样必须说出同意或不同
意的地位上。但是您也明白 ,如果让您走出这窄小的圈子 ,我
就被您耍了。您也应当预见到 ,我是无法忍受这一点的。现在
该由您来决断了。我可以听任您作出选择 ,但我不能老是让心
里不踏实。
我只是想告诫您 ,不要用您的理论来愚弄我 ,不管这些理
论站不站得住脚。您不要再用掩饰您的拒绝的甜言蜜语来哄骗
? 334?
危险的关系
我了。现在该开诚布公了。我巴不得给您提供一个榜样。我很
高兴向您宣布我是爱好和平与团结的 ,但我相信 ,如果需要 ,
我也有权力和能力并愿意破坏这两者。
我再补充一点 ,我会把您设置的半点障碍看成真正的宣战
的表示。您明白 ,您作出的答复不需要冗长的、富丽堂皇的句
子。只需要两个字。
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于巴黎
德?梅尔特伊侯爵夫人的答复写在这封信的下方 :
行 !宣战。
第一百五十四封信
德?伏朗奇夫人致德?罗斯蒙德夫人
亲爱的朋友 ,病情报告清楚地告诉您我们的病人的严重情
况 ,我不重复了。我将花费全部精力照料病人 ,只是在发生其
他的与疾病无关的事情时 ,我才挤出些时间来给您写信。只是
一件我实在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我收到一封德?范尔蒙先生
写来的信。他把我看作知心人 ,把秘密告诉了我。他甚至要我
在德?都尔凡勒夫人跟前替她说情。他还附了一封给她的信在
我的信中。我复了信 ,并退回了另一封信。他给我的信 ,我给
您寄过去看看。我相信您会和我持同样的态度 ,我既不能够也
不应该有半点迁就他的要求。即使我答应了他的要求。我的
话 ,我们不幸的朋友也不能理解。她不停地胡言乱语 ,可是您
怎么看待德?范尔蒙先生这种痛苦绝望的心情呢 ?首先 ,他这
是真的 ,还是想骗倒所有的人。如果说这一次他是真心诚意
? 335?
危险的关系
的 ,那么他应该明白是他给自己制造了不幸。我相信他不会很
满意我的答复。但是我承认 ,我对这件不幸的事了解到的种种
情况 ,肇事者越来越使我厌恶。
再见 ,亲爱的朋友。我又要回去做我的伤心的工作了。这
是特别伤心的工作 ,因为简直没什么成功的希望。我对您的感
情是始终不渝的。
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于巴黎
第一百五十五封信
德?范尔蒙子爵致唐瑟尼骑士
我亲爱的骑士 ,我有两次去您家。但是 ,自从您抛弃了恋
人的角色 ,扮演幸运的情人的角色以后 ,您就成了忙人了。不
过这也合乎常理。您的随身男仆向我肯定 ,您将今晚回家。他
遵命在家中等候您。但是我了解您的计划 ,我很清楚 ,回来的
您只是一下车 ,换上一身适宜的服装 ,然后立即重新踏上您的
胜利的征途。这不错 ,我只能衷心表示赞同。但是 ,今天晚
上 ,可能您的方向要改变了。您还只知道您的事情的一半 ,现
在应该告诉您事情的另一半 , ,然后由您自己作出决断。所以
请您好好读一下我的信。这不会使您偏离快乐 ,相反 ,这封信
的目的正是让您选择一下各种快乐。
如果您告诉全部秘密给我 ,如果不用我去猜测您那些秘
密 ,如果我能及时掌握进展 ,我今天的这股热情也就不会显得
这样不合时宜 ,不会阻碍您的行动了。我们现在还是从实际情
况来考虑问题吧 !不管您作出什么决定 ,另一个人也会因为您
的最坏的抉择而得到幸福。
您今天夜里不是有个幽会吗 ?您不是和一个迷住您心窍的
? 336?
危险的关系
可爱女人幽会吗 ?真的 ,像您这样年龄的人 ,什么女人都会爱
的 ,至少在第一个星期里 !那寻欢作乐的环境一定还会增添您
的快感。专为您安排的一幢安逸而舒适的小楼 ,其自由和神秘
的魅力一定会使情欲变得更为美妙。一切都已约定 ,您也急于
前往 !人家正等着您 ,您看 ,尽管您对我守口如瓶 ,我们俩还
是同样地清楚。现在我有责任让您知道您所不知的情况。
自从我回到巴黎以后 ,因为我曾答应帮您和她接近 ,我就
想方设法让您接近德?伏朗奇小姐 ,即使在前一次我和您谈起
这件事的时候 ,根据您的回答 ,您热烈的反应 ,我也一直认为
为您们的幸福我在努力。只凭我一个人的力量 ,是不可能办成
这样一件相当难的事的。所以我只想好了办法 ,您那位年轻情
人的热情会做其余的事情了。她在爱情的启示下找到了我未使
用过的方法。使您倒楣的是 :她居然成功了。她今晚对我说 ,
这两天来 ,一切障碍都克服了 ,您掌握了您全部的幸福。
这两天来 ,她一直想亲口告诉您这个消息。尽管她母亲不
在家 ,她也会接待您。但是您根本没有露过面 !对您实说吧 ,
您的缺乏热情使得这位姑娘很生气。这或许是任性的表现。或
许也是有道理的。她最后想办法通知我去她家 ,要我尽早交给
您一封信。根据她的急切的态度 ,我可以肯定这是有关今晚约
会的事情。不管怎样 ,我拿我的名誉和友谊向她担保 ,今天白
天您一定会接到这封情书。我不能也不愿失信于她 ,所以把这
封信附上。
现在 ,我的年轻人 ,您将采取什么行动呢 ?一边是风骚浪
漫 ,一边是情窦初开 ;一边是欢乐 ,一边是幸福 ,您将选择哪
个呢 ?如果唐瑟尼还是三个月前的唐瑟尼 ,甚至是一个星期前
的唐瑟尼 ,因为我了解他的心。我知道他会怎么去做。但是今
? 337?
危险的关系
天的唐瑟尼成了女人的俘虏 ,醉心于艳事 ,也难免变得有些轻
薄了 ,一个羞答答的少女能使他偏心吗 ?这个少女的唯一本钱
是纯朴和一片真情 ,而一个老练的女人却会百般挑逗一个男人
呢 !
亲爱的朋友 ,如果是我的话 ,我觉得 ,即使依您的新原
则 ,这种原则我们有相同之处———在这样的处境里 ,我要挑选
的也是年轻的女恋人。首先 ,多了一个收获 ,其次有新鲜感 ,
还有 ,如果不去摘取辛勤栽培的果实 ,您便会担心丧失它。因
为 ,归根结底这实在是错过机会 ,这种机会一去不复返 ,特别
是第一次您就显得意志薄弱。在这样的情况下 ,往往只要有一
时的愤懑情绪 ,嫉妒的猜疑 ,甚至稍微生生气 ,您就断送了最
辉煌的胜利。落水的德行往往会抓住树枝 ,一旦脱险 ,它会警
惕百般 ,再也不轻易上当了。
相反 ,在另一方面 ,您会有任何风险 ,根本不用担心会断
绝关系 ,顶多是闹一场别扭 ,只要献上一番殷勤 ,就可以换来
言归于好所特有的快乐。一个已被征服的女人 ,只能宽恕 ,哪
会有什么对策。她要是严厉 ,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她只会失去
快乐 ,名声也不会因此好起来。
如果像我所期待的那样 ,您理智地选择了爱情 ,那么我认
为 ,为了谨慎起见 ,您不要为失约而去请求原谅 ,您让人家干
等就是了。如果您杜撰一个理由 ,她肯定要核实。女人们是好
奇的 ,而且固执成性。一切都会被发现。您不知道 ,我刚刚就
得到了这样的教训。但是如果您让人家保留着希望 ,那么这希
望受到虚荣心的支持 ,在可以了解情况的时机过去之前是不会
消失的。而第二天 ,您就说实在无法脱身 :您病了 ,或者死
了。如果需要这样说的话 ,或者说些其他使您同样感到痛苦的
? 338?
危险的关系
事情 ,这样就弥补了一切。
然而 ,不管您作出了什么决定 ,都请您告诉我。这跟我没
有利害关系 ,所以我总是会支持您的看法。再见 ,亲爱的朋
友。
我还要说一点 ,我很惋惜德?都尔凡勒夫人。不能和她在
一起 ,我感到痛不欲生。我的一半生命贡献给她 ,这是我的幸
福 ,为了换取这个幸福 ,我愿意牺牲另一半。啊 !请您相信
我 ,一个人有了爱情才会有幸福。
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于巴黎
第一百五十六封信
赛茜尔?伏朗奇致唐瑟尼骑士
( 附于前一封信中 )
怎么搞的 ,亲爱的朋友 ,我见不到您了。我可一直盼望着
见您呢。和我一样强烈的欲望您没有了吗 ?唉 !我从没有像现
在这样伤心过 !既使是我们分离的时候。过去 ,悲伤来自别
人 ,您却是现在悲伤的根源 ,我因此更痛苦了。
您很清楚 ,这几天妈妈都不在家。您应该设法利用这段时
间 ,但是您连想也没想到我。我是多么不幸呀 !您过去总是说
我爱得不够深 ,而实际情况是相反的。瞧 ,现在不是得到证明
了吗 ?如果您来看我 ,就能看到我。因为我和您不同 ,我只是
想怎样我们才能在一起。依您现在的表现 ,我为了这个目的所
做的一切我可能完全不该告诉您 ,这花了我多少心血呀 !但是
我实在太爱您了 ,我是多么想见到您呀 ,所以我克制不住还是
对您说了。说了以后 ,我再看看您是否真的爱我 !
我活动的结果是 :门房现在站在我们这边了 ,他答应我 ,
? 339?
危险的关系
您每次来 ,他都装作没看见 ,让您进来。我们可以信任他 ,他
是一个很老实的人。您所要小心的是您进得门后 ,不要让人家
看到。这也很容易做到 ,您只要很晚的时候来 ,就行了。譬如
说 ,妈妈现在天天出去 ,每晚十一时便睡了。这样 ,我们还剩
下了很多时间。
门房告诉我 ,您愿意这种时候来的话 ,不用敲门 ,敲他的
窗就行。然后 ,您可以找到小楼梯 ,您无法打灯照路 ,所以我
就让我的房门半开着 ,这样您会有一点光亮。您要小心 ,千万
别搞出声音来 ,特别是在经过妈妈的房门前的时候。经过我的
侍女的房门时 ,那无所谓。她答应过我 ,她不会醒的。她也是
一个很好的女孩子 !您离去时 ,也要注意来时的情况。好吧。
现在就看您来不来了。
为什么我写这信的时候 ,心跳得这么厉害 ,我的上帝 ?是
想到快见到您了还是要倒什么楣 ,心中十分激动的缘故是什
么 ?但我可以清楚感觉到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爱过您 ,我
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盼告诉您这句心里话。来吧 ,我的朋
友 ,我亲爱的朋友 !让我上百遍地对您说 :“我爱您 ,我崇拜
您 ,我爱的永远只是您一个人 !”
我设法通知了德?范尔蒙先生 ,说我要对他说几句话。他
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他明天一定会来 ,我将请求他立即把我的
信送给您。这样我明天晚上就可以等您来。您一定来吧 !如果
您不愿意再看到您的赛茜尔痛苦的话。
再见 ,亲爱的朋友 ,我全心全意地爱您。
一七××年十二月四日晚于巴黎
? 340?
危险的关系
第一百五十七封信
唐瑟尼骑士致德?范尔蒙子爵
亲爱的子爵 ,请不要怀疑我的心 ,也请不要怀疑我的行
动。我的赛茜尔的欲望 ,我怎么会抗拒呢 ?啊 !我爱的只是
她 !我永远只爱她一个。她天真烂漫 ,温柔多情 ,充满魅力。
我虽然可能一度显出三心二意的薄弱意志 ,但她的魅力永不会
消失。尽管我不知不觉地又有了一件风流事 ,我还是时常想起
赛茜尔。甚至当我在享受最美妙的快乐时 ,我的脑海中也会出
现赛茜尔的形象 ,使我于心不安。也许正是在我对她不忠诚的
时候 ,我从心底感到了对她前所未有过的真实的爱慕之情。但
是 ,我的朋友 ,我们应该体贴她柔弱的心灵 ,不要告诉她我的
过错 ,这不是欺瞒她 ,而是为了不致使她痛苦。我最强烈的愿
望是使赛茜尔幸福 ,要是她有一滴眼泪是因我的过错而掉下 ,
我是绝对不会宽恕自己的。
您说我有了所谓的新原则 ,您这样取笑我并不过份。但是
您也要相信我 ,我现在的行为已和这些原则毫不相干了。从明
天起我决心就来证明这一点。我要向使我和她自己走上歧途的
女人自我控诉。我要对她说 :“请您剖析我的心灵吧 !我对您
怀有最亲密的友情 ,爱情与友情加上欲望是很相似的 !……我
们俩都弄错了。但是我即使会陷入谬误 ,也不会自欺欺人。”
我的朋友又忠厚老实 ,又宽宏大量。她不但会宽恕我 ,还会支
持我。她自己就常常自责辜负了友谊。她常常顾虑重重 ,因而
她奔放的爱情受到了遏制。她比我明智 ,会设法加强我这种有
益的畏惧心理 ,而我却冒冒失失 ,她心中这种有益的感情还企
图压制呢 !由于她 ,我这人变好了 ,正如由于您 ,我更加幸福
? 341?
危险的关系
了。啊 !我的朋友们 ,我对您们充满了感激之情。我的幸福来
自于您们 ,也就更有价值。
再见 ,亲爱的子爵。我的极大的喜悦 ,也没有阻止我想到
并分担您的痛苦。我要能对您有帮助该多好啊 !德?都尔凡勒
夫人竟有这样的铁石心肠吗 ?人家还说她病得很厉害。我的上
帝 ,您是多么值得同情 !但愿她的身体能够康复 ,同时又变得
心胸开阔 ,永远使您幸福 !这是发自友谊的祝愿 ,我相信这一
切爱情能实现。
我愿意和您再谈下去 ,但是时间太紧了 ,赛茜尔已经在等
我了。
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于巴黎
第一百五十八封信
德?范尔蒙子爵致德?梅尔特伊侯爵夫人
怎么样 ?侯爵夫人 ,昨夜玩得很高兴吧 !是不是现在有点疲
倦了 ?唐瑟尼实在是讨人喜欢 !他是个会创造奇迹的小伙子 !您
是没有料到这点吗 ?行啦 !我可以正确对待自己了。面对这样一
个情敌 ,我被抛弃是理所当然的了。说实在的 ,他有许多别人没
有的优点 !特别是有多么深的爱情 ,多么忠贞不渝的品德 ,多么
体贴入微的性情 !啊 !如果将来他能像他现在爱赛茜尔那样爱您 ,
您的情敌就永远不会再出现了。他昨夜已向您证明了这一点。也
许会有一个女人对他搔首弄姿 ,使您一时失去他 ,因为年轻人是
很难抵挡人家的风骚的。但是您放心 ,正像现在的情况一样 ,只
要他所爱的人写一封信 ,幻觉就会给驱除。所以现在您要争取成
为他所爱的人。到时候 ,您就会幸福无比了。
这方面 ,您肯定是很不错的。您感觉敏锐 ,人家不用为您
? 342?
危险的关系
担心。您并不否认 ,我俩之间有条友谊的纽带。我对您是一片
真诚。然而正是出于我们的友谊 ,我才希望有昨夜的考验。由
于我的热情 ,它成功了。可是您丝毫不必感谢我 ,这不值得感
谢 ,因为这是我轻易就做到的。
话说回来 ,我是否为此付出了代价呢 ?是的 ,我作了一点
小小的牺牲 ,动了一点脑筋。他的情人的爱情我同意这个年轻
人和我共同享用。因为他本来就拥有和我相同的权利 ,我也根
本不在乎 !是我口授这姑娘的信的。这只是为了节省些时间 ,
因为我们都知道时间不太多 ,至于附上的那封信 ,那是完全无
足轻重 ,这不过是从友谊出发提几点意见 ,让新情人有所依据
地进行选择。但是老实说 ,这些意见是可有可无的。事实是 ,
他片刻的犹豫都未曾有过。
还有 ,他今天要去看您 ,向您倾诉一切。他是多么的天真
坦率 !您一定会津津有味地听他的故事 !他将对您说 :“请您
剖析我的心灵吧 !”他的打算告诉过我。您瞧 ,这样一来 ,您
们不就言归于好了吗 ?我希望顺从他的心愿 ,您细察他的心
灵 ,同时 ,也看到这种年轻的情人是多么危险呀 !我希望您还
可能明白与其当我是敌人不如是朋友。
再见 ,侯爵夫人。有机会下次再谈。
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于巴黎
第一百五十九封信
德?梅尔特伊侯爵夫人致德?范尔蒙子爵
(便函 )
有人在采取恶劣的行径后 ,我不喜欢他 ,又开恶意的玩
笑。这既不符合我的口味 ,也不是我的作风。当我怨恨某人
? 343?
危险的关系
时 ,我不对他进行挖苦嘲讽 ,我有略胜一筹的做法 ,我要报
复。不管您目前多么洋洋自得 ,您可不要忘记这样的事经常发
生 ,您暗自庆幸 ,以为掌握了胜利 ,可就在您拍手称快的时
刻 ,胜利从您身边溜走。再见。
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于巴黎
第一百六十封信
德?伏朗奇夫人致德?罗斯蒙德夫人
在我们不幸的朋友的房间里我给您写信。她的状况始终没
有起色。有四位医生要在今天下午会诊。不幸的是 ,您也知
道 ,他们能做到的是证实病情的危险 ,而救治的方法却不大可
能找到。
然而 ,昨天夜里 ,病人似乎清醒了一些。侍女今早告诉
我 ,近午夜时 ,女主人叫她到跟前 ,要她陪着她 ,并口授了一
封相当长的信 ,可是她刚把信放进信封 ,德?都尔凡勒夫人的
谵妄又发作了 ,弄得她不知道收信人的地址和名字。我感到惊
奇 ,难道信的内容不足以说明信是给谁写的 ?侍女说怕弄错。
由于她的女主人叮嘱过把信立即发出 ,我就把信件打开来看。
我给您附上的就是那封信。这封信确实可以说写给许多人
都行 ,所以难以断定到底是写给谁的。但是我倾向的认为 ,我
们不幸的朋友开头是想写给德?范尔蒙先生的 ,不过后来由于
思想紊乱 ,不知不觉地她偏离了这个念头。无论如何 ,我认为
不应该交给任何人这封信。我把它寄给您 ,因为我说不清楚病
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您自己更看得清楚些。只要她的痛苦一刻
不能减轻 ,我就不可能产生什么希望。精神状态如此地不稳
定 ,身体情况是很难好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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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的关系
再见 ,我可敬的亲爱的朋友。这伤心的景象我整天目睹 ,
而您远在外地 ,我为您感到庆幸。
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于巴黎
第一百六十一封信
德?都尔凡勒院长夫人致×××
( 由她口授 , 侍女笔录 )
您这狠毒的、做恶多端的人 ,您将无休止地迫害我吗 ?您
折磨我、糟蹋我、玷辱我 ,这还不够吗 ?您甚至都不给我留坟
墓的静谧吗 ?什么 !我蒙受耻奇大辱 ,走投无路 ,被迫下到地
狱后 ,还得无穷无尽地忍受精神上的痛苦吗 ?我不可能看到希
望吗 ?我并不祈求不配享有的恩典。我可以受苦 ,我不会怨天
尤人的 ,但这种痛苦不要超过我的力量的极限 ,您不要对我进
行无法忍受的折磨。您在把痛苦留给我 ,就不要使我痛心地想
起那失去的幸福。您夺走了我的幸福 ,就不要再在我眼前描绘
幸福 ,使我心如刀割。我曾经的生活的纯洁安宁 ,见到您 ,我
失去了平静 ,听信您的话 ,我便成了一个罪恶的女人。您是我
的过错的根源 ,有什么权利来处理它们呢 ?
过去怜爱我的朋友们现在去哪了 ?他们在哪里 ?他们被我
的不幸遭遇吓跑了。谁都不敢接近我了。我肝肠寸断 ,而他们
对我袖手旁观 !在我坐入地狱时 ,却没有人在流泪。我得不到
半点安慰。罪人坠入了深渊 ,只在深渊的边缘停留有同情。罪
人内心忍受着悔恨的煎熬 ,而他的呼声没有人理会 !
而您 ,我侮辱了您。您尊敬我 ,这更加重了我的痛苦。只
有您才有权利为自己对我进行报复 ,您却远离了我 ,您现在在
做什么呢 ?这个不忠的女人 ,您回来惩罚一下吧 !让我来忍受
? 345?
危险的关系
我应该忍受的痛苦吧 !我本来早已受到您的报复了 ,只是我没
有勇气告诉您您受辱的事。这并不是为了隐瞒 ,而是出于尊
敬。至少我的后悔这封信能诉说。上帝站在您这一边 ,他已替
您雪耻报仇 ,而您还蒙在鼓里。是他封住了我的口 ,不让我说
话。他怕您会饶恕一个他要严惩的人。他使我得不到您的宽
恕 ,因为他主持的公道会为您的宽容所危害。
他铁面无私。为了报仇 ,我被他交给了那个毁灭我的人。
我痛苦的根源是这个人 ,对我直接施加痛苦的也是这个人 ,我
无法逃避他 ,他尾随着我。他就在这里 ,在不停地纠缠我。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