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万分羞愧 ,所以 ,第一回合轻易地胜了。口中留情 ,少说一.12
现在的他和原来的却是两个人。他的眼神只表露出仇恨和蔑
视。他的口中吐出来的尽是辱骂和责备。他只是为了把我撕成
碎片才抱住我。他又狂暴又野蛮 ,有谁能帮助我躲避他呢 ?
啊 ,怎么 !是他……没有错 ,我又看到了他。啊 ,我可爱
的朋友 !您抱住我 !请您再把我抱在怀里 !是的 ,的确是您。
是因为什么可怕的幻觉使我认不出您来了 ?我们分开的时候 ,
我是多么痛苦啊 !呵 !我们不要再分开了 ,永远不要再分开
了。让我喘口气。您听 ,我的心跳得多厉害 !啊 !这不再是因
为恐惧 ,而是因为爱情的甜蜜的感觉。我的亲热的抚摸您为什
么拒绝呢 ?转过您温柔的眼光吧 !您想方设法要割断的是什么
关系呢 ?您给谁看这副冷酷无情的脸色呢 ?是谁使您改了模样
啊 ?您做什么 ?您快走开 !我怕呀 !上帝 !这个凶神又来了 !
我的朋友们不要抛弃我呀 !曾经您们劝我避开他 ,现在请
再协助我和他斗争吧 !而您 ,您尤为宽容 ,请您来到我身边
吧 !您答应帮我减轻的痛苦。您们俩都在哪里呀 ?如果我不可
能再见到您们 ,至少这封信您们要回复 ,好让我知道您们对我
的爱始终没有改变。
? 346?
危险的关系
狠心的人 ,您走开 !您又在发什么狂 ?您难道都不让我的
心灵感到温暖吗 ?您在加倍地折磨我。您迫使我恨您。哦 !仇
恨多么令人痛苦 !仇恨从心灵中分泌出来时心灵也会被强烈地
腐蚀。您为什么要迫害我 ?您还有什么要对我说呢 ?由于您 ,
我不是变得既没有能力听您说话 ,也没有能力回答了吗 ?您还
要企图在我这里得到什么 ?再见 ,先生。
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于巴黎
第一百六十二封信
唐瑟尼骑士致德?范尔蒙子爵
先生 ,您对待我的方式我已经知道了。我还知道您并不满
足于卑鄙地耍弄我 ,还厚颜无耻地以此为荣 ,炫耀自己 ,自鸣
得意。我看到了您亲笔写的信 ,它证明您出卖朋友。我感到非
常伤心。我还感到有些羞愧 :当我盲目的信任遭到您滥用时 ,
我竟帮助您从事这可恶的勾当。然而您占有的这点可耻的便宜
我并不羡慕 ,我只是想知道是否都能保得住 ,您占有的这些便
宜。假如您不会令我失望 ,明早八九点钟之间愿意去凡赛纳树
林门外的圣芒代村 ,一切答案我都会得到。到时候 ,为了弄清
您我之间这个问题所需的一切 ,我负责准备齐全。
唐瑟尼骑士
一七××年十二月六日晚于巴黎
第一百六十三封信
贝特朗先生致德?罗斯蒙德夫人
夫人 :
我的心情十分哀痛 ,而我履行的也是一个可悲的职责 :告
? 347?
危险的关系
诉您一个会使您极度悲伤的消息。在告诉您以前 ,请允许我先
要求您做好逆来顺受的心理准备。神的旨意我们是要顺从的。
人们曾多次赞赏您具备这种态度 ,唯有它才能使我们忍受满布
在我们痛苦的生命历程上的种种苦难。
您的侄儿……我的上帝啊 !难道一位可尊敬的夫人必须因
此而如此伤心吗 ?您的侄儿今早在和唐瑟尼骑士的决斗中不幸
身殒。争吵的缘由我一无所知。但是 ,从我在子爵先生的衣袋
中发现的那张便条看来 ,我可以说挑起这场决斗的人并不是
他。但命赴黄泉的却是他。这等事上帝竟允许 !
当子爵被人们送回他的寓所来时 ,我正在那里等他。您的
侄儿被两个仆人抬着 ,浑身是血 ,我当时是呆若木鸡。他身上
中了两剑 ,已经衰弱不堪。唐瑟尼先生也来了 ,他还流着眼
泪。啊 !他当然是应该哭的。一个人闯下无法弥补的大祸时 ,
是需要洒一下悔过之泪的。
我当时无法控制自己 ,尽管我只是一个低下的仆人 ,还是
直言不讳地指责他。这时 ,子爵先生表示出真正的伟大。他命
令我住口 ,还握住那个要了他的命的凶徒的手 ,称他为朋友 ,
并当着我们的面拥抱他。他对我们说 :“我要求您们尊敬他 ,
他是一个正直高尚的人。”他还当着我的面叫人把一大叠东西
交给他。我不明白这是什么 ,但我看得出来他非常重视这叠东
西。接着他要和他单独相处一会儿。这时 ,我立即差遣人去请
神父和医生。可是子爵的生命已无法挽救了。唉 !不到半小
时 ,子爵先生就不省人事了 ,他只能接受临终涂油礼了。仪式
刚结束 ,他的呼吸就停止了。
我的好上帝 !这个赫赫有名的家族的高贵支柱一出生 ,我
就接过来把他抱在怀里 ,那时 ,我怎么预见得到今天他竟会咽
? 348?
危险的关系
气在我的怀抱里 ,竟会要我来为他吊丧呢 ?他凋谢得这么早 ,
这么可怜。我禁不住泪如泉涌。请您原谅我 ,夫人 ,我竟敢这
样来和您一起悲痛。可是不管哪个阶层的人都有一颗心 ,都是
有感情的呀 !老爷这么仁厚信任地待我 ,我要是不为他哭泣一
辈子 ,那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了。
明天遗体运走以后 ,各处我将贴上封条。您可以完全信赖
我。您一定知道 ,夫人 ,代位继承着因这件不幸的事而终止 ,
使您得到了完全的财产支配权 ,如果您愿意我为您效劳 ,您尽
管向我下达命令便是。我将竭尽全力准确无误地执行它。
我最尊敬的夫人 ,我是您卑微的……
贝特朗
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于巴黎
第一百六十四封信
德?罗斯蒙德夫人致贝特朗先生
亲爱的贝特朗 ,一接到您的信 ,我就知道发生了可怕的事
情。我的侄儿是这个事件的不幸的受害者。是的 ,我有事情要
对您吩咐。我极度悲哀 ,要不是必须吩咐这些事 ,我是无心做
任何事情的。
您寄来的唐瑟尼先生的短简 ,证明是他挑起了这场决斗。
我吩咐您 :您立即以我的名义 ,就此事提起诉讼。我的侄儿宽
恕了他的敌人 ,宽恕了杀死他的凶手 ,他这样做是为了宽宏大
量的性情。但是我 ,我要为他的死 ,为人类 ,为宗教而复仇。
我们要呼吁法律对这种残余的野蛮习性尽可能严峻地处治 ,因
为它始终污染着我们的道德风尚。我不相信在这个案件中 ,对
罪人 ,上面会作出饶恕的判决 ,并要求我们遵从。您要使出全
? 349?
危险的关系
部热情和能力来处理这件事。这是我对您的期待 ,这样您也就
不会辜负我的侄儿了。
首先 ,您要代表我去拜访××院长先生 ,并和他磋商这件
事。我不另给他写信了 ,我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我的痛苦之
中。请您代我向他转致歉意 ,并交给他这封信。
再见 ,亲爱的贝特朗 ,我称颂和感谢您善良的情感。我永
远属于您。
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于××城堡
第一百六十五封信
德?伏朗奇夫人致德?罗斯蒙德夫人
亲爱的可敬的朋友 ,您刚刚蒙受的损失我已经知道了 ,我
知道您对德?范尔蒙先生怀有深情。我非常诚挚地替您哀伤。
更令我感到实在难过的是 :我还得给您增添新的悲痛。唉 !您
也只能为我们不幸的朋友流泪了 :我们已于昨晚十一点钟失去
了她。一种决定她命运的力量好像消除了一切人为的努力 ,她
比德?范尔蒙先生仅仅多活了片刻 ,然而这片刻 ,后者的死讯
她足以得知了。也正如她自己说过的 ,只有等到不幸的重压达
到顶点以后 ,她才会给压垮。
确实 ,她不省人事已有两天多了。昨天早上 ,她的医生来
了。我们走近她的床边 ,她谁都不认识了。我们从她口里得不
到半句话 ,得不到任何反应。可是 ,当我们回到壁炉旁 ,医生
告诉我德?范尔蒙先生的死讯 ,这个不幸的女人的头脑又清醒
过来了。可能仅仅是自然的力量引起这个变化 ,也可能是我们
不断地重复“德?范尔蒙先生”和“死”这些字眼 ,使得占据
着她的脑子很久的思想又复苏了。
? 350?
危险的关系
我看到她急急忙忙地拉开床帷 ,大声喊道 :“什么 !您们
说什么 ?德?范尔蒙先生死了 !”我不想叫她知情 ,便说她听错
了。但她直摇头 ,坚持要求医生把这个悲惨的故事从头复述一
遍。我还想说服她这不是事实 ,但是她叫我过去 ,低声对我
说 :“您为什么要哄骗我呢 ?他不是已经为我而死了吗 ?”所以
我只好告诉了她。
我们不幸的朋友先是安祥地听。但不一会儿 ,她便打断了
医生的话 ,说道 :“够了 ,我知道得够了。”她立即要求为她拉
好她的床帷。医生后来要给她诊治时 ,她坚决不允许他接近。
医生一出去 ,护士和侍女也统统被她打发走了。房间里只
剩我们两人。她要我帮助她 ,扶她跪在床上。她沉默了片刻 ,
泪如泉涌。除此以外 ,别的表情就没有了。最后 ,她把合住的
双手举向天空 ,以一种虔诚的声音微弱地说道 :“全能的上帝 ,
请您裁判我吧 !请您宽恕范尔蒙吧 !我承认是我咎由自取。不
要把我的不幸归罪于他。我将对您感激不尽。”可敬的、亲爱
的朋友 ,我知道这样不厌其详地对您叙述这件事 ,您的悲痛会
再度诱发并加深 ,可是我还是这样做了 ,因为我断定德?都尔
凡勒夫人的这个祷告还是能给您的心灵带来巨大的安慰的。
这几句话刚说完 ,我们的朋友就倒在我的怀抱里。我刚刚
让她在床上躺好 ,她就昏厥过去了。虽然昏厥了很长一段时
间 ,可是一般的治疗方法还能奏效。她一苏醒过来 ,就要求我
派人去请昂塞姆神父 ,说 :“我现在唯一需要的医生是他。我
的痛苦快要终止了。”她说话艰难。她说心里闷得很难受。
不久 ,她叫侍女给我一个盒子。就是我现在寄给您的。据
她说里面装的是她的信札 ,她要在她死后 ,立即把它交给您。
接着虽然她体力十分衰竭 ,但满怀深情地和我谈到了您 ,谈到
? 351?
危险的关系
了您们的情意。
四点钟左右昂塞姆神父来到了 ,和她单独相处了近一个小
时。当我们回到房间里时 ,看到病人平静安详的面容。但一眼
可以看出 ,昂塞姆神父流了许多眼泪。他留下来 ,最后的宗教
仪式他参加了。这种场面总是非常庄严并令人断肠的 ,昨天更
是如此。原因是病人显得安静 ,视死如归 ,而可敬的听忏悔的
神父却痛苦异常 ,听她说话时哭得像泪人一般 ,这是多么鲜明
的对照呀 !在场的人都潸然泪下 ,而引得大家悲泣的人却不洒
半滴眼泪。
剩下的那段时间 ,大家做了些常规的祷告 ,病人频繁的昏
厥经常打断祷告。最后 ,到了晚上十一点钟 ,我觉得她更加气
闷得难受 ,我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有力气来握住我的手 ,把我
的手放在她的心口上。但我感觉不出她的心跳 :就在这一刹那
间 ,我们不幸的朋友与世长辞了。
您还记得吗 ?不到一年以前 ,您来巴黎时 ,我们一起说有
几个人可以得到幸福。她是我们那时特别高兴地注意的一个 ,
而今天为她的不幸和死亡我们却正在哭泣。那么美好的情操 ,
多么了不起的品德和可爱之处 ,那么温柔随和的性格 ,她和丈
夫相敬相爱 ,她喜欢周围的环境 ,周围也被她带来快乐 ,她漂
亮、年轻、有钱 ,这么多的有利条件集于一身 ,一次失足却毁
了一切 !哦 !上帝啊 !当然我们应该敬奉您的意旨 ,但它是多
么令人难以理解呀 !我不多写了 ,这样令人伤怀 ,更会加剧您
的悲痛。
写完信 ,我就去看望女儿 ,她有点不适。今早 ,她得知她
认识的两个人这样遽然亡故时晕了过去 ,我让她上床休息。我
希望这种轻微的不爽不会带来什么伤害。这种年龄的人还没有
? 352?
危险的关系
养成感受忧伤的习惯 ,她的印象中忧伤就更为深刻。这种多愁
善感无疑是一种可嘉的品德 ,我们注意一下日常的所见所闻 ,
这种品德又是多么令人担心呀 !再见 ,可敬的、亲爱的朋友。
一七××年十二月九日于巴黎
第一百六十六封信
贝特朗先生致德?罗斯蒙德夫人
夫人 :
荣幸地接到您的命令之后 ,我又荣幸地见到了××院长先
生。我把您的手书转交给他 ,并向他表示 ,根据您的愿望 ,我
的一切行动都将以他的意见为准则。这位可敬的司法官让我告
诉您 ,起诉唐瑟尼骑士 ,会危及您侄儿身后的名誉 ,法院的判
决必将玷污他的名声 ,这无疑将构成一种很大的不幸。他建
议 :要竭力避免采取任何措施 ,即使需要采取措施 ,那也是设
法防止检察院获悉这件几乎闹得满城风雨的不幸的事。
我认为这些意见十分明智 ,因此我决定等候您的新命令。
夫人 ,请允许我要求您 ,在下达新命令给我的同时 ,提一提
您的健康 ,因为这些伤心事恐怕会影响您康安的身体。我希望您
看在我的忠诚和热忱的份上 ,原谅我提出这么冒昧地要求。
尊敬的夫人 ,我是您卑微的……
一七××年十二月十日于巴黎
第一百六十七封信
致唐瑟尼骑士的匿名信
先生 :
很荣幸 ,我能让您知道 ,今天早上 ,在检察院里 ,检察官和
? 353?
危险的关系
律师都在谈论最近您和德“范尔蒙子爵先生的那场决斗。恐怕法
院会提出公诉。我相信 ,您会感谢我为您透露这个情况。因为这
样 ,您可以去求助于您的保护人 ,以阻止发生不愉快的事 ,或者
即使这点您办不到 ,也可以采取有关您个人的安全措施。
如果您愿意听我的建议 ,您在最近一段时间少露面。虽然
人们通常比较宽容这类决斗 ,但总是要尊重法律的。
您要小心处理 ,因为我听说有一位德?罗斯蒙德夫人要对
您起诉。我听人家说 ,她是德?范尔蒙先生的姑妈 ,到那时 ,
检察官就难以回绝她的要求了。恰当的做法也许是托人去向这
位夫人说说情。
由于某种特殊的原因 ,我不能在此信上署名 ,但是我希
望 ,尽管您不知道谁给您写了这封信 ,也不会妨碍您对于写这
封信的善良动机具有正确的看法。
我是您卑微的……
一七××年十二月十日于巴黎
第一百六十八封信
德?伏朗奇夫人致德?罗斯蒙德夫人
亲爱的、可敬的朋友 ,一些非常惊人、非常恼人的有关德
?梅尔特伊夫人的谣言时下正流传着。我当然绝对不会去相信 ,
而且我完全可以肯定 ,这只是可怕的诋毁。但是我也很清楚 ,
即使是最离奇的诽谤也有人会相信 ,能给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印
象。尽管我相信这些恶意中伤的话是很容易揭穿的 ,但我仍感
到十分恐惧。我现在最殷切的希望是在这些谣言没有进一步流
传以前就被制止住。可是 ,在昨天很晚的时候我才得知它们
的。当我今早派人去德?梅尔特伊夫人家时 ,她刚动身去乡间 ,
? 354?
危险的关系
要在那里小住两天。谁也不知道她住在了谁家 ,我把她的第二
侍女叫来问话 ,她告诉我 ,她只知道在星期四那天女主人要她
等她回来 ,留下来的其他仆人也都一无所知。我也猜不出她去
了哪里。我不知道在乡间她还有哪些朋友。
尽管如此 ,我觉得在她回来之前 ,一些情况您还是可以帮
我澄清。这会对她有利。因为这些可恨的传说是以德?范尔蒙
先生之死的前因后果为基础的。如果这些情况是真的 ,无疑那
您是知情的 ,至少您比较容易打听 ,所以我才来恳求您。现在
请看人们在传布的 ,或者说得精确些 ,在窃窃私语的是些什么
有人说德?梅尔特伊夫人一手制造了德?范尔蒙先生和唐瑟
尼骑士的这场冲突 ,是她欺骗了他们俩。这两个情敌以决斗开
始 ,到头来才弄清真相他们又真诚地和解了。人们并且说 ,德
?范尔蒙先生为了让唐瑟尼骑士彻底认清德?梅尔特伊夫人 ,同
时也为自己开脱 ,除了口头表白以外 ,还拿出一大堆书信。原
来他和她经常信件来往。她在信中谈她自己 ,还叙述了最荒唐
不过的丑闻。
人家还说 ,唐瑟尼在一气之下 ,向所有感兴趣的人把这些
信公开了。现在这些信件正在全巴黎流传。人们特别提到其中
两封信。有一封信谈了她的生活原则和她自己的一生。人们说
这是一封丑恶之大成的信 ,另一封信完全替德?普雷旺先生洗
刷了罪过。您还记得普雷旺吧 !信的内容可以证明他不过是接
受了德?梅尔特伊夫人的最露骨不过的勾引 ,她和他约定了那
次幽会。
幸亏我有最充分的理由相信 ,这只是毫无根据的令人发指
的谰言。首先 ,我们俩都清楚德?范尔蒙先生肯定和德?梅尔特
伊夫人之间不会有关系 ,我也坚信跟她唐瑟尼没有任何关系。
? 355?
危险的关系
因此我觉得我可以说 :她不可能是这场格斗的原因或挑起者。
另外我也不明白 ,人家说德?梅尔特伊夫人和德?普雷旺先生是
有约在先的 ,她闹这一场有什么好处呢 ?因为这种事闹得人人
皆知总是不光彩的 ,对她还会造成威胁 ,她这不是使一个掌握
了她的部分秘密 ,当时又拥有很多支持者的人变成她不可共存
的仇敌了吗 ?可是 ,我们要注意闹过这件事情后 ,竟没有一个
人起来为普雷旺辩护 ,连他本人也没有提出任何申诉。
根据这些考虑 ,我推测是他制造了今天这些谣言 ,我认为
这些恶毒的话是他用来发泄仇恨、进行报复的。他希望这样做
至少可以散布一些疑团 ,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不过 ,不管这
些诽谤来自何方 ,戳穿它们是当务之急。如果德?范尔蒙先生
和唐瑟尼先生在他们不幸的决斗以后没有交谈过 ,也没有给过
什么信件 ,那么这些谣传就会不攻自破。
事情的真相我急于弄清 ,今早便派了人去唐瑟尼家。他也
不在巴黎 ,他的仆人告诉我的男仆说 ,因为昨天有人劝他出
去 ,他是昨夜离去的。他的去处是保密的 ,显然他害怕决斗会
有不好的后果。所以 ,亲爱的、可敬的朋友 ,使我感兴趣的情
况我现在只能从您这里了解到。德?梅尔特伊夫人可能是十分
需要这些情况的。我再一次请求您尽快地满足我的要求。
我女儿的不适已好了。她向您表示敬意。
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于巴黎
第一百六十九封信
唐瑟尼骑士致德?罗斯蒙德夫人
夫人 :
也许您会非常奇怪我今天的行动 ,但是我恳求您等我说完
? 356?
危险的关系
后再作判断。尊敬和信任请您别看成放肆和狂妄。我对不起
您 ,我并不为自己掩饰罪过。如果我当时想到这些罪过有可能
避免 ,那我一辈子也不会宽恕自己。您还可以肯定 ,我虽然觉
得自己应该免受责备 ,但并不悔恨自己这么做。我还可以坦率
地说 :“我使您悲痛也是我自己感到悲痛的一个重要原因。”您
只需想一想您的为人和地位 ,只消明白我虽然没有荣幸地认识
您 ,却是了解您的 ,那么您就会相信我冒昧表示的这些想法
了。
然而 ,当我哀叹命运给您带来了悲伤 ,又造成了我的不幸
时 ,有人警告我说您一心想着复仇 ,您甚至有可能将诉诸严峻
的法律以报仇。
请我提醒您这一点 ,您的悲痛已使您陷入了迷惘。因为在
这方面 ,我的利益和德?范尔蒙先生的利益是一致的。如果我
被判罪 ,他也不能逃脱。因此 ,我觉得 ,夫人 ,在我没法使人
们永远不再提起这件不幸的事的时候 ,我不应受到您的阻挠 ,
相反 ,应该得到您的帮助。
但是这种对有罪者和无辜者同样适宜的共谋方式并不能满
足我的自尊心 ,虽然我不愿意您作我的原告 ,但我要求您审判
我。我们尊敬的人的器重 ,对我们来说是最珍贵的东西。您的
器重我不愿意眼睁睁看着我失去。我相信我是可以挽回的。
是的 ,如果您认为 ,当一个人在爱情上、友谊上 ,特别是
对人的信任上被人出卖时是可以复仇的 ,甚至是理所应该的 ,
那么您眼中将不再有我的罪过。光这些话是不足为凭的。如果
您有勇气 ,您看一看我交给您的这些信件。它们中间绝大多数
是真迹 ,另几封信是转抄的但也真实可信了。还有 ,我荣幸地
给您寄上的这些信 ,都是德?范尔蒙先生亲手交给我的 ,可以
? 357?
危险的关系
说是原封未动。我没有添加任何东西 ,只是抽出了其中两封
信。大胆加以公开了。
一封信是为我和德?范尔蒙复仇。我们俩都有权利这样做。
他特地委托了我进行复仇 ,再说 ,我认为向社会揭露象德?梅
尔特伊夫人这样可恶之极的女人是对社会作实实在在的贡献。
德?范尔蒙先生和我之间一切事情的唯一和真正的原因您将发
现就是她。
出于正义感 ,第二封信我也发表了。这是为了证明德?普
雷旺先生无罪。虽然我们并不相识 ,但是他完全不应该遭受那
种严峻的惩罚和公众的苛刻评议的。后者比前者更为可怕。这
一段时期以来 ,他为此含垢忍辱 ,毫无余地去自卫。
因此 ,这两封信原信我需要留在这里您只能看到抄件。至
于所有其他的书信 ,我想交给您比谁都更妥当。对于我来说 ,
我最关心的是不让它们遭到毁坏。我不想利用它们 ,利用它们
是可耻的。我认为 ,夫人 ,对与这些信有关的人来说 ,把它们
托付给您是最妥当不过的了 ,因为这样一来 ,他们就不会知道
我清楚他们的私事 ,也就不会有尴尬的感觉。无疑 ,他们的私
事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我还要告诉您 ,这里附上的书信只是德?范尔蒙先生当着
我的面 ,从一大堆信件中抽出来的一部分。在起封他的房屋
时 ,您会看到。我看到上面标有“德?梅尔特伊夫人和德?范尔
蒙先生来往帐目”的字样 ,那由您自己妥善处理吧 !
尊敬的夫人 ,我是您的卑微的……
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于巴黎
又 :由于其它人和我的朋友们对我进行规劝 ,我决定暂时
离开巴黎。我对所有人保密我的地点 ,但您是例外。如果我能
? 358?
危险的关系
有幸得到您的复信 ,我请您把信寄到 : P×× ,××骑士封
地 ,收信人可写××骑士先生。就是在他家我荣幸地给您写这
一封信的。
第一百七十封信
德?伏朗奇夫人致德?罗斯蒙德夫人
亲爱的朋友 ,使人悲痛的事和令人惊奇的事接踵而至。我
昨天上午忍受了什么样的煎熬只有做母亲的才能见。后来 ,虽
然有所缓和极度的焦急 ,但我还是深深地感到难过 ,并且不知
道哪天才能得到解脱。
昨天上午十点钟光景 ,女儿还没来见我。我感到诧异 ,就
叫侍女去看一看为什么她迟迟不来。侍女过一会儿回来 ,惊慌
失措地告诉我她不在房间里 ,从清早起她的侍女就没有见过
她 ,我开始恐惧不安。您想象一下我的处境。我叫来全体仆
人 ,特别是门房。所有的人都发誓说 ,没看见她 ,不能向我提
供任何情况。我立即去了女儿的房间。房间里乱七八糟 ,一看
就知道是早上她才出的门。但是什么线索我都没发现。我查看
了她的衣柜和书桌 ,一切都没有移动过 ,除了她出去时穿的那
件连衣裙 ,衣服也都在。甚至她仅有的少量的钱她也没有带
走。
昨天她才获悉有关德?梅尔特伊夫人的种种议论的。她们
感情很深。她甚至哭了整整一个夜晚。我想起她不知道德?梅
尔特伊夫人已去了乡间 ,所以她想看望女友 ,于是冒冒失失地
独自一个人去了。很长时间过去 ,她却没有回来 ,于是我又烦
恼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 ,我越来越焦虑。尽管我焦急地不知
发生了什么事情 ,却不敢去设法打听 ,怕这样会使事情闹得尽
? 359?
危险的关系
人皆知 ,因为这件事情事后我可能希望将大家瞒过。啊 !这是
我一生中最痛苦的时刻。
终于 ,下午两点钟时 ,我同时收到了女儿的信和××修道
院院长的信。我女儿的信只是说她怕我反对 ,因此没敢告诉我
她要当修女 ,其余的都是些请罪的话 ,因为她在没有获得我的
允许之前就作出了这个决定。她还补充说 ,如果我了解她这样
做的原因 ,我一定会赞同她这么做的。但是她请求我不要问她
为什么。
修道院院长对我说 ,这么一位少女她本来是想拒绝接受
的 ,但是知道了她是谁以后 ,她就决定暂时收留她。她觉得这
样是在帮助我 ,免得我女儿再四处奔走 ,因为我女儿看来是铁
了心了。院长以院长的名义 ,请求我不要反对这事。她认为这
是神在召唤。但是她也通情达理地表示如果我要她回来的话 ,
愿意将我的女儿交还给我。她还说 ,是因为她花了很多时间说
服我的女儿给我写信 ,她没能及早把这件事通知我。据她说 ,
我女儿隐修的地方她本打算不让任何人知道。孩子们丧失理性
竟会达到这么令人痛苦的地步 !
我立即前往那座修道院。见到院长后 ,我就要求见我的女
儿。她畏畏缩缩地出来 ,身子发抖。我先是当着修女们的面和
她说话 ,后来单独和她交谈。她泪如雨下。她只对我说一句
话 ,她只有在修道院才能幸福。我最后决定同意她留在修道
院 ,但不是像她所要求的那样作一个备修生。我担心德?都尔
凡勒夫人和德?范尔蒙先生之死给这个年轻人精神上的冲击太
大了。尽管出家修道的志愿我也很尊重 ,但我还是感到难过 ,
看到女儿走上这条道路 ,甚至感到恐惧。我觉得我们需要履行
的职责已经够多了 ,毋需再添加新的职责了。再说 ,她这种年
? 360?
危险的关系
龄的人还是不大清楚适合她们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未来。
德?席耳库尔先生即将回来使我倍感窘迫。我必需解除这
么好的一桩婚事。我们到底怎样才能造福于儿女 ,如果说光有
这个心愿、光尽自己的力量还不够的话 ?您若能告诉我 ,如果
是您该怎么做 ,我将非常感谢。我现在茫然不知所措。在我看
来是最最可怕的事就是要我决定别人的命运。我在处理这件事
上 ,既怕自己会严厉得像个法官 ,又怕母亲的软弱性会暴露出
来。
我在向您诉说痛苦的同时 ,不停地责备自己给您增添痛
苦。但是我深知您心地善良 :对您来说 ,给予他人的安慰 ,就
是自己能得到的最大的安慰。
再见 ,亲爱的可敬的朋友 ,我殷切地等候着您回复这两个
问题。
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于巴黎
第一百七十一封信
德?罗斯蒙德夫人致唐瑟尼骑士
先生 ,您让我知道的这一些我都知道了 ,只能哭泣和沉
默。这种种无耻之尤的行径了解了以后 ,会觉得活下去是一件
憾事。看到竟有干这种勾当的女人 ,我们女人真是无地自容。
先生 ,我现在心悦诚服地同意不再提起和这不幸的事有关
的一切 ,并永远地遗忘一切。我甚至祝愿您除了击败我侄儿的
可悲胜利本身所固有的痛苦以外 ,不再有其他的痛苦。我不得
不承认我们侄儿有过错但我感到他的丧亡给我带来的悲痛是永
远不会消失的 ,但是我只允许自以为这永恒的痛苦对您进行的
唯一的报复 ,所以您可以想象我的痛苦有多大。
? 361?
危险的关系
如果您允许我以老人的身份表示一种您这种年纪的人不大
会有的想法 ,我就说 :“假如一个人懂得了真正的幸福 ,在法
律和宗教所规定的范围之外他就绝对不会去寻求幸福。”
您可以放心 ,这些您托我保管的信件我将忠诚地保管 ,但
是我请求您答应我有权不把这些信件转交任何人 ,也包括您 ,
除非您为了申辩需要用它们。我希望您不会拒绝这个请求。我
也希望您不再有这样的感觉 :一个人在复仇后 ,常要受到冤
屈 ,即使这是绝对无可非议的复仇。
我还有一点要求。我深信您是一个心地高贵 ,又能体谅别
人的人 ,因此 ,德?伏朗奇小姐的信札请全数交给我 ,这种行
动完全吻合您的这两种品质。这些信您无疑还保存着 ,但显然
您不再感兴趣了。这个姑娘很对不起您。但我不认为您会因此
而想惩罚她。您曾经热爱的对象 ,您一定不会去辱没 !即使仅
仅是出于自尊 ,您也不会这样做吧。所以 ,我没有必要再向您
指出 :即使不值得尊重女儿 ,我们也起码应该向母亲表示敬
意。她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妇女。您有很多地方都得罪了她。因
为 ,一个人不管自称有什么高尚的感情 ,怎么美化自己 ,只要
是他首先设法诱惑一个纯真的少女 ,他就会成为使她堕落的第
一个罪人 ,她日后走上歧途、生活腐化负责就应是他。
先生 ,请您不要惊奇我这番严厉的言辞 ,这正是有力地证
明了我对您的高度器重。如果您能如我所希望的那样 ,保证不
泄露秘密 ,那么我就更有理由器重您了。这秘密公开了会对您
不利 ,也会致命的打击一颗已经为您所伤害的慈母心。总之 ,
先生 ,我希望能帮我的朋友一个忙。我担心您可能不会答应 ,
因此请您想一想 ,您能给我留下的唯一的安慰就是满足这点要
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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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的关系
我是您卑微的……
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于××城堡
第一百七十二封信
德?罗斯蒙德夫人致德?伏朗奇夫人
亲爱的朋友 ,您需要的有关德?梅尔特伊夫人的情况我得
从巴黎了解 ,现在还不可能向您提供 ,还得等待。再说 ,即使
我了解到了 ,那些只是些含糊不清的、不足为凭的材料。可是
一些我没有期待的 ,也不可能期待的材料我得到了 ,它们是千
真万确的。啊 !我的朋友 ,您上了那个女人的大当了 !
我不想加以细述 ,这许多肮脏的勾当。不过您可以确信 ,
不管人们说些什么 ,事实的全部真像都没有说出来。亲爱的朋
友 ,因为您对我十分了解 ,我希望您能相信我的话。我希望您
不至于要我拿出证据来 ,您只需要知道我手中掌握着那么一大
堆证据。
至于您征求我对伏朗奇小姐的意见 ,我也难过地要求您不
要逼我说出我意见的理由。我希望您不要反对她的意愿。当
然 ,如果一个人不受到上帝的召唤 ,我们是没有任何理由去迫
使他出家修行的。上帝的召唤有时是一种无上的幸福。您的女
儿不是告诉您 ,如果您了解她的原因 ,就不会不赞同她了吗 ?
使我们拥有感情的神才知道我们的需要 ,而世俗的智慧却做不
到。神的行为往往看起来十分严厉 ,其实却很仁慈。
归根结底 ,我的主张您应该让德?伏朗奇小姐留在修道院 ,
这也是她自愿的。我知道我这个主张会使您伤心 ,但是您也可
以知道 ,我这样提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我认为您应该鼓励
她 ,而不要阻碍她实现她已经定好的计划。我还认为在尚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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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的关系
现这个计划之前 ,您就应毫不迟疑地解除她的婚约。
亲爱的朋友 ,我已尽了痛苦的友谊的义务 ,但我却无法去
安慰您。最后 ,我还希望恩准的是 ,今后您不要再询问和这些
令人可悲的事件有关的一切 ,让我们遗忘这一切吧 !这是最合
适的。这些真像只会使人增加痛苦不要再去探听了。服从上帝
的意旨吧 !即使我们无法加以理解 ,让我们相信他的意图是正
确的。再见 ,亲爱的朋友。
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于××城堡
第一百七十三封信
德?伏朗奇夫人致德?罗斯蒙德夫人
啊 !我的朋友 !我女儿的命运上被您蒙盖了一层多么可怕
的幕布啊 !您为什么怕我揭开它 ?您使我陷入了疑惧之中。这
层幕布到底掩盖着什么比这种疑惧更能使一个母亲伤心的事
呢 ?我越是想到您的宽大 ,您的友谊 ,就越觉得苦恼。从昨天
以来 ,这种令人难以忍受的状态我多次想摆脱 ,想求您毫不留
情地 ,直言不讳把一切都告诉我。可是每一次 ,我都害怕得发
抖 ,是您叫我别再发问的请求叫我这样。终于 ,我打定了一个
主意 ,它也许能给我一线希望。请您看在友谊的分上 ,答应我
这个恳求 :如果我大致领会了您的话的意思 ,那就请您再顾虑
把凡是一个做母亲的所能宽容的、可以补救的事告诉我 ;如果
我的不幸超越了这个限度 ,那么您以就沉默吧表白自己吧 !下
面我就谈谈我已经知道的和我担心已经发生的事。
我的女儿曾经表现出对唐瑟尼骑士有好感。我还得知她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