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能接近您 ,今后应该越发值得您怜悯。
夫人 ,请您想一想 ,我欣然地答应了您的要求 ,而我知道
这样做是牺牲我的幸福。我还要进一步说 ,虽然我确信您只是
为了避免由于我出现您面前 ,而遭受不公正的诽谤 ,我还是同
意离开。
夫人 ,您应该承认 ,您其实并不应该怕大众对您产生非
议 ,您知道他们非常尊重您 ,您怕的是我在场使您感到为难。
而您不能指责别人 ,只能惩罚我。您要我离开您 ,正象一个人
掉头不看他不想援助的不幸者一样。
现在 ,我万分痛苦 ,因为我们就要分离了 ,除了您 ,我还
可以向谁去诉说我的悲伤 ?我可以指望从谁那里得到安慰呢 ?
我的痛苦全部来自于您 ,您竟能袖手旁观 ,弃我不顾吗 ?
在我离去之前 ,我一定要证实我真实的情感。我相信 ,您
? 73?
危险的关系
也不会感到惊讶的。这感情原是您诱发的。同样地 ,您也应该
理解 ,我不愿听从您让我离去的命令 ,我是鼓不起勇气和您分
手的。
由于这一切我希望能亲自与您谈谈。书信来往是起不了替
代作用的 :连篇累牍解释不清 ,一刻钟的交谈却足以驱散疑
云。您可轻易地满足这个要求。我会尽快服从您的命令 ,但您
也清楚 ,德?罗斯蒙德夫人是知道我计划在她家中度过一部分
秋天的 ,因此 ,我至少得等到适当的机会做借口 ,比如说来了
一封信 ,说有件事迫使我提前回去。
再见了 ,夫人。现在写再见这两个字 ,使我难受。这又使
我想起了分别。如果您知道分别给我带来多大的痛苦 ,您就会
感谢我这种俯首帖耳的服从了。我恳请您至少以宽容的态度来
接受我以最温存、最温顺的爱情作的保证和表白。
一七××年八月二十六日
第四十封信的续篇
德?范尔蒙子爵致德?梅尔特伊侯爵夫人
我的漂亮朋友 ,现在我们一起考虑一下 ,您会跟我一样 ,
觉得审慎的、正经的德?都尔凡勒夫人是不可能答应我的第一
个要求的 ,她是很珍视友谊的 ,不可能告诉我这可恶的人。因
此 ,我许什么诺都可以 ,决不会作茧自缚。您也会知道 ,她拒
绝了这一要求 ,就使我有了获得其余一切的权利。这样 ,我在
离开的时候 ,如果我要求与她通信连络 ,她就会答应的。至于
我要求和她约会这点我并不重视。我提出这个要求几乎只是使
她习惯。日后 ,我真正需要约会时 ,使她不会再拒绝了。
我在动身之前惟一要做的事是弄清楚在她身边说我坏话的
? 74?
危险的关系
人。我推测是她的书呆子丈夫。如果这样更好 ,丈夫的干预是
一种更大的乐趣。我确信 ,既然她同意给我写信 ,就不必怕他
的丈夫了 ,因为她已觉得有欺骗他的需要了。
但是如果她有一个反对我的知己 ,我就必须使她们不和。
如果知道是谁 ,我就会成功。
我满以为昨天可以弄清底细 ,可这个女人并没有使我如愿
以偿。当通知午餐已经备好的时候 ,德?罗斯蒙德夫人和我正
在她房间里。她匆匆地梳妆完毕 ,一面连声抱歉。我发现她把
写字台的钥匙留在写字台上了。而平日门锁上也挂着钥匙。午
餐中间 ,我想着这件事 ,忽然听到她的侍女下楼来了 ,我立刻
拿定主意。我假装鼻出血 ,走了出来 ,走进她的房间。但翻遍
了所有的抽屉。却没有发现一张写过字的纸。在现在这个季
节 ,是没有机会烧信的呀 !她把收到的信件怎么处理了呢 ?她
收到的信还不少呢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这些东西藏在她
携带的口袋里。
怎样拿到它呢 ?从昨天起 ,我挖空心思想办法 ,却毫无结
果。我懊恼自己没有扒手的本事。说实在的 ,一个足智多谋的
男子不应该接受这一门教育吗 ?窃取情敌的一封信 ,或者一幅
肖像 ,或者从一个一本正经的女人口袋里掏出令她自己也汗颜
的私信 ,难道不是件快事吗 ?但是我们的父母根本没有考虑到
这些。但我没有这种才能 ,我正是笨拙得不可救药。
无可奈何 ,我一肚子不高兴。回到了午餐桌上。我的身体
不适是假装的 ,但引起了我的美人的关注 ,她的关注倒使我的
情绪平静了一些。我要利用这个机会使她知道 ,心情烦躁影响
了我的健康。既然她相信是她使我心绪不好 ,难道不应该设法
使我稍微高兴一些吗 ?但她虽然虔诚 ,可并不怎么仁慈 ,她拒
? 75?
危险的关系
绝对我的爱施舍。而我觉得这种拒绝给了我进行盗窃的充分理
由。不过还是再见吧 !和您谈天 ,我始终想着她口袋中那可恶
的信。
一七××年八月二十七日
第四十三封信
德?都尔凡勒院长夫人致德?范尔蒙子爵
先生 ,您为什么要使我对您的感激打折扣呢 ?您为什么还
提出些无理的要求呢 ?我已经感到了这个行为的价值 ,您还不
满足吗 ?您的要求又多 ,而且都是些不可能的事情。我的朋友
们的确出于对我的关心谈过您 ,即使他们错了 ,动机也是好
的。泄露他们的名字 ,作为我对他们的关怀的报答 !我当初是
不应该对您讲起他们的 ,现在 ,我明白又犯了一个错误。这对
任何别的人不过是一种坦率 ,对您却成了轻率的行为 ,如果我
告诉您 ,就会构成罪恶。您相信我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吗 ?您绝
对不应该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我深信经过慎重考虑 ,您就不
会再提了。
我也不会与您通信 ,如果您能理解 ,也就不会怪我了。我
并不想得罪您 ,但是 ,您的声誉不好 ,而且您自己也承认这绝
不完全是虚假的。在这样的情况下 ,有哪个妇女能够承认与您
有通信关系呢 ?有哪个正经女人肯干她觉得很不光彩的事情
呢 ?
如果您在信中没有这些非份的言辞 ,也不为收您信而内
疚 ,那有多好啊 !那样的话 ,也许我会向您表示我奉行的是公
道而不是怨恨 ,我会允许您偶尔给我写一封信。如果您在这方
面确实有您所说的那么强烈的欲望 ,您就应该心甘情愿地接受
? 76?
危险的关系
这个条件 ;否则 ,我绝无同意的可能。如果我的让步能使您感
激 ,您就应该立即动身。
但是 ,我好像得提醒您 ,今天早晨您收到一封信 ,却没利
用这个机会来向德?罗斯蒙德夫人宣布您要离去 ,您已经答应
了我这样做的。我希望现在没有什么理由妨碍您履行诺言。我
尤其希望您别再要求和我谈话 ,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您不要
再等待我再次重申要求了 ,我的让步已经太大了。再见 ,先
生。
第四十四封信
德?范尔蒙子爵致德?梅尔特伊侯爵夫人
我的漂亮的朋友 ,您应该为我高兴 ,我终于打开这颗顽固
的心了 ,她爱上我了。我用巧妙的手法看出了她的秘密 ,她再
要隐瞒也是徒然。通过积极的努力 ,我知道了想知道的一切。
我真幸运 ,从昨夜开始 ,我重又如鱼得水 ,我的生命完全恢复
了活力 ,我发现两个重要的秘密 ,一个是爱情方面的 ,另一个
有关一种卑劣的行径。前者 ,我将加以享受 ,后者 ,我要进行
报复。生活在幸福的海洋中。一想到这一点 ,我就兴奋之至 ,
几乎要失去警觉。
就是昨天 ,给您写信以后 ,那位可爱女信徒给了我一封
信。现在给您附上。您可以看到她极巧妙地允许我给她写信。
但是她要我赶快离开。我也知道必须马上走了 ,不然就会对我
不利了。
我还在为那个可恶的人伤脑筋 ,暂时还没办法。我想收买
她的侍女 ,要她把她女主人的口袋交给我 ,我在晚上给她 ,第
二天早上又可以悄悄地放回去。我答应给十个金路易作为报
? 77?
危险的关系
酬。但是我碰上了一个假正派人。她顾虑重重 ,也许是害怕 ,
我好说歹说 ,都无济于事。晚餐铃响了 ,我只得让她走。幸好
她答应替我保密。现在能答应这点已经不易了。
我心情糟得很。我觉得我完了。整个晚上 ,我都责怪自己
的轻率。
回去后我与跟班的谈了 ,但还是不敢放心。他作为那侍女
的情人应该对她有些影响吧 !我叫他去求她 ,或者至少让她保
证不说出去。他这人平时信心十足 ,但这次也不能保证成功。
他发表了一个很有深度的看法 ,使我感到惊讶。
“老爷肯定比我明白 ,”他对我说 ,“同一个姑娘睡觉 ,不
过是投其所好而已 ,而要她为我们做事 ,则是另一回事。”
他又说 :“对这个姑娘 ,我把握不大 ,我觉得她原来是有
情人的。我之所以能得到她 ,只是因为在乡间工作太悠闲。我
要不是忠心耿耿为老爷效劳 ,这种事我只会干一次 !”“至于保
密 ,”他接下去说 ,“要她答应有什么用呢 ?因为她要欺骗我
们 ,是不会有任何顾忌的 ,再同她谈这些只会告诉她这件事很
重要 ,更促使她去讨好她的女主人。”
我真觉得很尴尬 ,我为什么竟不如他想的多。幸亏这个家
伙喋喋不休 ,没看出我的窘态。我因为需要他 ,就让他说下
去。他对我讲了他和这个姑娘的恋爱故事。他告诉我侍女的房
间和她女主人的房间紧挨着 ,有可疑的声音就会给她女主人听
到 ,所以他们每晚是在他的房间里幽会的。一个计划忽然出现
在我脑中。
按照商量好的做法 ,我等到夜里两点钟敲过 ,拿了灯火 ,
到他幽会的房间去了。我的借口是多次拉铃 ,都没有人来。我
的心腹很善于表演 ,显出吃惊、绝望和知罪的样子。我表现了
? 78?
危险的关系
对他的宽容 ,说我需要开水 ,叫他去烧。这个顾虑重重的贴身
女仆真是羞愧得无地自容 ,特别是由于她身上穿的是一身夏天
的衣着。这也是我的跟班的伟大构想 ,为了加大计划的砝码。
因为我觉得她越窘迫 ,我越容易支配她 ,所以我没有让她
改变姿势或更换衣着 ,我的跟班被叫到我房里。说完 ,我就挨
着她 ,在凌乱不堪的床上坐下 ,开始了我预备的精彩的谈话。
我要维持这对我有利的形势 ,便冷静行事 ,不为所动 ,简直可
以和禁欲主义者西皮翁媲美。我对她极为尊重 ,虽然以她的年
轻美貌 ,又处于当时那种情况 ,她完全有理由指望我这样做。
但我是个沉着的猎人 ,冷静地和她谈事情。
我的条件是只要她在第二天这个时候 ,或在差不多的时
间 ,把她女主人的口袋交给我。我就忠诚地为她保密。我还对
她说 :“昨天 ,我曾答应送您十个金路易 ;今天 ,我还是这样
答应您。我不会因为事态不一样而反悔。”一切都谈妥了 ,这
您可以料到。但我正要回去时 ,忽然发现仆人错拿了我的灯火
走了。开玩笑请这位美丽的侍女替我领路、照明。她说要稍稍
梳妆一下才行。可是我说既已发生了这些事 ,就不用再讲究
了。她只好默默地接受。她就这样来到我的房间。在那里 ,我
把她交还给她的温柔体贴的情人。让他们重温刚才失去的幸
福。
我要有充足的睡眠时间。由于我要到第二天昨上才看到我
那美人的信件 ,而我不想在此之前给她回信 ,所以我醒来后就
得找一个不写回信的借口。所以我出去 ,打了一整天猎。
我回来的时候 ,她对我非常冷漠。我有理由认为 ,人家对
我并不迫切地利用留下来的时间有些生气了 ,特别是在给我写
了那封语气温和的信。我所以这样估计 ,是因为当德?罗斯蒙
? 79?
危险的关系
德夫人指责我出去太久以后 ,我的美人含讥带讽地说 :“啊 !
我们不该责备德?范尔蒙先生。这是他在这里可以得到的惟一
的乐趣而已。”我抱怨说这种说法不公正 ,还乘机声明 ,正因
为我很喜欢同在座的夫人们在一起 ,还搁下了一封重要的信没
写呢 !我还说因为几个晚上睡不好 ,疲劳刚好能带来睡意。我
的眼光相当清楚地透露了信的内容和失眠的原因。整个夜晚 ,
我表现出伤感的柔情。这种表情把我的焦躁情绪给掩盖了。我
在不耐烦地等待揭露秘密的时刻到来。我们终于分开了。过了
一些时候 ,侍女送来了我极其想得到的信。
这笔财宝一旦到手 ,我就开始细心清点 ,因为整理工作很
重要。我首先着眼于她丈夫的两封信 ,信中杂乱无章 ,全是诉
讼细节和夫妻之爱一类的东西 ,不堪一读。我硬着头皮看完
了 ,没有发现一个有关我的字。我生气地把它丢在旁边。这
时 ,我摸到了小心拼复的那封第戎来信 ,于是我的气消了。我
心血来潮 ,又把信读了一遍。那虔诚的女信徒在上面留下了许
多泪痕。您可以想象一下 ,我当时是多么高兴。我承认 ,我一
下子又象年青人一样荒唐 ,我狂热地亲吻这封信。我原以为永
远不会再这么冲动了。我继续这愉快的搜索 ,找到了所有我给
她的信。其中有一封我给她的第一封信的抄件 ,原信这个薄情
人已经还给我了。字迹不自然 ,颤动 ,这足以说明她在抄写
时 ,内心感到愉快的激动。这是个天大的惊喜。
到此为止 ,我始终沉浸在爱情中 ,接着 ,爱情就变成愤怒
了。您猜是谁要我所倾心爱慕的女人对我产生恶感 ?您猜得出
是哪个恶毒透顶的泼妇策划这样的阴谋吗 ?她是您的朋友 ,您
的亲戚 !德?伏朗奇夫人。您无法想象这个母夜叉编写了怎样
骇人听闻的故事。是她 ,就是她扰乱了这位安琪儿心中的宁
? 80?
危险的关系
静。是由于她的诋毁 ,她恶毒的主意 ,我才要被迫离去。为了
她 ,人家牺牲了我。啊 !现在必须把她的女儿勾引到手 ,这是
不成问题的 ,但这还不够 ,必须使她身败名裂。由于年龄的关
系 ,我不能去打击这个恶妇了 ,那只有报复在她疼爱的对象身
上。
她迫使我返回巴黎 !好吧 !我这就回去 ,但是我要使她为
此而难过。我感到遗憾的是这件风流韵事的主角是唐瑟尼 ,他
为人正直 ,这会是我们的障碍。然而他在热恋之中 ,我又能常
常看到他 ,可能我们能够加以利用。您看我一气就糊涂了 ,差
点忘记告诉您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们言归正传吧 !
今天早上 ,我发现我那装作冷漠的美女竟比以前更美了。
事情就是这样 ,大家都谈论女人什么时候最美 ,美得使人的心
灵陶醉 ,却很少有机会亲身感受。女人最美的时刻是她确实爱
上您 ,但还没有得到爱的表示的时候。而今天我终于见到了。
也有可能 ,我想到将见不到她了 ,因此她在我眼里变得更美
了。后来 ,我接到了您二十七日的信 ,读完信我还想办法不去
履行自己的诺言。但我遇上了我的美人的眼光 ,这时 ,我再也
不可能不服从她了。
于是我告诉大家我要动身。过了一会 ,德?罗斯蒙德夫人
走开 ,只剩下我们两人。当时我的美人 ,她神色恐惧地站了起
来 ,对我说 :“请离开我 ,先生。离开我 ,以上帝的名义 ,请
离开我。”我很高兴 ,这么热切的肯求也证明了她的情绪。我
已经靠近了她 ,握住了她的手。她以非常动人的表情合起双
手。我开始倾诉衷曲。可是似乎一切都和我作对 ,德?罗斯蒙
德夫人又回来了。虔诚羞怯的女人就乘机走了 ,她是真的很害
怕。
? 81?
危险的关系
我还是伸手给她 ,她握住了。长期来不曾有过这种温情 ,
我觉得是个好兆头。于是我一面重新开始倾诉 ,一面企图握紧
她的手。虽然她想缩回 ,但我稍坚持一下 ,她也就顺从了。但
是她对我的这个举动 ,对我说的话毫无反应。到了她的房间门
口 ,我想吻一下她的手。她诚慌诚恐地拒绝 ,但我温情脉脉地
说了一句 :“您想一想 ,我就要走了。”这就使得她不能太坚持
她的拒绝了。我刚吻了一下 ,她的手就用力挣脱了。她进了她
的房间。她的侍女也在里面。这段浪漫只好结束了。
因为我估计明天您将去德?××元帅夫人家 ,我肯定不会去那
里找您 ,我们在第一次见面有很多事情要讨论 ,特别是关于小伏
朗奇的事。对这件事情我也感兴趣了 ,所以要赶快发出这封信。
虽然信已经很长了 ,我仍要到投邮时才封起来 ,因为也可能因一
个机会我又不会马上就走了。我现在去窥伺一下机会。
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又 :没有什么新情况 ,没有一点自由时间 ,人家甚至设法
避开我。然而她至少流露出我所希望的但又很难观察出的忧
伤。另外有一件并非无关紧要的事 ,我受德?罗斯蒙德夫人的
委托 ,去邀请德?伏朗奇夫人到她的城堡来住一段时间。
再见了 ,我的漂亮的朋友 ,明天 ,或者后天见。
晚上八时
第四十五封信
德?都尔凡勒院长夫人致德?伏朗奇夫人
夫人 ,德?范尔蒙先生今早已经走了。因为您和我都希望
他走 ,所以我顺便告诉您。德?罗斯蒙德夫人很惋惜侄儿的离
? 82?
危险的关系
去。应该承认 ,与他交往的确是愉快的。整个上午 ,她都带着
那种温情与我谈论他 ,没完没了地赞美他。我没有反驳她 ,我
想我可以迁就她。但也必须承认 ,在好些方面 ,她是有道理
的。我觉得对不起她 ,因为我造成的这次分别 ,而她失去的乐
趣我又没有办法补还。您知道我生来不爱说笑 ,而这里以后的
生活也会恢复以前那沉默的平静。
如果这次不是按照您的意见行事 ,我就担心做得轻率了
些。因为我心中实在难受 ,我尊敬的朋友这么痛苦 ,我真想陪
她一起流泪。
我们都怀着一个希望 ,我们希望您接受德?范尔蒙先生代
表德?罗斯蒙德夫人向您提出的邀请 ,来她府上住一段时间。
您的到来 ,将会使我万分高兴 ,真的 !您也确实应该给予我们
这个补偿。我很高兴能有机会结识德?伏朗奇小姐 ,也很高兴
使您逐渐了解我对您的敬意……
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于××城堡
第四十六封信
唐瑟尼骑士致赛茜尔?伏朗奇
我可爱的赛茜尔 ,您怎么啦 ?究竟发生了什么残酷的事
情 ?您的山盟海誓到哪里去了 ?昨天您还高高兴兴地反复发
誓 ,今天为什么把这些忘得一干二净 ?我深刻反省自己 ,但是
徒劳无益 ,原因不在我身上。如果要我到您身上去找 ,这在我
是太可怕了。啊 !您绝不会弄虚作假 ,也不会是个轻率的人 ,
即使在这个痛苦万分的时刻 ,也没有一种有侮您人格的猜疑会
闯进我的心灵。究竟是什么厄运使您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残
忍的人 ,您不再是您了 !温柔的 ,我所爱慕的 ,向我发过山盟
? 83?
危险的关系
海誓的赛茜尔 ,她是不会躲避我的目光的。她是不会破坏我和
她在一起的机会的。即使有什么我不知的重大原因 ,也不至于
不屑于我谈一谈话 !
啊 !我的赛茜尔 ,您不理解 ,您永远也不会理解 ,您今天
使我受了什么样的痛苦 ,我现在还在忍受 !您难道以为我能在
得不到您的爱情的情况下生活下去吗 ?然而 ,我为了寻找原
因 ,想听的一句解释 ,仅仅一句话 ,您却拒不作答 ,装作害怕
被人听见的样子。其实当时并不会被人听见 ,但您跑去坐在大
家中间 ,就无法再谈了 ,我也只好离开。我问明天什么时候能
再见到您 ,您却装出不知道的样子 ,而打发德?伏朗奇夫人来
告诉我。因此 ,明天 ,我殷切盼望始终 ,这使我能够和您接近
的时刻 ,只会使我产生忧虑。本来 ,能见到您 ,我是从心底感
到高兴的 ,而现在高兴却为恐惧所代替了。我怕您会厌烦
我。
这种心情叫我苦恼。我都不敢对您表示爱情了。“我爱
您”,当您也对我这样说的时候 ,我是多么地高兴呀 !听到这
句话心里是多么甜蜜 ,多么幸福。但是如果您变了心 ,这句话
就只能给我带来永恒的痛苦。但是我不相信这个爱情的法宝已
失去全部威力 ,我还要试图加以使用。是的 ,我的赛茜尔 ,
“我爱您”。和我一起回忆爱情的甜蜜吧 !请您想一想 ,您已经
让我听惯了这句话 ,如果您不再让我听到这句话 ,那无异于就
把我抛向深渊 ,这痛苦和我的爱情一样 ,将伴随着我生命。
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于巴黎
? 84?
危险的关系
第四十七封信
德?范尔蒙子爵致德?梅尔特伊侯爵夫人
我的漂亮的朋友 ,今天 ,我还不能见您。理由我在下面说
明。请您原谅。
昨天我去了德?××伯爵夫人处 ,她的城堡就在我经过的
路上。我在她那里用了午膳。我七点钟才到巴黎 ,在歌剧院下
车。我本以为您会在那等我。
歌剧结束后 ,我在休息厅里见到了我的朋友们。我看到了
我的老相识埃米莉被一群阿谀逢迎的男女包围着 ,她当晚在×
×公馆设宴招待他们。他们一看到我 ,立即邀请参加宴会。我
还受到一个矮胖的小人物的邀请 ,他讲的是蹩脚的荷兰法语 ,
我看出他是这次宴会的真正的主角。我接受了。
途中 ,我听说这个滑稽的人物给了埃米莉一幢房子。这顿
晚餐是真正的结婚喜筵。矮个子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尽情享受 ,
真是乐不可支。我看到他那自满的神态 ,我就决定要捉弄他一
下。
埃米莉却下不了决心。这位荷兰市长的富有使她有些顾
虑。她开始面有难色 ,最后还是同意了我的计划 ,答应将这个
小啤酒桶灌醉 ,使他整夜丧失战斗力。
我们用尽了一切手段 ,终于成功地实施了这个计划。到吃
最后一道点心的时候 ,他已经没有力气握酒杯了 ,但是肯帮忙
的埃米莉和我还是抢着给他灌酒。最后 ,他终于酩酊大醉 ,滚
到桌子下面去了。他至少要朦胧地度过一个星期 ,我们就送他
回巴黎了。因为他不曾留下马车 ,我就叫人把他抬上我的马
车 ,送他回去 ,我刚代替他留下来。我接受了所有在座者的祝
? 85?
危险的关系
贺。不久 ,他们都走后 ,我就成了主人。由于这件可笑的事 ,
也可能由于我过了长期的隐居生活 ,埃米莉是非常娇媚动人
的。因此 ,我答应留下来陪她 ,直到那个荷兰人复活为止。
我的这些做法是对埃米莉的回报了。刚才她充当书桌让我
写信给我那位虔诚的美人。我觉得这样给她写信很有趣 :躺在
一个姑娘的床上 ,差不多躺在她的怀抱里写 ,不时还中断一
下 ,来一个极诱人的动作。在信中 ,我真实地汇报了我的境况
和表现。埃米莉读了这封严肃的信以后 ,笑得发狂。我希望您
也会笑得像她一样。
因为这封信需盖巴黎的邮戳 ,只好您帮我了。我没有封
上 ,希望您看一遍 ,再封上投邮。可不要盖上您的封印 ,仅仅
印一个头像就行了。也不要用任何爱情的标志 ,再见了 ,我的
漂亮的朋友。
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又 :我让埃米莉去意大利剧院了 ,我重新打开信……我将
利用这个时间来看您。最迟我可于六时到您那里。如果您方便
的话 ,我们七时左右去拜访德?伏朗奇夫人。我不应该耽搁代
表德?罗斯蒙德夫人去邀请她 ,何况我还很高兴看到小伏朗奇
哩。
再见 ,花容月貌的夫人 !我想热烈地拥抱您 ,叫那骑士去
忌妒。
第四十八封信
德?范尔蒙子爵致德?都尔凡勒院长夫人
(盖有巴黎邮戳 )
这个夜晚 ,我内心下起了暴风骤雨。我不曾合眼。不是炽
? 86?
危险的关系
烈的爱情使我长时期处在激动之中 ,便是心灵的各种功能完全
瘫痪。现在 ,夫人 ,虽然我无法去享受安宁 ,但我还是渴望从
您那里得到 ,的确 ,我此时此刻所处的境况比以往任何时候更
使我体会到爱情不可抗拒的威力。我好容易才控制住自己 ,使
自己理智一些。可是我预料在写完这封信之前 ,我会被迫中
断。怎么 !我不能希望您有一天也会体验到我现在这种复杂的
心情吗 ?然而我敢说 ,如果您理解这种心情 ,您会万分同情
的。请相信我 ,夫人 ,内心冷漠、灵魂麻木 ,不可能导向幸
福 ,这些都是死亡的写照 ,唯有积极的爱情才通往幸福。虽然
您使我经受着精神上的痛苦。但这个时候您一定享受着我企盼
的幸福。您徒然严厉地折磨我 ,这并不能阻止我完全沉醉于爱
情之中 ,也不能阻止我忘却您给我造成的忧伤。我就是要这样
来报复您强加于我的流放。我给您写信从不曾像现在这么高兴
过 ,也从没有现在这样强烈的甜蜜感。一切都使我兴奋的有些
冲动 ,甚至空气里都充满了欢乐 ,我给您写信的桌子是第一次
派这个用场的———对我来说 ,这桌子成了爱情的神圣祭台 ,在
我的眼中它变得多美啊 !我要在上面写下我永远爱您的誓言 !
我恳求您原谅我思路混乱。我也许不该幻想着那种激情 ,现在
我不得不离开您一会儿 ,因为我的兴奋每秒钟都在增强 ,我几
乎失控 ,我必须冷静 !
我又回来了 ,夫人。无疑 ,我还是热切地渴望 ,然而 ,您
给的幸福已经离我远远的了 ,接踵而来的是难以忍受的空虚。
如果我无法使您相信我的感情 ,我对您侈谈它还有什么用呢 ?
多次的失败 ,我几乎丧失了信心和力量。我所以还在描述爱情
的欢乐 ,那是为了更强烈地感受失去欢乐的悔恨。现在我束手
无策了。除非您对我宽容。我深深感到 ,此时此刻 ,我是多么
? 87?
危险的关系
需要您对我宽容。可是我对您的爱情 ,充满着无限的敬意 ,它
也不会再冒犯您了。这样的爱情我敢说连最贞洁、最严肃的妇
女也不会拒绝。行啦 !我怕 ,再谈我的痛苦感受了。既然可以
肯定引起这痛苦的人并不分担这痛苦 ,我至少也不应该无谓地
耗费她的耐心。继续向您描述痛苦。无异于浪费您给的幸福。
现在我只是乞求上帝 ,求您会给我回信。并且不要怀疑我的真
实感情。
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于巴黎
第四十九封信
赛茜尔?伏朗奇致唐瑟尼骑士
先生 ,我既不想骗您 ,也想慎重行事。我一旦看清楚自己
的行动 ,就觉得必须改正错误。我已向上帝允诺终止这种行
动 ,您的感情也该奉献给上帝。由于您的神职身份 ,这种感情
也就更为有罪了。我知道这会使我痛苦。我坦白地告诉您 ,这
些天一想起您 ,我只能流泪。但是我希望上帝赐予我恩典 ,让
我有足够的力量来把您忘记。我还把希望寄托在您的友谊和您
的正直品性上。我愿意看到您克制自己 ,成全我的决心。我要
坚持自己下定的决心。因此 ,我求您行行好 ,别再给我写信
了 ,您要明白 ,我不会再回信。您还将迫使我把经过的一切都
告诉母亲 ,这样您不会有一丝幸福了。
对您 ,我仍有那份纯洁、天真的爱慕之情。我衷心祝愿您
万般幸福。我知道您不会再那么爱我 ;可能不久 ,您就会爱上
一个比我好的人。这将赎回我的罪过。因为我把心错误地给了
您。我的心 ,我只应该奉献给上帝和我的丈夫———当我有了丈
夫的时候。我希望仁慈的上帝怜悯我 ,只给我以我能够忍受的
? 88?
危险的关系
惩罚。
再见了 ,先生 ,我可以向您保证 ,您是我心中的最爱。这
就是我能对您说的全部话。我可能不该说这些了。
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第五十封信
德?都尔凡勒院长夫人致德?范尔蒙子爵
先生 ,我同意偶尔接受您一两封信 ,但信不能滥用您现在
的权利 !您在信中谈的只是感情 ,我能“不抱怨”吗 ?这样的
感情 ,即使不违背我的本分 ,我能心安理得地谈 ,我也是怕谈
的。
再说 ,如果我再用新的原因来证明我的情感 ,我觉得我是
可以从您最近这封信中找到的。是的 ,您认为是在赞美爱情 ,
可实际上做的是什么呢 ?正相反 ,您是在向我显示爱情的可怕
风暴。谁又会要牺牲理智得来的不真实幸福呢 ?这种幸福的一
时快乐消失以后 ,剩下的只有恼火和悔恨了。
您已习惯于这种危险的狂热。所以您不该受这种狂热控制
了。但是您不得不承认 ,您有时还是身不由己 ,您这不是首先
起来抱怨这种狂热引起了内心的混乱吗 ?那么 ,对于一个没经
历过的 ,脆弱的心灵而言 ,这种狂热不是会带来更可怕的摧残
吗 ?这样的心灵将被迫作出更大的牺牲 ,因而更增强了它的危
害性。
先生 ,您认为 ,您也许在谎称爱情带来的幸福 ,而我 ,却
确信爱情会使我不幸 ,因此我永远不想听到这个名词。我觉得
只要提起它 ,内心的宁静就会破坏。我出于道德 ,也出于本
分 ,请您在这一点上保持缄默。
? 89?
危险的关系
还有一个容易做到的要求。回到了巴黎 ,您有足够的机会
去忘却这种感情。这种感情的产生可能是由于您的习惯 ,而乡
间悠闲的生活情调更使它变得热烈。现在 ,您又回到了巴黎。
您身边的那些女人不是个个都比我长得可爱 ,都更值得您倾慕
吗 ?我没有人们所指责的女性的虚荣心 ,我更没有虚假的谦
逊 ,我不会有这种不光明的骄傲。我完全诚心诚意地对您说 ,
我没什么讨人喜欢的本事。即使我有 ,我也不能够笼络住您。
我要求您不要再理我 ,不过是要您做过去做过的事。而您过去
所做的事 ,毫无疑问 ,不久就会重新演绎 ,既使我曾要求您做
相反的事情。
我不会记这个道理。它也使我有足够的理由来拒绝听您表
白。我还有千百个别的理由 ,但不再说了 ,我只是坚持请求
您 ,我不止一次要求您 ,不要再对我谈感情。这方面的事我不
会听 ,也不会给您答复。
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第五十一封信
德?梅尔特伊侯爵夫人致德?范尔蒙子爵
子爵 ,您确是不堪容忍。您对我太轻薄了。我又不是您的
情妇 ,我很生气。我现在脾气很坏。怎么 ,您打算明早去看唐
瑟尼 !您可知道在您们会面之前 ,我和您谈一下有多重要 ?而
您却不见踪迹。您让我白等了整整一天 ,您却若无其事。由于
您 ,我到德?伏朗奇夫人家 ,不可思议地迟到了那么久。我不
得不讨好她们整整一个夜晚 ,来平息她们的情绪。老妇人是不
好惹的 ,因为她们的嘴证明着我们的声誉。
现在已经是半夜一时 ,我困得要死 ,但我还得给您写个很
? 90?
危险的关系
长的故事。这无聊的故事很乏味。您很幸运 ,我没有时间进一
步责备您 ,但我还没原谅您。我只是挤不出时间罢了。我得放
快点 ,您且听着。
您只须稍微展示一下您聪明的才华 ,明天唐瑟尼就会把知
心话全对您说。现在要取得信任正是有利的时机 :小姑娘去教
堂忏悔了 ,他正处在不幸之中。她像孩子一样什么都说了。打
那以后 ,她怕魔鬼缠身 ,苦恼得要命。她快崩溃了 ,终于忍不
住向我谈了一切顾虑。她那激动的样子告诉我 ,她的头脑发热
到了什么程度。她给我看了她的绝交信 ,内容纯粹是枯燥可笑
的说教。她喋喋不休的谈了一个小时 ,没有一句是合乎常情的
话。但我还是很尴尬 ,因为您知道 ,我是不会贸然对一个没有
头脑的人推心置腹的。
在她的唠叨中 ,我看得出来 ,她很爱她的唐瑟尼。我甚至
发现了一种爱情所特有的伎俩 ,而她幼稚得一无所知 ,她一方
面惦记她的情人 ,一方面又害怕因此而被罚入地狱 ,矛盾的心
理使她苦恼不已 ,她于是便祷告上帝 ,好让自己把他忘掉。但
她时刻的祷告 ,也正是时刻的对情人的思念。
换一个阅历比唐瑟尼深的人 ,这并没什么坏处 ,但是这个
年轻人是一位如此腼腆的情人 ,如果没我们的帮助他的顾虑很
难去除。这样 ,我们就没有时间来实施计划了。
您说得对 ,很不巧 ,我和您一样感到遗憾 ,唐瑟尼会是这
次事件的主角 ,但有什么办法呢 ?这是既成事实 ,而这也是您
的过错。我要求看了他的蹩脚的复信。他没完没了地对她讲道
理 ,证明不由自主的感情并不构成犯罪。好像我们应去放任 ,
感情始终是不由自主的似的。这个想法太一般 ,连那小姑娘也
想到了。他哀叹不幸的方式倒是挺动人的 ,但是他的痛苦是如
? 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