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说什么,判神那家伙为什么也要来啊。”
云竹正难得的待在膳房这边洗菜,听到公皙廷说姬刹新来的消息内容,不禁问道。
“我是在南远市区的时候收到的消息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刹发错了。”公皙廷也是有些不解。
“小刹说判神确实要来?可中秋他不回天宫,来我们这干嘛?”
“或许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公皙廷猜测。
小七闻言,凑上来八卦一句:“我说殿主,会不会是判神喜欢上咱们创世神族的谁了啊?难道是小公主?”
“你胡说什么呢你,小公主茜茜跟时光老者好上那么多年了,判神哪那么不识趣?”三儿闻言,连忙反驳道。
公皙廷和云竹对视一眼,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晚上七点整。
公皙廷和云竹坐在了满桌的菜肴前,三儿和小七在皋白殿大门前张望着,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远远地,有五道身影从门前阶梯萦绕的云雾之中显现出来,其中有四道都淬着纯粹美丽的光芒,还有一道,越看越像个普通人类。
姬刹撩开了面前的云雾,冲门前的两位笑道:“三儿,小七,我回来了。”
姬茜和何仲寅手挽着手,她见到熟悉的两位殿侍叔叔,亦打着招呼:“三儿叔叔,小七叔叔,我也回来啦。”
何仲寅没有说话,只对着两位颔首示意。
“欢迎三殿下和小公主回来皋白殿,也欢迎时光老者大驾光临!”小七和三儿拱手行礼,冲几位道。
姬刹旁边一名高大俊朗的男子向前,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极为狭长,眼尾上扬的地方有两道墨蓝色的花纹,配合着其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眸,有一种极为妖冶的惊艳之美。他面侍玉冠,身着一袭墨蓝色的长袍,一双有力的大手牵着身旁一名巧笑嫣然的妙龄女子,那女子一双灵动的杏眼极为明亮动人,眉目之间竟是与殿主有几分相似。
“判神,风啸。”男子一步上前,声音清冷而磁性,冲两位道。
“欢迎判神大驾光临!”三儿和小七再度异口同声道。
“行了,都是一家人,赶紧让我们进去吧。好久没跟廷还有云见面了,我还挺想他俩的。”姬刹挥一挥手,叫三儿跟小七收了礼,带着一众人来到了皋白殿正殿用膳处。
公皙廷和云竹在看到判神身后的女子之后,身子都有点僵硬。
皋白殿一年,人间十年。公皙樰这时候,应该已经二十岁了。
“哥哥,云哥哥!”公皙樰从判神身后站到了跟前,冲两人大声唤道,一瞬间便是泣不成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类,哥哥不可能出车祸死的……呜呜……”
公皙廷叹了一声气,有些不敢直视公皙樰泪眼婆娑的模样:“小樰,你长大了。当年的事情,确实是我们不得已而为之,我们毕竟不是人类……”
“没想到还能看到你呢,小破孩。”云竹亦面色有些不自在,毕竟他与公皙樰最后一次有接触,是他故作绝情与公皙家族彻底断掉联系,一时间也觉得脸上害臊。他满脸疑问地看向姬刹,忍不住问,“小刹,你说说,这怎么回事?”
姬刹眼神看向身边的判神风啸。
“当年光明之神和复苏之神再度现世,最后以合理的理由抹去了在人类世界的身份之后,你们这位妹妹每天晚上都在诉说着自己的心愿,希望能再见你们一面。于是,我带她来了。”判神风啸上前一步,淡淡解释道。
云竹挑眉:“那你为什么牵着我们家小破孩的手?”
风啸迎上云竹审视的眼神,继续道:“听得多了,就聊得多。聊得多了就喜欢上了,现在我们在人间是未婚夫妻关系。”
公皙樰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风啸一眼。另外几位听着风啸如此言简意赅地描述着自己惊动了天宫的爱情,都忍不住想笑。
“那确实算是一家人。”公皙廷见风啸和公皙樰两人郎才女貌,虽然互动不多,但能看得出彼此相爱。他笑了笑,冲众人招手,“快坐下吧,难得一起过中秋,我跟云竹一起张罗了这些。”
“我猜,云哥哥可能就只洗了洗菜。”公皙樰早就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红着眼睛嘲笑云竹。
“你这小破孩怎么说话的,我不仅仅洗了菜,我还,我还尝了每个菜的味道,不然不好吃你们怎么吃?”
公皙樰和姬茜都噗嗤一声笑开。姬茜忍不住道:“二舅舅呀,你都活了几十万年了,还是幼稚地跟个小孩子一样,我看,也就只有大舅舅愿意这么宠着你了。”
“是啊,茜茜你都不知道,云哥哥以前,连鞋带松了都要我哥哥给他系呢。不像我家这位,有时候我明示他了,他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风啸闻言,淡淡道:“樰儿,你从来不穿有鞋带的鞋,我怎么给你系?”
众人闻言,都哈哈大笑起来。
皋白殿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上一次的喧嚣之下是接连三出的闹剧。公皙廷和云竹在笑谈之间捕捉到了对方的眼神,从那眼神之中看到了一种名为永恒的幸福。
我们拥有漫长的寿命,我们的爱情也将永恒。
每一对相爱的人,在相爱的每一刻,都是永恒。《$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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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燧人治从小就知道自己与普通人类不同。
从他记事时起,他就可以跟非人类的生物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这对于从小爱玩爱闹的他来说,是极为有意思的事情。他以此为骄傲,对于别人控诉他骗人的言论,他从来不辩解,不是因为不被信任感到难过,而是对那些人极为不屑。
除此之外,燧人家族家大业大,燧人治不是嫡子,也不是家中唯一的男孩儿,可享受的却是家族这一代晚辈中最好的待遇,接受的更是最严苛的教育。小时候大家都说,大当家这可是把三公子当未来接班人培养呢。
燧人治也曾经这么认为。他自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也因此性格越发桀骜不驯,总是以高傲的姿态睥睨众人。一直到十三岁那年,从来没有人觉得他这样不妥过,也从来没有人真正否定过他。他样貌优越,学业优异,家境优渥,性格虽说十分倨傲但亦擅于交际,只需要扬起他那自信而张扬的笑容,就可以让所有反驳的声音全都失声。
燧人治觉得自己的一生,也就将如此渡过。
一切都戛然而止在十三岁生日那年的夜晚。佣人们开始收拾起生日宴会留下的残局,原本相爱无比的父亲母亲在离开餐厅的那一刻都互相不再看对方,也不再看他。父亲深深地转头看了他一眼,牵起他的手来到了一间他从来不知道的密室里。
他站在那画着巨大火红色古老图腾的墙壁之前,母亲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他,最后上前,用那双温柔抚摸过他千百次的手狠狠扯开了他生日穿的新衣服,露出了他原本雪白的脖颈皮肤。
父亲盯着他那一片皮肤之上显现的火红色胎记,愣住了。
燧人治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慌乱”的情绪。他走上前去,抱住了父亲温暖的身体,问道:“爸爸,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你开心吗,我生出了这一代的守护者,按照当初的约定。”母亲没有将一分一毫的视线分给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面前高大的男子。
父亲叹了一声气,将燧人治紧紧抱着自己的手给扯开了:“好,我放你走。你可以带走剩余的几个孩子,但老大和小治你得留给我们燧人家族。”
母亲将燧人治拉到自己的身边,那双微凉的温柔的手掌依旧轻轻拂过燧人治白皙娇嫩的脸庞,却让燧人治再也感不到任何的爱。母亲那一双水盈盈的眸子亮晶晶地看着他,对他露出最温柔最轻松的笑容,却说出了对燧人治来说,跟噩梦无异的话:
“小治,你一直都很聪明很可爱,应该知道二姐姐、小妹跟小弟弟跟着妈妈没有出路吧?不是妈妈抛弃你们,是因为妈妈不像你们的爸爸那样,可以给你这么多好东西呢。所以,妈妈准备一个人走,你觉得好吗。”
燧人治没有说好,但也没有说不好。应该说,不管他说什么,母亲都会走,这一走,不仅带走了曾经那个温柔的妈妈,也带走了不苟言笑却其实很温柔很疼爱孩子的爸爸。
家里的大人们都说,别看大当家跟大夫人是家族联姻,其实感情特别好,不然怎么会生下这么多小孩儿,怎么会有这样美满幸福的家庭?对于这些闲话,燧人治总是一笑了之,只是从那以后,这些所谓的赞美的话都成了赤.裸.裸的笑话。
他终于真正明白,家族联姻,利益的结合,是不会有好结果的。父亲是爱母亲的,可是母亲却并不爱父亲,甚至是恨父亲的,才会连她自己生下的五个孩子都不认。燧人治想要责怪母亲,却又觉得冷漠的母亲是那么可怜,被绑在一个不爱的人身边日日夜夜只想着生下这个人想要的孩子就离开,也许也很痛苦吧?还得在他们面前装成慈母贤妻,这得多累啊。
在每一个痛恨母亲抛弃自己的夜晚,燧人治一直都用这样的话来为母亲开脱。他开始变得沉默,开始以更尖锐的方式对待身边的每个人,直到有一天,他终于没能控制住心中暴虐的分子,将走廊上讨论父母亲离婚的几个佣人一并刺死了。
才刚开始抽高的小小少年,没有张开的脸蛋稚气未脱,一双大而灵动的眼眸比头顶白炽的灯光还要亮,却是被一地的鲜血染红了一片,只剩下触目惊心的红色。他白衬衫第三颗扣子在激烈的动作之间崩落在地上,露出那上面火红色的图腾胎记,一时之间,周遭的人宛如看见了来自地狱的撒旦,瑟瑟发抖地躲在角落里。
“小治……”
“三……三哥哥?”
第一个来到现场的是十七岁的二姐姐还有十岁的小妹。作为这一代唯一的两位女孩,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更从来没见过如此血腥可怖的画面。高个子的女孩将哭泣的妹妹抱在怀里,以一种不可置信又害怕的眼神,看着这个曾经阳光张扬的三弟弟,久久再未多说出一个字。
少年缓缓抬起头,他白皙的皮肤上、干净的白色衬衫上都被佣人的鲜血染红。见到姐姐和妹妹都来了,燧人治勾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冲两人笑道:“二姐姐,小妹,你们看,我把说爸爸妈妈离婚的人都杀死了。你们快看啊。”边说着,燧人治晃了晃手里的利剑,那上面还未干涸的血液形成细小的血柱缓缓流下,在反光的大理石地板上再度划出几道鲜红的痕迹。
“小治,小治……你冷静一点点好不好,我们把剑放下,好吗。”
“不好!”燧人治大声反驳道,将面前站着的两个少女吓得往后退了几大步。他直愣愣地看着对他避之如蛇蝎的姐姐和妹妹,歪了歪脑袋,笑着问,“二姐姐,小妹。我是小治啊,你们两个为什么要怕我,要跟他们一样怕我?我只是,只是把说爸爸妈妈离婚的人杀死了而已,难道你也觉得我做的不对吗。”
“三……三哥哥,可是妈妈,妈妈就是走了啊,她不会回来了呜哇……就连哥哥都变成了可怕的红色魔鬼了……”小妹窝在姐姐的怀里,被燧人治可怖的模样吓得哭喊道。
燧人治猩红着双眼瞪向面前姐姐怀里娇小的妹妹,竟是再度举起了剑……
下一瞬,是利剑划过□□的声音,紧接着哐当一声,沾满鲜血的利剑被击落,父亲终于现了身,他冷冷地看着自己歇斯底里的三儿子,呵斥道:
“燧人治,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燧人治看着父亲潺潺流血的左手臂,他整个人在原地僵了几秒后,踉跄着往后倒去,他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的血红色,只觉得那血红色渗进了他的眼睛里,将他的全部世界都染红了。
他盯着站在鲜血中央面色冰冷的父亲,喃喃道:“爸爸,我错了吗……”
——
“同学,燧人治同学?你是不是又忘记交数学作业了?”
燧人治的座位靠窗。他望着窗外不知名的淡粉色小花开的正盛,眼前再度晃过半年前那天晚上刺目的红。旁边温柔清润的声音响起,将燧人治游移的思绪拉回。
“你说什么。”他盯着面前这人春风般的笑容,皱眉道。
“嗯,你是不是忘记交数学作业了?”蓝佑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这个叫燧人治的男生,是新来的转学生。长得很阳光俊朗,学习成绩也很棒,但却周身一股生人勿进的气质,特别具有攻击性,说话也是经常带刺。久而久之,那些想跟这人搭讪交朋友的男生女生都敬而远之了。
蓝佑是班长,同时也是数学课代表。平时的时候,他跟燧人治没什么交集,燧人治不爱交际但又不是不守规矩,也跟他没有什么直接的冲突。只是这个人总是不交数学作业,实在是让他有点难做。
燧人治手动了动,下意识想要去拿抽屉里的数学作业本。只是他看着蓝佑一副温柔好脾气的模样,竟是生出了一种贪恋的感觉。他愣怔了半秒,随后摊了摊手,淡淡道:
“我没写。”
蓝佑皱眉:“我看到你昨天晚自习有抄写数学题目,你是真的没写吗。”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人在暗中观察自己,燧人治死寂的心湖上跌进了一块名为高兴的石头,荡得他有点心跳加速。他直勾勾地盯着蓝佑好看的脸蛋,道:“我只是抄了一下题目,我没有写。”
“我下节课就要交到老师那里去了。你已经好几次没交作业了,这一次就写一写吧,你成绩这么好,自己写不难的对不对?”蓝佑轻叹了一声气,尽量语气温和。
“不难,但是我不想写。我不写的话,老师是不是会为难蓝班长?”燧人治视线往下,看着蓝佑握住数学作业本发白的指尖,淡淡道。
蓝佑皮笑肉不笑,直视着燧人治的眼睛:“那你实在不想写的话,我就直接跟老师说了。到时候你和老师再细说吧。”
这个人是觉得耍他好玩吗。蓝佑转身,心中嗤笑了一声。
燧人治盯着蓝佑瘦削的背影,看着他路过后排一个俊美的男生旁边,脸上标志性的笑容开始真实起来,一对狭长的眼睛微微弯起,像极了记忆中还爱着她的母亲的笑脸。
原来这个人也会有不那么虚伪的时候,只是面对的却不是他。要怎么样,才可以让蓝佑对他也露出那种由衷的笑容呢。
燧人治从这天起就开始想。他开始写数学作业,开始假装路过蓝佑的座位旁,开始偷听蓝佑和后排那个叫公皙廷的男生说话——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蓝佑,还发现蓝佑一直暗恋着公皙廷。
他和父亲一样,陷入了一个我爱的人不爱我的可怕怪圈里。燧人治想要逃离,却陷进名为蓝佑的沼泽里,再也没有爬出来。
他开始谋划,开始放长线钓大鱼,开始像个变态一样观察着蓝佑的生活,就像蓝佑观察公皙廷那样。长期的情感压制使得内心深处那个绝望而疯狂的他回来了,他无意识地,便用了当初父亲留住母亲的方式,将蓝佑绑在了他的身边。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脸?是因为想到我不是公皙廷,你就W-ei了吗?”
蓝佑只红着眼睛瞪了眼燧人治,随后再度偏过了头。
燧人治奋力耕耘着,他大手不断抚摸着这个人潮红的面庞,白皙的脖颈,不止一次地想要将这个人的脖颈紧紧握在手里,然后缓缓用力,将这个让自己无比痛苦又无比H-uan愉的人杀死在自己的S-hen.下。
可是他舍不得。他开始同情跟他一样爱而不得的蓝佑,开始想念少年时期见过的蓝佑,那么干净那么美好地笑着的蓝佑,虽然那些笑容都不是给他的。
燧人治一直都知道自己很矛盾,不管是对于离去的母亲,还是不爱他的蓝佑。他一面恨他们,一面又爱惨了对方,最后用这些无比炽烈偏执的感情,吞噬了自己。
他终于完成了蓝佑最大的心愿,他终于再一次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他也终于看到了蓝佑为他求情,蓝佑那双谁都装不进去的眼睛里,有了他的影子。
他笑了,他笑出了眼泪。他不敢奢求蓝佑真的爱他,只要某一刻,蓝佑的心是属于过他的,他便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他这时候才敢承认,他这样一个不完整的人,是完完整整地爱着这个叫蓝佑的男人。
只是,他永远不会把这句话说给蓝佑听。因为蓝佑不需要。
判神来了,他将要变成一个可怖的鬼怪去到鬼怪世界赎罪了。
他二十几年不短不长的人生里,从被母亲抛弃的那一刻,他推开了爱着他的兄弟姐妹,推开了爱他的父亲,推开了身边的所有,给自己穿上了虚伪而坚硬的外壳,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行走在这人间,顶着正义的名头进行着不道德的杀戮。
他罪不可赦,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他不孝、不忠、不仁也不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做了太多的错事。但燧人治不谈后悔,他不后悔这短暂的二十年人生。
“判神!是我唆使燧人治去伤害云竹的,我可以请您将他的一半业障划到我头上吗。”蓝佑红着眼跪在判神风啸的面前,恳求道。
判神摇了摇头:“人类蓝佑,你有你自己的业障需要清除,燧人治之所以要受最重的惩罚,不是单单因为他谋害高阶灵物,而是他实在罪孽深重,到了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的时刻。”
蓝佑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向身边的燧人治,再度冲判神道:“那请问判神,我的业障是多少,我不能平分燧人治的业障吗,我愿意跟他一起到鬼怪世界赎罪……”
“别开玩笑了,蓝佑。你这样深情款款,我要以为你移情别恋到我身上了。”燧人治故作轻松地调戏着蓝佑,但一双灵动的眼眸里已经泛着水光。
蓝佑没有正面回复燧人治的话,只用希冀的眼神看向判神。
“不行。你是你,燧人治是燧人治。业障不可以划给他人,除非你付出相应的代价,但你身上,没有可以跟我交换的东西。”判神正色道。
“那……”
“不必再多说。待到你阳寿已尽,到阴间之后,若你那时候业障过多,我自会与你的鬼魂碰面,那时候你再跟我讨论要在哪里赎罪。”判神已经无过多的耐心,他大手一挥,变出一副墨色的镣铐铐住了燧人治,便要带燧人治去往鬼怪世界。
蓝佑看着逐渐消失在光圈里的燧人治,突然伸手,拉住了燧人治的双手。
“蓝……佑,我要走了,你要是真的这么舍不得我,前几天怎么不跟我多在床上亲密一会儿?”燧人治感受着手掌心熟悉的温度,他贪恋着这个人的体温,却不得不将蓝佑的手甩开。
“行了,别这样。你不爱我的,蓝佑。”别让我在这个世界,还有牵挂……
蓝佑把手放开了。燧人治看着蓝佑低头不语的模样,兀自摇了摇头,惨然一笑。他真是太天真了,蓝佑怎么可能对他有爱?燧人治心中自嘲着,最后看了一眼蓝佑,转过了头。
“燧人治!你听着!你要等我,你等我去鬼怪世界陪你!你等我!”
身后的景象逐渐远去,蓝佑最后的哭喊响彻耳边。燧人治感受着到脸上的湿意,抬手抹了抹,却发现自己人类白皙的双手变成了毛茸茸的熊掌。
他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
好,我等你。不管是一年,十年还会是几十年。我都等你,蓝佑。
我等你来,我会告诉你,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对有点惨~难得的主攻视角~《$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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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宁洲,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姬刹作为冥王,主要负责管理人间阴间和鬼怪世界,但他部下众多,又都是有能力闲不住的主儿,于是姬刹这几十万年来,一直都比较清闲。一般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都会带上一壶清酒,云游四海,到处结交朋友。
他几千年前,就跟狐族二王子涂宁洲认识了,两个人都爱品酒,又很多事情聊得来,一来二去,就成了还不错的朋友。
这一天,两个人按照约定在姬刹人类阴阳间交界处的府邸上品尝人间最近新出的美酒。姬刹看着面前涂宁洲难得的灿烂笑容,不禁这么问了一句。
“刹,你有所不知,我们家又新添了一个可爱的弟弟。”涂宁洲想到前几日怀中可爱柔软的小宝宝,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哦?”姬刹挑眉,抿了口酒,笑道,“狐族族长真是厉害。我记得一百年前,你们狐族不是新添了一位小公主吗。”
涂宁洲仰头大笑:“是啊是啊,冥王你说的对。你也知道我跟我大姐都不小了,这几百年来已经开始接管族内的各项事宜了,我父亲母亲自然得了清闲,这不多了些二人世界后,就又给我们生了两个可爱的弟弟妹妹。”
“我说啊,你们狐族天生就会魅惑之术,长得也是天生的勾人样,就连那床笫之事也厉害得很,也难怪你们狐族是三大妖族之首了,因为子嗣众多呢。”姬刹闻言,忍不住调笑一番。
“刹你可真是,每次都拿这个调侃我们狐族一族。我们确实风流,但也都是有原则的好吗。”
姬刹嗤笑一声:“原则?你说说你跟我认识三千年,这三千年里你换了多少床伴?我还听你说,你这样的在狐族还是性冷淡?”
“你看看你又说到别的话题上了,我们不是在讨论我新出生的十弟弟吗。”涂宁洲给姬刹空了的酒杯,满上酒,笑着说。
“行,你那十弟弟,长什么样,取了个什么样的名字?”
“他出生那日,我们涂山难得迎来了冬日的一朝艳阳高照。而我十弟弟的本体,是一只全身火红色的九尾狐,就连一双眼睛都是火红色的,特别漂亮,比那日的阳光还温暖耀眼。加上他又是我父亲母亲去南方游玩的时候怀上的,所以就取名叫南曜。”
“南曜?来自南方的一抹耀眼日光吗。这名字不错。”姬刹咀嚼着这两个字,赞赏道。
涂宁洲点头:“我这个十弟弟跟小九妹妹一火一水,又年龄差距不大,应该可以成为非常好的玩伴。”
“想来也是。你那九妹妹是唤作水禾吧?”
“难得难得,日理万机的冥王大人竟然记住了我九妹妹的名字,太难得了。”
姬刹睨了涂宁洲一眼:“你也知道我日理万机,要看遍世界众生的名字,所以我能记得你的名字,记得你九妹妹跟十弟弟的名字,确实难得啊。”
涂宁洲看向姬刹,两个人对视一眼,均仰头大笑起来。
转眼间,三百年的光阴过去了。
当年还在襁褓中柔软可爱的狐族十王子已经成长为了一个翩翩少年郎。
“亲爱的南曜大人,你什么时候愿意跟我约会呢?”
“你在说什么?南曜大人可是先答应了我的。”
“你们呀,都在胡说。南曜大人说了,明天会带我去山巅赏花。”
涂山二王子涂宁洲的府邸花园某处凉亭内,几个长得极为惹眼惑人的少年少女围在一名邪肆俊美的红衣少年旁,你一言我一句的,明显是在争宠。
南曜勾了勾窝在自己怀里少女的娇俏下巴,笑道:“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我答应他们的,我也会做到的。因为,你们都是我无比欣赏的美人儿。”说罢,还在少女幽香的面庞上嘬了一口。
旁边站着的一男一女闻言,有些不悦地看了眼南曜怀里的女孩儿。但又随即扯开一个最魅惑的笑容,一个上前抚上南曜精致的面庞,一个撩起南曜泛着红光的发丝,笑着继续讨好这位风流无比的狐族十王子。
南曜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饱含深情,只轻轻看了眼旁边的男孩儿,便让对方献上了殷红的嘴唇,叫他一亲芳泽。
几人调笑的声音越发放肆起来,期间还夹杂着或暧昧或甜N-i的喘.X-i声。涂宁洲带着姬刹正欣赏着花园中的盛景,听到这难登大雅的羞.C-hi声音,脸一瞬间就黑了几分。
姬刹透过面前泻下的垂柳,捕捉到那凉亭上一抹艳丽耀眼的红色,看着那少年劲瘦的腰肢,漂亮的身段,眼中不禁闪过一瞬惊艳。
“南曜,你风流,爱玩爱闹可以。但是,这是我的府邸,又是大白天,是你搞这些事情的地点和时候吗。”涂宁洲看着不远处凉亭上腻腻歪歪的四人,紧紧蹙眉,撩开面前的垂柳快步上前,冲南曜斥责道。
虽然几人是南曜最近得宠的相好,但狐族二王子杀伐果断是出了名的,平日里对弟弟妹妹宠溺有加但同样要求严格,于是全都悻悻地收回了在南曜身上游走的双手,将半解的衣襟重新系上了。
南曜理了理有些乱的衣服前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涂宁洲毕恭毕敬道:“二哥,你来了。这里本来就是供人游玩的后花园嘛,我与几位美人趁此美景培养一下感情也不过分。再说了,要是知道二哥你会来,我一定早早把他们先劝回去。”
涂宁洲瞪了南曜一眼:“你这话说的,要是我不来,你就要大白天在我的花园里来个多人运动?”
“噗嗤——”姬刹闻言,忍不住笑了,“宁洲,你这话说的,可太有意思了。我与你认识几年前,早耳闻狐族极为风流,以前你说你是狐族里的性冷淡我还不信,今天见到你家十弟弟,我真的信了。”
南曜眨了眨眼,看着这个素未谋面的黑衣男子,道:“活一天就得快乐一天,为什么不多多做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呢。我喜欢这些年轻漂亮的身体,我又没有害谁,怎么就不行了。再说了,他们爱的,不就是我的风流成性吗。”说罢,南曜冲身边的一个女孩儿勾起一抹暧昧的笑容,两人火辣辣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有噼里啪啦的火光闪现,叫旁人看了都忍不住口干舌燥。
“南曜,注意一下影响。”眼见着自己风流的十弟弟在冥王姬刹面前直接调起情来,涂宁洲不悦道,“这位是冥王刹,是我以前会经常跟你提起的一个好朋友。”
听到姬刹的真正身份,南曜眼中诧异,将身旁贴上来的女孩儿推开了一些,笑道:“原来是冥王大人,是我失礼了。我道歉。”
“不用如此拘谨。”姬刹眼神描绘着南曜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浅笑一声,“宁洲是我的朋友,你又是宁洲宠爱的弟弟,自然也算是我半个弟弟。你刚刚说的对,及时行乐并没有错。只是,你作风如此风流大胆,着实把我惊到了。我记得你才刚满三百岁吧。”
南曜最不喜欢别人拿他的年纪说事。就算他年纪不大,身体还未完全成人化,又不妨碍他寻欢作乐,这冥王看起来阴冷异常,活了几十万年,估计也没人敢跟他做那床笫之事吧。
“我今年三百一十二岁,大概还有五十年才可以成人化。但是我们狐族跟你们神族还有普通人间不同,不是说一定要发育完全才可以行风流之事的,所以说不定我比冥王您经验还丰富呢。”
涂宁洲闻言,正想出口呵斥口不择言的南曜,姬刹见状,将涂宁洲拦住了。他上前几步,笑着冲南曜道:“哦?区区三百一十二岁的小男孩口气倒不小,你可知道我的年纪可是比你父亲母亲还大上十几倍?”
南曜上下打量了冥王一眼:“年纪又不能说明什么。冥王您虽然样貌俊美,身形挺拔,是个叫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惊叹的精致美男,但你气质太冷,又喜欢穿着朴素的黑色,看起来也不苟言笑。如果我是女子跟女鬼,我只敢偷偷爱慕你,可不敢跟你躺在一张床上。”
“南曜,你可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涂宁洲忍不住开口。
“哈哈哈哈,宁洲你这个弟弟太有意思了。”姬刹捧腹大笑,只觉得眼前这骚包的红衣少年好不有趣,“确实确实,狐族十王子年纪尚小,但说的话却句句在理,我的确没什么那方面的经验,一来没有合适的人,二来也没什么兴致呢。不知道经验丰富的十王子有没有时间教一下我?”
没成想冥王竟然会反过来要自己传授经验,南曜那张万年不变的厚脸皮上竟然爬上了一抹红云。他有些羞愤地看了冥王一眼,道:
“这……虽然我不介意跟男子欢好,但冥王大人身份尊贵,想必不愿意屈尊在我一个三百一十二岁的小男孩身下。要是冥王大人不介意,我府邸上还有好些美男美女供你挑选,他们的技术不比我差。”
涂宁洲抱歉地看向姬刹,拱手行了一个礼:“冥王大人,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没想到我家十弟弟南曜会在这花园里如此这般不知礼数,还与你这么说话,看在我的份上,你还是不要把他这些小孩子的话放在心上。”
姬刹摆了摆手:“宁洲,我们相识千年,不必跟我如此拘谨。你这个弟弟还挺有意思的,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让我有兴趣的人了。”
涂宁洲面上轻松了一些:“好。主要是南曜他,太调皮太疏于管教。”说到这,涂宁洲叹了一声气。
南曜摆手让身后的几个老相好离开了,他从凉亭上走下来,站定在了姬刹身边,歪着脑袋继续道:“没想到冥王大人看着不好说话,其实还是很好说话的哈哈。那冥王大人对刚刚的事情还感兴趣吗。”
“我对你说的那些人都没兴趣。不过我对你挺感兴趣的。”姬刹盯进南曜一双火红色灿烂的眼眸,缓缓道。
涂宁洲皱眉看了眼身旁的姬刹,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噤了声。
再后来,姬刹又来过涂宁洲的府邸几次,只是都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红衣少年。他心中竟是有一种淡淡的失落感,不过那时候的姬刹并没有深究其中的含义,只随便一笑置之。
晃眼之间,两百年已逝。
姬刹没想到能在敖市撞见到这边游玩的公皙廷和云竹,更没想到转角又在一家有名的烤肉店撞见了长大后的南曜。
原先还有些瘦削的少年骨骼已经完全成熟,红色的长袍换成了粉红色的衬衫,一双火红色漂亮灿烂的桃花眼被黑色的瞳孔代替,却依然闪烁着当年自信张扬的光芒。
彼时,姬刹想到了当年的惊鸿一瞥。曾经因为没有见到南曜的失落感渐渐清晰起来,随后被再见到南曜的惊喜和愉悦盈满了整颗心脏,悄然绽开了一朵美丽的花。
他还是对南曜很感兴趣。
只是没想到风流的狐族十王子竟然会喜欢上云竹。这可让姬刹有些头疼。
他明白年轻气盛的南曜喜欢云竹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云竹出众的外表以及南曜自身得不到的骚动在一直作祟。这并不是真正的喜欢,但南曜却不懂。
姬刹觉得无奈,又忍不住有些嫉妒。
“冥王大人,你干嘛老跟着我和我九姐?”南曜狐疑地看着面前这个无时不刻都跟在他们左右的男人,忍不住问道,“你不会是看上我九姐了吧?”
“南曜你说什么呢。我声明啊,我还不想结婚。”水禾闻言,连忙说道。拜托,她还想玩几百年呢,要是真跟冥王姬刹好了,家族里一定会让她嫁给冥王的!
姬刹轻笑:“你九姐姐确实是个大美人,不过我对你更感兴趣。”
“你不会还想着当年我跟你说的那些事情吧?不应该啊,我二哥周围美男美女一大把,你何必等到这时候来问我?”南曜看着姬刹一双琉璃般晶莹的美目,看着这双冷冰冰的眼眸因为自己淬上了不一样的光芒,一时间心中有个不太好的猜测……
“南曜你阅人无数,真的不懂我的意思吗。”姬刹捕捉到南曜眼中一瞬间的慌乱,唇边的笑容更深了。
南曜避开了姬刹有些直白的眼神:“冥王大人高高在上,灵气更是在无人能敌的第零层,想必肯定有很多人爱慕,肯定会碰到你特别喜欢的。如果您真的想学那床笫之术,我是可以指点你一二的。”
水禾在一旁观察着这两个人之间有些暧昧的气氛,眼中不免诧异,随后了然。
姬刹身子靠近了南曜,微微低头,在南曜的耳边低声笑道:“那请问十王子南曜,你要怎么指点我?如果只是理论的话,我看的小黄书可是比你多多了。”
“你想我教你实战?”
南曜感受到耳边微凉的气息,只觉得头皮发麻。若这男子不是冥王而只是一个对他有感觉的美男子,南曜可以二话不说地就跟这人干一炮,可是这人可是冥王,他跟谁玩都不能跟冥王这么玩啊。
“这是自然的,只有亲眼见过,实践过,才算是真正学到了。你说对吗,南曜。”
南曜见旁边的水禾非常自然地离远了一些,忍不住想翻个白眼。他故作轻松一笑,看向姬刹:“这也不是不可以,我先问问冥王大人您,是在上面的还是在下面的?”
姬刹抬手抚了抚南曜的脸颊,反问道:“你觉得呢?”
南曜笑道:“不瞒冥王大人,我男女通吃,和男人欢好都是在上面的。如果你要学上面的技术,我可以教你,但是下面的技术……我就不是很懂了。”
“我要学的当然是你最擅长的。”然后再用到你身上。姬刹看着南曜张扬的笑容,邪恶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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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看着无欲无求,其实也是个变态。”云竹听完姬刹这一番讲述,喝下一大口茶压了压惊,“果然你跟阿廷才是亲兄弟。全都是衣冠禽兽。”
姬刹不置可否:“遇到非常喜欢的人,当然会有很深的欲望。你跟廷,不也夜夜笙歌吗。说实话好羡慕你们,我家里那位最近又跟我吵架了。”
“是你太如狼似虎,还是他又在外面喜欢上别人了?”云竹挑了挑眉,问道。
姬刹摇了摇头:“他明明就是喜欢我的,又死要面子不承认。在床上也一直想在上面,但我可是冥王,我身为冥王被一个男人干?怎么可能?”
云竹翻了个白眼:“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还是复苏之神呢。”
“总之,我不可能在下面。”姬刹也喝了一口茶,坚定道。
“我觉得,这件事情如果南曜一直很在意,你要不就答应他一次吧。难道你每次跟他吵架都要被赶出来,然后来这里骚扰我跟阿廷?”
“什么叫骚扰,皋白殿不也是我家吗。”姬刹没好气道。
“你要真想跟南曜一直好,那就答应他一次。”
“不可能。难道说廷他在下面过?”姬刹并不松口,并且反过来八卦云竹和公皙廷的床事。
云竹白了姬刹一眼,不说话了。
当晚,公皙廷被云竹轰出了房间。
姬刹早早地备好了美酒和好茶,在正殿用膳的地方等公皙廷过来。
“是不是你又跟云儿说了些不好的话?”公皙廷右边脸庞上还有五个手指印,很显然,是被云竹打出来的。
姬刹憋着笑,摇头:“真没有,只是跟他说了些和南曜的事情。”
公皙廷了然:“是不是南曜也要求要在上面?”
姬刹没有回应,只给公皙廷倒满一杯美酒,递了上去。两个男人对着屋外天空皓白的弯月,竟是异口同声地叹了一声气。
“身为男人,我也想尝一尝干男人的滋味不行吗。”偏殿卧房内,云竹将两个软绵绵的枕头全部扔在地上,气愤道。
可不是吗。况且我本来一直都是上面的!
远在人类阴阳间交界处冥王府邸的南曜,亦对着空荡荡的卧房内心吼了一句。
——END——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本就到这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