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王尔德狱中记》作者:[英]王尔德/译者:孙宜学【完结】 > 《狱中记》@txtnovel.com.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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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王尔德/译者:孙宜学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4:51

至于孩子们,最近已有很多文章谈到监狱对小孩子的恶劣影响,这些观点,都很对。监狱生活把孩子的灵魂完全玷污了。但这种恶劣影响不是犯人造成的,而是整个监狱体制--监狱长、牧师、警卫、单独的牢房、隔离、恶劣的食物、监狱委员会的制度、管理模式以及所谓的生活模式。监狱严格禁止狱中的童犯见到16岁以上的犯人。孩子们坐在小教堂的屏风后,然后被送到一个没有阳光的地方去锻炼--有时到一块山坡上,有时去山背面--这样做的目的就是避免让他们看到年长犯人。但孩子们在监狱中接受的惟一真正人道的影响则来自犯人。他们在恶劣环境下所表现出的乐观,他们彼此之间的同情,他们的谦卑,他们的温柔,他们见面问候时脸上的微笑,他们对自己所受惩罚的绝对默许,所有这一切都是奇妙的影响,我自己就从中学到了许多正确的教训。我并不是说孩子们不该坐在教堂里,或说他们应该在公共场所的角落锻炼。我只是指出,对孩子的坏影响不是并且也永远不会是犯人造成的,而是,并且一直是监狱体制自身造成的。在里丁·格尔监狱,没有一个犯人会愿意看到监狱惩罚那3个孩子,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们是在他们被判刑后的那个星期二,那天下午7点半,我和其他20个犯人正在锻炼,那3个孩子由一名警卫监视着从他们锻炼的阴冷潮湿的山地走回来。我看到我的同伴们的眼睛里露出最伟大的怜悯的同情。犯人作为一个整体彼此是非常友善和富有同情心的。痛苦和共同痛苦使人变得善良。一天又一天,当我在监狱的院子里走来走去时,我内心充满了一种愉快和安慰。卡莱尔在某本书中称这种感觉为"与人相伴而产生的安静而有节奏的魅力"。在这方面与在所有其他方面一样,慈善家和有那种善心的人都犯了错误。需要改过自新的不是犯人,而是监狱。

当然,14岁以下的儿童根本不该被送进监狱。这是一种疯狂,与许多疯狂现象一样,这只会导致悲剧性的后果,然而,一旦他们被送进监狱,他们的白天就要么待在工作间,要么与警卫一起待在学校。晚上,当他们在宿舍睡觉时,就要有个夜间警卫照顾他们。他们每天应被准许锻炼至少3个小时。对一个孩子来说,黑暗、通风条件恶劣、气味难闻的囚房是非常可怕的,实际上不只是孩子,任何人都会害怕的。人在监狱中只会呼吸到恶劣的空气。孩子吃的食物应有茶点、黄油面包和汤。监狱的汤很好喝,也很卫生。众议院一项决议在半小时内就可以解决如何对待孩子的问题。我希望你能利用自己的影响促成此事。目前监狱对待孩子的方式确实是违反人性和常识的。这种对待方式源于愚蠢。

我现在再谈谈英国监狱里发生的另一种可怕的事,实际上,这种可怕的事遍及世界上所有实行单独囚禁和绝对安静体制的监狱。我要谈的是那些在监狱中变疯或变呆的犯人。在关押重犯的监狱里,这种情况当然很常见,但在一般的监狱中,就像关押我的那种监狱,也能发现这种情况。

大约3个月前,我在一群与我一起锻炼的人中间注意到一个似乎愚蠢或低能的人。每个监狱当然都关押着一些低能的罪犯,他们一次次出狱,又一次次回到监狱,可以说就住在监狱了。但这个年轻人给我的印象并不是通常的那种低能儿,因为他一会儿呆呆地咧着嘴笑,一会儿又自己大笑。他奇怪的举止引起了其他所有犯人的注意。他不时地在锻炼的犯人群中消失,依我看他是被罚关在囚牢里了。最后我发现他正被监狱监察,日日夜夜都有警卫看守着他。当他出现在锻炼的人群中时,他也总像歇斯底里一般又哭又笑。在教堂,他也不得不由两个警卫看管着,一刻也不离开。有时他会双手抱头,这是违犯教堂规定的,于是其中一个警察立刻就会敲他一下,让他注意力集中。有时他会哭--不是那种大吵大闹的哭--而是哽咽着,两行热泪默默沿着脸颊往下流。有时他会像个傻瓜一样自己对着自己笑,还会做鬼脸。他不止一次被押送出教堂到他的囚牢里去,当然他也总要不断受到惩罚。我在教堂里坐的位子就紧挨着这个不幸人的,因而我有机会仔细观察他。我也不断看到他在锻炼,我也看出来他开始变得神智不清了,而监狱对待他的方式就好像他在装傻。

上星期六晚大约1点钟,我正在擦洗吃晚饭用的罐子,突然一种最可怕的尖叫,或不如说是嚎叫打破了监狱死一般的寂静,刚开始我还以为是监狱外有人在笨拙地宰杀公牛或母牛,继而我才弄明白嚎叫声是从监狱里传出来的,于是我知道有个可怜的人在被鞭打。不用说这种惨叫在我听来有多可怕了,我开始想是谁在遭受着这种非人的鞭打。突然,我恍然大悟,挨打的就是那个不幸的疯子。我此时的感情不需在此详述了,它们与这个问题无关。

第二天,即星期日,我看到那个可怜的人在锻炼,他虚弱、丑陋、可怜的脸上挂满了泪珠,几乎看不出有什么歇斯底里的症状。他走在老人、乞丐和跛子的中间,因此我能一直对他进行观察。这是我在监狱的最后一个星期天,一个非常可爱的白天,是一年中最好的一天,可就在美丽的落日余晖中,走着这个可怜的生灵--根据上帝的影像再造过的生灵--像一只大猩猩一样咧嘴笑着,双手挥舞着,做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手势,似乎他在空中挥舞着某种无形的用绳子拴着的工具,或在表演着某种奇怪的游戏。在这整个过程中,我们每个人都看到了他那歇斯底里般的眼泪在他那浮肿的脏脸上冲出两道小沟。他的手势既是可怕的,又表现出一种故意装出来的优雅,这使他看起来象个小丑。他是个活怪人。别的犯人都在看着他,没有一个人笑。每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被逼疯了--已经疯了。半小时后,一个警卫把他叫进牢房,我想是又要惩罚他了。至少他在星期一早晨没参加锻炼,虽然我以为自己看到他正在山坡的一角,在一个警卫的看押下走着。

星期二--我在监狱的最后一天--我看见他又在锻炼了。他看起来比以前更糟糕了,并且再次被送进牢房。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知道他的消息了,但我从一个与我一块锻炼的犯人口里得知,星期六下午他在厨房里被鞭打了24鞭,是一位来访的法官根据狱医的报告作出这种命令的。让我们人人震颤的嚎叫声就是这样发出来的。

这个人无疑变疯了。狱医对精神病可说是一窍不通。他们是一群无知之徒。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精神病症。当人疯了时,他们却把他当做装疯的坏蛋,一遍又一遍地惩罚他,被惩罚者自然越来越糟糕。当一般的刑罚使完时,狱医就向法官报告,结果就是鞭打犯人。当然,鞭打犯人用的鞭子并不是九尾鞭,而是一种叫做桦条的东西。虽然刑具只是一根棍子,但在那个可怜的低能犯人身上造成的后果则是可以想像的。

他在狱中的代号是A·2·11,我也设法弄清楚了他的名字,他名叫普林斯。我们应该立刻为他做点什么了。他是个士兵,他的罪是军事法庭判的。刑期是6个月,现在已过了3个月了。是否请你利用自己的影响让法庭重新审理他的案子,以确保这个疯犯人得到适当的对待?

医疗委员会的任何报告都是没有用的,也是根本不可信的。医疗检查官似乎并不懂白痴与疯子有什么区别--一种病是某一器官或功能完全失灵引起的,另一种病是某一器官或功能有了疾病引起的。这个代号为A·2·11的犯人肯定能说出他的名字,他犯罪的根源,他是哪一月的哪一天被判刑的,他的刑期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到哪一天结束,并能回答一般性的简单问题,但他无疑属于心智有病的犯人。目前在他和医生之间正进行一场可怕的争斗。医生是在为理论而战,犯人则是在为自己的生命而战。我渴望着那个犯人能赢。但首先应该让懂脑病的专家审查这个案子,让那些还有人的感情、人的常识和同情的人来审理他的案子。不要让任何感伤主义者插手此案,这种人有害无益。

这个案例是与愚蠢的监狱体制密不可分的一个特殊的残酷例证,而目前的里丁监狱长是一个温柔而有人道精神的人,所有犯人都非常喜欢他、尊敬他。他是去年7月到任的,虽然他无力改变监狱体制的各种制度,但他已改变了它们的精神实质。他与犯人打成一片,也与警卫和睦相处。实际上他已极大地改变了监狱生活的整个格调。另外,他当然也没有能力改变监狱制度。我相信他每天都要看到许多不公正的、愚蠢的、残酷的事。但他的双手是被"捆绑"着的。当然我不知道他对A·2·11案的真实看法,实际上我也不知道他对当前的监狱体制到底是怎么看的。我只是从他给里丁监狱带来的彻底变化来判断他的。在他之前,监狱制度是被粗鲁而愚蠢地执行着的。

我永远是你温顺的仆人

奥斯卡·王尔德

1897年5月28日

海上博纳维尔,海滨旅馆

致罗伯特·洛士

亲爱的罗比,这是我一个人独处的第一天,当然是很不开心的一天了。我开始认识到自己可怕的孤独处境,一整天我心里都在翻江倒海般思来想去,辛酸不已。难道这不悲哀吗?我以为自己已能心平气和地接受一切了,以为暴怒的情绪已经离我而去,就像损坏甜美玉米或吹折树叶嫩芽的猛烈的暴风雨一样,翻滚着而去。我发现了一个小教堂,里面摆满了最神圣的圣徒像,但其外表却是哥特式的、丑陋的,显得华丽而俗气。其中一些圣像还笑着,就像原始人一样,但在我看来他们似乎都是傻瓜。看到他们我不禁觉得好笑。幸亏在旁边的教堂里有一个可爱的十字架,架臂是金子做的,向两边尽情地舒展着,这才让我心情好一点。随后我漫步到山脚下,在温暖粗糙的棕色海草上睡着了。昨晚我几乎没睡觉。波茜那封让我生气的信就在房子里,我愚蠢地一读再读,并把它放在床边。我在梦中梦见母亲在严肃地与我谈话,说她遇到了麻烦事。我很清楚,无论我什么时候遇到危险,她都会警告我。我现在真正害怕的,是那个不幸的忘恩负义的年轻人会因自己毫无想像力的自私和完全缺乏对他人身上的美德和善良的敏感。我感到他对人只有坏影响,可怜的人。与他在一起就好像又重新回到了我刚从中被放出来的地狱。我希望再也不要见到他。

至于你自己,亲爱温柔的罗比,我现在常常想,许多爱你的人一定会认为我准许你并希望你一直待在我身边是一种自私的行为。但他们仍然可以看出在我光彩照人又声名狼藉时--荒淫的、姿意挥霍的、玩世不恭的、实利主义的时光--围绕着我的人与在我孤独、受辱、羞愧、疯狂和贫穷时来安慰我的你之间有什么区别。他们是多么缺乏想像力啊!如果我又有了钱,又可以过从前那种生活了。我认为你不会太想与我在一起的。我想你会为我的所作所为感到遗憾,但现在,亲爱的孩子,你以基督的胸怀来拥抱我,你在思想上给我的帮助是任何人也不曾或不会做到的。你在帮助我复活我的灵魂,因为我的灵魂确实在粗俗享乐的泥淖中死掉了,我的生活不是艺术家应过的生活,你可以治愈我、帮助我。在这个美丽的世界上我再没有别的朋友了。我也不想再要别的朋友了。然而,我伤心地想到,也许有人会认为我在随意浪费你的财产,对你的好心无动于衷。你是被迫帮助我的。当我想到自己是多么需要朋友时,我总要悲哀地哭泣,但当我想到已得到你的帮助时,我又不禁高兴地哭了。

在这6个星期内,我确实想做点事,等你来时我就能给你读读我写的东西了。我知道你爱我,但我也想让你尊敬我,需要你真诚的敬慕,只有你真心实意的尊敬才会再造我的艺术生活。但如果我不得不想到自己是在危害着你,那你的陪伴给我带来的全部欢乐都将索然无味。只要与你在一起,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任何愧疚的感觉,不会有毁灭了另一个人的生活的感觉。亲爱的孩子,接受你不时的陪伴并不就会毁灭你的生活。我在监狱中称你为菲勒莫的圣·罗伯特不是无缘无故的。爱能使人成为圣徒。在《给斯芬克斯的信》中,阿达·莱维辛记述了王尔德曾即兴写下的这么一段话:菲勒莫的圣·罗伯特

这世上有一真正的圣徒,他就是菲勒莫的圣·罗伯特。每天晚上,天还一片漆黑的时候,他就从床上起来,跪下祈求伟大慷慨的上帝让太阳升起,普照大地。当太阳升起时,圣·罗伯特总是又跪下感谢上帝赐予的奇迹。然后,有一天晚上,圣·罗伯特因为白天做了超过平常的好事而倦极沉睡,当他醒来时太阳已经升起,大地已经明亮。一时间圣·罗伯特看起来悲哀而烦恼,但随后他就跪下感谢上帝:虽然他的仆人疏忽大意了,他仍让太阳照常升起,让阳光普照大地。--原注

圣徒就是那些最有爱心的人。

我在向你写到或谈到监狱里的事情时只犯了一个错误。我的诗句应该是:"当我走出监狱时,你带着长袍、香料和聪明的建议来见我。你用爱来迎接我。"别人都没做到,只有你做到了。当我想到诗句,确实笑起来了。……

我很累,雨还在下。晚安。

请接受我全部的爱和感激。

你的

奥斯卡

1897年5月28日

海上博纳维尔,海滨旅馆

致J.O.尼尔松监狱长

亲爱的尼尔松监狱长,当然,我准备一安全到达法国就给你写信表达--不管是多么不充分--我对你的--不仅是真诚的,而且也是深情的感激,感激你在我监狱生活的最后阶段对我的宽容和温和,感谢你在我精神烦躁不安、处于非常可怕紧张的兴奋状态时对我的真实眷顾。你一定不会介意我用"感激"这个词吧。我过去常常以为感激是一种负担,现在我才知道它能使人心情轻松。不会表达感激的人是那种腿和心都灌满了铅因而步履蹒跚的人。但若一个人知道了对神和别人表示感谢所获得的奇怪的欢乐时,他就会觉得地球也可爱多了。真正让人愉悦的并不是清点自己的财富,而是清点自己的债务,不是自己拥有的"少",而是自己所欠的"多"。

然而,我却一直无法写信,因为我脑中不断浮现那3个小孩,以及被医生命令用鞭子抽打的那个可怜的痴呆犯人。我在信中没法不写他们,而提到他们可能会把你置于一种尴尬的境地。在你的回信中,你"可能"会同情我的观点--我想你会--然后,一旦我的信被公开,你可能就会觉得我好像用了某种几乎是心胸狭窄或粗心大意的方式,把你的私人意见变成了官方意见,以用于确证我的观点。

我本希望在我出狱的前夜给你谈谈这些事的,但我又觉得,自己作为犯人这样做是错误的,只会把你置于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我只听说我的信有部分发表在洛士先生的一封电报里了,但我希望整封信都能发表,因为在那封信里我表达了对你、对所有在你管辖下的犯人所实施的人道主义精神和爱的感激和尊敬。我不想让人以为我是个例外。我所受到的那种特殊对待是由监狱委员会授命的。你对我和对其他人一样都是仁慈的。当然,我对你提的要求更多,但我确实以为自己的要求是比别人多,而我常常不能像他们那么乐观。

当然,我与其他犯人们是一样的,我现在与他们是同类。我并不是因进过监狱就羞愧难当的废渣。我极其感到羞耻的是把我带进监狱的生活中的物质主义。对一个艺术家来说,那太不值得了。

至于马丁,以及我那封信的主题,我这里当然不需说什么了,除非有人能改变这整个监狱体制--如果真有这样的人--那个人就是你自己。现在我写信给你,是想请你允许我自称是你真诚而心怀感激的朋友

奥斯卡·王尔德

1897年5月31日,星期一晚

海上博纳维尔,海滨旅馆

致罗伯特·洛士

亲爱的罗比……明天我要去朝圣了。我一直想做个香客,我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我们的丽丝夫人"圣迹殿。你知道丽丝是谁吗?是过去人们开玩笑的话。我也是今天晚上才听说这儿有圣迹殿或教堂的,是偶尔从"小旅馆"的一位甜蜜的妇人那里听说的,她想让我一直住在这儿呢!她说"我们的丽丝夫人"非常灵验,她会帮助每一个人找到快乐的秘密。因为我要步行去,所以我本来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到圣迹殿。但从她口里我才知道,来回只各需六七分钟。实际上"我们的丽丝夫人"教堂离旅馆只有55码远!难道这不很奇妙吗?我准备明天喝过咖啡、洗过澡后再出发。我还需要说这是个奇迹吗?我想做香客,我们的"快乐女神"就把一座灰色的石砌教堂带到了我面前。可能在我过着那种亵渎神灵的快乐时光时她就一直在等我了,现在她派丽丝夫人作使者来迎接我了。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希望你不要对可怜的异教徒太苛刻了洛士和阿德都是罗马天主教徒。--原注,

希望你能承认这样一个事实:即使对一个没有牧羊人的羊来说,也会有个斯特拉·玛丽斯把她领回家的。但是,你和莫尔,特别是莫尔,却把我当做一个不信奉国教者。这真太让人伤心了,也是很不公平的。

昨天晚上10点,我做了弥撒,然后才去洗澡。这样我走进水中时就不是异教徒了,结果什么塞壬啦、美人鱼啦、绿头发的怪物啦就诱惑不住我了。我确实认为这是件了不起的事情。在我是异教徒的日子里,大海里到处都是吹着海螺的半人半鱼的海神,以及其他让人不愉快的东西。现在情况大不一样了。在我也把你册封为圣徒之后,你该把我当做曼斯菲尔德学院曼斯菲尔德是牛津大学的公理会学院,1889年成立。--原注

的院长了吧!

亲爱的男孩,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宗教是否使你快乐。你以一种荒廖的方式向我隐藏了你的宗教。你对待宗教就像在《星期六评论》上,为浦洛克

瓦尔特·海瑞斯·浦洛克(1850-1928),诗人、作家、记者,1883-1894年间为《星期六评论》的编辑。--原注

写文章一样,或者说就像在瓦都街享受美味的土豆片和让人迷恋的食物一样。我知道问你也没用,因此你也不要告诉我。

昨天,我在教堂里时,就觉得自己是个流浪者一样--当然不是真正的流浪者,而是有点像流亡者。我在玉米地里遇见了一个可爱的农夫,他把自己在教堂中的席位给了我,所以我很舒服。他现在一天要来看我两次,因为他有钱却没有孩子,我已劝他收养3个孩子--两男一女。我告诉他,如果他想要他们,他可以去找。他怕他们将来会成坏孩子。我告诉他人人皆如此。他已决定收养3个孤儿了。现在这个想法让他充满热情。他就要去找乡村牧师谈这件事。他告诉我,他自己的父亲有一天在与他谈话时突然摔倒在地,他用手抱住他放到床上,他就死在了床上。他自己常常想,如果自己将来有一天也像父亲一样突然跌倒,却没一个人扶住自己,那是多么可怕的事。现在他显然要收养孤儿了,对吗?

我觉得博纳维尔就是我的家了。真是这样。"我们的丽丝夫人"会善待我的,如果我跪在她面前祈祷,她会给我教导的。知道博纳维尔为我准备好了一切,我真是高兴极了。

布纳特O.J.布纳特是海滨旅馆的老板,也是当时的房地产代理商。--原注

先生想为我建一座小屋!占地有1000平方米(我不知道确切数字,但我估计有100英里长)。小屋要有书房,一个大阳台,一个会客室,一个大厨房,三个卧室,一个临海望台,还有树--这些总共要花12000法郎,合480英镑。如果我能写个剧本,就能挣到这笔钱了。想想看,用480英镑就能在法兰西造一所自己的可爱的房子!不需再租房住了。请想想吧,如果你认为合适,就赞同我的计划吧!当然,这一切须等我把剧本写出来才成。

一位老绅士就住在这儿的一家旅馆里。他总是一个人待在房里吃饭,然后出来晒太阳。他到这儿才两天,准备在这儿住两年。他惟一的悲哀是这里没剧院。布纳特先生有点恶作剧,他对老人说,因为他每天晚上8点就上床睡觉了,所以即使有剧院对他也毫无用处。昨天他们就此争论了一小时。我赞同老绅士的看法,但我相信布纳特先生的话也是合情合理的。

你把我的银勺从瑞吉那儿拿回来了吗?

图纳曾把自己想出来的两句话告诉给洛士:一句是"他一生下来嘴里就衔着一把银勺","对!但上面是别人的纹饰"。洛士把这两句话转达给王尔德,后者说在下一部剧本中要用上这两句话。--原注

你已把我的银牙刷从厚颜无耻的霍夫瑞那里要回来了,所以你应很容易把我的银勺从瑞吉手里要回来,因为他本人有很多这样的勺子,或者说他过去有过。你知道上面有我的纹饰,银子是爱尔兰产的,我不想失去它。

在我心情沉重的时候,我甚至想写一部《政治经济学》,我制定的第一条法则是"凡所需皆不供给"。这是能够解释人的灵魂和背境之间的强烈对比的惟一法则。文明之所以能继续是因为人们痛恨文明。现代城市与人们所想要的城市恰恰相反。19世纪的服饰是我们对风格的恐惧的结果。高帽子会一直流行到人们不再喜欢它为止。

亲爱的罗比,希望你能更体谅我一些,不要让我这么晚了还要与你谈话。当然,与你谈话是件乐事,但你应知道我需要休息啊!晚安,你在床边会找到几支烟和几束花。咖啡8点就有。你介意吗?若对你来说太早,我可以在床上多躺一个小时。我希望你睡得好。

我已完成我的朝香之行。小教堂的内部当然都是些现代恐怖物,还有"我们的丽丝夫人"的黑塑像。小教堂小得像牛津大学学生宿舍。我希望能让教堂神甫尽快做次弥撒,这种仪式一般要在七八月份举行,但我想尽快看到弥撒仪式。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写信告诉你。

我很喜欢这个地方。整个乡村都是可爱的,到处是森林和茂密的草地,简洁而健康。如果我住在巴黎,我注定要做一些我不愿做的事。我害怕大城市。在这儿我每天早晨7点半起床。天天都很快乐,晚上10点上床睡觉。我害怕巴黎。我想长住于此。

我已经熟悉了这个地方。这是最好的地方,也是惟一遗留下来的好地方。我一定要在这个地方建座房子。如果我能花12 000法郎建座小木屋,能住在自己的房里,那我会多幸福啊!无论如何我要攒钱盖房子。我要自己给自己一个家,一个安静、悠闲、健康的家,并且要靠近英格兰。如果我住在埃及,我知道自己的生活会是怎样的。如果我住在意大利南部,我知道我的生活将是空虚的、糟糕的。我想住在这儿。给我把建筑师叫来。指约翰·罗兰·弗萨吉尔(1876-1957),他是洛士的朋友。此时他正在伦敦建筑学校学习。--原注

布纳特先生很不错,他准备把我的计划付诸实施。我的小屋要有树,有灰泥墙,有发亮的木柱,要有四周镶嵌有菱形图案的院子,要像莎士比亚的房子一样,像英国16世纪的农舍。我一直在等着你的建筑师,就像他已在等着我一样。

你以为我这是怪念头吗?

我与你一样,属于我的诗歌时代已经过去,但又被迫来写诗。我已开始写一点我认为会很不错的东西。

明天早晨我将与斯塔纳德共进早餐。约翰·斯准杰·温特是个多么有激情、前途多么辉煌的作家啊!那么多人不理解的作品啊!《布托的宝贝》是一部象征主义的作品:只是它的风格和主题是错误的。请千万不要轻视《布托的宝贝》--确是这样,请不要再谈它了;我从未谈过。

你永远的

奥斯卡

1897年6月2日?海上博纳维尔,海滨旅馆

致阿弗雷德·道格拉斯

亲爱的男孩,如果你在把我给你的美丽的信送还我时,又写了一封刻薄的信,那你当然就永远不会得到我的地址了。我的地址如上。

至于路尼·波,我只知道他非常潇洒,在我看也似乎有做一名好演员的潜质,因为潜质是不需要什么才智的,它是一种本能的动力,就像大自然的伟大力量一样,也是常常极其缺乏才智的,就像昨晚在我窗前一闪而过的海上闪电。

《莎乐美》的演出于我当然有益无害,联想到政府在狱中对我的待遇,我要感谢所有促成其上演的人。另一方面,我要说明的是:我的下一部剧作是不能不要报酬的,因为我不知道夏季以后我何以维生,除非我立刻弄到钱。我现在真是窘迫万状,危险万分,因为我以为能得到的钱最终却总如落花流水一场空,这真是让人失望的事:因为我当然应过上作家应过的那种生活:有自己的卧室、书,等等。如果我还要写作,那我倒看不到还有别的什么生活方式,而如果我不写作的话,我看到还有其他许多生活方式。

如果路尼·波给不了我什么钱,我当然自认为与他没什么约束关系。但我眼下在写的剧本--背景和主题都是宗教的可能是指《阿尔伯与伊莎贝拉》或《法拉赫》,王尔德在这个时期多次谈到这些剧本,但从未写出来过。--原注

--根本就不是准备巡回演出的,我估计顶多演三场。我所想要的只是作为艺术家的我重新为人所知,想在巴黎,而不是在伦敦恢复我的艺术地位。这是我欠这个伟大的艺术之城的债务,也是我给它的敬献。

如果某个有钱人愿接受这部剧,并让路尼·波参加演出,我会非常乐意的。无论如何我是不受什么限制的。更重要的是:我还没写这部剧!我现在仍忙着写一些必须要写的信,对那

些曾善待我的人表示深深的感激。

我听说《阳光》杂志发表了一篇对你的访谈录这篇访谈录署名是阿道夫·波西安,发表在《阳光》杂志的首页,时间是5月28日。在这篇访谈录中,道格拉斯描述了王尔德在狱中所遭受的痛苦,谴责了英国人的虚伪。编者按显然是充满敌意的,它声称,在巴黎,奥斯卡·王尔德的名字与色情狂是同义词。--原注

--当然是错误的访谈录。这确实很使人伤心,对你我都是一样。然而我希望这不是你所暗示的决斗的起因。一旦你在法国参加一次决斗,你就不得不一直做下去,这实在是一件无聊透顶的事。我确实希望你能在保持作为英国绅士的尊严的前提下,尽量避免决斗,除非发生某种私人间的争吵或受到公开侮辱。当然你永远不要梦想着为我而决斗:那将是可怕的,只会给人造成最可怕、最坏的印象。

常给我写信谈谈你和别人的艺术创作情况,在帕纳塞斯山这个诗神圣地上我们相遇总是件好事,总比在别的什么地方相遇要好吧。我带着极大的快乐和兴趣读了你的诗

可能是指1896年出版的《诗集》。--原注,

但总的来看,你最好的作品是两年半前所创作的那些作品--指那些叙事民歌和几部戏剧。当然,你的性情促使你直接地表达出你的所闻所见所感,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创作出远离实际生活和激情的作品。就像我在《意向集》中所说的,客观的形式比其他任何方式都包含更加主观的内容。《作为艺术家的批评家》,第二部分。--原注

如果我还被人称做剧作家的话,那我想要说的是:我在艺术上独一无二的地位就在于我选择了戏剧这个艺术王国里最客观的艺术形式,并使之成为抒情诗或十四行诗式的个人表达形式,这就丰富了舞台的特性,扩展了--至少《莎乐美》是如此--其艺术空间。你与民歌是真有情缘,请返回你的这个园地。民歌是浪漫剧的真正泉源。莎士比亚的先师不是从埃斯库罗斯到塞内加那样的希腊或罗马悲剧家,而是像博登那样的民歌作家。在《吉尔德罗伊》这样的民歌中,人们不难体味到《罗米欧与朱丽叶》的浪漫情调,尽管两者情节不同。《莎乐美》的重复出现的句子和重复出现的主题交织成一首乐曲,在我看来,它们与古代民歌的迭句的作用是相等的。我说这些就是想请求你写民歌。

我不知道是否已谢过你或莫尔从巴黎给我寄的书,也可能你们两个都谢过了。既然我已把书分开了,所以你们也必须分享我的感谢。

我非常喜欢拉·热内斯的《拿破仑》指埃恩斯特·赫瑞·考恩·拉·热内斯1897年出版的《模仿我们的导师拿破仑的人》。--原注

。他一定非常有趣。安德·吉德的书没能使我产生兴趣。利己主义的主题,在我看来当然始终是现代艺术的贯穿始终的主题,但要成为一个利己主义者必须要有自我。并不是每一个说"我,我"的人都能进入艺术王国。但我深爱安德本人,我在监狱时常常想起他。

你永远的

奥斯卡

6月3日,星期四

2点45分(p.m,博纳维尔时间)

海上没标明经纬度

公元1897年

致罗伯特·洛士

亲爱的罗比,我刚收到的你那封纯粹像谈生意似的信,它使我很紧张,我感到你已成为某种可怕的激情的猎物了,这只是隐藏着一种暴风雨的平静,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前的寂静。你还说我的信没标明日期,这种谴责使我受到深深的伤害,也表明了你对我的友谊已发生了变化。现在我就遵嘱把日期和其他情况写在信上方了。

我没收到巴黎寄来的剪报,当我听说此事时非常生气。由于不知道发表与波茜的对话录的确切日期,幸亏我让他们把连续3天的报纸都寄过来:它们刚刚到,我在上面见到了对波茜的否认的恰当的否认。

波茜也给我写信说他又要与某某决斗了!我想起因就在于此吧。他们说他装束滑稽可笑。我给他写信恳求他不要再搞什么决斗了,因为一旦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虽然这种决斗并没有什么危险,就像我们英国的板球或足球游戏,但经常玩就难免无聊乏味了。

而且,与平庸的访问者决斗就和与死人决斗一样,是既滑稽可笑又悲剧性的事情。

埃恩斯特·道生埃恩斯特·道生(1867-1900),英国诗人,他和王尔德于1890年相遇,在王尔德受审的那段黑暗的日子里,他曾和罗伯特·夏拉德一起到奥克雷街去看望他。--原注、库德查理·库德(1868-1909),英国艺术家,曾住在澳大利亚。他以设计扇子和精美的水彩绢画闻名。王尔德很欣赏他的作品。--原注、道·杨道赫斯·杨(1866-1921),英国作曲家和画家,是列希蒂兹基(波兰钢琴家)和帕岱莱夫斯基(波兰钢琴家)的学生,1893年他在罗马首演,1895年在伦敦首演。王尔德被判有罪不久,当时还不认识王尔德的他就有勇气出版了一本小册子《为奥斯卡·王尔德辩护》。后来,即1897年,他计划让王尔德为自己的歌剧《达菲尼斯和卡洛》写歌词。虽然他为此预付了王尔德100英镑,但王尔德最终什么也没写。--原注

今天下午到我这儿来了,他们在这儿吃的晚餐,也睡在了这儿--我至少敢肯定他们吃晚餐了,但我相信他们没睡觉。

我想《编年史日志》一定紧张了。他们至今还没做出任何答复。当然,我对他们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如果他们接受我的作品的话。谁是我的接收大员?我想知道他的名字和通信地址。

你永远的

奥斯卡

星期五,6月4日(1897年),2点30分

海上博纳维尔,海滨旅馆

致阿弗雷德·道格拉斯

亲爱的男孩,我刚刚收到你的信,但埃恩斯特·道生、道·杨和库德在我这儿,所以我没法通读全信,只读了最后3行。我非常喜欢最后一句话:在艺术里,开始即结束。不要以为我不爱你了。我爱你当然远胜于爱其他任何人。但我们的生活已不可弥补地分开了,就像我们的会面永不会再来了一样。我们惟有的只是知道我们在彼此相爱,我每天都在想着你,我知道你是个诗人,也正因此你显得双重地可爱和奇妙。我这儿的朋友们对我都很好,我非常爱他们。杨是最好的男人,埃恩斯特性格最有趣,他准备把他的一些作品送给我。

我们一直待到凌晨3点才睡;对我来说这很糟糕,但这也是一种愉快的经历、体验。今天海上起雾,又下了雨--这是自我到这儿后第一次遇到这种天气。明天我和渔夫一起去钓鱼,但今晚我一定给你写信。

亲爱的男孩,你永远最热诚的爱

奥斯卡

1897年6月5日?

海上博纳维尔,海滨旅馆

致埃恩斯特·道生

亲爱的诗人先生,你好心来看我真是太好了,真挚地感谢你的陪伴带给我的愉悦,感谢你多次温柔地提醒我是语言的国王,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事都是如此,我都有一副诗人的灵魂。当然,我的3位好朋友离开我后,我感到很孤独--一位诗人,一位哲学家,一位画家--但我没有可以表现我悲哀的衣服,所以我所能做的只能是把我的红领带"换一种打法"。

星期三我将和斯达那德在狄普共进早餐,中午3点15分到苏茜咖啡馆。如果你碰巧也在那儿,请你费心把我介绍给有船或懂船的简。我对大海有一种狂热的向往。我感到大海有一种净化作用,其本性,至少对我是如此,能治愈我的心灵伤口。

当然,你不必特地为此走出你的森林--但如果你恰巧在狄普的话,我很乐于通过你结识简先生。

今天海上起了薄雾,我的渔夫们也没来白垩谷找我,我希望得到你的诗。大海"骚动不止的韵律"使我产生了诗的饥渴。

你真诚的

奥斯卡·王尔德

致罗伯特·洛士

亲爱的罗比,我准备就住在博纳维尔了。我不要住在巴黎,也不愿住在阿尔及尔,也不想住在意大利南部。如果我继续在这儿住下去,一套房子一年也就是32英镑租金,这是绝对地便宜!我再不能住比这还便宜的旅馆了。你真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对任何投资家来说这都是一种可怕的精神状态。我本已告诉布纳特先生我的出资人是洛士先生,是伦敦著名的银行家,而现在你却突然向我表明你并非属于伟大的金融家之列,因为你连30英镑10便士的资本都不敢投出,而使你不敢这样做的就是那10便士!至于住在另外几间卧室里以我为生的人,亲爱的男孩,他们不像你,只有你愿意与我在一起,你在旅馆吃饭都是自己付钱,至于我住的房间,正常房价是一晚两法郎50分,但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额外支出,像蜡烛啦、洗澡啦、热水啦、香烟啦、洗衣啦等等都要额外加钱。如果有谁不交这些费用,旅馆问他要的会更多。任何一家好旅馆都有这种规章制度。如果拉该来,他当然也会付一点钱。我忘不了他曾送给我一只衣箱。斯芬克斯比其他人都要多付100%。在古埃及他们总是这样做。

但认真地说,罗比,如果有谁要与我住在一起,他们当然应该自己付钱。他们必须这样,惟有建筑师除外指约翰·弗塞吉尔。--原注。

一个当代建筑师,就像当代建筑物一样,是不需要自己付什么钱的。但至今我只知道一个建筑师,而你又把他藏起来不让我见到。我现在开始相信他像墙裙一样消失不见了,这种墙裙现在只能找到一些化石了,主要分布在布朗普顿附近,是由挖掘工人偶尔发现的。现在它们一般被嵌入旧式瓦特彩色烤花墙纸里,后来就越来越少见了。1877年,弗瑞德里克·瓦特发明了一种表面有凸起花纹的墙纸,非常流行,此时仍有生产。"彩色烤花墙纸"名称的由来是拉丁语Linum(亚麻)和Crusta(浮雕)组成的,其主要构成原料是固体亚麻油。在《奥斯卡·王尔德的儿子》一书中,薇玮安·霍兰德写到,在泰特街16号的"墙上盖着一层当时被称作瓦特彩色烤花墙纸的特殊的墙纸"。--原注

今天我拜访了库亥先生,他在一片蔬菜园里建有一座漂亮的房子,明天他领我去教堂。应他的特别邀请,我明天要参加教堂的唱诗团。他向我展示了他所有的服装,明天他穿着红衣服一定很漂亮。他知道我是个异教徒,并且相信皮由兹仍然活在人世。他说上帝将根据英国在大革命期间对流亡教甫们的善待而使英国皈依自己。这是对那座狭长岛国的褒赏。教堂急需染色玻璃窗,现在他只有4扇这种窗,还缺14扇。在巴黎他以每扇300法朗(12英镑)的价钱买的!我差一点想给他提供6扇,但因想起了你,所以就只给了他一些救济穷人的东西。你差一点跑不掉。你应该感谢我。

我希望你已给寄了40英镑,随后再寄60英镑。我要去雇只小船,这样就可免走路了,最终也会省钱。亲爱的罗比,我必须有个良好的开端,即使等待我的是圣·弗朗西斯式的生活我也绝不发怒。可能还有比这还糟的事发生。

你永远的

奥斯卡

1897年6月7日?

海上博纳维尔,海滨旅馆

致瑞吉纳德·图纳

亲爱的拉该,谢谢你送给我一只可爱的银衣箱,并在狄普与我相见。你像一个天使一样降临到我身边;但结果如何呢?只是我要求你再多为我做点什么。我不由自主就这样做了。如果你反对我把你当做天使,那你为什么总坚持像一个天使那样待我?

在你再做什么事之前,请先读读这封美好的信。你有必要这样做。这很关键,这也是第一幕。

读完了吗?

(停5分钟。没有乐队伴奏,只是抽支烟的工夫)

如果读完了,你觉得怎么样?这封单纯、美好、甜美的信是6月2日出现在我面前的吉姆·库斯伯特"同犯"写的。当他一到就发现邮局里有我寄给他的少少的2英镑在等着他时,他会怎么想呢?你能看出他是个多好的人:他是我在里丁监狱结识的伟大朋友之一,他和吉姆·库斯伯特及哈瑞·伊莱文都是我的"同犯",都有金子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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