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背后应该是也背对着他睡的季逐星,现实中却是早就睁开的一双眼和一个热切的吻。
“肯原谅我了?”季逐星不让小狼逃回去。
小狼扒开他的手挣扎,却一不小心撞到了床边的墙。
“咚——”
“嘶——我靠。”周在野捂着头,都怪季逐星吓人。
季逐星把他拉回怀里对着额头给他呼呼,道歉道:“我错了,对不起宝宝。我自以为是地为你好却忽略了你自己的看法。”
“理理我吧!”他吻上周在野的额头,“别晾着你老婆了,老公~”
以前没有特别地感受到有人环抱的夜晚如此安心温暖,像是白日在外漂泊的渔船归港拴绳。周在野吸了吸鼻子说道:“对不起季逐星,我也有错……”
“我不应该无缘无故和你发脾气,”小狼红了眼睛,用脑袋拱拱季逐星的下巴:“但是我真的觉得有一个和你一样可爱的小兔子我们都会很开心。”
“我会很爱你和小宝宝的,但不是现在好吗?在野。”季逐星摸索到小狼眼角的湿意,心痛到难以复加,“好不好?我的宝宝。”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周在野此刻疯狂想要留下一些东西作为他和季逐星在一起过的证明。结婚证除外,他需要一些能够真真切切让他感受到季逐星的存在。
周在野没有答应季逐星,哪怕是在他知道现在的局势还不稳定的情况下,他还是很想自私一回。
从这个种族诞生起,兽人的孕囊一开始象征着繁衍后代,后来兽人们发现孕囊的唯一性。兽人给予孕囊,半兽人接收孕囊便逐渐成了一种不可替代的神圣仪式。
只有当他们彼此深爱、确认对方无论生老病死都是此生唯一的时候,才会进行这种仪式。兽人与半兽人将会真正成为不可分割的整体,他们会对彼此有着无法想象的依赖感与吸引力。有的兽人、半兽人甚至一辈子不愿意交出、接收永久的孕囊,单图个自己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孕囊又不代表一定要有小宝宝,”周在野低头,失落地说:“我们以后注意一点就是了。”
明明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搞得好像自己在求他……周在野声音越来越小。
结婚以来,他们那面早已圆满的镜子头一次有要裂开的趋势。
夜风突然刮起来,他们房间窗台下静立的一片桔梗花在风中东摇西晃。是蹿得太快了吗?才会这么禁不住风浪。
“你是怎么想我的?”周在野在黑暗中问,他真的很不安,这样完美的城让他害怕是镜花水月,竹篮打水一场空。
“季逐星,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对我很好?你是不是还觉得我是小时候那个要你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的小孩子?”他顿了顿,有些哽咽,“在你缺失的十年里,我早就长大了,我是个成年人,我有能力为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决定担起责任……”
“对不起,季逐星,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周在野用被子蒙住头,将自己团成一团缩到角落,不再讲一句话。
窗帘缝里透过的月光映出季逐星的面庞,在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叫“手足无措”的表情。
桔梗花被吹落了几片花瓣,今天的夜风有点大。
在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季逐星心里一直觉得周在野自己还是个小宝宝,不想有后代的想法很是正常。用其他方法避孕总会有不小心中奖的时候,唯一万无一失的方法就是半兽人不接受永久的孕囊。
临时孕囊在过程期间兽人有意控制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同半兽人的孕囊受体相结合,除非这两个人天生匹配度非常高,但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
季逐星的双手悬在了被子上,要落不落。最后咬咬牙下定决心,把周在野连被子带人搂进自己怀里,剥开他的被子翻出里面哭得满脸泪痕的小狼。
小狼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只是梦里都皱着眉头、睡不安稳。他轻手轻脚下床洗了热毛巾替周在野仔细擦了脸和脑袋,热乎乎的毛巾让睡眠中的人也感受到了放松。
在栏架上挂好小毛巾,季逐星躺回床上重新将周在野搂进怀里。他替他调整好了睡眠姿势,虔诚而又庄重地亲吻上了他的双眼,伸手探进去护住他的小腹,将头依偎在了他的头旁边……密不可分。
夜风过后天上又落下了雨,打得高处的桔梗花七零八落。雨水打在地上的“滴答”声吵得周在野隐约要从睡梦中醒来,感受到他异动的季逐星熟练地轻拍他的腿侧,轻声呢喃着哄人入眠的话语。
兔子耳朵塞进周在野虚抓的手里,他匝匝嘴,安静下来。
雨停风止,天边又露出一轮圆月,完整无缺,莹莹柔光可以鉴人,这哪是天上的月亮,分明是人间的一方圆镜。
桔梗被打得只剩茎干挺立,以往被藏在这些茂盛花朵之下、出轨铁树的桔梗苗不知何时已经鼓起了小小的花骨朵。
是新生命的到来。
昨夜剧烈的情绪波动耗费了周在野好大一番力气,他直睡到日上三竿才睁开眼睛。季逐星不知去了哪里,床头柜边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倒是一如既往地没有变化。
刚起床的周在野脑子有点懵,洗漱完后才回过神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他有点后悔,又有点害怕,那番话根本就不像是他在正常情况下讲出来的,字字句句都在戳季逐星的伤口。
周在野慌了,他推门下楼急于想见到季逐星。
“爸,季逐星呢?”
周桥和孟井坐在沙发上喝奶茶,万分惬意。听到周在野问,周桥向厨房努努嘴,示意他媳妇儿的方向。
厨房里季逐星正在为周在野准备早餐。周在野一向不喜欢吃机器做的东西,他觉得没有人味儿,吃不出那一味人间烟火,但他又懒得自己动手。不过和季逐星在一起之后,只要季逐星有时间都会起来给周在野亲自准备早饭。花样繁多、很少重样、从外形到口味来讲都可以说是上品。
至少非常符合周在野的胃口。
他蹑手蹑脚进去,从背后环抱上季逐星的劲腰,把脸贴上去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醒了?”季逐星率先开口询问,“醒了来尝尝今天早上的虾饺咸淡合不合你口味,刚刚爸他们吃过了都觉得不错。”
“虾仁是今早我现剥的甜虾,应该挺新鲜。”他夹了只饺子放在空气里凉了会儿才喂到周在野嘴边。
周在野原本以为他肯定要问自己昨晚的事,谁知道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早起做饭,给他打理好一切。
虾饺鲜甜可口、汁水四溢,季逐星一只饺子里放了最起码两只半的甜虾,虾肉爽口、猪肉绵软、面皮筋道,混着一点马蹄的脆带来植物的清新。
“好吃,再来一只。”周在野张嘴。
季逐星又给他喂了一只,随后把锅里的虾饺装好盘递给他:“端到桌上去吃,豆浆装在陶壶里,腊味芋头糕和排骨粥我等会儿端过去。”
周在野端着盘子不肯走,要等他一起。他亲了口周在野沾着油花的唇哄道:“乖,去桌子那里坐下来等我。”
周桥和孟井两个大电灯泡喝完奶茶就迫不及待地去上班了,家里只剩周在野和季逐星对着一桌子早饭专心致志。
具体一点讲,是周在野埋头苦吃,季逐星喝着豆浆看着他。
也不知道是季逐星今天做的虾饺尤其美味,还是周在野的胃口逐渐变大,桌上摆着的东西竟然被他一扫而空。
“嗝——”
吃饱了的周在野瘫在椅子上毫无形象打了个大大的饱嗝,无意对上季逐星的目光他还有些躲闪愧疚。
“我……”周在野欲开口。
“周在野,”季逐星抢先,这么正式的称呼让周在野一颤,“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一个有自己思想的成年人,我尊重你,从来都没有把你当作小孩子。”
“我承认,我对你是有一点过度保护,用自己单方面认为的好对你好。今后这一点我会改正,希望你能够监督我。”
周在野握住他的手:“我不是故意的。”
季逐星郑重道:“宝宝,你本身就有着令我着迷的闪光点。这和你是半兽人,你愿不愿意有后代没有丝毫关系。”
“我低估了你对我的占有欲,宝贝。”季逐星笑起来。
我渴望完全拥有你,你也渴望拥有我的全部。
“等这次的事情结束,我们回到南十字座就真正互许一生好吗?”
“好。”周在野不住地点头,眼眶又泛出泪光。
真是的,他一个大男人,最近怎么就这么爱哭。周在野在心中唾弃自己。
他起身要帮季逐星收拾碗筷,却被季逐星按回了沙发。
“想想晚上出席宴会要穿什么吧!我的季夫人。”季逐星端起碗筷送进厨房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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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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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夫赴宴
周在野选了套没穿过的黑西装,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像卖保险的还特地叫季逐星给他别了只蓝钻胸针。
季逐星则直接穿了平时那套制服,明明是统一定做的样式,可穿在季逐星身上感觉就跟高定似的,看得周在野频频点头称赞。
不愧是他老婆!
季逐星向周在野伸出手,周在野立马就贴了上去,狗腿道:“老婆,你今天好帅哦!”
“老公,你今天也很帅!”季逐星顺水推舟,刮了一下乖乖狼的鼻子,小狼故意向后一缩,让他刮了个空。
两人如同小学鸡一般,手拉手直到在皇宫大门口同边寄柔和宣青汇合。被他们俩的眼神盯到不好意思,周在野才从季逐星的手掌中把自己挣脱出来,小声说道:“这样好幼稚哦!”
季逐星轻笑着拍拍他的肩,附到他耳边低语:\"那成熟的周在野,你老公去和副官谈点事情,等会儿一起进去?\"
“快去快去,我在侧边等你!”周在野推他,带着边寄柔也到一边去谈公司内部相关的事情了。
结婚之后周在野一直打算辞掉在神工的工作,自己当老板组建团队开设公司单干。边寄柔这个副手大事上面从来没出过岔子,工作也细心负责。更何况这么多年来,两人之间已经培养出了一种默契,所以要挖人,她一定是首选。
就是不知道边寄柔对薪资待遇方面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正好趁此机会和她商量商量,顺便再请她和团队里面比较优秀的几位研究员接触接触。
周桥和孟井看样子是没有生二胎的打算,两人工作够了这个摊子最终还是要落到他头上,与其到时候毫无准备被当头砸蒙,不如现在自己主动扩展业务。还能分点事情给他整天爱看各类狗血小说的爸爸,省的又看了什么倒霉情节想要实践结果被老婆追着打。
边寄柔对周在野一直都是属于那种粉丝看偶像的崇拜,她佩服周在野如此年轻就能在专业领域里取得如此高的成就,也欣赏周在野平时带队的风格习惯……因此一句没多问,一口答应下来,让周在野原本的长篇大论腹稿一个字都没讲出来,全部原封不动又咽了下去。
“不用再问点细节?”周在野和她开玩笑,这丫头怎么感觉还泛点傻,别然后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没事,周队。我相信你!”边寄柔巴掌一呼,“咣”一下把周在野拍了个踉跄。
余光从来没离开过周在野的季逐星赶忙过来扶住了这娇弱的小狼,责备地看了边寄柔一眼。边寄柔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被季逐星抱在怀里的周队,既抱歉又不可思议。
她最近是吃了什么伸腿瞪眼大力丸?以前和周队这么玩的时候,周队还能反过来再拍她一下。
“没事吧?周队。”她凑上前去道歉,内心万分愧疚。
周在野好像觉得被人一拍就晃有点丢脸,把脸埋在季逐星领子里不肯出来,只摆摆手,瓮声瓮气安慰道:“没事没事,我自己不小心没站稳,你别往心里去。”
“对不……”边寄柔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宣青十分有眼色地拉了回来。
季逐星向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周在野往宴会厅里去了,边寄柔看着现在的上司、未来的老板和老板娘逐渐远去的背影追悔莫及。
她让宣青站直,又呼了一巴掌上去。宣青头发都没带动的,挺立如松。
“怎么样?我力气大嘛?”她仔细询问体验者感受。
体验者连个眼神都不屑于给:“跟挠痒痒一样,丢兽人的脸!”说完,便跟着消失的少帅要走。
“诶!等等我!”边寄柔在后方匆匆忙忙跟上宣青的脚步。
皇室近百年来虽说一届不如一届,实权也相继被掏空,但该有的财富积蓄还是能够足以维持表面的风光。
周在野晃着桌上水晶杯里的葡萄酒,拽拽季逐星问道:“真水晶?酒倒是不错。”
“水晶也不值几个钱,还没这酒贵,红酒应该是皇室珍藏。”季逐星夺下无限逼近周在野嘴唇的酒杯,阻止道:“少喝酒。”
“为什么?”周在野不满了。
“不是要备孕?我陪着你一起不喝。”借着桌帘的遮挡,季逐星肆无忌惮地抚上周在野的小腹或轻或重地拿捏着。
小狼恨不得锤昨天的自己一拳,简直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哼唧一声,咬牙切齿威胁道:“别摸了,再摸就石更了。”
季逐星讪讪放开手,还打算再说点话,却被大厅中央三皇子洪亮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三皇子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在宴会活跃气氛倒是一把好手。考虑到这场庆功宴没有媒体直播,且来得都是些位高权重的人物。于是他就成了首选,被安排为庆功宴的主持人。
而他的同父异母哥哥二皇子则端坐在老皇帝一旁,不动如山看着他这位脑子不太灵光的智障弟弟像只开屏的孔雀四处招摇。
周在野眼光扫过去,恰好同二皇子的目光对上,这种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无机质玻璃眼珠子让周在野顿时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全部竖了起来。
好像某种圆润油亮的硬壳肢节生物趴在你的后颈上,还带着滑腻的凉。
周在野下意识摸向后颈,想象着那样的画面,捂着嘴竟有些反胃。还好现在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全场亮点三皇子身上,没有人关注周在野细微的举动。季逐星感觉到身边人的异状,忙地握紧他的手端起温水喂他。
二皇子看到这里,毫无生机的玻璃眼珠子转了转,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嘴角。
周家和季家的小继承人,有意思,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顺利生下来。
几十年前没能阻止周在野的出生,顶多让孟井吃了点苦头。原本以为注定的半兽人成不了气候,谁知道竟然攀上了季家的高枝。
几十年后……呵呵,二皇子端起红酒一饮而尽。
这两个家族的领头人,不得不除。
“呼——”周在野喝完水长舒了一口气,那股滑腻感也消失了不少。除了喉咙还有点刚刚用力过度的遗留,其他一切都好。
季逐星给他顺背,“发生什么了?”他以气音询问周在野,呼出的温暖热气驱散了周在野心理上的不适。
“没什么,”周在野回道:“回家说。”
季逐星轻抚他的手背表示理解。
三皇子发言完毕,众人都给面子地鼓起掌来,周在野也随波逐流,象征性地拍两下。
聚餐开始,大厅喧闹起来,随处可见人们在互相交流、洽谈合作。此次的宴会以开宴为先,封赏要等到宴会结束,各位人物吃饱喝足才会开始。
周在野嚼着季逐星给他剔好的鱼肉,就着一口鲜汤叫停季逐星的剥虾动作,问道:“我不去招呼是因为合适的商务伙伴没出席,今天出场的没有你要打点的人?”
一只虾子堵了他一嘴,季逐星又端起羊排开始切块,毫不在意道:“能打点的不在乎今天一时半刻,打点不了的也没必要去腆着脸面。”
羊排沾上蘑菇酱,小狼问到香味主动张开嘴。外皮焦脆,内里汁水四溢、鲜嫩无比。
“好吃,”小狼匝匝嘴,“比我们家厨子烧的还好吃。”
周在野他们家有个兼职的有名厨子,孟井吃腻了机器烧的饭之后会叫厨子过来烧上一两趟,按次结算,每月还有保底工资。这套聘请厨子的奇思妙想出自于周桥本人。
由于现在机器当道,人工本来就贵,烧的经典好吃的厨子更是难找。单独聘请一个全职厨子对于周家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周桥就是一分钱都不宁愿多花。他美名其曰这样不浪费社会资源,能够让大家都有机会尝到名厨出品的菜肴,实则暗戳戳逼孟井下厨,谁做的都没他老婆做的好吃!
夫夫两人情趣使然,倒霉了不爱吃机器饭的周在野经常要在没有烟火味的机器饭和略微有点难吃的他爸烧的饭里二选一。崩溃值快要达到顶峰的时候,狼毛都一把一把地掉,季逐星的厨艺就是在那个时候一步一步练出来的。
“是吧,”季逐星语气中透着点炫耀,“皇家的这个厨子也算是财富之一了,从来不给外人烧饭,收到请柬的时候我就猜你一定会喜欢。”
“多吃几口。”他诱哄道。
季逐星喂,周在野吃。他们自成了一方小天地,想要前来攀附的人自动被封隔在外,只有成竹在胸的二皇子摇着酒杯过来。
“季少帅,”二皇子横插到两人面前,“好久不见。”
“别来无恙,二皇子。”季逐星放下手中的刀叉,举起酒杯回礼。
“几年前季少帅身边连个可心人都没有,我还以为季少帅赶时髦打算孤老一生呢,没想到几年后婚都结了。”二皇子状似亲密,一手搭上季逐星的肩。
季逐星有意避开,肩膀上的军衔尖锐的角刚好划过二皇子的手掌,鲜血溅出来飞落到一旁周在野露出的雪白衬衫上。
二皇子像是感觉不到疼,缓缓抽回手,抽出三角巾擦手上溢出的血液,“季少帅的棱角可真够锋利的,划伤本皇子倒是无所谓,想必季少帅也不会放在眼里。但万一划伤枕边人,就不知道季少帅会不会心疼了。”
水晶杯里摇晃的葡萄酒被一饮而尽,二皇子别有深意地看了周在野一眼,端起杯子走回自己席位,很快就有皇室专属的医生上来给他包扎。
周在野正低头用纸巾疯狂擦拭二皇子留下的血迹,却被季逐星拉停了手。
“和我去洗手间,把衣服换下来。”季逐星说。
他从空间纽里抽出一件崭新的白衬衫,式样同周在野原本身上的一模一样。周在野被这么明晃晃地盯着换衣服,哪怕是坦诚相对不知道多少次的伴侣,还是有点害羞。
脏衬衫放进季逐星手中,他从上向下扣扣子。扣到小腹上面却被季逐星挡住。
“宝宝,你有没有发现你肚子最近好像有点鼓?”季逐星细细端详。
周在野挥开他的手,气道:“喂我吃的也是你,现在嫌我胖的还是你。人家说的对,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季逐星被冤枉得很,摸摸鼻子给他穿好衣服,补救道:“可能是我看错了,别生气宝宝。”
“哼。”周在野率先打开门走出去。
奇怪,周在野平日里腹部线条轮廓分明,更何况吃鼓的应该在胃那里,他小腹的线条怎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少帅!”宣青急急忙忙赶来,“皇帝陛下要论功行赏了,大家都在找您呢!您快去!”
季逐星将脏衣服递给宣青,两人对了一个眼神,随后起步跟上周在野。
大厅里,众人再为三皇子最新封加的爵位鼓掌。
“第二位大功臣,南十字座军团的少帅——季逐星。”礼仪官宣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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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景再现
随后,礼仪官又宣布了一系列有的没的、季逐星在这场翁城围剿战中所作出的巨大贡献,唾液横飞、滔滔不绝。
周在野坐在席位上,眼睛一眨不眨,静静听他们把季逐星捧得天上有地上无。季逐星将头搭在周在野的肩膀上,环到他身前同他十指相扣。
“我觉得你要比他说得还好。”周在野偏过头小声说道。
季逐星没放过这个送到嘴边的机会,趁此啄了他一口,小狼刚吃完东西,嘴巴红艳艳的还泛着光泽,像枝头勾人采撷的果儿。
他陪周在野听着,心中毫无波澜,仿佛上面所说的这个人和他没有一丝关系。他眼中只有专心致志盯着台上的周在野,于黑暗之中独放幽光。
礼仪官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终于进入到了正题——给季逐星升军衔。
新的军衔由皇帝陛下宣布,与元帅共同商讨,季少帅自此荣升季将军,成为南十字座真正的从里到外的掌权人,在比他父亲当初还要小的年纪,拿下了他父亲同阶的官位,真可谓是少年英才。
掌声雷动,目光聚焦于季逐星,等待着他上台让皇帝陛下亲自授予军衔。
吵闹而又宁静,季逐星重握了一下周在野的手,擦过他耳边留下一句话:
“我不想做他们的功臣,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大英雄。”
绯红自周在野被擦过的耳边起,波及到脸庞逐渐蔓延全身。很老套的情话,偏偏点燃了周在野心中的爱火,呈燎原之势一发不可收拾。
皇帝在高台上给国家的功臣授衔,周在野在目光中为他的英雄加冕。
二皇子隐在席中,遥遥向台上直起身来的季逐星举杯,恨意一闪而过,半杯酒痛快入喉。喝得猛了,酒液顺着嘴角划落,一滴血红要落不落,就像刺向功臣的刀悬在心口。
后面再有的几个小将周在野已经没心情再听,一门心思扑在了一旁把玩他手指的季逐星身上。
“我有点等不及了,”小狼说:“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晚去你家住吧!”
“好!”季逐星收拢被他分开的指头,并齐将它们捏在手里。
刚来皇家宴会觉得新鲜,东西也好吃,吃饱喝足再看看,发觉也就那么回事儿,周在野愈发感到无聊,挤在季逐星身边咿咿呀呀:“我爸这些年月月都会找人去打扫你们家的房子,打扫得比我家还干净……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能住回来,天天空在那里怪浪费的……”
与周桥、孟井不同的是,江汀白与季洲无比有先见之明。周家的理念是在孩子合适的时候买合适大小的床,以后再换,想不起来就算了。季家的理念是干脆一下子买个最大的、好的,省得以后还要再麻烦。
所以季逐星小时候卧室的床可要比周在野房间的大多了,周在野以膝关节为圆心,绕着转一周都不会有半点露出床外。
“我爸他们休养好了应该很快就会住回来,他们还是比较喜欢这里的环境,”季逐星反问道:“宝宝你呢?你想以后住在什么地方,我们以后也不会都住南十字座,总归要在星球上落户。”
周在野歪歪头,建议说:“我们买座庄园吧,以后我们退休了就住在那里,自己住一栋,小孩住一栋,长辈来了也可以住一栋……最好还要有小湖、小土坡、你的训练室、我的机甲工作室……最重要的是要专门有人烧饭的厨房!”他强调道。
“嫌弃我烧得不好吃?”季逐星弹弹他的脑门。
“也不是,”周在野闷闷,“主要是觉得你每天工作那么忙还要烧饭实在太辛苦了,我又总是学不会还嘴刁。想来想去,身上也只有钱了。”
“你要是觉得浪费我们可以请他到公司里烧!”小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双眼睛“噌”得就亮起来了,“我可以把分公司建到庄园旁边,你还可以在那里投资医院,再将周边的一系列员工福利搞起来……这样的话,我们只要每天去吃食堂就好了!还能造福员工。”他心中早就有了人选,在大学里烧饭的那个师傅和皇室的这位厨师早晚都要挖过来。
季逐星也跟着他的描述去畅想以后的幸福生活,不知不觉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绿油油的草地,无人打扰,他们还能变回兽形瘫在上面懒洋洋地晒太阳。
“小机灵鬼儿,有什么计划好的地方吗?”他问道。
“有一个,”小狼语气突然低沉下去,似乎有些伤感,“我以前跟汪嘉回去玩的时候发现的。离波亚郡有片比较落后的荒城,地价便宜、建设起来还能带动经济发展,政府还会提供大力支持……”
“我们有空去看看。”季逐星顺着小狼的软软的头发安慰他。
一直到庆功宴结束,周在野都没有再讲过一句话。他强打着精神同季逐星一起与这些贵客们道别,还强忍着恶心握了二皇子的手。
在季逐星卧室的浴室中,他用消毒液把自己的手仔细擦拭了无数遍,却仍有那种挥之不去的恶心感黏在手上。周在野尝试着分散注意力,无意中想起来刚刚在宴会上季逐星说他肚子有点鼓的事情。
他伸手擦去玻璃上的水雾,侧过身来观察自己身体曲线的变化。肚子好像真的有点圆润!他对着镜子努力吸了好几口气都没把从前健身出的线条憋出来。
不仅如此,他试探性地戳了戳自己的胸。按理说,刻意使劲儿时他胸部的肌肉虽不至于硬如钢铁,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戳上去还有点软绵绵……
天呐!周在野崩溃。最近耽于美色,疏于身材管理,年纪轻轻他就要发福了!
健壮俊美的季逐星,松散圆润的他!
疯了!
周在野今天也没心情泡澡了,身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水珠就裹着睡袍仰面瘫在了大床上。
他睨着早就洗完了澡、全身上下仅着一条内裤的季逐星,倒三角的黄金比例身材,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最完美的男模都比不上这副上帝亲自雕刻的身体,幽幽问:“如果,我是个胖子你还会爱我吗?”
季逐星一下子扑上来扯开他的睡袍,亲了亲他躺下基本没有起伏的肚子,以行动证明:“你是个丑八怪我也爱你!”
男人床上说的话都不可信,周在野哼哼唧唧去扯季逐星唯一的一条遮羞布。两人难分难舍、坦诚相见,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就在这个天雷勾动地火、周在野的“疼~”都已经卡到嗓子眼的时刻,季逐星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他们齐齐扭头盯着通讯器,在它声音停止的那一刻又不约而同地亲了起来。声音并没有放弃,锲而不舍地等待主人接它。
最后周在野实在受不了一次一次的被打断,推开季逐星拉上睡袍:“你先接!”
季逐星怏怏下床打开扬声器,宣青的声音立马从通讯器里冲出来。
“少帅!哦不是,将军!!虫族以我们在翁城事件中暗中扣押他们星球的人为借口,出兵帝国南十字领空,元帅让您即刻回南十字座带兵!!!”好不容易一口气说完,宣青大口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
喘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将军,飞行器已经停在楼下了,随时准备出发。”
季逐星反应神速,先摸着周在野的头问他是呆在中心城还是跟他一起回南十字座,得到了一定要和他一起回南十字座的坚定回答后,就马上着手给周在野穿起了衣服。在他给自己穿衣服的时候,周在野已经收拾好了全部行李。
“走吧!”周在野探出手。
“走!”季逐星拉起他的手。
走出季逐星家的大门,这一幕恍惚与十年前在楼下发生的场景巧妙重合。江汀白同季洲,换成了周在野和季逐星。
前路未知,结局也未知。
紧急的战情让他们来不及去思考这是不是一个阴谋,就算是刀山火海,为了信仰,为了大家寄托的信任,也要不回头地走下去。
因为这是使命,不在乎是谁当台,不在乎明枪暗箭……
既不是蠢,也不是愚忠。
是一句责任。
宣青将飞行器加到了最大马力,周在野好歹还有季逐星护着,边寄柔撑着杆子就差没吐个东倒西歪。
到了南十字座的安全区域,他们俩甚至只来得及一个拥吻。周在野目送季逐星远去,天知道他有多想跟着季逐星上战场。但理智告诉他,他没有足够的精神力操作机甲,也没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去了只会拖季逐星的后腿让他分心。
周在野急得腹部隐隐作痛,边寄柔不顾自己刚经历了一场三百六十度的大颠簸上来撑住他,安慰道:“周队,先去实验室坐着吧!等您身体好一些,我们再去战场后方帮忙调试机甲。”
“等等,”边寄柔的话提醒了周在野什么,他严肃说道:“寄柔,你帮我把逐星的那架机甲实时数据调出来,我要检查一下。”
“好。”边寄柔打开控制台,将数据一项一项调出,“有问题您叫我停。”
周在野点点头,随着边寄柔的翻动移动目光。翻到某一项时,他顿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停。”他挥手。
边寄柔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望着他,“周队这行数据有什么问题吗?符合一般机甲的常规数据。”
“是吗?”周在野的第一直觉告诉他不对,可他却又想不起来究竟哪里不对,常规数据貌似就是这个值?
究竟是哪里不对?
他到底忘记了什么?
周在野越想头越疼,究竟是哪里?是哪里?他忘了什么?
边寄柔看他情绪不对,知道可能这个时候他需要一个人安静地思考,善解人意道:“周队,我先出去给您倒杯水吧!”
周在野闭着眼点了点头。
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
……
那架机甲有问题!!!
他猛然睁开眼!季逐星有危险!
“周队!”边寄柔隔着舱门喊道:“这边好像没水了,我去生活区倒一点。”
天边一颗耀眼的流星划过。
“砰————”
实验室爆炸。
“周队!!!”边寄柔吼道。
与此同时,刚离开南十字座驻兵处没多久的一架机甲也炸成了碎屑。
“呵呵……”
二皇子端着红酒杯抬头看天空,红酒向地上倾洒而去。
雕虫小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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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孕了
爆炸瞬间产生的气流将呆楞在原地的边寄柔掀翻打在墙上,破碎的建筑材料随着气流冲击,嵌进边寄柔的皮肤里,血液渗出,绽开一朵又一朵凄切的花……
水杯脱手而出飞碰在地,锋利的玻璃片将边寄柔的大腿割出残忍的翻卷,她昏死过去了。
在所有的物品都按预定的设想归入其位后,空间站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有皮鞋敲打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男人西装革履,绕开挡道的障碍物遥遥朝实验室里瞧了一眼。
“死了。”
冰冷的两个字通过仪器传达到幕后黑手的耳中,男人笑了笑。
通讯器那头顿了一下,似乎不太相信就是这么简单容易。
“辛苦你了,”处理过的声音传来,“汪嘉。”
“不客气。”汪嘉挂断通讯,拖起昏在一旁的边寄柔向黑暗处隐去。
仅一场意外爆炸。
本该在这场爆炸中被炸成碎屑的人此刻却在一片雪白的高级加护病房中悠悠转醒,睁眼便是悬在上方一滴一滴落下的药液以及药液后方孟井焦急的脸。
周在野刚从昏迷中醒来,嘴唇爆皮,头脑晕眩,下意识嗫嚅了一声:“爸”。
“诶!”孟井急切地应了一声,握紧他的手扭头喊道:“医生,在野醒了。”
话落,立马有医生从外间走来,给他进行一系列的专业检查。医生动作轻柔,周在野平躺着没能坐起身来,见不到医生的后续动作,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掀开,有冰冰凉凉的东西在被人往上抹。
他疑惑,问孟井:“这是在干嘛?”
孟井拍拍他,安慰道:“在给你做检查,一会儿就好了。”
凝胶之后,是略有重量的探头,医生将显示屏递给周在野,夸奖道:“小宝宝很健康呢!”
周在野对着那显示着一团不知道的是什么的屏幕一头雾水,重复道:“宝宝?”
“是的,您的孕囊目前已经发育完好,小宝宝也安心地在里面住下了,虽然还不到一个月,看不出什么来。”医生收起探头,给他把腹部的凝胶擦干净,盖回被子,“一些撞击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输完液就可以回家,平时注意补充点营养素。”
“好,谢谢您医生。”孟井送医生出去。
“孟总您太客气了,小周总是我们医院以后的老板,营养剂已经有专人给您送到家了,我就先走了。”医生推拒,离开了这层楼。
周在野还没消化完医生说的话,没打吊针的那只手抚上小腹,感受着内里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量。
孩子、孕囊……季逐星……出征……爆炸……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实验室爆炸,季逐星……季逐星在哪里?
他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回头的孟井刚巧撞见了这一幕,忙地过来把他按回。
“爸,季逐星呢?他什么时候过来?”周在野死死抓住孟井的手,颤抖着问道,似摇摇欲坠的瓷。
孟井塞他回被子,制住他斟酌着开口:“小野,逐星他……他可能暂时无法回来了。”
周在野坐在床上,有泪水在眼眶中氤氲,像个无助的小孩子,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暂时无法回来了?
“前几天我和你爸一大早出门去散步,你掉在我们家桔梗丛里面,把你爸吓了一大跳,周边还有散落的机甲碎片。”孟井抱住他错开话题,像小时候那样拍拍他的背,“把你捡起来的时候,你蜷着昏迷不醒,别的地方倒是没看出什么外伤来,就是下半身流的血把裤子都沾红了。”
“我和你爸吓得立刻把你送到医院来了。你这个孩子,结婚这么久了都不知道定期去做个检查,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还好身体没落下什么后遗症,要不然季逐星这小子以后都别想再进我们家门……”
周在野缓缓推离孟井,坚决不让他转移话题:“所以爸爸,季逐星在哪里?我都怀孕了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小野,”孟井按住周在野的双肩,“老季和汀白已经出发去找了,你爸这几天也没闲着。但我还是要和你说实话,星星他,机甲爆炸了……这件事没有宣扬开,是老季从军部那里得到的消息。”
“不可能!”周在野剧烈摇头、双目失神,“他都能在实验室爆炸的那一刻保护到我,不会让自己这么轻易死掉的!”
不可能,不可能,季逐星不会死!他不相信。
周在野抚摸上无名指套着的素圈指环,他的结婚戒指在生死一线的瞬间召唤来了机甲带他飞离爆炸现场,落到了绝对安全的地方。
在季逐星心中,除他之外唯一不会加害周在野的只有他们的父亲,而季洲那里盯着的眼睛太多,周在野家绝对是首选。
这枚戒指倾季家之力,来弥补所有季逐星无法陪伴的时间,守护他。
定位器被季逐星埋在了那株桔梗苗的土下,默默支撑着小花生长。
能够提前这么多想到这些事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被人暗算,他一定是怕被人发现躲起来了。
“没有人说星星死,冷静一点,小野。”孟井看到儿子这样,心揪起来的疼,“你现在还有孩子,情绪不能过于激动。大家都在找星星,你要照顾好自己,好嘛?”
周在野被摆弄着盖上被子,木然地点点头,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你睡一觉,睡醒我们就回去。”
“好。”周在野闭上眼睛。
他从医院被秘密转移回了家,周桥和孟井拒绝了他要去找季逐星的要求,把他关在家里。
周在野没有反抗,就盯着刚换的崭新双人床发呆,定时定点被机器人投喂营养素,活得像具行尸走肉。
小腹这些天一直没有变化,想必是因为之前孕囊的生长才导致腹部出现了弧线,肚子明显起来恐怕还要等到四五个月的时候。
男性半兽人孕囊受体靠后,孕期相较女性半兽人也会多上两个月,长达十二个月。
快一个月了,周在野每天浑浑噩噩,季逐星也一直没有消息。
官方经查证打算公布季逐星的死讯,不过这件事周桥和孟井没有敢告诉他,就像外面新闻媒体默认的最具潜力的年轻机甲专家周在野于一月前南十字座的机甲实验室爆炸中丧生。
天妒英才。
“神工”注销了他的档案,死亡抚恤金都打到了周家的账户上。他和季逐星,不管真死假死,在推手的作用下,已经被抹杀成早已社会性死亡的人。
送走这个月前来检查的医生,前段时间的小腹间歇性疼痛也消了症状。周在野如同梦中人一刻清醒,拿起空间钮开始收拾随身物品。
他要自己出去找季逐星。
等到半夜确定周桥和孟井睡熟,周在野悄悄拉开了自己房间的窗户,从上面吊了根绳子攀下来。
没有另外的灯光,地上黑的很。周在野小心地往围栏处走,却被一团泥一不小心绊了脚,眼疾手快扶住旁边的树干才没有滑倒在地,泥团被他一脚一蹬飞出了几尺远。
“靠!”周在野捂住肚子暗骂一声,也不知道好好的花园里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大的泥球。
他拍拍手打算继续前进,无意中被不远处折射出的一抹绿光闪了眼。
这什么呀?
重新燃起斗志的周在野好奇心被点燃,蹑手蹑脚地朝着发光的地方去。月光透过稀疏的草丝照耀在宝石上,他伸手拨开草丛,有点粘,怪恶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