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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折戟沉戈 当前章节:1474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50

“朱姨……”他无奈,“你冷静一点朱姨。”考虑到自己肚子里还有孩子,他没有靠朱悦太近,以防伤到孩子。

“周、周家小子,你、你不是已经……”朱悦没说出“死”那个字,但表意十分明显。

周在野急忙摆手,解释道:“不是,朱姐。我没死,是媒体乱报导的。”他说着一只手探进小包去揉季逐星的肚子缓解紧张。

“可、可实验室不是爆炸了吗?”朱悦理智回笼,套好高跟鞋,拣回手提包,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当时被人救了,回来躺了几天医院。”兔子的肚子毛绒绒、软乎乎,温暖干燥很是舒服。

“我的天呐!”朱悦惊呼,上前死死拥抱住周在野,夸张道:“我的小可怜你这是吃了多少苦,到底是谁害的你?告诉姨娘,姨娘帮你找他!”

周在野被圈得喘不上气,咳嗽了几声,挣扎道:“朱、朱姨,我……我要被勒死了。”

季逐星爬出小包使出大力用脑袋去推朱悦,他力气和精神力并用,把朱悦推松了手。

朱悦先前还没注意到周在野身上斜挎的小包,现如今看到趴在小包边沿对她眼含警告的垂耳兔不禁被吸引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诶?周小野,你这是把小江家哪个亲戚抱出来玩儿了?还怪可爱的。”说着还蹲下身来要去摸垂耳兔竖起的耳朵,“你别说,这耳朵看起来感觉跟我像一家的,哈哈。”

周在野哪里肯让自己的亲亲老公被别人摸,藏着兔子就溜开了,边走还边说:“朱姨,医院快下班了,我赶着去看病,就先走了。”

朱悦连根兔子毛都没碰到,周在野就托着兔子跑没影儿了。她笑骂一句:“这臭小孩儿,还挺小气。”

精致的包链子打在手臂上,发出闷响。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喊道:“诶呀!这个好消息要赶快去告诉我的好姐妹们!”

“慢点跑!周在野跑慢点!!!”季逐星在小包里干着急,“我被摸一下没什么大不了。”

他先前喊了那么多句周在野都当耳旁风,唯有这句让周在野立马停下了脚步。

他把季逐星从包里掏出来,狠狠甩了好几下屁股。

“不检点!”

周在野将他扔回包里,这回儿也不让他扒在包沿儿上了,包盖子都给他扣了起来。

“呆着吧你!好好反省反省!”

到了医院,周在野摘了帽子没选择走那个贵宾专属通道,反而选择了和大家混在一起排队缴费。

还剩一个快到的时候,旁边队伍突然有小孩喊起来:“妈妈、妈妈,这个叔叔好像这个人哦!”

小孩儿拽着他母亲的衣角递上通讯器,惊讶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尤为刺耳。周边的人下意识地被吸引过来,目光在小孩儿和周在野之间来回移动。

没过多久就有人附和道:“真的诶!他真的好像照片上这个人!就是脸稍微圆润了一点!”

“对啊,你一说我越看越像了。”

“是吧是吧。”

……

终于有个人耐不住一直猜测,走上前来问正在屏幕上点点点的周在野:“兄弟,有没有人曾经说过你长得像一个人啊?”

“谁?”周在野回头。

那哥们儿翻转通讯器,周在野和季逐星的黑白大头照挂在光屏上。他指了指周在野的照片说:“就这位兄弟。”

“哦,”周在野点头,“我就是,我没死。”

前来询问的兽人男子呆楞在原地,周在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就直接进传送舱去往相应科室了。

徒留那男子一人在原地,不久后仰天爆发出一声惊呼。

“妈的,老子真是见了鬼了!!!”

季逐星被放置到治疗仪内,周在野无聊地刷着新闻。前几条无非是被皇室和科学院之间的争论霸占,末尾处有一个热度上升极快的词条——元帅办公室将召开记者发布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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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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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矢之的

治疗仪损坏根源精神力刺激自身精神力再生,其过程是相当痛苦的,仿佛有人拿着电击板在没有任何缓冲的情况下直接电击你的灵魂。垂耳兔瘫在舱内浑身抽搐,一声不吭。

医院的治疗仪要比家用的治疗仪疗效翻上好几倍。当然,治疗的时间和所承受的痛苦也是非常人难以承受的。

季逐星这次越过周在野直接和医生沟通开启到最大的强度,希望熬过这一小段时间能够一劳永逸。

元帅办公室的记者发布会时间定在明早九点,元帅会就虫控人一事给出帝国人民一个满意的答案。

文字很简短,评论区却是炸开了油锅。周在野上下翻了近半个小时,季逐星还没有要出来的动静。

往常在家中进行治疗的时候,最多不会超过半小时。

医生在操作仪器,周在野不方便进去打扰,只扒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漆黑玻璃上死命儿要往里看。

站得久了腰酸了起来,他又转移到舱门正对面的椅子上坐着、双手交叉不断揉搓,脸上满是掩盖不住的焦急之色。

等了快有两个半小时,紧闭的舱门终于缓缓开启。医生拿着单子走出来问道:“是周先生吗?”

“是、是。”周在野忙地点头。

“是这样的,由于病人在治疗结束陷入昏迷状态自行疗养精神力,我们将他安排到了楼上的vip808病房。等到病人醒来之后,家属就可以带他回家了。”

“好,”周在野跟上去,“那医生,逐星他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治疗结果很好。现在已经不会出现不能稳定在兽人状态的情况了。不过……”医生顿了顿,“您有携带病人衣物吗?没有的话我们医院可以提供病号服,还要麻烦您给病人替换。”

周在野翻翻小包,掏出一粒平时装衣服的空间纽确认道:“带了带了。”

“行。”

季逐星躺在病床中央,双眼紧闭,身上罩着一层和脸色一样白的被子。医生将他送到之后便阖上门自行离开了,此刻病房里只有站着的周在野和躺着的季逐星。

黑发湿答答地黏在季逐星轮廓愈发分明的脸上。周在野快步走过去掀开被子一角探进手,沾了一手的汗,手下的肌肉触感也远没有以前那么饱满。

季逐星瘦了。

这么多年来,周在野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安安静静地观察过季逐星。两人□□相对时,永远都会被笑闹逗趣转移了注意力。

热毛巾划过季逐星白皙的皮肤,拭去汗液,留下清爽。周在野独自搬弄着,给他换上一套新的衣服。

季逐星还是没有醒,周在野干完这些无聊到坐在床头一根一根地数他的睫毛。睫毛纤长,眼部线条流畅,不笑的时候冷峻硬朗,笑起来带着春天的三分暖意,微风中包融的都是周在野开怀的笑。

这么好看的人,是他的伴侣啊!

周在野吻上那双过于漂亮的眼睛。王子靠一个真爱之吻成功吻醒了白雪公主,野狼骑士快亲秃噜皮儿了白兔公主还没有丝毫要醒的迹象。

难道是亲错地方了?

野狼骑士喘了口气,没注意到病床上躺着的心机公主扬起的嘴角。

算了,不亲了,没意思。

周在野亲得口渴,径自站起来倒了杯蜂蜜水沿病房绕着圈一小口一小口的抿。

季逐星闭着眼睛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他的王子继续落下一吻,悄悄地把一只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发现周在野晃着水杯站在窗子面前聚精会神地赏风景。

“唔……”

“宝宝……”

病床上的人虚弱地睁开双眼,向着周在野的方向抬起手。

周在野一杯蜂蜜水将将喝完,正打算去再续一杯,一转头就见到季逐星这副大病初愈的样子,急忙带着杯子小跑了过来。

“季逐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他问。

“水……”季逐星声音沙哑。

水壶就在床头柜上,周在野滴了点蜂蜜又切了片柠檬,找了根吸管推进季逐星嘴里。

季逐星吐出吸管得寸进尺,语气坚定不容商量:“要喂!”

吸管换成了小勺,他还是不张嘴。

“要喂!”季逐星盯着周在野水润的嘴唇强调道。

好吧,周在野认命,真是娇气的白兔公主。

他先行喝了一口柠檬蜂蜜水含在嘴里,随后又半抬起季逐星的身子度入他口中。一口接一口,偶尔有溢出的水沿着下巴流到衣领,谁都没有去在意。

一杯水喂完,两个人都湿了一大片。周在野的浅蓝开衫染成了深蓝色,季逐星的白T恤也渐趋透明。

一个多月以来,周在野终于能在季逐星的怀抱中安心睡一个完整的夜晚了。

第二天一早,周在野就在迷迷糊糊中被人摆弄着洗漱穿衣,抱上了飞行器。飞行器行驶的过程中他还眯在临时搭的小床上补觉,直到到了目的地才被季逐星拍清醒。

整个人完全回过神来的时候,对面已经坐上了汪嘉和他的姨娘塞斯公主。

塞斯公主是汪嘉母亲一母同胞的妹妹,那场皇室内斗跟随她姐姐失败之后便逐渐退出了权力核心以自保为主。可能是她实在太过不引人注目,仅空有一个帝国第一美人的名号加身,皇室乐得让她去担这个虚名就没再过多关注这个漂亮女人。

也不知道汪嘉和她是怎么认上亲的,塞斯热情地向周在野伸出手打招呼:“嗨,在野,我是嘉嘉的姨妈。嘉嘉经常跟我说起你,见到你很高兴!”

“您好,塞斯公主。”周在野回握,客套道:“您果然要比新闻上更加美丽。”

塞斯公主捂嘴轻笑,显得十分天真烂漫。没有女人不爱被其他人夸自己漂亮,塞斯也不例外,她谦虚道:“那都是以前了,当年我的姐姐可要比我再好看上一千倍。”

周在野一句一句,夸得真诚不虚伪、独特不俗套,塞斯公主开心得前仰后合合不拢嘴。

汪嘉朝周在野眨了眨眼睛,多年兄弟之间哪怕曾经离心还是自有默契。

记者发布会正式开始,没有主持人,没有客套的介绍词。坐在下方的记者直接提问,站在台上的元帅章元朝无稿回答。

提出的问题十分辛辣、一针见血,从虫控人的来源到元帅本人对这件事的了解程度再到军部同议会最终作出的决定无一不被人提出。

元帅章元朝依次回答后,作出了目前军部同议会的简报。简报肯定了皇室知情不报故意隐瞒,同时提出了皇室究竟是否应该继续存在这个问题。

皇室自数百年前的那场革命起,就被剥夺了大量的实权。帝国历届真正的掌权者秉承着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的理念,将皇室当细瓷花瓶一样供在那里,以期待起到一个帝国凝聚力的作用。

不过从近年来皇室的所作所为来看,这个象征非但没有充当好帝国的吉祥物,反而不自量力想要夺回权利。

元帅邀请了塞斯公主出镜,提供证据讲述汪嘉的母亲、德斯公主陨落的真相。现在的皇帝陛下,当初杀害德斯的真凶,就是以这种虫控人的方式残忍地吞噬了争位失败的德斯。

围剿翁城时搜集到的相关书面资料、视频录音全都被打了马赛克□□裸地呈现在公众面前。

从饲养虫子入体,到德斯痴呆,再到最后因为完全控制失败德斯被撕裂成两半方便内部虫子爬出……这些都被完整的记录了下来,虫控人实验记录上清楚地签着皇帝陛下的大名——法斯特·阿诺德。

回忆起自己的亲姐姐,第一美人声泪俱下,控诉自己潜伏皇室这么多年所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腌臢事物,大为哀恸。 

虫控人就是在那段时间技术逐渐走向成熟、大面积撒网作用的。令人唏嘘的是,皇帝陛下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自己的二儿子会遭此毒手。

等到原本的二皇子已经被完全吞噬时,一切悔之晚矣。皇帝原本的算盘是打算将这些异己者全都打造成一心跟从自己的听话虫族,对于自己襁褓中的儿子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他去找虫族谈判的时候,虫族却告诉他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要皇帝反水,皇室代代积累的名声就会毁于一旦。

皇帝处决了所有了解内情的仆人们,唯独塞斯公主的婢女躲在后厨的泔水池里才躲过了一劫。

自私自利、罔顾人民利益引狼入室,此为皇室的罪名其一。

镜头转到了休息室里不在状态的周在野和紧握他手的季逐星。孕检报告、精神力损伤报告以及伤情鉴定、治疗报告等被抹去重要信息呈现在众人面前,新闻上所发布的死讯的来源以及公民登记处的死亡登记工作人员的证词、汪嘉的证词,二皇子无视帝国律法,擅自追杀帝国公民的罪行板上钉钉。

光是这些还远远不够,季家、周家、汪家、朱家……等能说得上名号的家族都脱离不了皇室暗害的阴影。

皇室对世家的所作所为罄竹难书。

“这些证据都已经提交上军事法庭了。”季逐星安慰周在野。

“我感觉一切都好像是在做梦,”周在野飘忽,“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不快,”季逐星搂过他,“大家已经筹备数十年了。”

这些……还远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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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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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族下台

迫害世家、意图皇室独大不择手段,此为皇室的罪名其二。

滥用职权、挥霍国家税收荒淫无度,此为皇室的罪名其三。

……

涉案的相关皇室成员已经全部被军方控制住,对其财产的清算以及政治体制的改革还在进行中。

记者发布会开了很久,皇室这颗巨大脓疮在近日终于被挑开疮口、挤出脓血,自帝国的历史上割除。

周在野闲得无聊,躺在季逐星身上跟汪嘉闲扯,“你不是被关进去了吗?怎么又放出来了。”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汪嘉有些得意,接了杯水喝起来,“你要来一杯吗?”他朝周在野晃晃透明的液体。

周在野换了个姿势吊住季逐星的手臂,瞥了汪嘉一眼,懒洋洋道:“我不敢喝,我现在有宝宝了怕你坑我。”

“拉倒吧你,”汪嘉锤了他肩膀一下,接了杯水递给他,“我当初怀妹妹的时候都没你现在这个娇气劲儿。”

季逐星替周在野接过水杯,自己先喝了一口才把杯子贴到周在野唇边,周在野自己也不动,就就着他的手喝,喝完还要跟汪嘉炫耀一番:“没办法,季逐星都不让我自己动。”

汪嘉做了个呕吐的动作,反击:“欺负我没带老公是吧!”

周在野当年大学的时候吃了多少汪嘉和邹扬的狗粮,数不尽的情侣餐厅赠品给他的五年大学生涯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谁没有啊。”他抱住季逐星,像头狼找到了最美味的食物。

只短短几句哪里够周在野把这么多年积攒的狗粮还给汪嘉,他挑挑眉建议道:“中午一起吃饭?”

“还是别了吧,”汪嘉不接招,“有限的自由时间我还是想多陪陪妹妹,你这么多年反正都一个样儿。”

“有一点不一样。”周在野故弄玄虚。

“什么?”

“越来越帅了!”周在野笑起来。

“吃屁吧你!”汪嘉还以为周在野能说出什么不一样来,没想到这人有了孩子不要脸的程度还是分毫未减。

“走了,回去看我可爱的女儿喽。”

汪嘉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嘀嘀咕咕的声音,是一直充当着背景板的季逐星在委屈。

“宝宝,你以后可不能学汪嘉,有了孩子忘了老公……”

“嗯嗯,最爱你了。”

难以想象这种话是从那样一个冷峻严肃的男人嘴里说出来的,汪嘉强行憋回即将呕出的一口血,没想到他竟然在最后一步还是猝不及防被秀到了。

季逐星还有事情需要同元帅商议,周在野也坐在一旁静静陪着他等。

考虑到是私人的聚会,章元朝没有带他们坐到会议室里,反而去了家火锅店开了间包厢。

周在野有些拘谨,话也不多说一句,行为举止规范客套,同在季逐星面前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章元朝没有说话,季逐星也没客气拿着菜单就和周在野共看了起来。周在野立了个乖巧懂事的人设除了“嗯”发不出来第二句话,就凭借他几句语调不一样的“嗯”季逐星点出了一桌和他本来的意愿分毫不差的涮菜。

“孩子几个月了?”章元朝涮了几片羊肉蘸上麻酱,问对面正一心一意给老婆涮菜的季逐星。

季逐星算了算日期,羊肉给周在野放进调料碗里,回答道:“两个多月了,现在还摸不出来。”

“诶……”

章元朝长舒一口气,感叹道:“我当年做上将军的时候你父亲才是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成天追在你爸屁股后面跑。转眼这是多少年了,他的孙辈都两个多月了。”

“时间不等人,我也老了呐……”

总算有一句脑海里现存标准答案的了,周在野吞下羊肉,伺机奉承道:“元帅您还年轻。”

“得,”章元朝摆手,“你这个小家伙就是嘴巴甜,跟逐星刚好互补。但是我什么样我活了这么多年自己心里清楚,守成有余,劲头不足。”

周在野朝季逐星吐了吐舌头,哈哈笑了两声。

“年轻人还是活泼靓丽。”眼前的这一对璧人引得章元朝不由想起了自己和妻子刚谈恋爱的那段时间。

没被社会磨平棱角的小年轻凭着一腔热血勇往直前,脑子里勾画着自己未来的蓝图,刚升个小官就迫不及待地要去完成自己的雄心壮志。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了呢?

章元朝不记得了,春雨润物细无声,人心的改变也不是一朝一夕。

第一次对灰色地带的漠视,第一次对学生被害的无力,第一次对根深蒂固观念的妥协……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就会认为这些事都是本该发生的。

至少现在他不再适合做这个帝国元帅,他陷入了守旧的盲区,把自己按照历任元帅的模型悉心雕刻端放在高位上。

他无法带领帝国走向新生。

场面陷入无边的寂静。

一顿饭吃下来,最满足的人是周在野。他专心科研接触不到这些弯弯绕绕,章元朝在他心中也不过是个位高权重不太熟悉的长辈罢了。

“我该退了。”

竹筷落在筷托上,锅里最后一片鱼被捞上。章元朝端起啤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地摔在木桌上,发出“咚”的撞击声。

“你愿意接班吗?逐星。有季家和周家的支持,你的选票不会低。”中年人双目灼灼。

季逐星看了一眼低头小口小口挖酸奶冻小白兔的周在野,推拒道:“元帅,我太年轻了,不合适。”

“而且在野怀孕生产都离不开人,我和他分别这么多年,以后也不想聚少离多。”酸奶冻没多大,可周在野挖了这么久都没见少。

“好吧,”章元朝穿上外套没有强求,他尊重季逐星的决定,“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会把高儒带走。”

“父亲很感激您,”季逐星带着周在野起身送他离开,“您是个勇敢的人。等我认为自己有能力的那一天,我会去争取。”

“哈哈哈哈,好——”

在位这么多年,听过的夸奖数不胜数,“勇敢”这个词却从未出现在任何一个人的口中。因为元帅不需要“勇敢”,到了元帅这个职位好像没有什么需要勇敢的地方了。

金钱、权力、美人……一切都达到了巅峰,还要勇敢干什么。

他唯一勇敢的一次,怕就是今天。

“我等着那一天!”章元朝潇洒地走离了包厢,把一条狭窄的走廊生生走出了康庄大道的气势。

送走章元朝,周在野继续坐下来戳他的小兔子,一言不发。

“别再戳了,小兔子屁股都烂掉了。”季逐星挤到他位置上把他抱到自己腿上。

周在野象征性地往嘴里送了两口,闷闷不乐自言自语道:“我感觉我好像你事业上的绊脚石。”

孕夫的心思总是要比一般人敏感。

季逐星拉过小兔子,干脆利落地挖了一口送进新晋小孕夫嘴里,“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不是我,你说不定都成了帝国元帅了。实话告诉你,这是我感觉自己距离帝国元帅最近的一次。”

小兔子一下去了半个头,季逐星不仅给周在野喂,自己也吃。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小官迷。”季逐星刮他脸蛋。

“男人还不能有点自己的梦想了!”周在野撅嘴。

“能能能。”大手抚上怀中老婆的肚子,季逐星解释:“乖,是我自己的原因,我还没做好去担这么大一个担子的准备。”

“那你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当了爸爸以后吧,据说当了爸爸的人会更成熟稳重一点。”

“好啊!你居然说我不稳重……”

一个家族的建立、成长、繁荣需要几百年的时间,而一个家族的覆灭、无论是怎样辉煌的家族,不过是一张纸。

有时候甚至连纸都不需要,仅一份红头电子文件,几十个人的一念之间。

皇室倒了。

昔日的皇宫变成了国家收费的著名旅游景点,皇宫里住着的人散向各方。不义之财被充入税收,剩下的人被剥夺了名号得了那一份重新安身立命。

塞斯公主脱离了皇室的束缚四处周游说是要找回自己错失的爱情,三皇子往年的种种旧案被一并翻起依照法律被关了几十年牢狱……

违法的事情干得少的如同小的几位成员被关上个一两年,干得多的都要修改律法的比如最后一任皇帝则会被终身□□。

那位异乡的虫族政客最为特殊,虫族翻脸不认虫不愿意接收他,兽人帝国也不愿意给这个坑害了国家的异类提供一丝一毫的物资温暖。

奄奄一息的二皇子演员成了谁都不想管的皮球,最后议会成员协商,当初谁接手的他,现在还送还给谁。

于是二皇子就成功地进入到了关押皇帝的监狱,与皇帝分享资源。

皇帝每天所受到的视觉上的冲击先不谈,光是杀害儿子的真凶每天在自己面前晃荡、分走自己吃食,抢走自己的床铺……心理上的折磨也足够让他半疯半颠。

这简直就是兽人帝国建国以来最大的笑话,更讽刺的是几乎所有的公民都认可了这种处决方式,习以为常。

“明天想去看看二皇子他们吗?”

夜晚,季逐星伏在周在野耳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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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好合

“你是小朋友嘛?想去就去,我在外面等你。”周在野睡得迷迷糊糊,说话也黏黏哒哒。

季逐星亲了亲老婆藏在头发里的小耳朵,手指拨开大氅的睡袍口向内探去,满足地应了声“好”。

周在野被他摸得怪痒的,扭了扭身子翻过来去打他的手,“汪嘉也被关进去了吧,明天我正好顺便去给他送点喜糖。”

“行。”那只手灵巧地躲过小狼的捕捉。

距离一切尘埃落定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章元朝主动辞职,新元帅上位。汪嘉没逍遥几天被关进了监狱,不过由于他戴罪立功,刑期缩减到了五年,这对汪嘉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宽恕了。他入狱这件事还是没能瞒过邹扬,邹扬什么也没说就平静地接受了事实,约好每个月会带妹妹去看他。

季洲的冤案被平反,考虑到身体原因军衔没有变动,却从一线退到了二线,全力接过了季家的产业同江汀白一起分担。

季逐星重新恢复军中职务,请了婚假连同产假呆在家里陪周在野养胎。

“神工”那里问周在野愿不愿意回去被他拒绝了,边寄柔二话不说辞了职来周在野这边当元老,上上下下跟着周桥那边拨过来的人筹备周氏的新产业。

江汀白说要趁着周在野肚子还没显出来把婚礼办了,不然到时候小野又要嫌照片上的自己没有那么挺拔。婚礼选了个好日子,定在了禄湖的季家老宅那里,场地开阔、风景如画。

周季联姻的消息挂在了日报公证版面上挂了七天,光宾客名单周在野就陪着季逐星列了三个晚上。

周在野捉不住他,也懒得再跟他扯,哼唧了几句说自己身上痒,问季逐星在作什么怪。

季逐星手上没停,把逃跑的小狼拖回来解释道:“怕你怀孕后期堵奶疼,先给你疏通疏通,防患于未然。”

你这也太早了吧?

“呵呵,”周在野冷笑一声,“你怎么不说给我拓展拓展产道呢?”

“别着急,”季逐星拆招,“等孩子稳了老公一样都不给你落下。”

“滚!”小狼崽越发觉得论不要脸自己再修炼三百年都不是这只色兔子的对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只带有一点肌肉的扁平胸部,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摸的摸的这么起劲,他又不是大胸美女。

可兔子就爱平胸美男,周在野的睡袍被他扒拉了下来,麦色的肌肤种上了一个又一个红果果。

“行行行,你摸你摸。”周在野无奈,纵容道:“记得别逮着一边摸,别到最后给我摸不对称了。”

得到了老婆允许的季逐星按摩得更加卖力,手心处初生小鸟的嫩喙一啄一啄的触感简直令他爱不释手。

“讨厌。”

周在野嘴上骂着季逐星,手臂却越缩越紧。

当汪嘉被押解着走进会客室的时候,周在野差点要笑疯了。他那一头新染的冷棕色卷毛剃了个干干净净,好好的一位大美人变成了愣头青小子,宽大的蓝色囚服罩在汪嘉身上,干净得发白。

“周在野,再笑你还是现在走吧!”汪嘉也不是什么重量级囚犯,看守人员送他过来之后便还了他自由,仅在监控处看着。

“哈哈哈……”周在野及时止住了声,收敛笑意强装严肃安慰道:“没关系,这样的你虽然依旧帅不过我,但已经足够帅了。”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超越的。”他补充道。

“行了,妹妹都没你幼稚。”汪嘉拍了一下周在野的肩膀,“今天来找我干嘛?要办婚礼了?”

“当然!”周在野把一直挂在手臂上的棉麻布袋子递给他,“伴手礼都在里面了,各式各样都有一份。”

汪嘉接过来翻了翻,有喜糖、香水、精油……满满一大袋。

“你这是要出个系列产品?”他拿出香水,前后翻了翻又对着阳光照了照,透明的液体在瓶身内流动缓缓显出J&Z的字母式样。

“开盲盒更有惊喜嘛!不过你就不用担心会抽出什么来,我都给你装了一份。”

“婚礼在哪儿?”

“禄湖季逐星老家!邹扬和妹妹到时候也会去,让他们给你直播。”

“还是算了,你出去正好联系邹扬让他近一个月别来看我。”汪嘉收好布袋,凝视对面琥珀色的眼瞳:“祝你幸福,周在野!”

“我认真的。”他又说。

“我知道。”周在野握紧拳头同汪嘉对了一下,“外面有我,等你出来。”

学生时代是人一生中最难以忘怀的时光,对他们来说,彼此都已经与这段时光交缠、相融、不可分割。汪嘉和他,一起迟过到,一起通过宵做项目,一起吐槽过某门学科的老师……

友情带来的温暖是爱情无法替代的,季逐星满足了周在野所有对爱情的美好幻想,汪嘉则成全了周在野心中“一句兄弟大过天”的热血豪情。

“走了。”

门被人轻轻敲响,周在野的爱情对象把他从古惑仔中及时抽离出来,带回溢着粉红泡泡的爱情世界。

季逐星揽着周在野,离开前冲汪嘉点了点头,两人算是打了招呼。

既然都出门了,季逐星索性替周在野约了这个月的产检,以防止在婚礼上出现什么措手不及的意外状况。

周在野的肚子在衣服的遮掩下并不明显,真正掀起来曲线幅度明显要比前几个月大。

第一次通过影像看周在野孕囊里孕育着的小生命,季逐星紧紧握住周在野的手,面色比孕夫本人还要凝重,反而是周在野转头问孩子的另一个爸爸:“可爱吧!”

“可爱!”季逐星点头。

新手爸爸们父爱滤镜开了八百倍,生生从这个什么都看不出来不规则状球球里看出了属于自己孩子的可爱。

医生擦完凝胶后,季逐星又用热手帕沿着小腹给周在野细细再擦了一圈。

孩子近四个月,发育良好、十分健康,初期流血所带来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换句话来说就是胎坐稳了,新手爸爸们可以在注意一点的情况下进行一些释放天性的活动深度交流。

这无疑是目前来说最好的消息,至少周在野大腿内侧的嫩皮得到了能够完整修复的时间,手和嘴巴也可以用来干它们该干的事情,各司其职。

当晚,季逐星就身体力行地践行了自己提供的第二项孕夫专属服务,科学性微乎其微,身体和心理上的快乐倒是久违。

临近婚期,两人连同周桥、孟井都搬去了季家老宅居住。四家的长辈还在路上,周在野这些天有空就和边寄柔单独出去不知道嘀嘀咕咕什么,还教育季逐星要独立一点不要老跟着自己。

季家老宅的草坪都被精细修剪种上了大片的红玫瑰花,炽热而明艳,毫不掩饰的爱。红玫瑰一直载到了寺庙所在的小山坡,寺庙为了迎接这一桩喜事也处处挂满了红线……

菜单是周在野和季逐星一起拟定的,分了草食区、肉食区和混食区,重金聘来了皇室退休的老厨子,时东城大学食堂的那位师傅不为五斗米折腰、发誓要将自己烧的菜惠及更多的未来花朵不愿意离开校园。季逐星琢磨着又从有名的大饭店挖来了个年轻的师傅,方便以后周氏分舵的发展。

结婚的邀请卡两人也选择采用最古老的方式——手写,写完再一张一张邮递出去。汪嘉在监狱里也收到了婚礼的邀请卡,卡上写了一串邹扬预约的私人直播间的链接。

周在野这回连隔壁最讨厌的北极狼都请上了,据说这小白脸到现在女朋友都没答应跟他结婚,他女朋友作为季逐星的远房小妹必然在邀请之列,他作为多年的死对头又怎么忍心让小白狼一人在家独守空房。

婚礼前两天的夜晚,江汀白叫住季逐星。

“星星,你明天和小野记得不要见面。”

“为什么?”季逐星从周在野肩膀上探出头,长辈面前一向沉稳的脸上头一次出现明显的不情愿。

“按照以前的习俗,新人婚礼前一天不能见面会保佑以后永远都幸福美满。”孟井帮腔解释。

“好。”

季逐星有些失落,搂着周在野回房抓紧这个婚礼举办前两人能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周在野白天仍不闲着,带着边寄柔外出谈事情。夜晚洗完澡躺上床,一手捞了个空才感觉到明显的空荡荡。

通讯器显示有语音电话打来,周在野接上,季逐星的声音自通讯器里传来。

“宝宝,睡了吗?”

“还没,有点想你。”他撒娇。

“我也想你,”季逐星不舍,“今天肚子有不舒服吗?”

“宝宝很听话的!”周在野炫耀。

“睡觉吧,老公给你唱摇篮曲。”季逐星哄道:“明天一大早就去接你,这么重要的日子,新郎官可不能顶两个大黑眼圈。”

深沉的男音哼着舒缓的曲目,伴着他的爱人入眠。

夜风轻拂过红玫瑰丛,披着兔子皮的夜莺在吟唱,小狼安睡在花中央。

梦里有季逐星挑到他碗里的胡萝卜,有两人合吃那一份怪味豆,有运动会上搭在肩膀上的手臂,有下雨天合撑的一把伞,有少年落下的滚烫的泪,有嘴唇碰撞在一起青涩与果敢,有第一次肢体缠绕的肆意与快乐……

爱情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件很奢侈的物品,有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寻找到爱情,周在野又何其有幸能在产房里就遇见今后共度一生的人。

还好他们一起长大,还好他们彼此相爱,还好他们抓住了对方……

还好,还好。

“小野,小野……”

周在野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在晃自己。睁开眼,是孟井在催促他:“快起来换衣服了!”

“今天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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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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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星在野

纯黑的礼服挂在衣架上,周在野洗了个澡把翘起的头发压回去,刚准备脱下晨袍换上礼服的时候,房门就被“咚咚”地敲响了。

这个时间段,除了另一个新郎官还有谁会这么不长眼色地来敲新人的门。

周在野系上带子前去开门,门口撑着门框站定的不是季逐星是谁?同款裁剪、同色系的礼服,柔软的发丝垂在额头上,眼中是灼灼的柔光……

“宝宝,新婚快乐!”

季逐星从背后抽出一支沾着露水的红玫瑰:“刚从楼下剪得,还被我爸追着骂了一顿。”

周在野收过玫瑰捂嘴偷笑,把偷花贼迎进来关上房门,“新婚快乐,老公!”他献上一吻。

红玫瑰的茎干被仔细修剪过,花瓣上结着一层薄雾柔和了奔放的色彩,是季逐星开门见到的第一支玫瑰,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和医生外见到的第一个人。

垂耳兔心头唯一的一支红玫瑰,只为他的小灰狼盛开。

换好礼服,边寄柔带来了造型师。造型师摆弄周在野刚吹干的头发,边寄柔就立在一旁边给造型师做助手边同他闲聊逗趣儿。

她在造型师的示意下取下发卡,瞄到周在野身上的礼服没有暗纹好奇问道:“老板,你们婚礼为啥用纯色的礼服呀?”

周在野冲她故作神秘地笑了一下:“我们这种纯纯的爱情,就要配这种纯纯的礼服。”

“他说的对!”季逐星附和。

好……

边寄柔僵硬地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周队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的……情感外露,他以前不是著名的冷面科学家吗?

求生欲迫使她不再多嘴,免得今天宴席还没吃到嘴就先被狗粮撑饱了。

临出门前,季逐星折了玫瑰代替口袋巾别在周在野胸前。

“走吧!以后的路都一起走。”

老宅的大门打开,新人十指相扣沿着玫瑰花道向前。

双方的父亲坐在第一排,江汀白靠在季洲肩上,孟井拉过周桥的手,自己家养了这么多年的好白菜终于要送到别人家了。

\"季逐星先生,你是否愿意同周在野先生结为伴侣?无论顺境与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没有司仪与主持,台下的亲友同事都是见证人。周在野同季逐星隔了几步面对面站在台上,互相问对方。

“我愿意。”季逐星回答。

\"周在野先生,你是否愿意同季逐星先生结为伴侣?无论顺境与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他问。 

“我愿意!”周在野答。

对戒摆放在周在野戳的那两个毛毡上,他们交换戒指。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惊雷般的掌声响起,大家都送出了自己最诚挚的祝福。

小白狼带头起哄,激动得面红耳赤,搞得像是他本人结婚。

季逐星捧过周在野的脸,把他嵌进自己的怀抱中,小气地遮挡住两人的唇齿交缠处,独享玫瑰的幽香。

扔捧花时,小白狼凭借自己惊人的弹跳力一举越过宣青、边寄柔以及多位大龄未婚男女夺得了新人的祝福。

他拿着捧花挑衅地朝周在野挥了一下,就趁热打铁去追寻素食区的兔子妹妹了。

周在野的脸都隐隐有变绿的趋势,这小白狼可能就是生出来专门气他的。

季逐星掐了掐他的脸挑破:“好啦,我知道你心里也是希望宗洮幸福的,就别板着张小苦瓜脸了。”

“就你聪明。”周在野笑了出声,带着季逐星去找邹扬敬酒。

邹扬抱着妹妹徘徊在混食区,正用叉子一点一点抽出牛肉丝喂进妹妹的嘴里,立在一旁的通讯器里是汪嘉带着帽子的大脸。

半圈跑下来,周在野坐在餐桌旁累得气喘吁吁。他现在终于明白季逐星为什么会把婚礼场地选在禄湖了,一般的地方还真装不下这么多人。

季逐星心疼他让他坐在椅子先吃,剩下的半圈独自跑过去敬完。宾客们考虑到周在野肚子里的小孩纷纷表示理解,主动走过去找新人合影留念。

周在野合照到最后,吃羊排时嘴角都放不下来,机械地嚼着滋啦冒油的肉块。

傍晚,舞区那里传来欢呼声,章元朝搂着夫人在中央旋转,小白狼也带着女朋友进去凑热闹;边寄柔从宴会开始就没有离开过烧烤区,寻了个烧烤架摆放在BBQ厨师旁边,人家烤几串她吃一串,她吃一串自己还要烤一串;邹扬坐在儿童区外看妹妹在里面摸玩具,时不时同通讯器里的人聊上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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