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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折戟沉戈 当前章节:147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50

桌上属于季逐星的通讯器,已经堆积了近几十个打给父亲的未接听视频通话。

周在野脚步不稳,又怕季逐星来追他,疯了似的一下子倒进家门。周桥和孟井出去散步了,此时家中没有旁人。他又挣扎着爬去房间,凭着仅存的清醒给自己扎下一针抑制剂。

酒不醉人人自醉,他心中有着对季逐星的念想,才会放纵结合热有机可乘。

抑制剂作效,冰凉压过了周在野身上放肆的灼热,压下了他脑海中残存的对季逐星的绮梦……

他们在干什么?他们不是好兄弟吗?

好兄弟为什么突然那样对他,他又为什么对好兄弟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好像喜欢上季逐星了。

耶耶:【你刚刚,什么意思?】

他瘫在床上,连最爱用的表情包都不愿意发,希望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季逐星没有回,他又继续问。

耶耶:【你是结合热来了,把我当成你女朋友了吗?】

问完,他扔下通讯器舒展开来,感觉着屏幕的光渐渐暗下去,又期待着它再次亮起。

就在他眯上眼快要睡着的时候,通讯器亮了。

噗噗:【周在野,你生物学的不好,兽人没有结合热。】

噗噗:【但我遇到你,就有。】

周在野脸烧起来。

耶耶:【你什么意思?】

噗噗:【在野,我最近要出去一段时间,去南十字座看看我大爸爸。】

噗噗:【接电话好不好?我当面跟你说。】

他连接通话,季逐星神色严肃地出现在光屏上。

周在野率先发问:“你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可能只是几天,也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季逐星垂下眼睛,不太敢正视周在野的眼睛。

“那你刚刚亲我是什么意思?”周在野委屈得很,你都要走了,你还来撩拨我。

“我……”季逐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季叔叔出什么事了吗?”

“我不知道。”

“那你刚刚说喜欢我是真的吗?”周在野眼眶泛红。

如果说是在几个小时之前,季逐星还能够毫不犹豫地向周在野许下关于未来的诺言;那么在被通知将军父亲在虫族大战中下落不明,军医爸爸身受重伤、奄奄一息、需要同血脉重构生命元之后,他再也开不了口向周在野去承诺那个梦幻的未来。

他们家的事,哪怕两家人关系再好,两家人终归是两家人,都没必要把周在野牵扯进去。

周在野应该无忧无虑地去学他最爱的机甲,毕业以后继承他们家的企业,再找一个爱他的兽人平安共度一生,而不是每天跟着他为父亲担忧,承担一直都不属于他的重任,抛弃学业跟他去往南十字座做一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终点的事。

“我不知道。”他重复。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他妈乱亲别人啊!你他妈有病啊季逐星!你他妈泰迪精附身吗你?”周在野破口大骂,极力想要憋回泪水。

季逐星没有回嘴,他长这么大也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多麻烦事交杂在一起,脑海中乱成一团,自己也都理不清思路,搞不懂嘴巴里在说着什么,只记得不能让周在野跟着他丢失了自己的梦想。

“周在野,我可能没有办法再陪你去北校区上学了。”

“我现在是兽人,我有自己的梦想要去追逐。我的大爸爸是将军,我肯定也不能为我们家丢脸。周在野,要不然你跟我结婚,跟我去南十字座,我会以军/嫂的身份好好安顿你的。”

季逐星一连串地说完,又再添了一把火。

“刚刚你也感觉到了,我们是成年人,都会有需求。再说,你以后都不一定嫁的出去,跟着我不亏。机甲制造不过是你一时兴起,坚持不了多久的。”

“你他妈脑子是真的有泡啊季逐星!你说得是人话吗?你的智商也跟着你那破耳朵一起回古代重造了啊!我跟你兄弟这么多年还真没看出来你有这么恶臭的思想呢,你的渣男套路都他妈用来捅兄弟心,你他妈是不是人啊!”周在野的眼泪终于憋不住滴落下来。

季逐星强装冷漠,咬牙硬撑:“你一个不学无术的半兽人,周在野,我现在还肯跟你做朋友是给你面子,你想通了再来找我吧!”

“放你妈的狗屁,你成了个兽人真以为自己了不起啊!你今天可真让我够恶心的!滚吧,去追逐你自己梦想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家将军位是世袭制的!别再来恶心我!”

“滚!!!”

周在野一键挂断通讯拉黑季逐星,抱着膝盖把脸埋在里面痛哭。

一场分化把他的朋友变得面目全非,兽人、半兽人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季逐星没分化前不也很支持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分化成兽人之后怎么完全变了个人?这些话在以前的季逐星口中,是绝对都不会有产生的可能性,而现在确确实实都出自季逐星之口。

如今黑发清爽、神情冷漠的男子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顶着长耳朵一蹦一跳、总是红着眼角的兔耳少年了,他的温柔和体贴都在今天这场闹剧中消失殆尽。

变化只在突然之间。

周在野坐在床上哭够了,又揉干眼睛。坐去窗台那边,眼泛绿光,恶狠狠地盯着对面季逐星的房间。

对面的那栋小楼,一夜都没亮灯。

季逐星早走了吧!周在野迷迷糊糊地想。

地上揪落了一地的狼毛,周在野原本就稀疏的尾巴被摧残得只堪堪挂了几根毛。

季逐星都走了,他还在看什么呢?

周在野蹲下身去,机械地归拢地上的灰毛。一夜未睡,他的心绪也平复了不少,此刻只是觉得迷茫。

想躺到床上睡一觉,却总是回想起季逐星对他的好,无意识地重复劳动好歹能让他暂时找到寄托。

狼毛被堆聚到一起。

周在野鼓起腮帮子,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一口气又给吹散开来,之后又满房间地去寻找失落的狼毛将他们重新聚集。

聚了散,散了聚。

在多次循环往复过后,他停止了这种毫无意义的举动,开始拼命地把聚拢的狼毛往自己尾巴上按,想要把掉下的毛装回去恢复原样。

是个人都知道这是徒劳无功的做法,可周在野偏不。就像他幻想早晨季逐星家的大门打开,走出来的依旧是那个晨曦般兔耳少年,而不是现在站在楼下,穿着南校区军/服、眉目清冷、眼角不再泛红的黑发兽人。

周在野听到飞行器的响动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趴上窗台,季逐星站在飞行器旁跟来接的他的军/官模样的人在交流着什么,一个眼神都没往周在野房间的窗户边上瞟。

“季逐星!你这个狗东西,把老子的兔子还给老子!”周在野不甘心,半个身子探出窗户去让季逐星回头。

季逐星如愿转过身来,走到他窗户底下,抬头仰望。

“你聋吗!我叫你把老子的兔子还给老子。”周在野看到季逐星这样又忍不住地想落泪。

他不愿让季逐星看到自己这副窝囊样,喊完话又拼命昂起头,没控制住的那滴眼泪沿着下巴滚落,染了清晨的离别意,滴在了季逐星仰起的面颊上。

泪水像浓硫酸般地烧穿他的皮肤,灼得他的心滚烫。

周在野这番对天昂首之态还真颇有几分孤狼的气势,季逐星又心疼又好笑,他怕自己再多留几步就舍不得走了。

“周在野。”

季逐星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灰色的毛织物,没等周在野看清就用力扔了出去。毛织物在周在野的面前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进了小楼侧方的小河里。灰色很快吸满了水迅速下沉,不知道被水流推向了何处。

“你!!!”

周在野奋力跃出去想要抢救自己的“两不疑”,一时没意识到自己早已半个身子出了窗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极速下坠了。

季逐星身体的本能反应快于思考,伸出手臂向前几步被周在野仅仅砸了个踉跄。

周在野被稳稳地接在怀里,军/服冰冷的扣子硌得他的腰有些疼,这就是兽人吗?惊人的体力和反应速度,还带着硌人的凉。

以前的季逐星从来不会带这种棱角的。

原来,大家都长大了啊。

季逐星扶正惊魂未定的周在野,“送给别人的东西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你以后再遇上喜欢的人,重新拔毛送给人家吧。”

“你放屁,老子他娘的路边随便买的破玩意逗逗你的,谁会喜欢你这种兽形是小白兔的柔弱兽人。就你这个鬼样子还想要老子跟你走,死心吧,你这辈子注定娶不到老婆。”周在野抬脚狠狠踹向了季逐星的小腿。

拖鞋还丢在楼上,季逐星的新裤子上印了一个无比明显的周在野的泥巴脚印。

季逐星最后还想抬手揉揉周在野的脑袋,被周在野一把挥开。尖锐的袖扣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叠加在早已愈合的伤口上,又绽开一朵疤。

“死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

周在野恢复平静,转头向家门走。

季逐星目送他回家,在他快要进房门的那一刻才喊道:“周在野,我真的很想娶你做老婆。”

“砰”一声,迅速关上的大门给了他答案。

“真的。”

季逐星转身,声音小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真话参杂着假话,两人都对此深信不疑。周在野如果知道,一定会跟他走的,他对自己从来都是掏心掏肺。

飞行器带起的气流声渐行渐远,周在野躲在窗缝后面窥伺着。

季逐星终于乘着飞行器离开了他的世界。

半真半假,才最伤人。

那道口子划的真疼啊!

伤口汩汩流血不止,不知道要疼多久才能愈合。

季逐星终于像他的名字那样,去追逐他的星星了。

他或许,是注定要去追逐星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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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野在野

周在野结束了自己最后一学年的基础学习,不负众望成功升入帝国军事大学北校区学习机甲制造。

隔壁那栋小楼也已经一年多没有人进出了。季家也没有卖掉它的意思,就任由它站在那里落灰。

平日里一家人在一起吃饭,都十分的默契,对突然消失的季家人一字未提。周在野一年内也有实在忍不住追问去向的时候,都被周爸爸以季叔叔一家回老家的说法打发了回去。

久而久之,周在野也习惯了身边没有季逐星的陪伴。

人这种生物说来也奇怪,十八年陪自己一起长大的人说忘也就忘了。

忘不了又能怎么样呢?

周在野数次午夜梦回辗转反侧,思索季逐星曾经有没有那么一点喜欢过他,也曾为他们俩编织过美好的结局,第二天醒来,面对的只有枯燥的参考书和对面黑洞洞的窗口。

对面窗台上还放着周在野小时候路边小摊随便捡的桔梗花,他没耐心养就丢给了季逐星。季逐星好吃好喝供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这绿色小苗苗开出一丁点儿花的影子,周在野建议季逐星找片地让它自生自灭,别在开不出花的苗儿上浪费时间和精力。季逐星嘴上应了,转头就把装着苗苗的花盆放到自己房间的窗台上了。

估计季逐星追逐梦想追得急,这可怜的小苗苗早就被抛之脑后了。

说来也是奇怪,这苗苗没人照顾一年多了也没死,就靠着雨天喝喝水,晴天晒晒太阳顽强地活着。

周在野要去南校区前一天晚上找了根棍子把它从季逐星家窗台上捅了下来,连着花盆里的土一起栽在了自己家小楼下。临出门前他还不放心,特意嘱咐了孟爸爸好好替他看顾这株小苗苗,他爸应了,也不知道有几分可靠,但这的确是目前周在野能想出的最好方法。

还是搭得那一波飞行器,一年之后周在野又回到了时东城,至于迎接他的舍友……

周在野看着那个晃着羊角站在一边看兽人男朋友收拾床铺的少年,再对比形单影只的自己,在风中彻底石化了。

“汪……汪嘉?”

汪嘉走过来伸出双臂打算拥抱周在野,被男朋友手臂一拦给带了回去,于是对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嘿嘿,周在野,又见面了!”

“是……啊,很高兴我们又是舍友了。”在场面话这一方面周在野怎么能输了汪嘉。

兽人替汪嘉收拾好床铺直起身来,汪嘉立马抱住他的腰甜甜地亲了他一口,“辛苦你啦,亲爱的。”

周在野站在自己床铺那里毫无防备就被塞了一大把狗粮,脸都隐隐有变绿的趋势。

“这是我男朋友邹扬,也在我们学校学法律,跟我们一届。”汪嘉挽着男朋友的手,倚在男朋友身上向周在野介绍他。 

合着这狗粮还要吃五年,周在野彻底自闭了,礼貌回应,低下头继续收拾床铺。

汪嘉这时又开始和自己男朋友介绍他了,“这是周在野,就是我参加夏令营的那个舍友,他男朋友是只兔子,人都很好的!”

“对了,在野,你男朋友怎么没来送你上学?”照理说蓝宝石都送出去了,这两人关系还那么好,不应该呀!

“我没有男朋友,他就是我邻居而已。”周在野头都没回,直接去了浴室摆放洗漱用品。

汪嘉也没恼,表示十分理解,拽着男朋友卿卿我我出去享受大学校园的美好了。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周在野顺便洗了个澡,尾巴毛沾了水,沉沉地垂在身后挺不方便的。早就下定了决心要来北校区,周在野一年内有意识地将尾巴毛养得又密又厚,没了那个让他不断拔尾巴毛的人,重新拥有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不是什么难事,顶多淋水的时候要把毛毛一层一层翻开来,吹干的时候又要分好几层吹干。

他洗完澡,坐在椅子上烘干了毛发,同时用梳子梳去杂毛,还拿起小剪刀颇为精致地给自己细细修剪了尾形。等到他收拾完了残局,结束了今天的提前学习内容,躺在床上玩游戏放松放松时,汪嘉才“滴”地一声打开门,带着后山特有的雪气拎着一盒冰淇淋蛋糕回到了宿舍。

“嘻嘻,我男朋友请你吃的,说就当抵请舍友的那顿饭了。”他极力想要压下自己翘起的嘴角,却越说越带有那种小年轻谈恋爱特有的甜蜜,“我们学校后山的雪真厚呀,今天邹扬背着我,大半个身子都要被埋进去了。”

“谢谢嗷,”周在野接过冰淇淋蛋糕吃起来,自动忽略了蛋糕里包含的狗粮味。奶香是蛋糕的主基调,芒果里的一点酸恰好综合了过于腻的甜味,周在野对这蛋糕评价很是不错。

“在哪儿买的?”他咂巴着嘴问汪嘉。

汪嘉晃荡着羊角朝他回眸一笑,眨巴眨巴眼睛说:“去情侣餐厅消费满,人家送的。”

“靠!”

周在野咽下最后一口蛋糕,发出了对情侣狗的痛斥。

晨起跑步,白天上课,晚上自习,洗完澡梳毛,梳毛时与汪嘉闲聊。一年回一趟家陪陪家人,偶尔翻翻黑名单,手指在唯一的人选上不断颤抖,思考要不要把他放出来。周在野就这么充实而又机器地过完了大学的前四年。

大四的时候,也就是他与季逐星分开的第五年,孟井买了桔梗的同款种子载满了他们家和季逐星家连通的花园。季洲临走前把房子的钥匙寄存在银行,在这年交付给了周桥,请周桥替他们保养房子。周在野跟随导师去“神工”进行为期一年的毕业实习。

他们断联的第六年,周在野毕业了。

他凭借着实习期间优秀的表现与大学优异的成绩被“神工”录取为正式员工,从基层开始打拼。

同年,汪嘉和他的男朋友邹扬领了证,两个小年轻早早步入了婚姻的殿堂,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周在野去当了伴郎。汪嘉去南十字座应征机甲修复这个岗位,邹扬跟着他去了空间站做了法律顾问。

周在野还是一条单身狼,都怪季逐星这个乌鸦嘴。

第九年,汪嘉给周在野打电话,说他怀了个小宝宝,他和邹扬都希望是个妹妹。

他们分开第十年,汪嘉请了产假,真生了个小妹妹,就是暂时还不知道兽形是随了他还是邹扬,同时诚挚地邀请他来南十字座参加妹妹的满月礼,还要认周在野做干爹。

周在野单身多年,内心深处一直都认为自己还是个小宝宝,没想到转眼自己就要做别人干爹了,心情也很是郁闷。

“你们这么早生孩子,也不怕被打扰二人世界?”来自单身人士发自灵魂的质问。

“诶呀,你不懂。”怀抱着小宝宝的汪嘉整个人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他的盘羊角自结婚以后就可以自由收回去了。此刻,他正放着盘羊角逗小宝宝伸手手去够。

真傻!是我不懂。

十年过去了,那个傻傻的剪尾巴毛给人戳兔子的周在野已经随时光渐渐远去,季逐星也变成了封存在他记忆里的一个故人。周在野早已不再打开黑名单,一心一意专注于事业。

这些年他借用了家中的资源设计的一架“北落师门”含量极高的机甲已初具雏形,他还在请团队不断完善,期盼着终有一天太空准飞证下来,他能用精神力驾驶着自己制造的机甲遨游宇宙。

机甲还没取名字,周在野不想再给任何东西取名字了。

花园里孟井种下去的桔梗都已经开出了紫色的花,唯有周在野九年前单独种下的一株还是绿色的苗苗。

这植物怕不是铁树的种,周在野听了孟井传来的消息心中暗暗吐槽。

“什么时候把对象带回来给我和你大爸看看?”家长最爱的问题终于出现在了他们家里。

“快了快了。”周在野敷衍着强行提前结束了对话,溜进实验室继续研究机甲。

同事们大多都去吃午饭了,此时实验室里就只有周在野一人。秘书小姐敲门进来给他汇报了一个新消息。

“周工,李总前段时间同南十字座的驻/军谈成功了个项目。公司打算将您派过去,现在让我来征求您的意见。”秘书小姐给他递了一份文件。

周在野接过来,“具体是关于什么的?”

“关于军/用机甲的改良与升级。李总认为您带领的团队效益在神工稳居前三,同时您对军用的机甲的研究也是最为深入的。”秘书小姐解释道:“况且,我们每年会另外给您发一份薪水。”

南十字座那么大,也不一定就会碰到季逐星。碰到季逐星又怎么样,难道南十字座地盘那么大,都是他季逐星的天下吗?周在野想去瞧瞧季逐星追梦追逐成了什么样儿,收好文件对秘书小姐说:“好,我再仔细看一下,等会儿去找李总聊一聊。”

见消息传达到位,秘书小姐也不再打扰,客气了几句就回头复命了。

去南十字座溜达溜达,主要是去在实战中更深层次地研究军/用机甲、参加汪嘉小女儿的满月宴。顺道去看看季逐星在南十字座混出了什么名堂,也不知道忙着追逐梦想的季逐星现如今有没有实现自己的梦想。

周在野签署好协议,去南十字座军/部驻扎两年。通知了周桥与孟井,答应了汪嘉一定会以干爹的身份出席满月宴,带着他的团队坐上飞行器,往南十字座进发。

南十字座星际军/部,穿着利落军/装的黑发男子问他的副官,“‘神工’要来的专家住处都安顿好了吗?”

“其他的都安顿好了,领队的周队长还要等您决断。”

“给他安排在我对门那间,我那里环境好,也不算辱没了周专家的身份。”

“是。”

副官领命。

“我们快到了吗?”周在野问同行的兽人副手边寄柔。

“对,周队你看到了吗,下面穿军/装的就是南十字座驻军。” 

周在野依稀能看到制服,记忆又鲜亮起来,那片黑色与季逐星十年前离开他时穿的简直一模一样。

他周在野也在野够久了,也想去试着追寻属于自己的那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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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再见

周在野原以为到了南十字座还得苦寻一番才能找到季逐星,没料到他们之间的见面来的如此之快。

门“咔嚓”一下打开,周在野与对面正要出门的高大兽人撞了个正着。兽人抬起头,站直了身子,周在野这才看清了全貌——怎么有点像季逐星?

男子肩宽腿长、肌肉线条流畅,半干的黑发时不时滴落两点水珠将军绿色的衬衫晕出一块一块的墨色。

周在野自认为在半兽人里也算比较高的了,但和这兽人男子比起来,仿佛就是一个娇小玲珑的毛绒玩偶。

近乡情怯,这个和季逐星过于相像的男子勾起了他对过往的一些并不美好的回忆,他装作没看见扭头就要走。

“周在野。”

男子叫住他。

周在野不想停住脚步却身不由己,那根叫季逐星的线在多年以后又重新捆住了他的手脚,让他寸步难行。

尽管他不想承认,但眼前这个眉目深邃的男子就是长开了的季逐星。

他站定,假装镇定凝视季逐星的眼睛,等待他开口。

“对不起。”季逐星说。

“没关系。”周在野答。

一场没头没尾的对话,二人心中都心知肚明。

“少帅!”副官打破了二人之间微妙的平衡,向季逐星示意他有事上报。

周在野趁机溜出走廊,生怕季逐星再叫住他。他背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气,来平复自己见到季逐星就欲从口中呕出的心脏。

故人相见,难免尴尬。十年的成长,原来在遇到他的那一刹那都会化为乌有。冷静自持的机甲工程师不过也还是当年那个理着平头、会为喜欢的好兄弟拔毛做玩偶、咋咋唬唬的少年。

至少遇上季逐星,他就是这么无力。

“汪嘉!你怎么从来都没跟我说过你们少帅是季逐星!”周在野联系了汪嘉,质问他为什么坑自己。

妹妹此时应该是给邹扬带了,汪嘉一派悠闲地坐在舷窗旁看图纸,丝毫不为好友的怒吼所动,“他也是这两年才升上来的,而且你又没有问过我。”

“我……”

汪嘉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放下图纸,好奇地探究道:“你认识?”

这我还能不认识?

周在野只能心里吐槽,不敢去告诉汪嘉。转念一想汪嘉当年就视频见了季逐星一面,估计印象最深的也就是他那两个大耳朵了,现在季逐星没了耳朵,他又不知道季逐星叫季逐星,有这么个结果也无可厚非。

他只能自认倒霉,冷静下来回应汪嘉:“不,我就是看他挺年轻的。”

“铁树要开花了!”汪嘉独自感叹,“啧啧啧。”

“不说这个了,”周在野打断他,“你那满月宴还请了谁?”

汪嘉翻了翻手边的小本本,细数道:“你,我和邹扬的同事、领导……还有少帅。”

“就是不知道少帅愿不愿意来,毕竟是在南十字座,哪有不请少帅的道理。”他贴心地解释道。

这些年,周在野或多或少都出于恶意幻想过季逐星追梦之路不顺利,一直都过得很惨。即使他潜意识里觉得以季逐星的能力根本不可能让自己混到这个地步,为了发泄心中对季逐星的那么一丁点儿怨气他还是强迫自己去相信。

谁知道一下子来到了人家的地盘,这人还做了自己的头头,说不定还掌握着自己的经济命脉,让他不得不低头做人。

抛开当初两人离别时季逐星对自己说的话有些伤人不谈,季逐星在他们一起长大的那些年里从来都没有过伤害他的举动,反而因为有了季逐星的保护,周在野才敢放心地尽情撒欢儿。

回来时周在野在走廊外探头探脑,发现季逐星没有出现的迹象便蹑手蹑脚飞速逃回了住处。

不得不说,南十字座的居住环境是真的好。两室一厅一卫,还有一个装饰性的厨房。两个房间一个被用作卧室,一个被用作书房,拉开卧室的窗帘外面就是浩瀚无垠的星河。从床上用品到浴室里的洗护用品尤其是那把理尾巴毛毛的梳子,都是周在野最爱用的牌子。

他突然就觉得他与南十字座很是有缘,驻/军批发的用品都和他平时用的差不多。周在野这次转移到了舷窗边梳自己的尾巴,南十字座特有的星河风光实在是绚丽夺目。

睡着结构相似的房间,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夜晚和季逐星睡在同一张床上,白天也粘粘乎乎的分不开。哪怕驻/军为他提供的是双人床,周在野也规矩地睡在固定的一边,两只枕头一只枕一只抱,上面那只腿承袭小时候,习惯性地搭在旁边睡的人的身上,不过此时是个被挤压到变形的可怜枕头。

吃完早饭,周在野端着瓶牛奶准备去视察工作。边寄柔作为副手提前过来准备,看见他手里那瓶牛奶,想想自己今天早上没滋没味的早餐,忍不住问:“周队,你这牛奶是哪里买的?我昨天去周边晃了一圈也没看见有小商店卖鲜牛奶。”

周在野翻着资料前往实验室,听到这话不禁疑惑地转过头:“这不是早餐统一配送的吗?”

奇怪,团队里没人早餐带牛奶的啊?边寄柔没敢多说,沉默着去整理资料了。

周在野害怕在实验室里再尴尬地遇到季逐星,做实验研究做得极其不安,时不时就要抬头看看门口,有点害怕看到季逐星的身影,又有点期待看到他。

吃午饭的时候,他也特意让众人先去,自己打算等食堂没人了再去稍微将就几口。

他没等来吃完饭回来的工作人员,倒是等到了提着饭盒进到休息室的季逐星。

“怎么不去吃饭?”季逐星打开饭盒摆到他面前,香味飘进周在野鼻子里。

一盒红烧人造羊肉、一份清炒时蔬、一碗小葱炖蛋外加排骨海带汤和一瓶酸奶,十分丰盛,还都是周在野最爱吃的几样,可见准备饭菜的人的用心。

“不是很饿。”周在野口是心非,嘴上说着拒绝的话,身体却很诚实地接过季逐星递来的餐具,向羊肉下手。

“你最近很闲吗?”他装作不在意地问。

“还好,至少你来我还是能略微尽一尽地主之谊。”

场面又陷入尴尬。

周在野努力接起话题:“季叔叔和江叔叔现在怎么样了?”

“小爸还在老家休养,大爸还没找到。”季逐星有些藏不住的悲伤。

“你当初是不是因为你们家出了事才对我说那样的话?”周在野停住动作,认真注视季逐星的眼睛。

季逐星向他回望,回道:“是,也不是。当年我太年轻了,刚分化又收到我家人的消息,行为和言辞都有些过激。”

“对不起,小野,伤害到你了。”

周在野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心疼,恶声道:“我都说了没关系!你不要再和我道歉了。”

“好,”季逐星还是如大部分记忆里那样温柔,“我当时匆忙赶到海比里城,小爸躺在医院里不省人事,需要同血脉重构生命元。他从鬼门关回来之后,在床上躺了六七年,也是近些年才渐渐恢复正常行动。我送他回老家,托外公外婆照顾他,之后又回南十字座继续寻找父亲。”

“对不起。”周在野无意戳他的痛处。

“这和你无关,你也不需要抱歉。”

“和我有关!季叔叔、江叔叔小时候对我就像对你一样,我不可能无动于衷!”周在野激动起来,耳朵和尾巴上的毛都炸开来了。

季逐星按住躁动的他,习惯性地给他顺后背,“先吃饭吧,周在野,吃完了再说。”

周在野吃完饭、漱完口回来,坐到季逐星对面,“这下可以说了吗?”

季逐星沉默了,像是在下什么重大决定。周在野在外面也不好意思玩尾巴打发时间,隐隐有爆发的趋势。

季逐星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谨慎且认真地问他。

“周在野,请问你现在还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周在野没有意外,“你终于知道了?”

“是,我知道了。所以我才会极力促成和‘神工’的这个项目,我才想把你再拉回我身边,弥补我当年仓促做下的十分幼稚且自以为是的决定。在很多年前、在我还没分化的时候,我就已经不能单纯把你当作兄弟了,但当初的我,实在太懦弱,不敢开口央求我喜欢的人留在我身边。”

年轻的少帅单膝跪地,俯首称臣,在犯下过错的多年以后,回到爱人的面前,祈求他的原谅。

周在野没正面回答他,抬手摸上了他的脑袋,寻找记忆中的耳朵根,“你的耳朵还在吗?放出来让我摸摸。”

好多年不感受这软趴趴的耳朵,手痒时只能撸撸自己尾巴过过瘾,周在野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馋季逐星这长耳朵馋了好多年了。

“只能摸一下!”

季逐星警惕地放出耳朵,观察着周在野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抽回耳朵防止他多摸一下。

终于体验到想念已久的触感,季逐星长大了耳朵还是那么嫩,周在野飘飘欲仙、耽于其中无法自拔。

突然,手中软滑的触感消失了。周在野睁开眼睛,怒了:“你这也太小气了吧!这才多久。”

初来时面色冷淡的少帅此刻脸颊泛上绯红,一本正经地给周在野解释:“不行了,一下已经是极限了。一次体验,二次收费。更何况我以后是个有家庭的人了,不花钱的耳朵只有我老婆才能摸!”

“你……”周在野气结。

“季逐星,人家追妻火葬场的小说里,干了错事的总裁想要追回老婆都至少要追几个月,怎么到你这里一天都不到就开始气我了!”失去了免费耳朵的体验,他气急败坏、口不择言。

季逐星笑了,他搂过周在野的脖子,将他往自己这里拉近,“因为在我这里,爱要相互了。”

“我已经追到我老婆了!”

季逐星向下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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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场被抓

“少帅!”

“周队!!!”

副官与边寄柔同时出现在休息室门口,眼睁睁地看着周在野一只腿即将环上季逐星的腰,双臂已经勾上了季逐星的脖子,闭着眼睛向上凑去。

而他们的少帅一只手覆盖在周队的尾巴根将他托起来,一只手按着周队的后脑勺,看样子像是要向周队吻去。

他们好像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惊天大秘密!

宣青与边寄柔对视了一眼,商量是现在就走还是留下来多看一会儿。宣青惜命,并不打算直接去送死。边寄柔的八卦之心过于强烈,怎么都不肯现在离开。

两人在门口旁若无人地争执起来,为了不打扰上司的幸福生活,宣青意图不顾她本身的意愿将边寄柔直接拖走。

刚拽了几步,就听到周在野怒斥:“回来!想什、么呢!”

周在野的腿此时悬在空中,要上不能上,想下不能下,尴尬得说话都带了点结巴。

一不做二不休,为了证明他和季逐星之间清清白白的关系,周在野索性双手捧住季逐星的头将他往下拉到自己面前,然后装模作样地吹了两口,这才又转过脸来认真解释道:“季少帅眼睛里进沙子了,我帮他吹吹。”

如果忽略季逐星现在托住那只悬在半空的腿弯的手、周在野麦色肌肤都能显现出的红以及南十字座根本不会起风更何谈沙子进眼,宣青和边寄柔都要信了。

季逐星放下周在野的腿让他站稳,淡淡地瞥了宣青一眼。宣青立即会意,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夸赞周在野:“周队您实在太客气了,有您这么贴心的合作伙伴,相信我们的合作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你先去吧,我等会儿就到。”季逐星下达命令。

“是!”宣青遵从。

边寄柔以一种十分暧昧不明的眼神扫视眼前的三个人,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刚要张口说些什么就被宣青迅速捂着嘴拉走了。

“少帅、周队,我和边工还有事要商量,就先走了。”

边寄柔被宣青拖到无人处,两眼放光地问他:“他们……嗯?”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宣青面不改色,这只是少帅新交的挚友罢了,他们之间真的一点都不存在儿女私情,也没有任何暧昧举动。

他们相互摸腿,他们即将亲吻,可他们只是好兄弟而已。

宣青昧著良心,努力说服自己。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边寄柔飘飘然飞走了,难怪周队早餐还配牛奶,这就是权色交易的好处吗?呜呜呜呜。

休息室又只剩下了两个人,周在野瞪着季逐星,心中痛恨自己总是被他的美色迷得昏头转向,忘了要让这黑心兔子吃点苦头,于是他冷漠道:“你先回去,看你表现再说。”

“那好,我先走了,你以后记得按时吃饭。”季逐星收拾完饭盒,又补充道:“不过我宁死不屈,我的耳朵还是只给未来老婆摸!”

周在野打算吃霸王餐的想法被他毫不留情地戳破,自然对他也没有好脸色,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身上的实验服,毫不在意冷漠道:“没关系,天上地下就只有你一只垂耳兔了吗?我以后也只摸我未来老婆的耳朵。”

季逐星早有准备,这些年哪怕是他再崩溃、再绝望的时候都没忘了这件事——做媒。

切断周在野的一切退路,让他只能在自己的这条道上走进自己怀里。

“天上地下是不只我一只垂耳兔,可能嫁给你做老婆的适龄兔子恐怕只剩我一只了。我近些年唯一剩下的远房小妹早就和你隔壁的对手北极狼看对眼儿、互许终生了,你想要从北极狼那里抢人,恐怕有点难度……至于其他的兔子,当然都尽早地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你……”周在野被他气得跳脚,自顾自地甩上休息室的门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如此明亮鲜活的周在野让季逐星暂时从繁杂的军务、失踪的父亲中走了出来,只沉醉于和他共享这一刻的美好。

吃完午饭的同事们都陆陆续续从食堂回来。周在野心里虚,每进来一个同事他都觉得对方在偷偷瞄自己,再联想到今天中午在休息室里被宣青和边寄柔撞破的自己和季逐星的“奸情”,脸又忍不住烧起来。

他干脆重新寻了个气温调节机正对着的位置,把冷风调到最大,“嗖嗖”地往自己身上吹,企图用物理方法降低这臊出来的灼热。

心中烧着一把火,火焰时大时小,足够与外界越来越低的温度相抗衡,周在野愣是没在这足以媲美冰天雪地的工位里察觉到半丝寒冷,只管埋头检查机甲,时不时还用机器辅助爬上爬下。

下班走出实验室时,他不出意外的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把周围同事吓了一跳。

“周队,年轻人天热别贪凉,冷空调吹多了容易感冒,要不然你还是去看看医生吧。”半兽人女性年纪要比周在野大得多,每每看到他就会想起自己那聪明可爱的小儿子,忍不住要关爱一番。

周在野掏出纸巾擦了擦鼻子,睁眼尽说瞎话:“孙姨,我这几天都没开空调,可能是有点粉尘过敏,您别担心。”

孙冉不放心地又嘱托几句才奔向食堂。

周在野今天心情经历了大起大落,又生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小秘密”,神经紧绷了一天,现如今一天的工作结束,心绪一松就觉得困,晚饭也懒得去吃,回住处洗了个澡就上床睡觉了。

由于今天太累,尾巴也没吹干,就用毛巾简单擦了几下便湿干着拖上了床,更不谈弄干自己的头发。

季逐星忙完了一天的事务听人来报说周在野没吃晚饭,就从小炒窗口打包了份饭去敲他的门,敲了近有五分钟都没人开门,周在野的通讯也迟迟没有被接起。

他询问下属周队大概几点进的房间,下属调出监控发现周在野一下班就一头扑了进去,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再出来过。

季逐星转念想了想发现自己今天做的那事实在是突兀,怕周在野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当机立断向安全中心申请了权限强行打开周在野的房门。

周在野缩在大床的一角,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神志不清,露在外面麦色的脸蛋隐隐有变为黑红色的趋势,季逐星伸手一探,被烫得手一缩。

这样的体温明显不正常,周在野肯定生病了。

季逐星让宣青叫来值班的军/医,自己则掀开周在野的被子察看他还有哪里出了问题。

湿答答的头发、湿答答的尾巴,黏在床上,被蒸腾的热气捂成一绺一绺的,周在野整个人都显得弱小且狼狈。

季逐星把他抱起来放到自己身上,拿了毛巾替他细细擦过头发与尾巴。昏得迷迷糊糊的周在野在睡梦中意识到了有人碰自己极其敏感的尾巴,非常不舒服地来回直扭。季逐星没法只得一边哄着他,一边开了烘干机替他烘干尾巴。

“一会儿就好了哦,再忍一下,小野最乖了。”季逐星给他梳开打结的毛,用腿颠着他一晃一晃,跟哄小孩一个样儿。

军/医很快赶到了周在野的房间,随他而来的还有副官宣青与周在野的副手边寄柔女士。

边寄柔不仅是周在野工作上的副手,还兼职他的生活助理,因为这样能拿双份工资。一听周在野发烧了,连忙就跟着宣青赶来了现场。

一面走还一面骂,季少帅真是个畜生,竟然活生生地把周队给那啥发烧了。

可怜季逐星今天连肉沫儿都没尝到,干了一天保姆工作还白白背了这个畜生的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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