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阴把手里笔放回去,然后发现十支笔上的字串起来可组成一句话:孩子他爹我非常喜欢你。
顿时,一股巨大惊心砸在他的心头,冷硬嘴角克制不住往上弯,弧度越来越大。
就在笑声快要从唇里溢出时,酆阴抬手扶额挡住了面容,低声说道:“大胆凡人敢爱慕神明,该当何罪。”
“主子。”这时大长老走进来。
酆阴放下额头上的手,改为握拳抵在唇上,轻咳一声,问道:“什么事?”
大长老把上个月的总结报告放到桌上:“属下已把上个月总结做好,还请主子放属下一天假。”
酆阴随意翻着报告问道:“你的事情忙完了?”
“没有。”
“那你还想放假。”
大长老老实道:“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陪过伴侣,想放一天假带他到凡间转转。”
酆阴放下总结报告,淡声说道:“本座还是喜欢你没有伴侣的时候,那时的你每时每刻都挂记着工作,替本座分了很多忧。”
大长老:“……”
“你们还是离婚吧。”
大长老难以置信抬起头看着他,赶紧说道:“属下自认结婚后每天还是和以往一样尽心尽力,从未怠慢工作,恳请主子收回此言,属下也不要假期了。”
他不过要求放一天假就要他离婚,这是什么逻辑?他觉得自家主子越来越难懂了,而且也无理取闹了吧?
酆阴沉下脸:“本座非要你们离婚呢?不许你和你的伴侣在一起,也不让你们见面,你又该当如何?”
大长老想也不想的说道:“属下请主子辞去大长老之位,做一名普通的野鬼。”
酆阴眯了眯眼:“你在威胁本座?”
大长老迅速跪下:“属下不敢,属下只是不想和喜欢的人分开。”
“就为了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连大长老之位都不要了?”
“是的。”
“你就这么喜欢自己伴侣?喜欢到连本座的命令都要违抗?”
大长老不出声。
酆阴冷哼:“看来幸子贤留不得。”
大长老脸色大变,快速起头:“主子,您……”他看到酆阴眼里全是笑意,他愣了愣:“您这是……”
“不是生气吗?怎么会在笑?”
酆阴之前吓唬大长老,也是想通过大长老知道什么是感情,并不是真的要大长老和伴侣分开。
他背靠椅背说:“奠祭,在这么多的长老之中你是最沉着稳重,也是最能干的,更是最聪明的一个,可一旦关系到你伴侣的事情,你就无法冷静,连智商都不在线,你可知他已成为你的弱点?”
大长老不否认道:“属下本来就并非完人,有优点,自然也会有弱点,只有这样属下才是完整的。”
酆阴又问:“如果本座真要幸子贤死,你又当如何?”
“就算拼上性命也会反抗,如果他死了,属下也会陪着他一起死。”
“值得吗?”
“属下不知道值不值得,属下只知道没有对方的日子非常难熬,会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再也不觉得活下去还有任何意义。”
酆阴无法理解大长老的感情,沉默片刻,道:“起来吧,本座放你七天假,好好陪你的伴侣。”
大长老欣喜站起身:“谢谢主子。”
酆阴拔动凌灏宸送的毛笔不说话。
大长老自觉退出书房,然后越想越觉得自己伴侣说得对,只有让主子喜欢上一个人才会有人情味,以后就不会再像今天说要他和伴侣离婚,也不会说出他伴侣留不得的话,哪怕主子是在开玩笑,他也觉得后怕,担心事情会在哪一天成真。
他想了想,又折回到书房门口:“主子。”
酆阴抬头看他:“还有事?”
大长老拱手道:“属下想问主子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有一天天帝阻止您和宸爷在一起,想要杀掉宸爷,您会是什么心情?”大长老不敢去看酆阴的表情,问完之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酆都大殿。
酆阴愣愣地看着门口,不由在脑子里构想着天帝拿剑砍掉凌灏宸画面,随之心情变得非常糟糕,他怒拍桌面:“他敢,本座弄死他。”
当下,桌子中间裂开一条裂缝,紧接着,往地面倒塌。
酆阴眼疾手快地接住凌灏宸送的笔架和砚台,砰地一声响,桌子裂成两半,桌面所有东西都撒落在地。
他黑着脸用法术将桌子复原,把笔架和砚台放回到原位,然后坐下来,低咒道:“奠祭你个王八蛋。”
莫名其妙扔了一个问题给他,就消失不见人影了,早知道就不放他假让他快活了。
没有人给酆阴泄怒,很快冷静下来,心里冒出疑惑,为什么一想到天帝要杀凌灏宸他会这么生气?甚至还觉得那些天规都是狗屁,难道他的心情和大长老是一样的?
可惜房里没有人给他解惑,只能他一个人慢慢去想了。
第二天清早南秋雨谷森林中心发生骚动,两名教授兴奋边跑边叫:“找到墓口了,我们找到墓口了,大家快准备进墓。”
学生们欣喜若狂。
严肃的军人也露出一笑,然后进帐篷里穿装备。凌灏宸也回到帐篷里把大衣脱下来,换上休闲装。
南列见状,问道:“不是说墓里冷吗?你怎么还把大衣脱下来?”
“等你进去后遇到危险又逃又跳时,就不会觉得冷了。”
南列:“……”
凌灏宸刚准备妥当,外面有学生叫道:“凌灏宸同学,李教授找你。”
“好,我等会就去找他。”凌灏宸离开帐篷,对隐身中的关宁问道:“昨晚上,你家主子有没有联系你?”
关宁也不瞒他:“有,问我们在干什么。”
“你没说吧?”
“没说。”
凌灏宸勾勾唇:“那就好,等会进墓之后,你负责保护南列的安全,他去哪里,你就去哪里。”
关宁拧眉:“可是主子让我保护你的安全,要是你出事了,我没办法跟主子交代。”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让自己有事的,你要是不听我的命令,你现在就可以回地府去,不需要你再跟在身边。”
关宁闷闷道:“我尽量跟着他。”
凌灏宸满意一笑,来到李教授的帐篷问:“李教授,找我有事吗?”
帐篷里,不止李教授,还有经素盈和其他教授、军官都在。
李教授笑盈盈地招凌灏宸来到他身边:“小凌,我们看过你用针解毒的视频,所以就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让我们在毒气中呼吸情况下也不会中毒?如果有的话,我们危险系数就会降低很多,要是没有也没有关系,我们不家防护服,只是不知道带进去的氧气够不够用。”
凌灏宸视线从经素盈身上扫过,笑道:“有,我可以用针封住我们身上的穴道,不让毒气入侵我们身体,我们就可以在毒气中呼吸。”
“真的?”众人大喜:“那你现在马上给大家施针吗?”
“当然可以,让大家在空地集合,我去拿针过来给大家施针。”
李教授用广播通知大家到他帐篷外集合。
大家接消息,立刻赶了过来,然后看到凌灏宸提着蓝色盒子来到他们面前。
凌灏宸打开盒子,里面装着全是长长的细针。
经素盈迅速走到他面前,见针的颜色和普通缝衣服的针的颜色一样,她拧眉道:“你这些针看起来很普通,和在直播里看到的不一样。”
“本来就是普通的针。”凌灏宸拿起长针说:“是我在批发市场批来的,这一盒针可是花了我两百块钱。”
经素盈沉下脸:“凌同学,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毒气,要是一个不小心就会丧命黄泉,请你不要乱开玩笑。”
真是气死她了,还以为凌灏宸拿三色针出来帮忙,那她就知道三色针藏在哪里,等找到机会就把三色针偷走,却没有想到凌灏宸这么狡猾,竟然用普通的针敷衍他们。
凌灏宸淡声道:“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要信不过,可以让大家都穿防护服。”
“你……”经素盈气结:“你用普通的针施针会有效果吗?”
“当然有效果,没效果我也不会浪费钱买它。”凌灏宸招来南列,把针插进他头部的几个穴道里。
南列不敢乱动,转了转眼珠子问道:“灏宸,你这的针不会半路掉出来吧?”
“你扯扯看,针会不会掉出来。”凌灏宸把针刺进下去使用了灵气,可以让针牢牢吸附在人体上,如果没有他,针是拔不出来的。南列试着拉了拉脸上长针,笑道:“还真不会掉下来。”
凌灏宸看向其他人:“下一个。”
女同学们看到长针扎在南列脸上,吞了吞口水害怕道:“南同学,疼吗?”
南列说:“要是疼,我早叫出来了。”
“那...”女同学还是害怕:“那会留疤吗?”凌灏宸对她们一笑:“不仅不留疤,还有美颜作用。”
“真的?”女同学一听还有美颜作用,也不管疼不疼了,兴奋地拥到凌灏宸的面前。
被挤到一边的南列无语道:“现在的女人为了美,都不怕痛了。”
李教授叫道:“大家都排好队,不要挤,要是挤到小凌,让他扎错针就不好了。”
大家乖乖排好队,最后一个被施针的人是经素盈,她是因为害怕凌灏宸对她暗中动手脚,所以一直犹豫到最后才给凌灏宸施针。
凌灏宸拿着长针扎进她脑穴夸赞道:“经老师真是勇气可嘉。”
经素盈警惕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就不怕我在针里动手脚,让你死在墓里?”
经素盈咬牙道:“要真是这样,我也认了。”
凌灏宸低笑:“放心,我可没有经家这么卑鄙无耻,而且对付你们经家根本不需用我怎么出手,你们都能把自己作死。”
经素盈冷哼:“我们经家品行端正,可没你说得这么龌龊。”
“你说的这话连你自己都不相信。”
经素盈:“……”
凌灏宸替她扎好针,转身回帐篷拿包和队伍里的人集合。
李教授一边带队一边说道:“新来的同学们在进墓之前要记好了,里面的宝物都是要上交国家的,大家只能研究,不得私藏,要是发现谁私藏古董,必会被抓起来判刑,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为了一己私欲犯下不可能弥补的错误,毁了自己的大好前途。”
“是,教授。”学生们应道。
凌灏宸懒洋洋的打个哈欠,然后回头看眼被他踩过的地方,竟被他踩陷十公分之深,幸好地上全是草,而且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四周,也就没有注意脚下的情况。
他揉了揉被衣服遮住的肚子,心道,肚子是越来越重了,要不是他炼制了托腹带,可能现在只能在床上躺着休息。
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带队的李教授终于停下脚步,接着,一股臭气熏天的恶心味道扑鼻而来。
大家赶紧捂住鼻子:“这是什么味道好臭啊。”
“好像是尸臭和臭水沟的味道,妈的,太难闻了。”
“我操,我都想吐了。”
“早知道让凌同学把我们嗅觉都封上。”
南列也有这样的想法,转头看向凌灏宸,后者竟然对臭味没有半点反应:“凌灏宸,你不觉得臭吗?”
凌灏宸揉揉肚子说:“我封了嗅觉。”
南列:“……”
李教授却无视臭味,兴奋叫道:“闻到臭味说明我们快到墓地的墓口,大家快加紧脚步。”
大家加快步伐来找到散发臭气的墓口。
所谓的墓口就是一个三米宽的地洞,洞外有一堆野草遮挡,所以不容易被发现,墓口内是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为了进去后还能找到原路返回,李教授背袋上绑着一根钢线,另一头就系在洞口的大树上,然后留下两名军人看守洞口,而其他人就负责下去探墓。
在大家下墓之前,经素盈再次问道:“凌同学,你确定你对我们施的针能有效的防止毒气?”
大家都看向凌灏宸。
凌灏宸说:“要是没有效果,早在大家闻到臭气时就中毒了。”
经素盈想想也是,率先和几名军人领头走在前面,接着才是教授和其他人。
里面通道又黑又滑,而两边的墙壁湿达达的,十分阴凉。
经素盈开口说道:“墙上的水可能有毒,也有可能会有我们发现不了的机关,所以大家千万不要碰墙壁。”
“知道了。”后面的学生回应之后,对身边的人小声说道:“古人就是闲得没事做,竟在墓里设置机关。”
“防别人打扰他们长眠吧,不过,这个墓也太大了,到现在我们还没有走完楼梯,这个墓也太深了。”
“不然怎么叫大墓。”
“话说回来,经老师不愧是考古专家,经验老道啊。”
凌灏宸听到这话,嗤笑一声,经家的另一个身份可是盗墓贼,经验当然丰富。
南列闻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凌灏宸把手撑在腰后,继续往下走。
南列用手电筒照了照他:“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走路的姿势看起来像个孕妇,每一步都走得特别困难的样子。”
“我本来就是孕夫。”
南列当他开玩笑,他也开玩笑道:“孕夫大人,需要我扶你吗?”
凌灏宸说:“已经有人扶着了。”
现在关宁就扶着他左手,以防他摔倒。
“谁?”南列连忙照了照他的身边:“谁在扶你?”
凌灏宸把头探到他耳边小声说:“鬼。”
关宁:“……”
南列手里的电筒抖了抖:“凌灏宸,你别吓我。”
尤其这里是墓地,很容易碰到脏东西。
凌灏宸笑道:“你胆子这么小,以后还怎么跟别人考古?”
“我在选考古系时,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鬼,要是知道有鬼我绝对不选考古系。”
“鬼不就是人死后的灵魂,有什么可怕的。”凌灏宸揉着肚子笑眯眯说:“我孩子他爹就特别可爱。”
关宁:“……”
当今世上,可能只有凌灏宸会觉得北阴大帝可爱的。
“孩子他爹?”南列一脸不解:“这称呼怎么听起来怪怪,就好像女人在叫自己丈夫似的。”
凌灏宸也不解释:“以后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他是鬼吗?”
“嗯。”
“那还是算了。”南列不打算跟鬼打交道。凌灏宸遗憾的叹口气:“你知不知道你错过百亿?”
要是跟北阴大帝打好关系,下辈子再投个好胎都不是问题。
“错过千亿也不想结识。”
就在这时,有人指着前面叫道:“前面有光亮。”
大家抬头往前面看去,只见百米之外有一个高大雄伟的古城门,光亮就是从城门上的白灯笼照射出来的,城门口也摆着个大长明灯。
“天啊,这里还有一个城门,这个墓到底有多大啊?”李教授激动跑过去:“我有生之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大的墓,不枉此行。”
其他教授也表示第一次进这么大的墓。
有同学好奇:“不是说古墓,这里的火怎么还亮着?”
“看建筑雕刻的图案非常奇特,这是哪个朝代的墓?”
“墙上的石砖好大一块,古人是怎么把这么重的石砖砌上去的。”
李教授急切的想要研究古墓一切,没有心思回答他们太多的问题,边加快脚步边说:把你们想要问题的问题写下来,等回去再统一给你们解答。
大家加快速度来到大门口,细细观察城门每一个细节,有的人还拿出手机拍照。
南列走到凌灏宸身边问道:“你看得出是哪个朝代墓吗?能建这么大的墓的人肯定是个皇帝。”
凌灏宸看着墙上壁画里的人有的炼丹,有的又在炼器,他捏着下巴道:“可能不是皇帝。”
“你是从哪方面判断不是皇帝?”南列顺着他目光看去:“画吗?”
“嗯。”凌灏宸点点头:“还有可能是超出更久远时代的大墓,有可能不在我们历史当中,这墓很可能不是普通的墓,要小心了。”
他拿出几张符纸塞到南列手里:“要是遇到奇怪的事情,就用它们应付。”
“好。”南列把符收到口袋里:“要不要去其他地方看看。”
凌灏宸挺着肚子实在不方便:“我就在这里看画就好。”
“那我去其他地方看看。”南列拿着电筒向四周照了照,好奇地往长明灯走了过去。
凌灏宸对隐身中的关宁说道:“跟过去。”关宁很不情愿的应了一声,跟着南列离开。
这时,经素盈走了过来问道:“凌同学,你一直盯着壁画是有什么问题吗?”
凌灏宸笑道:“经老师,我要是说我只是懒得走你信吗?”
经素盈自是不相信:“你要是不多看看,回去怎么写总结交给我们?”
“这个就不用老师操心了。”
经素盈觉得凌灏宸站在这里不走,肯定画有问题,也跟站在身边跟着看画,可就是看不出所以然来。
凌灏宸好笑一声,往旁边石狮子走去,然后轻轻地碰了碰狮子嘴里的球,接着,嘎吱一声响。
众人大惊:“什么声音?”
有学生指着大门说道:“你们快看,大门开了。”
其他教授赶了过来。
军人们拿着手电筒对着城门里面看了看。在大门完全开启时,突然一阵大风吹了出来。大家赶紧抬手挡住眼睛,避开吹来的风沙。
经素盈一直注意凌灏宸的一举一动,走到凌灏宸的面前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机关?你对大墓是不是很熟悉?你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
凌灏宸翻个白眼:“经老师,你太看得起我了,我要是来过这里,还有必要跟你们来一趟吗?”
他纯粹是只是想碰一碰狮子嘴里的球,看看会不会动,哪里知道这是一个机关,要是知道是机关,他肯定不会碰,不然射出暗器就惨了。
经素盈冷哼一声,来到李教授面前说道:“李教授,我们还是先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等出来再研究城门。”
李教授拿着放大镜看着壁画说:“我担心我们出去的路不会是这里,还是用相机把这里一切拍下来再进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