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武田信玄》作者:[日]新田次郎/译者:黄远河【完结】 > 武田信玄.txt

信玄第一回侵攻三河的事件出现在各种文献里,可是有关二连木的会战,德川方面并没有.6

杉谦信的神保觉广与小岛职镇守在这个城里。

神保觉广与小岛职镇一看到一向宗徒举著南无阿弥陀佛的旗帜,风起云涌似的逼近来,就

已经吓破胆了。他们马上派人快马加鞭去通知守著神通川东岸新庄城(现在的富山市)的

河田长亲与鰺坂长实。

河田长亲与鰺坂长实率领两千军兵,出了新庄城,渡过神通川,在吴服山布阵,对包围日

宫城的一向宗徒摆出攻击的架势。

一向宗徒作乱与百姓作乱完全不同,他们是信奉一向宗的人们所组成的军团,指挥者都是

有作战经验的武士,而且跟随他们的人也都是武装兵,与战国时代其他的武装集团没有什

么两样。

河田长亲与鰺坂长实在吴服山布阵的通报,传进松仓城的椎名康胤耳里。椎名康胤决心以

全部兵力攻击吴服山的河田、鰺坂两军。不过他有一件担心的事,那就是当他外出攻击时

,不知中地山城的江马辉盛会不会来攻打松仓城。江马辉盛私通上杉谦信的事情很明显,

因此椎名康胤就与师庆商量。

「大概不会有这种事吧?前一阵子武田公还曾经派木曾众去叱责江马辉盛的背叛行为,当

时由於发生了三木自纲攻击平汤金山的事件,而使他得救,否则的话,辉盛就会被木曾众

与父亲江马时盛的联军惨痛一击。因此,辉盛这一阵子应该会看时势吧!」

师庆说,可是,康胤还是留一些兵下来守城,然後才出击。

康胤所率的两千军兵并没有逼近去与敌人对决,只镇压神通川西岸的各重要地方。到了夜

里从吴服山上看下来,可以看见神通川的西岸有点点的篝火。

「椎名军阻断了我们的退路啦!」

「他们好像阻断了我们的退路,等待一向宗徒到来後再挟击我们。」

布阵在吴服山的上杉这边的军兵们都这么议论著,而事实也是如此。包围住日宫城的一向

宗徒,一听到椎名军镇压住神通川的西岸,就把三分之一的兵力留在日宫城,其余两千主

力向神通川迈进。日宫城与神通川只距离两里半而已。

一向宗徒的先锋部队等天一亮立即行动,在中午时抵达山麓,并大声叫嚷。从山上看下来

,南无阿弥陀佛白旗一面接一面的接续著。

一向宗徒开始鸣起钲来,准备开始突击了。吴服山实在不像山城,既没有城的架势,也不

像山那么险峻,因此,不论从什么地方都可以攻上去。一旦被包围就很不利了。

河田长亲和鰺坂长实下令退兵:

「不要和一向宗徒有瓜葛,我们马上渡过神通川回新庄城,并且在那里防守。」

上杉军下了吴服山,出神通川。椎名康胤就是在等待这个机会,结果,椎名军在神通川沿

岸各处捕捉住想渡过神通川逃走的上杉军。这时,一向宗徒的大军来袭,上杉军丧失斗志

,只是拚命想保住自己的性命罢了。

时值五月中旬,换成阳历,等於是七月上旬梅雨季节结束之时。梅雨与溶雪後的水,使得

神通川的水量大增,因而使得渡川成为拚死命的事情。

神通川之战的结果完全一面倒,大部分的上杉军急著想逃回新庄城,纷纷跳进神通川,结

果被大水淹死。有些人认为死在河里是一种耻辱,因而在陆上与敌人拚命而战死。

新庄城的救援队一接到紧急消息,马上赶了过来,从东岸丢绑著木板的绳子到河里,救想

逃过来的友军,可是仅有少数人逃到东岸。河田长亲与鰺坂长实好不容易回到了新庄城,

这一战使得上杉军损失了一千余名的兵力。

守护日宫城的神保觉广与小岛职镇一听到河田长亲与鰺坂长实这两将所率领的上杉军大败

,马上失去斗志,乘天黑弃城,逃向石动山,城兵完全离散了。

上杉谦信听到神通川战败的消息,惊愕极了。经过几乎十多年的战争,好不容易才收入上

杉的领土,结果才几天的工夫,就落入敌人的手里,这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而且他对越

中的国人与一向宗徒站在同一边的事,感到无比恐怖,这是过去所没有过的情形。

谦信对越後的诸将发号施令,要他们进击越中,并且发出豪语,说这一回不完全压制住越

中就不归国。

谦信还想亲自率领一万大军朝越中前去。

直江景纲反对。

「主公要仔仔细细思考一下亲自出马的事,因为现在主公出马越中,就等於是中了武田信

玄的诡计。信玄想把上杉势引诱到越中,然後乘隙西上。不仔细看清楚再行动,主公自己

会变成协助信玄西上的立场。」

不只是景纲,所有主要的部将都这么说著。

「可是,也不能对河内和鰺坂见死不救啊!」

「救援新庄城的事,谁都可以做到,不一定要主公亲自出马,请主公暂时不要进军越中。

景纲的话使得谦信停止亲自出征越中,而由直江景纲率领三千兵力朝越中奔去。

从这个时候起,全越中军与越後军开始了历时五个月的战争。

越中军这边是由大将胜兴寺显荣、瑞泉寺显秀等指挥椎名康胤、神保长职与一向宗徒,并

且再加上加贺的杉浦壹岐法桥等的援军。

五月末,大雨持续下个不停,战线呈胶著状态,椎名康胤为了整顿兵备,就暂时回松仓城

。不过这是表面上对联军所说的藉口,其实他是为了其他的目的。

他一回到城里,马上叫师庆来说:

「我达成了约定啦!马上带阿萱小姐来吧!」

康胤的双眼闪著光芒,像饥渴的动物似的,师庆很清楚从战场归来的男人们,不论胜负都

会带著这种眼光。在这种时候,如果说出不好的理由,只会激怒对方而已。

(所谓约定,是指把谦信引诱到越中,可是我还没有听到谦信到越中的消息。)

他想这么说,可是如果这么说的话,不但会使康胤生气,而且还会使他倒向谦信那边,因

此,还是把阿萱给他当奖励比较有利。

(任何一件事都是借方比较弱,在此把阿萱给康胤,康胤就算是我师庆借来的人了。)

「遵命!我马上叫阿萱准备,请椎名公也赶快把身子弄乾净,以便吸引住女孩子。」

师庆笑著说。

这一天黄昏,夕阳的余辉还映照在新绿的叶子上,阿萱盛装的被带来椎名康胤居处。

战国武将迎娶侧室时,如果是一种政略性的结合,就会叫适当的人选来安排庆贺的宴席。

而且即使是侧室,也都采取结婚的形式。可是如果是被武将看中而迎娶过来当侧室的低身

分女性,就不采取结婚的形式。

由於阿萱名义上是武田信玄的使者——师庆的女儿,因此椎名康胤还是形式上安排婚宴。

中地山城城主江马辉盛应邀来参加宴席。

「我听说花轿里的公主是要嫁给椎名公的儿子,怎么并不是这样呢?这下就成了父亲抢夺

儿子的妻子了吗?」

江马辉盛讽刺的说完,转向师庆说:

「请你回去後对武田公说,我江马辉盛说他是不是偏心,派木曾的将兵对付我,却把这如

花似玉的姑娘和黄金送给邻国的椎名公!」

江马辉盛明白的表示出反抗武田信玄的姿态。师庆明白这点,笑著说下一回他会带一个令

辉盛惊为天人的美女来,请辉盛等待。

不久,阿萱离开宴席进屋子里去了,过一会儿,椎名康胤也站起身,他想上床了。

阿萱像木偶似的任周围的人摆布。她没有去想生於战国时代的女人除了作为政治工具之外

毫无存在价值可言,也没有去想自己现在的境遇是悲是苦,更没有想到将来会变成什么样

子。

阿萱只是倾听著天暗下来後就一直下的雨声,大雨一旦降下来,河川就会泛滥,她觉得自

己是站在那河川的旁边,自己的命运不久就要托付给这河川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康胤绕过金屏风,出现在床前。阿萱闭著眼躲在棉被里,根本没有听进

康胤所说的话。她的身体如石子般的僵硬,如火般的炙热。

「可爱的女子。」

康胤的手抚摸著她的颈子。

山之卷14堤坝攻防战

元龟三年(一五七二)夏天,从甲斐的古府中向四方派出许多使者,而从别国来的使者也

络绎不绝。使者有僧侣、商人、武士等,每个人的打扮都不一样,不过有一个共通点,就

是眼光都很锐利。眼光锐利的使者,有的是别有目的的间谍。到了战国时代末期,全国出

现很多商业都市及工业都市,人的流动也变频繁了。要从这些人当中分辨出谁是不是敌人

的间谍,相当困难。如果要怀疑的话,就非把每个从别国来的人当做间谍不可了。

随著甲斐武田势力的增强,势力的中心地——古府中的人口也增加了,因此人的往来频繁

也属当然。古府中现在不但是政治的中心,同时也是工商业的中心。人质增多,常驻在古

府中的兵马数也增多了,俨然形成一大消费都市的形态。

「最近由别国来的间谍及可疑者增多了。」胜赖向信玄报告。

「对,可是,我们不必侦察,因为与其隐瞒西上的事,不如让大家知道比较好。」

信玄教胜赖。他的意思是像西上作战这种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反正也隐瞒不了,不如扩大

的宣传算了。

进入七月,邻国的北条氏政派遣两百骑支援西上的先锋部队到古府中。每一骑平均附有五

个步卒,因此有大约一千人的兵力。当武田与北条恢复盟约时,信玄为了履约,曾越过遥

远的碓冰峠,出上州到利根川上游与上杉谦信对阵。北条氏政这一回则以回礼的意味,派

出先锋部队支援西上作战。

北条的先锋部队进入古府中时,大家都认为西上军就快要出发了。

「信玄终於要踏上西上之途了。」

这个谣言透过连接古府中的各街道传给了诸国,当然德川家康与织田信长不会没有听说的

最担心信玄西上的是织田信长,因为他觉得仿佛在自己总算要达成统一天下的野心时,突

然出现了强敌。信长好几次在心里盘算著他的兵力。

兵力方面是信长占优势,而且他也占地利,又有金子,洋枪数更是对方所不能及。可是信

长觉得很不安,因为他深知并非完全靠兵力的大小就可以决定胜负的。当他想起在桶狭间

大破今川义元时,就知道战争为何物了。的确,这一次在兵力上,信长有压倒性的优势,

可是他的兵力本身相当不安定。那些人只不过在信长的威力之前表示恭顺而已,究竟会有

多少人肯为信长拚命战斗,实在令人担心。

武田信玄花了三十年的岁月,缓缓的扩大领土,并逐渐增大兵力,可是信长自从在桶狭间

战胜之後,到今天只有十二年的期间。在这十二年之间,成了统治数国的大名,因此他的

基盘有很多不稳之处。

在信玄率领大军西上的时候,信长实在无法预测这些处於不安定状态的国人及土豪会有什

么举动。

十年前的信长在开军事会议时,是不太理会开会结果的,一切都必须依他所想的来进行。

可是领土一增加後,信长已经无法分身,因此大多交代部将帮他处理事物。这也是信长的

一个不安,因为如果部下失败了,信长自己就必须负起这个责任。

信玄要西上的情报,由各地汇集到信长面前。当他知道越中的国人与一向宗徒沆瀣一气攻

打上杉时,觉得心寒极了。

越後的上杉谦信从以前就与信长私通,他送了一封报告越中情势的信给信长:

(这次是过去所没有过的大反抗,因此不得不亲自率领主力出征越中。)

信长看了,露出一张苦涩的脸。

(越中的反抗是信玄在背後支援的,如果上杉谦信出征越中,就会如了信玄的意,他可以

毫无後顾之忧的举总兵力西上作战了。)

虽然是这样,可是站在谦信的立场来想,他的脚边已经著火了,不出兵也无法熄火。因此

信长无法对谦信提出不出兵越中而进兵信浓的要求。

使信长头痛的事情还陆陆续续地增加。他又接获越前的朝仓义景正在准备发动大军的情报

,这就是他背叛的证据。朝仓义景的使僧从越前大野郡越过蝇帽子峠,进入美浓的本巢郡

时被捕。那是一个设籍於越前一乘寺的僧侣,而由织田信长的家臣氏家左京助的手下捕获

。本来是因为他走路速度特别快,因而觉得可疑就跟踪他,没想到他在中途就躲藏起来了

。因此左京助的手下快马加鞭的绕道到他面前,在猫峠抓住了他。

他的衣襟里缝著朝仓义景写给武田信玄的信。

信的内容大致如下:

(我同意你信上所说的,会很快的出兵到近江,与浅井长政公的军队合力阻挡信长,使他

不得自由进退,因此,希望阁下也依约发出西上的军队。)

「毕竟是吧!」

信长读完信後说。他本来就认为信玄西上时会要求朝仓义景和浅井长政出手,因此派出间

谍去详细调查越前的朝仓义景与北近江的浅井长政的动静。结果发现朝仓那边正准备发动

大军,可是并不是马上要行动的样子。至於浅井长政那边,则未见要出征的样子,小谷城

的人们还是很缓慢的行动著。

信长下令攻击浅井长政所在的小谷城(滋贺县东浅井郡湖北町)。或许不能很轻易的攻陷

小谷城,可是信长想在朝仓义景的军队还没有抵达之前,先采取有利的态势。另一方面,

如果把信玄的西上作战视为必然的话,就必须在大军西上之前处理好浅井、朝仓军的事。

信长有绝对胜过浅井、朝仓联军的把握,因为他在姊川会战时,已经试过了浅井、朝仓的

手腕了。如果浅井、朝仓在信玄西上作战时与他呼应,信长就想先下手攻打对方。

元龟三年七月十九日,织田信长的嫡男奇妙丸(织田信忠)参加这次初阵的行列,他们充

分的准备後,自岐阜出发。

佐久间右卫门、柴田修理、木下藤吉郎、丹羽五郎左卫门,蜂屋兵库头、稻叶伊予守、氏

家左京助、伊贺伊贺守等诸将在虎御前山、云雀山布阵,总兵力达一万五千人。

织田信长不采取强攻小谷城的作战方法,因为这么做徒然增加损害,乾脆包围小谷城,攻

打守在小谷城的支城——山本山城的阿闭淡路守,并且放火烧越前境的与语、木下附近的

城堡及村落、以及地藏房、堂塔、伽蓝、名胜古迹等。同时他也烧草野谷的大吉寺,害死

了很多的僧侣。这样他还不满足,又派兵去琵琶湖的竹生岛。

信长认为织田军连日来烧尽江北地方的村子和城镇、寺社,浅井长政一定无法坐视不管,

最後一定会出城挑战才对。

战争的时候固然不择手段,可是会带给与战争没有关系的一般农民或镇民相当的麻烦。这

种战术间接削弱领主的势力,直接则可煽起人民对无法保护他们的领主产生反感,不过在

战术上绝不是一种漂亮的方法。

织田信长之所以选择江北之地来打这种焦土战,是因为他的妹妹阿市所嫁的浅井长政始终

采取反抗他的行为,因此他相当憎恨浅井长政,另外则是害怕武田军不久就要从东方来。

(我想在武田军尚未踏出西上作战之途时,取下江北之地。)

信长的焦躁,使得他采取这种残酷的作战方式,不过,他并不能满足於他的焦土作战,还

想堵住姊川,使江北一带淹水。

信长下令部将们集合起农民,筑高一丈、长五十町的堤坝,堵住姊川的水。

浅井长政眼看著织田军采取焦土、淹水的战术,却毫无办法可以应付。因为如果出城应战

,必败无疑。

浅井长政急如星火的派使者去向越前的朝仓义景求救,同时又派使者去向信玄转达希望他

早日发出西上大军的事。

在浅井长政的使者抵达古府中之前,信长出兵北近江的情报已经送到信玄面前了。

「机会来了,剩下的只是等待谦信出马越中啦!」

信玄的部将纷纷说著,这时在越中的师庆送来了吉报,那就是上杉谦信出马越中了。

八月初,武田在踯躅崎馆召开军事会议,虽然这是决定西上之日的重要军事会议,可是信

玄却无法出席,因为他本来稍稍好转的病况又恶化了。信玄下令胜赖和昌景负责军事会议

,会议上,昌景说明了状况:

「上杉谦信如果出兵越中,我们就不必担心信浓和关东方面。都城方面有浅井与织田进入

交战状态,而且越前的朝仓率了大军去救援浅井长政。畿内有松永父子、三好三人众、筒

井顺庆、畠山昭高等的势力,他们都表现出反抗信长的气势,本愿寺派更是随时可以协助

我们的。伊势的一向宗徒也可以牵动三千名军兵,美浓的旧守护职土岐赖艺的旧臣们也正

在等待这个时节的到来,而美浓郡上郡的小驮良城主远藤胤胜已经答应加入我方的阵营了

。」

他说到这里,做了个深呼吸:

「剩下的只是照与浅井、朝仓所约定的,发动西上大军的问题而已了。」

昌景说完,胜赖接下去:

「发动西上大军时,会阻挡我们道路的,目前只有德川家康一人,不过他也不能单独对抗

我军,一定会向织田求援。因此,我们把讨论重点放在当我方发动大军西上时,要在什么

地方与织田德川的联军作战。」

军事会议静静的开始了。

大厅的墙壁上纷纷挂出与这次会议有关的地图,以及画有敌我方兵力的图表。出席这次军

事会议的,只是少数的人,不过,信玄侧近的使番还是忙进忙出的拿齐所需的资料。

这种大作战最需担心的,就是兵粮、武器弹药的输送。这次要发动三万大军,无法自办所

有的粮食。何况,在进军京都的途中,也必须补给食粮。这是一个大问题,因此,他们一

直决定不出西上的路线。

从甲州出骏河有五条道路:御坂路、左右口路、河内路、若彦路、睦合路。他们讨论的路

线是从甲州出骏河、走东海道西上,或者走甲州街道出信州诹访、以及穿过伊那出远州。

如果要到信浓,则考虑下面三条道路:

㈠二俣街道这条道路是由伊那的饭田越过青崩峠,穿过远州的水洼、犬居,来到二俣。

㈡叁州路这是由饭田经驹场、进入三河的道路。

㈢美浓路这条道路是从饭田经过驹场出美浓,可分成经神坂峠穿过惠那郡中津川的道路、

与从平谷通往惠那郡岩村的道路。

另外还有木曾路,但是这一条是需要绕远路的,因此大家从一开始就不把它当成路线。

关於进攻路线,他们从通过伊那的三条路线当中,选择二俣街道与叁州路,然後开始讨论

要走哪一条。

「从二俣街道南下、通过二俣城,一口气攻下家康所在的滨松城,这是很重要的。如果不

打伤德川军,会有被他们切断补给路线之虞。」很多部将都这么说。

「如果家康躲在城里不出来作战怎么办?」昌景反驳。

「到时再说,我们可以丢下城急速西上。如果我们战胜了织田信长,天下的情势就变了,

家康不会不理会这个时势的。」穴山信君回答。

德川家康也是一个想称霸战国的人,他不是织田信长的家臣,也不会一直仰赖信长的鼻息

。战国时代的人一定要顺天下之势才能生存下去。穴山信君已经说出这个时代的武将心理

,而且没有人能与他唱反调。

「那么,就决定由二俣街道南下,至於时期……」

胜赖说著,突然住了口。他本来想说现在就想马上发动大军,可是由於父亲信玄躺在病床

上,因此不能马上发动。他也想说要等父亲信玄的病好了以後再出发,可是这些也都不能

说出口。

一切西上的事情到此都做得很顺利,事到如今也无法取消西上之行,而且也不能公开发表

信玄生病的事。

胜赖一住口,列席会议的诸将也屏息了。他们都很清楚信玄生病的事是不能说出口的,可

是也隐藏不住了。

「出发的日子由主公来决定,大家要有心理准备,即使明天要出发,也可以马上出发。」

胜赖总算下个结论。

军事会议结束,诸将退下後,穴山信君来到胜赖的身边,小声的询问信玄的情况。

「三天前突然吐血之後,就一直躺在床上。」胜赖也小声的回答。

「吐血……这就麻烦了啊!」

「不过医生说他没有吐得很严重,因此只要静养一下,体力自然会恢复。」

胜赖知道医生虽然这么说,可是他的话还是不可信,因此露出软弱的表情说。知道信玄吐

血的人只是极少数。

「我想去探病,不过大概不行吧?」

穴山信君最後说,他明知不可能,还是试著说说看。

「连我都不许靠近他的枕边,这是医生说的,也是父亲自己的意见。能被叫到父亲面前的

男人只有昌景一个。」

胜赖在公众面前不叫信玄父亲,而叫主公,可是由於与信君有血缘关系,因此在他面前就

称信玄为父亲。

「三郎兵卫(昌景)似乎很受主公的喜爱,可是,不让武田的继承人四郎公靠近他身边,

实在很奇怪。大概主公很担心这个病吧?」

「病?」

「对,他可能认为万一让四郎公感染到这个病就糟了吧!」信君说一定是这样才对,他接

著说:「如果是这样,那就更糟糕了。」

「为什么这样就更糟糕呢?」胜赖询问。

「主公注意到这么细微的事,一定是病又加重了。」

穴山信君注视著自己的脚说,不久才站起身。

高阶层的人被忧愁包围,可是西上作战的事还是进行著。躺在病床上的信玄,每天还是透

过山县三郎兵卫昌景指挥著,信玄是不肯半途而废的人。

「如果再过两个月我的病还没有好,你们就不要管我,由胜赖担任统帅,开始出兵西上好

了。」

信玄对昌景说。

昌景明白信玄的心意,西上作战是信玄毕生的梦想,也是家臣们的梦想。

「要怎么回答浅井、朝仓比较好呢?」

昌景改变话题,因为气氛变得太闷了。

「可以对他们说要马上出发,也可以说需要好好准备才能发出大军。」

信玄的脸看起来瘦削了,可是眼睛闪著光芒,声音也很兴奋。

朝仓义景在大狱山收到信玄的信。《信长公记》卷五的「奇妙丸公初披战袍、虎御前山御

要害之事」里有如下的记录:

朝仓左京大夫义景统一万五千兵马,七月二十九日抵浅井居城大谷(小谷城),观看情势

,心知不妙,乃停留大狱高山布阵等侯。

朝仓义景来到此地一看,小谷城及其城下町全都受到织田军的压制,无法出手,因此停留

在大狱山,大狱山在小谷城的西方。织田信长的作战奏功,在朝仓义景尚未到来之前,不

只浅井遭受痛击,而且织田军也一直掌握攻击的态势。

率领一万五千大军的朝仓义景,从遥远的地方跑来,结果什么都没做,一直待在大狱山,

实在很令他们受不了。这一年夏天在梅雨季节之前雨量都很充沛,梅雨结束之後,炎阳之

日很多,使得姊川流域的农夫们为水田缺水而大感烦恼。这时,战争来临了。信长那种不

顾人民生活的堵水作战,把姊川下游的农民逼上了困境。如果就这么置之不理,就必须放

弃所有的田地了。

浅井长政对朝仓义景诉说农民的窘状,义景也很同情农民,计画由浅井军与朝仓军合力破

坏织田军所筑的堤坝。两军在白天仔细商讨过场地的问题,到了夜晚,浅井军挖掘堤坝的

南侧,朝仓军则挖掘北侧。由於这是一道高一丈、长五十町的堤坝,因此很难完全看守住

堤坝全域。而破坏了一个地方之後,被堵住的水从那里流了出来,流了一个晚上,农民发

出欢呼声迎接水。

织田军严密的警戒著堤坝四周,以防崩溃,可是需要水的百姓更加努力去破坏堤坝,因此

织田军无法完全守住。他们也不敢派大军去守堤坝,因为害怕本营被偷袭。

信长问木下藤吉郎能否不理会堤防之事,因为原本献计造堤坝的就是木下藤吉郎。

「先暂时不理会吧!这期间敌人会愈来愈厚颜,大概不只是晚上,就连白天都会来破坏。

他们来的话,我们就加以适当的应对,就是不要一次增加很多的兵马,而是慢慢的增加。

如果我方严密警戒,敌人也会逐渐增加兵力。」藤吉郎流利的回答。

「也就是说,敌人受到我们的引诱,就会派出本队,我们可以狙击他们,一举铲平吧?」

信长说。

「是的,浅井、朝仓上次受到惨痛的教训,因此这次不会那么轻易出来。如果没有耐性,

就不能给与敌人重击。」

木下藤吉郎说要有耐性,可是信长却没有听进去,他正在想,如果在这期间接获信玄发出

西上大军的报告,应该如何处理。

「我不想打太需要耐性的战。」信长双眉深锁说道。

「没问题,在冬天之前一定会有结果。」藤吉郎很有自信似的。

在木下藤吉郎的指挥之下,开始了堤坝的攻防战。藤吉郎慢慢的增加防守的人数,而浅井

、朝仓的联军也逐渐增加兵力。本来是夜战,最後竟变成了白昼之战。他们派出一百、两

百的人数,一面作战一面破坏堤防,这种战争就这么重复持续著。

木下藤吉郎一直看著这种情形在堤防边重演著。

浅井那边下了小谷山,又回小谷山;朝仓的人则下大狱山,又回大狱山,朝仓往返的距离

比浅井的大多了。

木下藤吉郎著眼於这一点。他想趁朝仓下山破坏堤坝的时候,派出先锋队绕道去阻挡他们

的退路,如果因而捕捉住敌人,朝仓不能坐视友军被杀,因而可能会加派二、三百名兵力

下山来救援。藤吉郎的本队如果去狙击他们,那么朝仓的本队就有可能下山来,到时就是

织田信长本队开始出动的时候。也就是说,木下藤吉郎情愿让自己的兵陷入危险,也要引

诱出朝仓的本队。

信长想采取这种作战方式。

八月底下了豪雨,堤坝堵住了水,比堤坝更上游的地带则淹水了。

「敌人一定会来的啊!」

木下藤吉郎严密的警戒著。他担心夜里堤坝被偷偷破坏,因此夜间特别严密警戒,而且他

认为夜里对方如果不来,到了白天也会来。他派?#124;原胜兵卫、毛屋猪介、富田弥六、

中野又兵卫等四队连夜潜到大狱山山脚,那里只有数间空屋,百姓都逃走了。

当太阳上山时,浅井的一百名兵从东边的小谷山下来破坏堤坝,而当木下军的注意力全放

在他们身上时,有两百多名的朝仓军如疾风般的自西边的大狱山下来开始破坏堤防。

「好,就是现在!」

木下藤吉郎下令同时射击洋枪作记号,潜到大狱山山脚的四队兵一起出现,阻挡了朝仓军

的退路。

来破坏堤坝的朝仓队看到退路突然被阻断,大吃一惊,他们知道中计了,而对方的四队兵

加起来只有一百二十名,可是看起来像三、四百名。朝仓队朝人少的地方奔去。

「喂!包围起来!」

木下藤吉郎下令後,马上有与对方同数的兵追逐著逃走的朝仓队。

朝仓队在大狱山山脚下一一被俘,如果这么下去,来破坏堤防的两百多名朝仓队会全部灭

亡。

由大狱山来的五百多名朝仓队下山援救了。

「好,进攻!」

木下藤吉郎率领两千余名本队进攻,当然,这是为了引诱朝仓队的本队下山,才采取这个

行动的。

织田信长下令全军准备出动,他认为已经到了与朝仓义景一决胜负的时候了。

可是,朝仓队的本队并没有下山,一个穿著溲疏(落叶灌木,花白色五瓣)花花纹盔甲的

侍大将,率领那五百多名下山,并且指挥得很出色,救出陷入窘境的兵士,然後很快的上

山去了。

率领两千本队的木下藤吉郎不能前进,只有遗憾的看著敌人逃上山去。

「敌人的指挥实在太棒了,那个穿溲疏花花纹盔甲的大将是谁呢?」

信长问前来向他谢罪的木下藤吉郎。木下藤吉郎缩著身子回答:

「不太清楚,不过由他们的白底上印有红风铃的旗帜看来,可能是前波九郎兵卫。」

信长点点头。

「有这么聪明的人在,这场战争一定会更容易打了。」

信长面色难看的讽刺。

战线呈现胶著状态。

大狱山的朝仓义景军队,丝毫没有动静。

过了一阵子,前波九郎兵卫才受了木下藤吉郎的引诱,来到了信长的阵营。

信长担心著信玄,如果信玄在这个时候开始西上,就糟糕了。信长送信给上杉谦信,劝他

不如回越後比较好。

山之卷15江马的橡饼

进入九月,日本国中到处散布著武田信玄要西上的谣言,当然这些谣言都是绘声绘影,例

如信玄打垮德川、织田的联军,或者织田信长把武田信玄当做木曾义仲,打算把他引诱到

京都,再包围歼灭他。这些谣言都是传自太过畏惧战火的京都庶民口里,不足采信,不过

信玄西上与信长一战是一般的预测,他们也期待由於这两大势力的冲突,会使血腥的战国

时代结束。

宣传织田信长恶迹的有松永久秀、三好众、一向宗徒等,至於一般大众则并未特别嫌恶织

田信长,也没有理由希望武田信玄代织田信长掌握天下。大家只是希望天下能早日太平。

不过,在战国长大、在战火中获得地位与财富的人,依然希望战国之世能持续下去,而且

他们一看到织田与武田的冲突接近之後,就拚命制造武器,日以继夜的制造洋枪,透过中

间商人分别卖到需要者的手里。

武田京都屋馆的市川十郎右卫门也忙著采购武器及洋枪,同时也拚命与京都四周的诸豪接

触,想把他们拉到武田这边。

诸豪只要一看到市川十郎右卫门来了,就有模有样的说:

「到时我会率领一族加入武田公的阵营。」

但是一旦向他们要宣誓书,他们就说:

「宣誓书只不过是一张纸,随时可以撕破,重要的是人心。市川公该不会怀疑我的心吧!

因此,市川十郎右卫门没有拿到什么宣誓书。在漫长的战乱中偷生的京都诸豪,在武力上

不能举足轻重,可是很懂得巧妙的顺势处世,因此都不是容易上当的人。市川十郎右卫门

把这些事情写在信上送到信玄那里。

都城附近的武士、商人都很世故,一旦发生事情,无人可以信任。他们极端个人,只想多

积财货以备不时之需。随武田与织田即将作战的谣言四起,他们把洋枪价格抬高三成,流

行的唐头提高五成。堺港在信长的控制下,很难买到洋枪,必须辗转购买。向山久兵卫拚

命搜集洋枪,最近应可奉上。又则,德川的年轻大将流行唐头,拚命购买,委实令人为之

嗤鼻。

市川十郎右卫门所谓的唐头,是指把舶来的旄牛尾巴装饰在头上的盔甲。旄牛是牦牛的一

种,不知道为什么会流行这种东西,下过在当时年轻武将的眼里,这种盔甲看起来是又漂

亮又神勇。

信玄看到信上写德川的年轻大将流行买唐头,就把信递给山县昌景和胜赖看。

「德川的年轻大将们喜欢新的东西,而且只重视外表。十郎右卫门认为这种事贻笑大方,

可是我的看法稍有不同。的确,喜欢新奇、重视外表,是脱离了武士的正道,可是德川的

年轻大将们购买武器这个事实,表示出德川的年轻大将们意气旺盛,对前途充满希望,每

个人对这次战争似乎是跃跃欲试。这次西上之战中,会阻挡我们去路的,大概就是这些戴

著唐头的年轻大将。」

昌景和胜赖听著信玄所说的话唯唯诺诺,如果由正面来看市川十郎右卫门信上最後补充写

上的唐头之事,两个人可以体察到信玄把这件事与西上作战联想在一起的心意,因此一语

不发。

「我的身体这么下去的话,就无法出征,不过全天下的人都已经知道武田要西上的事了,

现在也无法取消。如果到九月底我的病仍然没有起色,就不要管我,你们自行西上好了。

让逍遥轩或其他的人当我的替身,由胜赖担任统帅,昌景在他的侧近辅佐他,并且主持军

事会议。」

信玄过去也曾说过由於自己本身的健康状况,因而想让胜赖指挥西上大军,不过尚未像现

在这样表明意志,并且具体的触及内容。

胜赖与昌景都以复杂的心情聆听这段话,他们不能虚伪的说主人的病马上就会痊愈,也不

认为吐血的信玄会马上好起来。

胜赖和昌景告辞信玄後,去见医师御宿监物。

「主公说如果到九月底身子还没有好的话,就要由别人代替他发动西上大军了。我们必须

考虑周详,因此想先来问个究竟。」

胜赖说。他为了让御宿监物说出真实的情形,自己也必须说出真正的心意。

「主公这么说吗?」

监物的声音显得无力,不过他并没有对信玄所说的话感到吃惊,似乎已经预期到他会这么

说了。

「现在你要说实话,主公的情形究竟如何了,听说上次也去京都取来南蛮进口的药,有没

有效呢?」

昌景的声音有点粗鲁,他的意思好像是说信玄有好几个医生,不只是御宿监物一个人而已

,大家都拼命向四面八方求药,可是信玄却没有什么好转,完全都要怪这些医生。

「关於主公的情形,就如同我每天透过御侧众所告知的一样,自从主公吐血以来,经过特

别的疗养,因此病情还没有什么变化。这种病最怕的是费神,如果主公完全不想那些烦心

的事静静的养病,一定会战胜病魔的。我经常对主公的侧近说这件事,应该也对三郎兵卫

公说过好几次了,可是没有人听进去,只是一味的带很多难题到主公面前,这么一来,本

来应该可以治愈的病也一定会恶化,这已经不是医生的责任了。」

御宿监物对著山县三郎兵卫昌景说。他是在反驳,同时也在讽刺昌景被叫去信玄枕边的次

数最多。昌景没有回嘴,如果回的不好,监物会认为武田家连个有用的人都没有。

「不,监物公,主公在病床上如果有所烦忧的话,是因为我们这些臣下没有尽责之故,我

会好好反省,可是监物公,此时一定要由主公出征才好,如果不能亲自出征,从现在开始

就必须计画没有主公临场的西上作战,希望你仔细体察这件事。」

昌景说到最後突然采取低姿势,因而监物的心情也稍稍好转。

「医生所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等待主公自己内部发出力量来。要主公自己

发出力量,首先需要充足的睡眠,其次要有食欲。这两点是现在主公最需要的,虽然他的

运动量也稍嫌不足,但最重要的是他的失眠。如果他夜晚能安睡,白天的神情就可以舒爽

,也可以出热。还有一件最糟糕的事,那就是他不吃东西。目前他不想吃任何东西,不论

端什么东西给他,他都只是用筷子碰碰而已。有些患肺痨的病人,甚至可以因为进食而痊

愈。如果能吃营养的东西,也就是说,只要有进食的力气,都可以战胜病魔的。站在医生

的立场,我认为这句话具有某种程度的真实。目前主人的病情之所以不能好转,是因为他

不吃东西。如果不能引出主人的食欲,再怎么变化食物的花样也没有用,如此下去,他更

无法在九月底以前下床了。」

监物下了悲观的结论。

胜赖和昌景只能深深的叹息。

翌日,奥飞騨的高原乡神冈城主江马时盛派使者来到古府中。

使者是江马时盛的家臣柿下助左卫门雅房与江马党十骑之一的佐藤十郎左卫门清嗣。

山县昌景接见这两个人,并听取使者所带来的口信。

「我们很希望帮助这次西上的事,可是接获您这边的指示,要我们备战直到越中的骚动平

息。因此,高原乡的江马一族等高原众纷纷防备著越中的动乱,随时准备出征,以取上杉

谦信的首级。这一次派使者来,是要向信玄公传达江马党的觉悟,以及在将发动西上大军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