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凯峰下楼出去,从食堂后面的职工楼绕到东侧教学楼, 他隐藏在每一个楼侧阴影以及树木障碍物的后面。路过操场时, 突然感觉一道视线射了过来, 他一愣,后背紧紧贴到旗杆后面的底座上, 慢慢转过身子,抬头一看, 才发现不是哪个“人”在看他, 而是一个硕大的黄金雕像,正直视着他所在的方向。
那是乌莲的塑金半身雕像。
于凯峰往雕像斜上方望去, 估测着角度,才发现这雕像正对着三楼乌莲本人的校长室, 即乌莲站在窗口,就能看到自己的雕像。
可真够自恋的了。于凯峰心中默道。
接着,他矮下身子, 往西侧办公楼里蹿去。
五点一到,第一批会见Omega的Alpha们从会客室里走了出来,大概有十几个人。于凯峰压低帽檐,路过电梯口桌子时,从上面放着的盒子里, 顺手牵羊偷了一个黑色防咬口罩,戴上后遮挡住了自己大半面容。他轻轻地从开着的一扇门后闪现,跟在两个Alpha后面,从三层进了电梯, 借着这俩Alpha的门禁卡到了一层,直接通往停车场。
“如果不是治不好,我怎么也不会放弃……”一个Alpha抬起胳膊挡住眼睛,貌似在哭。
他身边的那个Alpha搀扶着他,安慰道:“唉,你这伤的也太不是地方了……还不如断一条腿呢。”
于凯峰跟在俩人后面,从停车场外绕了出去,走过三条街,上了自己的车,风驰电掣地往回开。
这一趟虽然被电昏了十分钟,但于凯峰有了一个“重大发现”,那就是尹桐与普通Omega不同的地方。如果董齐一直不好意思告诉于凯峰父子他挑的这个Omega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那此刻于凯峰终于找到了答案。
“你现在知道了……你、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病啊?”尹桐害怕道。
“怎么会……你有没有常识,看过书没有?这很难得啊,据说是千载难逢……”于凯峰谓叹道,“我何其有幸。”
“嗯!”尹桐笑了笑,浅棕色的眸子如渐开秋水。
于凯峰终于确认了尹桐的想法、让尹桐明白了自己的主权……又强行喂他吃了点东西,现在只觉得身上每一缕焦躁的火气都被平熄了,后视镜上的他微微笑着,吹着初冬清晨的凉风,只觉得人生太奇妙了,一切都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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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于凯峰,我杀了你!”方匀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滚着嚎叫,“你能不能温柔地叫我起床?为什么总是给我一棍子!”
“干活了!”于凯峰举起电棍又要给他一下子,方匀咕噜一声滚下床来。
“你这夜不归宿……还一脸春风得意的,”方匀奇怪地盯着他,闻了闻他身上,“你去见尹桐了?他不是在学校里吗?你、你真翻墙进去了?!”
“嗯。”于凯峰从外套兜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扔给方匀。
“头发弄到了?”方匀把小塑料袋拿起来,对着阳光照了一下,“小卷毛,还挺可爱。”
“希望你能给我我想要的答案。”于凯峰沉声道。
“哎,我总不能造假吧,哈哈,交给我吧,”方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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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弄脏了,”尹桐抱着叠好的床单被罩枕套,小心翼翼地对厉庭说,“我都给拆下来了,洗干净之后再还你,行吗?”
厉庭看破不说破,虽然这俩人把窗户打开散了味道,但信息素还是萦绕其中,连走廊里都有。他笑道:“我特意铺的是新的四件套,就是打算送你的,不必还我。”
“啊,谢谢!”尹桐给他鞠了一躬。
“哎!这我可受不起!要是在府里啊,我和老袁还得叫你一声少奶奶呢!”厉庭笑道。
尹桐红着脸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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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高压电网竟然破了一大块儿,校长、理事长、财务司长、政教处长等人很是震惊,都在案发现场驻足观看,指挥着工人们抓紧时间修补。
Omega们则在教学楼里,一个个好奇的小脑袋趴在窗口往那儿看。
“八成是野猪闯了进来,工人们都那么说。”胖胖说道。
“没那么灵活,要是野猪的话早就电死了,”阮倪吃着薯片,朝窗外正在修补电网的工人那里看去,“咱今晚就能吃烤猪肉了。”
“狼的可能性也很大啊,后山上除了野猪还有狼,而且狼跑得快,没被电到也很正常。”胖胖的同桌孙笛克说道。
“你怎么不说话?”阮倪推了尹桐一把,“你猜是怎么回事?”
不是野猪也不是狼,是于总。
尹桐看着那片脱落的铁丝网已经惊呆了,没想到于总竟然整这么大个窟窿进来,还好没被电到。
“咦?你的嘴怎么了?”阮倪扳过尹桐的脸,“你吞了什么能把两边嘴角都撑裂啊?”
“啊,没什么!”尹桐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他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吞了什么,“我刷牙刷的!”
“……刷牙能刷成这样,你这智商真感人,”阮倪翻了个白眼,看着正发着呆的胖胖叫道,“我说胖胖!你要吃就来拿,不要一边流口水一边看着我的薯片!”
“我不能再吃了,再胖下去我的Alpha就不要我了。”胖胖咽了咽口水。
“没事的,曲伟就喜欢你胖胖的样子。”尹桐漫不经心地说道。
“曲伟?那是谁?”胖胖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是、是我的Alpha?!”
尹桐的魂儿被他喊了回来:“啊!抱歉抱歉,我一不小心……”
“哪个曲?!哪个伟?!”胖胖的脸瞬间红得仿佛要滴血,“他、他怎么说的?”
尹桐只好把他拉到走廊东头儿的卫生间里,小声道:“曲折的曲,伟大的伟。”
“他帅吗?!”胖胖发出一声来自灵魂的质问。
尹桐笑道:“很帅,Art战士是最优秀的,曲伟是炮.兵,他在队伍的第二排,从西边数第三个位置。”
“啊!他知道我多少斤,他不嫌弃我是吗?他不介意?”
“当然了,他很喜欢你,还给你起了个名字叫圆圆。”尹桐捏了捏胖胖的胳膊,他虽然胖但是特别白,身上的肉松软有弹性,尹桐总喜欢上手去捏。
“那我们的Alpha岂不是都在一个队里了?”在门口偷听的阮倪推门走了进来,“太好了,以后我们就是一个队的家属了!”
孙笛克跟着阮倪也走了进来,问尹桐道:“那我呢那我呢?我是谁的?我的Alpha是谁?”
尹桐:“……”
“哎呀,他怎么可能都知道呀!”阮倪笑了起来,“你换了Alpha之后尹桐才刚回来,而且如果没有特别的地方,也很难对号入座的。尹桐你是不是因为胖胖的体重比较突出,才对应上了他的Alpha?”
“是的,Alpha们也常常谈论Omega,就像我们猜测他们一样,有一次曲伟聊到Omega的体重,我才猜到是胖胖,”尹桐看孙笛克很着急的样子,问道,“你的他有什么特征?我回想一下Art队里的人。”
“他年龄比我大很多,今年37岁……”孙笛克说道。
“那不是了,Art兵里年纪最大的于总才22岁,”尹桐说道,“你的Alpha不在那里。”
孙笛克失落道:“唉,我想也没那么巧的事……那你们还带我玩吗?”
他是刚被弃养的Omega,与他从小结契的Alpha受了重伤,已经提交了弃养书,学校一个月后告诉他,给他找了一个军官。这军官什么都好,就是年龄比他大了接近20岁。
这件事给他的冲击不小,他一来担心跟这个Alpha没有那么多年一起长大的感情;二来担心对方年纪大自己太多,会嫌自己幼稚。Omega以被弃养为耻,虽然是因为生病才不得不要他,但还是影响了他的心情,像是无根之木,不踏实也不安心,所以他一直神色抑郁,总是待在一个角落里,闷闷不乐。
尹桐跟他是“同道中人”,之前关于他被弃养的事在学校里传得很凶,自然了解孙笛克现在的心情,尹桐早就发现他的情绪不对,所以和阮倪不论去上课还是去小卖店买零食、去食堂吃饭,做早间操等等,总喜欢叫着他一起。他们身后的胖胖的同桌刚刚离开学校去结婚了,孙笛克在尹桐他们的鼓动下,跟老师申请,调到了胖胖身边坐着,跟尹桐和阮倪是前后桌。
“当然带你玩了,”尹桐牵起孙笛克的手,“Alpha们不分哪个队,都一样是水星的战士,咱们都是家属。”
“嗯,”孙笛克朝他笑了笑,晃动着他的胳膊,“阮倪说你们的Alpha都是Art队的,那你的Alpha是里面的谁呀?”
尹桐:“……”
“哎呀,我说的是他的哥哥于总,又不是他的Alpha!”阮倪连忙过来解围,“走吧,不要在卫生间里待着了!”
“我决定以后我就叫圆圆,不叫胖胖了!”胖胖在旁边叫道,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哈哈哈哈,这圆圆也没比胖胖好到哪儿去啊……”阮倪笑道。
“你叫妮妮,王珣叫你妮妮。”尹桐对阮倪说道。
“哦,正常啊,我就叫阮倪。”
“女字旁的妮。”尹桐捂嘴笑道。
阮倪:“……”
他的表情石化了,愣了一会儿才大叫道:“王珣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喜欢女孩?!下回我非揍他不可!”
四个人笑闹着走进教室,看到同学们正围成一个圈,青羚站在中间,像是在给他们展示着什么。他今天破天荒地扎了一个马尾辫,像是之前被尹桐抓头发抓怕了,把这把柄给捆了起来,小辫子扎得很高,发圈中间是一块儿玫瑰色的水晶。
“耳环跟项链是一样的……啊,手链也是同款。”孙晨点评着青羚的饰品。
“白痴,那就是一套的,”凌志笑道,“我没猜错的话还有脚链。”
“算你识货,”青羚瞥了凌志一眼,“‘金玉良缘’家的新款,我跟他逛到那里,进去随便转了转。”
“只这项链上的八爪钻就六颗,这一套下来,顶一套房子了吧?”李润啧舌道,“有钱人的世界,咱们可真不懂。”
“嗨,房子更是数不清,我去两处看了看,觉得没劲,就拉着他逛街去了。”青羚抬手想把头发别在耳后,摸上去才想起来,今天扎了马尾。
“这青羚的Alpha到底何方神圣,能让他这么得瑟啊?”阮倪咔滋咔滋咬着薯片,“真是太好奇了。”
尹桐一点儿也不好奇,他昨晚被于凯峰折腾的一夜没睡,现在困得直打哈欠,抬头看了青羚一眼只觉得头疼,趴到桌子上补起觉来。
“你这帅过皮特又富可敌国的Alpha到底是谁啊?”有人开始问青羚了,Omega只富人或有特别成就的人才可从小结契,嫁的人非富即贵,本也没什么奇怪的,可青羚炫耀得地上有天上无似的,难免让人好奇。
青羚看到尹桐竟然趴着睡觉,如此“无视”自己,不由得火冒三丈:“你们猜不到吗?所有未结婚的Alpha战士里谁的权力最大?谁的支持率最高?谁带的队是一等一的好?”
“那肯定是Art队了……难道是于凯峰?”凌志反应了过来。
“对,我的Alpha就是他!”青羚当众大声宣布出来。
尹桐噌的一下抬起了头,怒视着青羚。
“哇!真的是他!”
“偶像变老公啊!”
“青羚你不是吹牛吧?”
“于凯峰带你出去的,还给你买了珠宝?”
“那当然了,”青羚冷笑一声,“他还把我从小养到这么大呢,对我特别好,大笔一挥,给了我160多处房产!”
“哇啊!160处??”
“天呐,他是将军还是地产大亨啊?”
“难怪青羚这么嚣张……”
Omega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青羚一瞬不瞬地看着尹桐,面带冷笑。
“我说你怎么开始搭理小乞丐了,原来你们是姑嫂啊,”凌志笑了起来,“尹桐,那你是不是得叫他一声大嫂啊?”
青羚道:“那可不敢当!人家尹桐的Alpha来头更大,是统帅的儿子小十,亲王巴可达!”
“什么?!”
“那个给电影院放电影的巴可达?”
“流浪地球的那个王子……”
Omega 们看着尹桐都惊呆了,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够了青羚,你凭什么说出来?”尹桐握紧拳头站了起来,“那是我的隐私!”
“你是不愿承认还是不想承认?你是巴可达的Omega,这让你觉得羞愧吗?你不想要他,那你想要谁!”青羚怒气腾腾地走了过来,抬起手又要给尹桐一巴掌。
尹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斥道:“我不会再让人随便打我了!”
“你有底气了是吧?谁给你撑腰?”青羚的手继续往下用力。
“青羚你干什么啊?”阮倪帮着尹桐去推青羚的手,“随便就打人,你以为你是谁?真当学校是你开的!”
青羚被俩人推到一边儿,嘲讽地看着阮倪:“还有你,既然被标记了就请滚回成人区去上课,不要在我们中间,搅乱我们的气味!”
“这个我同意,”凌志走了过来,“你被标记后带着你的Alpha的信息素,来我们这儿上课是怎么个意思啊?我总想戴口罩。”
“你们也太不讲理了,”胖胖说道,“不到三天后就没有味道了,阮倪是上个月被标记的……”
“你闭上嘴死胖子。”青羚骂道。
“你、你!我叫圆圆不是死胖子……”胖胖剁脚道。
孙笛克把胖胖掩到身后:“校规说18岁以下Omega都在本校区读书,阮倪虽然被标记了,但他还没到18岁,可以在这里上课!”
“还好意思说,”青羚不屑道,“他要不是偷看限制.级漫画,能过早地发.情吗?不知羞耻!”
“你有气就冲我来,说我朋友算什么本事!”尹桐怒道。
“好,我就冲你,我打的就是你!”青羚伸出双手去掐尹桐的脖子,尹桐奋起反击……也去掐他的脖子,俩人摔倒在桌椅中间,打得不分你我。
“别打了!别打了!”阮倪蹲下来抱住青羚,让他挣脱不出来。
“嘿,有你这么拉偏架的吗?大家一起上!”凌志高喊了一声。
双方立刻加入战局,尹桐这边虽然只有四人,但胖胖有体重优势,随便躺地上碾一圈,就绊倒了好几个人。
“上课了上课了!你们竟然在打架?!”外语老师一手拿着教鞭一手拿着课本,走到这里看当事人竟然是青羚和尹桐。他不敢抽校长的宝贝儿子,几鞭子抽到尹桐胳膊上,尹桐不得不抱着胳膊痛叫着松了手,站起来逃到一边儿。
“你们俩!你!还有你、你!下课给我去校长室!”外语老师吼道。
·
校长室里,几位领导正在商议修补高墙电网的事。
“奇了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理事长崔桂说道,“后山的野兽爬了上来也不是不可能,但肯定会死在当场啊。”
“不像是野兽,”乌莲沉吟道,“铁丝网上一根野兽的毛发都没有,更奇怪的是监控器里也没有。”
清早已经接到于凯峰“通知”的财务司长蓝璐说道:“还是动物的可能性大一些,要是人的话,现在早出了动静了。”
“我们政教处的人已经在各个校区里巡逻了,没发现异样,”政教处长罗佐说道,“也没有Alpha闯进来的痕迹。”
“什么动物不但能撬钉子、爬墙、躲监控,还能找到电网排布最薄弱的地方下手?”乌莲狐疑道,“这么聪明的动物只能是人,而且还是个身手不错的人,一个不一般的Alpha。”
“不可能,”蓝璐撒起谎来心不惊肉不跳,“哪个Alpha敢闯进来,就算不怕死,还不怕身败名裂吗?我看就是狼进来了,转一圈没意思,又跑出去了。”
乌莲眯缝着眼睛看着蓝璐,这财务司长平时什么事都不过问,这次倒是忙前忙后,还与自己一起分析,实在奇怪。
“看我干吗?我是为了Omega的安全,”蓝璐冷哼一声,“如果害怕是Alpha的话,校长大人,最近来会客室的Alpha是不是太多了?”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要见面我能怎么办?堵不如疏。”乌莲答道。
蓝璐知道乌莲用这个方式来笼络人心,让Alpha对他感恩戴德,他的政治野心随着巴可达回归后越加明显,蓝璐对此颇为不齿,所以很少与他走动,除了工作上的事,乌莲私下找他,他都避而不见。
“既然怀疑是Alpha闯了进来,那就暂停AO会面吧,三个月以后再恢复联系,断了某些Alpha的念想。”
“蓝司长所言极是,那就这么处理吧,不过……个别情况除外。”乌莲说道。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崔桂去开了门。
“您忙吧,我就不打搅了……”蓝璐刚说一半,只见外语教师林达带着一些学生进来,尹桐赫然在列。
“怎么了?”乌莲问道。
“这些学生在教室里打架,尹桐,你自己说。”外语老师说道。
“我?不是我先动手的……”尹桐忐忑道。
“我来说,”青羚抢着道,“我说他的Alpha是巴可达,他不愿意了,冲上来就打我,还有这个阮倪,总从成人区跑来,扰乱我们的课堂秩序,让他走他还不走。”
“什么啊,你倒打一耙!”阮倪急道,“你宣布你自己的Alpha是谁就算了,为什么要宣布尹桐的?明明是你先动的手!”
“是他不对在先!都有巴可达了还勾三搭四!”青羚大声道。
“都在学校里去哪勾?你这学生说话太放肆了,”蓝璐皱眉道,“当众宣布别人的Alpha是谁,本来就有错,至于谁先打的谁,教室里安装了监控,一看便知。”
“校长!”青羚愤怒地转过头看着乌莲,他还没吃过这种亏。
“是不是你先动手的?”乌莲皱眉道,“你有错在先就要承认,不能随便打人,也不能污人清白,若要动手,必须要抓到切实的证据才行……”
尹桐立刻怂了,他身上可都是那个人留下的斑斑点点的证据。
他立刻低下头抱着胳膊,原地缩了起来。
“没搞清楚事实真相,林老师您就动手了?”蓝璐拉过尹桐的胳膊,看着上面教鞭抽红了的印迹,“两个学生打架,你怎么就处罚了一个人?”
“啊,我过去的时候他在上面,我想分开他俩,一时没看清……”外语老师林达慌张地解释道。
“嗯,我也希望大家都能公平公正办事,毕竟那校监刘颖薇可少了半边耳朵呢!”蓝璐这话一说,林达立刻发起抖来,他才反应过来,青羚虽是校长的私生子,可尹桐却有于凯峰这个靠山!
“老师没弄清楚就打你了,对不起。”林达立刻朝尹桐道歉。
“没关系,没事的。”尹桐摆摆手。
“行了,都出去吧。”乌莲道。
“没处理完啊校长大人,这青羚先动的手啊。”蓝璐莫名其妙。
“你写检查。”乌莲沉着脸对青羚说道。
“至于你……”乌莲转向阮倪。
“我这样总行吧,”阮倪从兜里掏出一个抑制贴,贴到自己的后脖颈处,“保证不让我的Alpha的味道散出来。”
乌莲点点头,青羚生气地“哼”了一声,冲了出去,把门摔得震天响。
“这、这是哪来的学生,如此无法无天?!”蓝璐惊讶极了,他每天坐在财务部里办公,只是偶尔出来转转,见到的学生都是毕恭毕敬的,从没见过青羚这么嚣张跋扈的。他回头瞥了乌莲一眼,无语地摇摇头,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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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连累你还得贴抑制贴。”出来的路上,尹桐摸了摸阮倪的后脖颈。
“没事,”阮倪答道,他看了尹桐一眼,忍不住问道,“你和于总还能在一起吗?他的O是青羚,你的A是巴可达,你们要在一起,这还不得剥两层皮?不,是一层皮,只剥你的皮。我说今天青羚这无名火发得莫名其妙……难道他知道了?”
“唉,反正我跟青羚是死磕到底了。”尹桐幽幽地叹了口气。
“不过……于总为什么带他出去?还给他买项链什么的?难道于总要脚踏两条船?”阮倪纳闷道。
“不是的,你跟我来!”尹桐不允许阮倪这么想,拉着他的手回到宿舍里,从枕套里掏出一把小弯刀来递给阮倪。
“这是他送我的,虽然旧了点儿,比不上项链的华贵,但是我很喜欢……”
“什么啊?”阮倪哭笑不得道,“你这土老帽儿,可真不识货!你看看刀把上这刻着的小字,1472,是水星建立元年,这可是古董!还没有项链的华贵,你傻不傻?摸摸这上面的七星宝石,图书馆里的书都有介绍这把刀!”
“啊?”尹桐傻了,他和于总拿着削纸玩的刀,竟然是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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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多,蓝璐把尹桐叫到办公室里,要他帮自己贴□□。尹桐把支付申请单放到桌子上仔细地展开,把各个部门交来的□□按照“食物”、“办公用品”、“电器”、“安装费”等等分门别类地贴好。
“贴得真棒,比我的助理好多了,他总是把胶水挤出一大坨来,把□□都黏到一起了。”蓝璐看了看尹桐贴的整整齐齐的□□,忍不住夸道。
“嘿嘿,其实这个胶棒要按着前面这个口,才不会一下子挤多。”尹桐左手按着纸,从左至右很认真地一张张□□刷着胶,浓密的眼睫毛呈半月形扑扇着,像两把黑色的羽毛小扇子。
虽不够亮眼,但确实性感。蓝璐支着自己的脑袋打量着尹桐,所以于凯峰才爱他爱得发狂吧。
正胡思乱想着,外面有人敲门,生活老师推门走了进来,笑眯眯道:“蓝司长,下午好,我来找个学生……尹桐!你是不是忘啦,下午你有会面的。”
“我早上交了辞贴啊,”尹桐回头看着生活老师,“放到您桌子上了。”
生活老师脸色不自然起来:“啊,但是我没受理啊,他都来了,你去见吧。”
“我不去了,抱歉老师,我以后都不会见他了。”尹桐说道。
“你、你出来说……”
“咦?交了辞贴还得去见面?现在Omega自己说得不算吗?”蓝璐纳闷道,“身体不舒服或者是心情不好不想见,未结契的Omega有这个权利吧?”
“蓝司长,您不知道,他、他这个学生啊,结契对象是统帅的儿子……”
“就是统帅自己上门来,”蓝璐轻笑道,“想不见都可以不见吧?咱们Omega这些年来一直嚷嚷着要人权,难道这点人权都没有?”
生活老师脸色苍白,说了声不好意思,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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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可达满心期待着见面,结果碰了个钉子,乌莲为了安抚他,借口说高墙电网被破坏了,此事没查清楚之前,AO三个月内都不能会面。
巴可达郁闷地回到统帅府邸,一进门,看到了自己的半成品摩托停在那里,他抬腿跨了上去,脚踩油门,在院子里飞驰起来,一时间飞沙走石,花坛和树木都遭了殃,轴承的设计有问题,他听到了咔咔的响声也没减速,一头栽到了草坪中央遮阳伞里、玛格列特的脚下。
“哥,你这是变相自杀吗?”玛格列特把咖啡放到桌子上,皱眉捂住了嘴巴,等巴可达掀起的灰尘落下。
“那个生活老师说他不想见我,但校长说是因为墙破了,才不让AO见面。”巴可达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沮丧地说道。
“噢,那你愿意信哪个理由啊?”玛格列特问道。
巴可达闭上眼睛不回答。
“哥,你非他不可吗?其实你们也没见过几次面……”
“非他不可,”巴可达睁开眼睛,“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
巴可达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从地上蹦了起来,坐到玛格列特的对面:“小九,你是Omega,你看我跟那个于凯峰相比,差很多吗?”
“……”
“你实话实说,我承受得住!”巴可达握着拳砸了一下桌面,激动地叫道。
玛格列特忍不住笑起来:“其实我不在学校长大,还真不太了解同族的Omega是怎么想的,不过,水星是战斗民族,每个人都崇尚武力,于凯峰号称战神,战无不胜……”
“够了,我不想听!你是我妹妹你都不帮我!”
“……不是你让我实话实说吗?”玛格列特无辜道。
“你别实话实说了,要不你骗骗我吧。”巴可达苦着脸道。
“你等我说完,别打岔,”玛格列特道,“那天一见,于凯峰真的是沙文主义的代表,绝对的主战派,想要武力统一水星,我相信他执掌政权的那一天,B跟O都会过得很惨……当然这可能是我的片面之词,毕竟我跟他的政.治理念是完全相反的。那个尹桐天真烂漫,未必能受得了于凯峰的硬脾气,倒是跟你性格相似……”
“是的!我第一次看到尹桐时,就觉得他跟我是一路人!当我们说了几句话之后,我就觉得我像是看到了另一个我,他真的特别可爱。”巴可达越说越不着调,“啊,我好想见他!”
“……你是夸他还是夸你自己啊,”玛格列特翻了个白眼,“哥,你遇到对手了,虽然你和尹桐有结契之实,但明显于凯峰已经走进了尹桐的心,而且你想想,于凯峰的掌控欲那么强,为什么放心让尹桐待在学校?昨天他见到了我们,今天尹桐就不能见你了……”
“他在学校有眼线,”巴可达脸色骤变,“我明白了,是他操控了学校里的人,让尹桐不能见我!”
玛格列特心里叹息一声:哥,他操控的是尹桐,是他让尹桐不见你啊!
“你真的就要尹桐吗?不会变?”玛格列特又一次问道。
“不会的,人生在世,能碰到几次一见钟情的机会?我已经认准他了。”巴可达坚定道。
那只能我来当你的智囊团了。玛格列特无奈地看着巴可达,握了握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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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于凯峰与方匀来到了市中心医研大楼门口,两个男人从车里下来,站在香樟树下,均是肩宽腿长、身材魁梧挺拔的汉子,看起来尤为养眼。
“我自己来拿结果,出去后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不就行了吗?你非要跟来。”方匀左右看了看,不自然地说道。
尽管他觉得自己的战斗力不输于一个A,但跟黑面冷脸、肌肉块有型、荷尔蒙爆棚的于凯峰站在一起,他还是有被当成一个O的风险,特别是俩人站到医院门口,不知道还以为是来做某种产检。
“废什么话,我又没有别的事。”于凯峰道。
“你昨晚跟Any和Away的总指挥开会到下半夜,今天补觉不好吗?”
“闭嘴。”
到了医研中心四楼的基因检测室,老教授把眼睛从显微镜下挪了出来,面无表情道:“下午四点。”
于凯峰看了下手腕上的表,皱了皱眉头,还有三个小时。
“走吧,我看对面有个酒吧,咱们去放松放松。”方匀推着于凯峰。
“不去,就在这儿等着。”
“哎呀这么等着时间更难熬,走吧走吧!”方匀拖着于凯峰下了楼,来到了医院对门一家装修豪华的酒吧里。
现在是白天,里面的人很少,只一个驻唱的女beta在缓缓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情歌。
方匀和于凯峰坐下后,侍者过来给他们酒水单,方匀要了一杯玛格列特鸡尾酒,于凯峰点了杯白水。
“这里就我们俩?”方匀左右看着。
“还有别人。”侍者看了一眼二楼包间门口垂下的帘子。
“噢,看来还有一位贵客。”方匀道。
俩人听了两首歌后,歌手要休息,行了个礼下了台,方匀喝得有点儿微醺,回了礼后走上台去,从墙边拿起一把小提琴,将琴放到左肩锁骨上,下颚贴到琴边,弹奏了一曲忧伤的《爱之悲》。
琴声如泣如诉,仿佛夜里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让人既惆怅于过往,又憧憬于未来,明明是幸福的感觉,却在幸福里总体味到悲伤。
玛格列特坐在帘子后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正眯着眼睛弹奏曲子、沉醉其中的方匀,眼泪簌簌而下。
“公主,过喜过悲对您的身体都不好。”贴身的女保镖在旁边劝道。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玛格列特轻笑道,用手背擦了擦流到腮边的眼泪,“走吧,到时间去拿报告了。”
于凯峰在这琴声中昏昏沉沉地睡着了,迷糊中只见到尹桐捧着两个白色的雪球开心地朝自己跑来,硬要自己接着,他莫名其妙地接过雪球,却发现它们是热乎乎的。
尹桐在梦里被他吃惊的表情逗乐了,正哈哈大笑,于凯峰张开双臂把尹桐搂到怀里揉搓着,雪球被尹桐抱了过去……
“醒醒!过分,听我拉小提琴竟然能睡着,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方匀不满地叫道。
于凯峰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方匀手里拿着两张纸,他的心咯噔一声,眼神深邃了起来。
“小卷毛的信息素由12种味道交织而成,其中有一种是果子。”方匀把基因探测表递给于凯峰。他看于凯峰睡得很沉,就一个人跑去拿结果了。
于凯峰的心沉了下来,难道说青羚确实是自己结契的Omega?
“但是,他绝对不是小绿,”方匀把另一张化验单放到于凯峰眼前,“他是BO结.合所生的孩子,不是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