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蕊醉瘫了,简蛰喊了她几声,没有回应。结过账后,司机小宋把秦蕊抱上了车,问:“简总,之后去哪儿?”
简蛰说:“附近的酒店。”
闻言,小宋转头看了秦蕊一眼。
他纯粹好奇。饮食男女,醉酒过后去酒店,要发生什么大家心知肚明,可他有些奇怪,和简蛰传绯闻的对象多是些知名女星,这个女孩不过一个小经纪人,简总怎么会突然对她感了兴趣?
难道是想换换口味?可如果被媒体拍到——算了,简蛰何曾怕过媒体?
小宋导出最近的酒店,夜晚路上车流减少,何况此处本就偏僻,二十分钟不到,越野车已经停在了酒店门口。
“你回去吧,有事我明天再叫你。”简蛰抱着秦蕊下车,对小宋说。
这时,秦蕊的手机响了起来——一路上,她手机已经响了三次。
简蛰没接,只是抱着秦蕊大步进了酒店。
手机那头总是传来忙音,通了,却无人接听,夏奕心里的不安升腾起来。
好不容易试镜结束,他出来后怎么也联系不上秦蕊,只收到她发来的一条消息,说晚上要和朋友吃饭,先走了。
夏奕一开始没在意,到了晚上再给她打电话时,就怎么都打不通了。
这太蹊跷了。秦蕊平时没什么朋友他是知道的,再说,就算吃饭,也不会选在试镜这天,秦蕊多么紧张他的试镜,他不相信她会随便离开。夏奕想到以前秦蕊被投资方逼着跳脱衣舞,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他怕那个傻丫头又被什么人骗了,要是晚上吃了亏,那该怎么办?
夏奕继续打电话,始终打不通。他心急如焚,不断地给秦蕊发消息,没有收到一条回音。
该死,那丫头到底出了什么事!?
手机蓦地响起短信提示音,夏奕点开一看,惊了。
画面竟是秦蕊躺在酒店床上,睡得正香。
怎么回事?
夏奕焦躁地点了一根烟,打着秦蕊的电话,突然那头通了!“你跑哪儿去了!”夏奕一声质问脱口而出,那边却传来一个懒散又轻佻的声音,“打了那么多个电话,你倒真是关心这个小丫头。”
“简蛰!?”
夏奕的心顿时被一层凉意包裹。这道低沉又磁性的声线他绝对不会听错,只是他不明白,握住手机着急地喊:“你怎么在秦蕊旁边,秦蕊呢?”
“哦,她啊。”简蛰带着笑意淡淡地道,“她喝醉了,这会儿接不了你电话了。”
“你把她灌醉的?你想干什么?”
“她说喜欢我,想让我给她签名,我请她吃了饭,谁知她自己先喝醉了,我可没想对她干什么。”
夏奕烦躁地撑住额头,他就知道,这丫头见着简蛰一定会丧失理智,走进他的套路,“你们在哪儿?我来接她!”
“你接她干什么?”简蛰笑了两声,说:“她在我这,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已经带她到了酒店,明天她酒醒后自然会回去找你的。”
“简蛰!”
夏奕怒了,他猛地掐断香烟,对着电话大吼:“不准你动她!”
“你急什么?”那头,简蛰的声音还是不疾不徐,带点逗弄他的意思,随性而慵懒,每个字入到夏奕耳里,都跟针刺似的,“都是成年人,睡一晚又怎么样?你又不是她的谁,不能帮她决定什么,她亲口说的,喜欢我好多年了,我这也算是圆了她的一个梦吧。”
“我不跟你多说,把地址发给我,我来接她。”
夏奕忍着怒火,深吸一口气,“简蛰,你别让我鄙视你,你要是动了她,我不会原谅你的。”
“不动她,你就会原谅我,是这个意思?”
“发地址!”
“夏奕。”简蛰的声音忽地沉了下来,“你明明知道,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原谅,因为我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那算我求你。”
夏奕感到一股深深的疲惫。他捂着脸,对电话那头说:“算我求你,别动她。”
他不能接受这件事。他不能接受简蛰和秦蕊睡了。
他烦躁,担心,又愤怒到了极点。如果简蛰此刻在他面前,他一定会动手揍他!
那头的声音顿了顿,然后说:“为了这个女孩,你居然求了我两次。”
“什么?”夏奕警觉到了什么,问:“她跟你说了什么?”
“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谈吧,华邦酒店305,一个小时,我等你。”
“简……”
那头迅速挂了电话。
刻不容缓,夏奕匆匆出门,喊了车直接往华邦酒店赶去。
他烦得不行,用打火机点烟的时候手指竟在微微颤抖。
他在着急,还是害怕?他是怕无法面对秦蕊,还是简蛰?
他早就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简蛰了,当年的事历历在目,父亲从水底被捞起来时,苍白的尸体还总在午夜梦回揪扯着他,他怎么忘记,如何忘记,没有报复他,已经是他最大的宽容,凭什么,他的人生和心情还要受简蛰左右!
“师傅,开快一点。”
夏奕没有意识到,说这句话时,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到了华邦,夏奕快步上了电梯,他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站在305前,房间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微微地喘着气。
“到了?”
简蛰坐在沙发上,见到他来,侧过了头,轻笑:“真够快的,才半个小时呢。”
夏奕瞪着他,冲进了房。秦蕊正在柔软的双人床上呼呼大睡,她醉得不轻,房间里弥漫着酒气。灯光明亮,秦蕊的脸红得就像熟透了的苹果,不过衣衫完好,甚至连鞋也没有脱。
“秦蕊,秦蕊?”
夏奕走到床边轻拍她的脸,可是秦蕊睡得太死了,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眼皮动了动也只是在翻白眼,夏奕有些脱力,转身看向简蛰,“你灌了她多少酒?”
简蛰摊开双手,无辜脸:“酒都是她自己喝的,我可没灌。她自己说自己很能喝,结果三瓶不到就成这样了,我只好把她带过来。”
夏奕冷笑:“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简蛰,我没想到你现在变得这么不要脸,你才是娱乐圈混久了,本事很有一套啊。”
“你生气了?”
简蛰站了起来,缓缓走向他,望着他的眼,“你干嘛生气啊,你喜欢这丫头?”
“简蛰,我不想陪你玩这么幼稚的游戏。”夏奕认真地看着他,说:“我找你,是为了电影,如果你想借此报复我,那你冲着我来,别动我身边的人,不然,我也不能保证我会对你做出什么。”
“你想怎样?”简蛰笑出了声,“再打我一顿,骂我不过是你们夏家养的一条狗?”
夏奕气红了眼,想抬手揍他,却被简蛰一把握住,两人的力气僵持着,简蛰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狠狠带到眼前,他看着他,另一只手轻柔抚上他的脸,“夏奕,你曾经说过,你看到我就恶心,所以你怕这个恶心的我睡了你喜欢的女孩?”
“我喜欢谁,跟你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
简蛰淡淡地笑着,蓦地朝他凑过身。夏奕往后退了一步,后面便是雪白的墙壁。简蛰握着他的手,力度不容置疑,他推不开他。夏奕气恼,恨恨地瞪着他,直到下一秒,简蛰的手轻轻划过了他的嘴唇。
这个动作突如其来,夏奕身子猛地僵住。
他靠近他——两个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好似下一刻,他就要朝着他吻下来。
夏奕的胸口因为愤怒颤抖地起伏,而简蛰存了心要乱他的情绪,他垂下眸凝望他,一手禁锢他的行动,仿佛把他抱在怀中,这瞬间,夏奕的心跳似乎停止了——怎么会这样?这种荒诞到了极点的氛围,怎么会出现在他和简蛰身上?
“夏奕,聪明如你,怎么会看不出我的动机?”
呼吸拂过耳畔,很痒。简蛰的眼漆黑如夜,望着他,叫他看不彻底。他的嗓音很低,很沉,带着湿润的酒意,含着笑和认真,还有一些,难以言说的,露骨的欲望。
他从未用这种声音对他说过话——这一刻,夏奕有些慌了。
他想把手抽回来,简蛰沉下眼,手上用力更重,他低下头,看着他,沉声说:“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小经纪人毫无兴趣,我喜欢的人是你,十年前我就喜欢你,噢不,应该还要更早一点。”
说着,简蛰笑了,“你现在还要说,跟我没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