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力行低头把玩着手里的小玻璃瓶,语气里不无讽刺:“现在才知道我对你是真爱?似乎晚了一点。”
夏奕平静地笑:“黄总想好怎么对付我了?”
黄力行仰头看他,高高在上的主人姿态,目光里尽是傲慢与贪婪:“多亏你,我想通了,一挥手就像狗一样过来的没意思,就要你这样不情不愿非得逼着来的才更带劲儿,我想着为什么你会喜欢简蛰,也许是因为你俩现在相差太大,你不甘心,所以才依赖他,想借着他的力让自己火起来?算了吧夏奕,你就算有颜有演技,可圈子里不吃你那套,还记得之前在酒桌上见到你,虽然你嘴巴讨喜,可对我抛出的橄榄枝你是一根都不接,你是个聪明人,这么明确地拒绝投资方,若换了别人,你早被业界封杀了,只有我,对你那么有耐性,让你去治疗手臂,还让你演我投资的电视剧,你自己说说,圈子里除了我,还有谁对你这么好过?郁杨?他自己都是个小屁孩,离了他爹,他什么都不是,我对你这么好,没想到,你竟上了简蛰的床,啧啧啧,夏奕啊,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夏奕眼睛一眯,怒道:“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你敢!你当然敢!”黄力行兴致高昂起来,还顺带着拍了两下手,满目笑意,“你可是堂堂夏家小少爷,你有不敢的事吗?你能把我打进医院一次,就能把我打进医院无数次,可我告诉你,就算你是夏正远的儿子,他也已经死了,夏家没人再罩着你,你早就不是什么少爷了,怎么你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呢?你跟着简蛰是在绕弯路懂不懂?你说说你当时要是跟了我,现在你早火了,就算成不了巨星,那也比现在好啊是不是?你不后悔吗?不难过吗?”
夏奕收紧瞳孔,冷冷地盯着他:“你口口声声提我父亲,你是怎么知道他的?还是,你一早就在调查我?”
黄力行表情放松,犹如与他闲聊一般,笑着摊开手掌,让那个玻璃瓶进入夏奕视线,“过来,把它喝了,我就告诉你。”
仓库外昏黄的路灯透过铁门的窗户照射进来,让仓库内的一切看上去都暗沉到了极点。黄力行手中的玻璃瓶刺目不已,门外隐约传来的易子轩的哭声也令夏奕烦躁,他看着黄力行那张在昏暗光线中辨不明晰的丑恶嘴脸,心知对方这次是有备而来,他想逃脱,怕是没那么容易。
夏奕沉下眼来望着他手中的玻璃瓶,唇角轻弯:“这是什么?迷魂水?”
黄力行故作吃惊:“你连这个都知道?看来,你没我想象中单纯啊。”
“我不单纯的话,黄总就能放过我吗?”
黄力行微笑:“都到了这个地步,单不单纯,也总要尝一尝才行啊。”
夏奕笑了笑,他走到黄力行面前,伸手拿起玻璃瓶,指尖一挑,盖子打开,他仰头,喝了一口。
看着那喉咙滚动,液体被他咽了下去,黄力行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不错,不愧是夏正远的儿子,有魄力!夏奕,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夏奕将玻璃瓶放到一旁,说:“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对我的家事还了解多少?”
黄力行抬手,想摸摸夏奕的脸,却被夏奕嫌恶地躲过,他也不气,只是笑笑,反正在这小小的仓库里,夏奕是跑不掉的,他愿意多欣赏几眼他徒劳挣扎的模样,黄力行坐着,微微地眯着眼,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父亲这个人,早年我与他打过交道,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
夏奕喉咙发紧:“你什么意思?”
黄力行笑了两声,刻意放慢语调:“外人都说,他是个模范丈夫,体贴妻子,心疼儿子,可是,你们都不知道,其实他是个私生活肮脏不堪,对身边任何长得好看的女性都会出手的禽兽。”
夏奕如遭雷击,脑中一阵轰鸣,他脸色一白,神情终于失控:“你胡说!不许你侮辱我父亲!”
黄力行哈哈大笑,继续颇有兴致地道:“我没有侮辱他,我只是说出了事实,你是他儿子,林初晨是他妻子,在你们面前,他得伪装啊,当然不能被你们发现了,可他干过的事情,就像我现在对你做的一样,很肮脏,很恶心,他伤害过很多女性,可是后来,他却栽在了一个女人手里,他对那个女人动了真感情,甚至想要离婚娶她,却没想到,那个女人要了他的命。”
“什么……你在说什么……”
夏奕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脸色差到了极点,像一张易碎的白纸。他很轻地呼吸,想要以此来抑制住自己紊乱的心跳,他的睫毛轻颤,好像全身血液都冰冻了:“你在胡说,我爸当年是出了车祸,他和简叔一起……我妈说,是因为简叔……”
黄力行看着夏奕不相信的表情,轻声笑了笑,说:“我知道,当时外界有很多的传闻,说你爸和管家私奔,却不幸遭遇车祸,你妈接受不了自己苦心经营的家毁于一个男人手里,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郁症,以至于最后精神失常,一把火烧了夏家,包括你,她也不想要了,可事实并非如此,那位可怜的管家不过是做了那个女人的替罪羊而已,你父亲当年出轨又怕被妻子发现,屡次带女人回家都说是帮你家管家介绍对象,可笑的是,你妈脑洞大开,不知怎的就认为你爸和管家搞在了一起,后面又发生了车祸事件,你妈就彻底崩溃了,可怜的夏奕,你那时还只是个孩子啊,我想想都觉得心疼你。”
“不可能……这不可能!”
夏奕无法接受,他苍白着脸大吼:“你知道什么!你少胡说八道!”
“这件事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当年和你父亲关系亲密点的人都知道,哦,对了,还有郁杨,郁杨的爸也知道,你父亲迷恋那个女人,迷恋到了极点,他还把一条是传家宝的手工项链送给了那个女人,那条项链是水滴形状的蓝钻,周围还镶嵌了很多钻石,我没说错吧?”
夏奕猛地睁大眼睛:“不……不会的,那条项链我爸和我妈一人一条,别人不可能知道,我妈一直戴着,不会的……”
黄力行看着他,眉梢一扬:“可你爸那条,你见他戴过吗?”
夏奕不语,黄力行笑呵呵道:“我见那个女人戴过,她说,那是你爸亲手送她的,可她并不想要。他不择手段也要得到那个女人,可惜那个女人恨他,一直想从他的身边逃离,到最后,竟然选择了一种最惨烈的方法,她拔了你父亲的刹车线导致了那场车祸,而当时车里正好只有你父亲和那个管家两个人,车子翻进水里,车毁人亡,可外人只是以为那是场意外,你父亲是想和管家私奔所以才遭到了报应,你说说看,这多么讽刺啊。”
夏奕突然有种脱力的感觉。
也许是迷魂水起作用了,他的嘴唇也开始变白,额间渗出了细密的汗水。他的身体泛冷,是那种浸到骨头里的冷,他将手指嵌进掌心,企图用疼痛来让自己清醒,他眼前出现了一幅幅画面,被打捞起来的父亲的车子,被打捞起来的父亲和简叔的尸体,冰凉的,已经毫无生气的尸体……然后他疯了似的哭喊,他相信了外人窃窃私语的话,他亲眼看到母亲崩溃,他本来想和母亲一起在大火中睡去,可他被人救了出来,醒来后,他第一个看到的人是简蛰,然后,他就疯了似的拿起东西打骂简蛰,他说了很多口不择言的话,他还记得,他骂了简蛰是狗……
——“你滚!滚出夏家!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我妈说得对,我们最大的错误,就是收留了你们在夏家!你们是不是以为留在夏家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其实你们只不过是夏家养的狗而已!你,和你爸一样,在我眼里都是夏家的狗!你让我看到了就觉得恶心,现在你害得我家破人亡,你满意了?你滚,给我滚!”
胸口好似被烈焰灼烧着,夏奕大口大口地喘息,掌心已经被指尖狠狠地掐出了血。
他抬起湿润的眼瞪着黄力行:“我凭什么相信你,就算你认识我父亲,你也不可能知道这些……”
“是啊,人都死了,知道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黄力行看似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幽幽道:“可你以为我就知道这些吗?你妈当年那是名媛淑女,美得不得了,多少人想把她娶回家,可你妈偏就看上了你爸,非他不嫁,直接来了个生米煮成熟饭,有了你,你爸才妥协娶了她,之所以多年相敬如宾是有利益关系在的,没你想得那么单纯,你妈那个人从小生活在衣食无忧的环境里,受不了打击和一点点挫折,一旦一切不如她意,她就会崩溃,从她放火烧家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她狠起来连你这个儿子也不放过,我猜她就是因为受不了自己会败给一个女人,所以假想了你爸和那个管家的私情,败给一个男人,她心里多少会好受些,而且我听说,那个管家长得的确不错,所以才能生出简蛰这么出众的儿子来啊……偏题了,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这些,那我就告诉你,世事就是那么不凑巧,那个拔了你父亲刹车线的女人后来成了我一个朋友的小情儿,她喝醉了,就把当年的事告诉了我们,但我们听着也就一乐,谁还会把过去的事放在心里啊,夏正远死了也就算了,只是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栽在他儿子手里,夏奕,为了你,我可真是煞费苦心了。”
夏奕握紧拳头,因为药效,他连说话都变得很轻:“那个女人在哪儿?她在哪里!?”
“她?早被人给玩死了。”黄力行漫不经心地说,“你别以为夏正远把她当宝,她就是什么好人,能干出要人命的事,谁知道了还会留着她呢,她也是自找的,想小三上位,可人家未必肯啊,带去国外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只是听说死在国外的一家精神病院了,毕竟害死过人,有这样的下场也是罪有应得吧。”
夏奕垂下眼,无力地低喃:“不信……我不信……”
黄力行笑着站了起来,朝着夏奕步步逼近,他低头望着夏奕苍白的脸,心疼地摸摸他,柔声道:“夏奕啊,本来这些都是上一辈的事,我没打算告诉你的,你可能忘记了,你小时候还在聚会中见过我,那会儿还会甜甜地喊我一声黄叔叔呢,那时我就可喜欢你了,老实告诉你吧,当初郁杨把你带来见我,我一眼就认出是你,当时就想我一定要好好地栽培你,把你捧成巨星,你在孤儿院待了五年,我心疼得不得了,只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虽然你一再地拒绝我,还跟我动手,可我一点都不恨你,还越来越喜欢和你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了,我想,你跟了我,就算你爸泉下有知,也该放心了吧,毕竟我可是个比他更值得信赖的男人。”
闻言,夏奕笑了一声,直直地迎上黄力行的视线,“这就是你所掌握的,我的全部把柄?”
黄力行摇着头“啧啧”道:“这都吓不倒你?你不怕我把这些向媒体公开,你和简蛰的过去会一点一滴被人给扒出来,如果大家知道,你的父亲和简蛰的父亲当年是因为私奔才出意外而死,你猜,这会不会成为轰炸娱乐圈的一个特大猛料?这是不是比送你们俩上热搜还要刺激?”
他弯腰,头凑到夏奕耳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尤其,你和他还相爱了,我手里可是有你们的证据。”
黄力行悠悠一笑,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点开屏幕,手指轻划,然后停在一张照片上面,他把照片送到夏奕面前,夏奕微微地睁眼,看清了那正是不久前,他和简蛰在天桥下接吻的画面。
“怎么样,想清楚了吗?”
看着他,黄力行语气暧昧地道,“你这么在乎他,自己的前途可以不要,那他呢?从一个管家的儿子,到现在家喻户晓的国际影帝,他一定付出了很多,经历了很多,你不想断送他的前程吧,如果我把照片发出去,再把你们过去的经历添油加醋一番,让营销号一炒,你觉着,简蛰的人生会变成怎样,嗯?”
夏奕咬着苍白的唇,看着他:“我已经在这了,你想怎样都行。”
“乖,真听话。”
黄力行和颜悦色地,温和地拍拍夏奕冰凉的脸,笑说:“可我刚刚说了半天,说累了,这会儿不想动,不如你来伺候我吧,就在这里,有子轩为我们把风,这不会有人来的,只要你跟了我,把我伺候舒服了,我保证,你和简蛰的事我一个字也不对外界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