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褚意原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他收拾好餐盘,准备放进洗碗机,背后的褚旌拽着耳机线,很随意地问他。
“你是不是很想独立?”
咣当一声,餐盘碰撞发出很刺耳的声音。
何褚意踉跄了一步才勉强接住摇摇欲坠的餐盘,他把餐盘放好,没有回答。
对于何褚意来说,既然被收养,就不能过多要求,就像院长说的,付出就要回报。
付出就要有回报,褚旌父母给了何褚意金钱和家,他就要为此来付出代价。
屋里依然弥漫着早餐面包上果酱甜蜜的香味,何褚意转过身,深深地叹了口气。
在他刚刚懂些事情的青春期,每天后面跟着小白面团子褚旌的时候,他也猜想过自己被抛弃的原因,其实大抵不过因为自己畸形的器官,或者家境贫困,又或者两者都有。
褚旌父母领养的时候,何褚意身体的情况被院长瞒住了。所以他们并不知道,这也导致了何褚意身体发育所遭受很多困扰根本无人诉说,也不能诉说。
初中的时候班里有很多早熟的同学,会在情不自禁的时候,在宽大的校服的遮掩下做些隐秘的风月事,班里也会有些同学分享毛片。
但何褚意从未接触过这些,因为每天下课后,迎接他的除了作业,还有一个上小学的褚旌。
那时候的褚旌精力旺盛,虽然玩性大,但学习劲头也足,这也让何褚意每天都觉得身心疲惫。
自何褚意进了初中之后,就觉得日子过得很快,临近初三学期末的时候,何褚意忙的连空闲时间都没了,饭也只能在教室凑合吃,初一的褚旌只好每天爬楼来找他一起吃饭。
M市梅雨季的天气总是潮湿,让人身上不爽快。
这天褚旌中午拿着饭盒去到初三所在的五楼,他惊讶地发现何褚意没有在寝室里,褚旌跑过去喊到:“哥哥哥哥哥,今天刘姨做了牛腩面,你不是很喜欢吗,我们快点吃饭吧。”
但是破天荒的,何褚意没有回应,甚至连动也没动一下,褚旌疑惑地走过去,发现何褚意正两眼发呆,眼睛看着校园里的某颗树。
褚旌小心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何褚意像是忽然惊醒,猛地回过头来。
“哥你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啊?”
像是害怕何褚意指责,褚旌立刻抱着饭盒后退了一步,顺带撇清自己,但是何褚意耳朵和脸颊确实有些红了,褚旌忽然察觉何褚意整个人都不是很对劲。
“啊...没什么没什么,来吃饭吧。”
教室旁边的露台很挤,一条狭窄的过道何褚意几乎是贴着墙走的,褚旌抱着饭盒十分不解,我是有什么病毒吗?他想。
褚旌向前走了两步,敏锐地发现教室里有两个贴在一起的人影分开了,褚旌嗤笑一声,在校园里偷偷摸摸谈恋爱的他见得多了,没想到何褚意教室也有一对,他若有所思的看向正在小心打开教室门的何褚意。
天空响了一声闷雷,褚旌扭头看去,淅淅沥沥的小雨滴下来,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跟着进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