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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圣经·创世纪》第二十九章所载故事,拉斐尔曾以此为画。

作者:法-乔治·桑 当前章节:823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0:47

②《圣经·创世纪》第二十九章所载故事,拉斐尔曾以此为画。

“当然啰!我不会抱怨仁慈的上帝。”

莫里斯老爹致词;他说了些照例的客套话和欢迎来宾的话。他先把一根缀着缎带的

桂枝系在炉顶上,俗称“通知书”,就是说喜帖;然后他发给来宾每人一个小十字架,

由红蓝两色丝带互缠着,红代表新娘,蓝代表新郎;男女来宾新婚那天要一直保留这个

标记,女的插在帽子上,男的插在钮孔上。这是准许证和入场券。

于是莫里斯老爹再致贺词,他邀请各个家长和他全家人,就是说他所有的孩子、亲

属、朋友和仆人,参加祝福仪式、宴会。余兴、舞会和以后的一切节目。他没有忘了说:

“你们荣幸地受到了邀请。”这句话是非常正确的,虽然我们觉得意思说反了,因为它

表达了给值得邀请的人以荣幸的意思。

虽然邀请很大方,在全教区每一家都请到了,但乡下人对于礼节是非常慎重的,只

允许每家去两个人,一个是家长,一个是孩子。

邀请仪式结束以后,未婚夫妇和亲属一起到农场吃中饭。

以后,小玛丽在公地看守她的三头绵羊,热尔曼到地里干活,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

生过一样。

婚礼的前一天,下午两点钟左右,乐队来了,吹风笛的,演奏手摇弦琴的,他们的

乐器装饰着长飘带,奏出应时的进行曲,对于不是本地人的脚步,节奏是慢了一点,但

用在肥沃的土地和崎岖不平的道路上是非常相称的。年轻人和孩子们发出的枪声,宣告

婚礼就要开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在屋前的草地上跳舞,造成欢乐的气氛。夜幕降临

时,人们开始做奇怪的准备工作,大家分成两组,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便举行送“彩礼”

仪式。

这是在新娘家里,吉叶特大娘的茅屋里举行的。吉叶特大娘和她的女儿一起,还约

了十二个年轻俊俏的牧羊女——她女儿的亲戚朋友,两三个受人尊敬的主妇——能说会

道、对答如流的邻居,严格遵守古代习俗。然后又从亲友中选出十二个壮健的男人,最

后还有本教区年老的打麻人,他能说会道,口若悬河。

在布列塔尼,乡村裁缝所扮演的角色,在我们乡里则由打麻人或梳羊毛的人所担当

(这两种职业常常集于一身)。他参加所有婚丧仪式,因为他基本上是博学的,又擅长

辞令,在这种场合,他总是有心做代言人,出色地完成自古以来沿用的某些仪式。他东

奔西跑的职业,使他出入于别人家中,不能待在自己家里,自然而然使他变得饶舌、风

趣、能说、会唱。

打麻人尤其是怀疑论者。他和乡下的另一个角色,那就是我们马上谈到的掘墓人,

他们常常是乡下胆大的人。他们经常说到幽灵,非常清楚这些恶鬼的伎俩,一点也不怕

它们。特别是在夜里,掘墓人、打麻人和幽灵都施展他们的本领。打麻人正是在黑夜讲

述悲惨的传说。让我离题说几句……

当大麻恰到火候,也就是说在流水里泡够,在岸上晾个半干时,人们就把麻运到院

子里,一小束一小束竖起来,底部散开,上面束成圆形,在晚上,这有点儿像一长溜白

色的小幽灵,支着它们纤细的腿,沿着墙跟无声无息地走着。

到了9月末梢,那时夜晚还很暖和,在淡淡的月色下,人们开始打麻。白天,麻已

在炉里烤过;到了晚上,把麻抽出来,趁热打麻。打麻人使用一种木架,上面安上一根

木棒,木棒落在下面的槽里,褪打着麻杆,而不会切断它。夜里在乡下听到的,就是这

种连续快打三下的脆响。然后又恢复寂静;这时是用手抽出那一小束麻,换另一头来打。

于是又响起三下槌打声;这是另一只手操纵着木棒。这样继续下去,直到月亮被曙光照

得朦朦胧胧时为止。由于这种活儿一年里只干几天,所以狗不习惯响声,朝四面八方发

出凄厉的吠叫声。

这是乡下充满奇特和神秘响声的时节。大雁飞过这个地区,白天,肉眼几乎辨别不

清它们,夜里也只能听到它们的叫声;这些嘶哑、凄怆的鸣声消失在云层里,仿佛是受

苦的灵魂在呼叫,在诀别,竭力寻找着上天的道路,而不可抗拒的命运逼使它们贴近地

面翱翔,围着人们的住宅回旋。这些候鸟在天空飞行中有些奇怪的游移不定和神秘的焦

虑不安。有时,捉摸不定的微风在高空搏击和此起彼伏,这些鸟便弄不清风向。白天迷

失方向时,可以看到领头的雁在空中乱飞,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飞到三角队形

的末尾,它的伙伴也巧妙地一翻身,在它背后重新排好队形。经过几次三番白白的努力,

那只精疲力竭的领队雁便往往放弃了领队,另外一只出来尝试,又让位给第三只,第三

只终于找到了风向,胜利地带着队伍前进。但是,在这些有翅膀的旅行者中间,用一种

没人领会的语言,交换着多少叫唤、责备、告诫、粗野的咒骂和不安的询问呵!

在这天籁阵阵的夜晚里,可以听到这些凄怆的喧嚣声,有时长久地在房屋上方回荡;

由于什么也看不到,便会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种恐怖和怜悯不安,直到这如诉如泣的黑压

压的鸟群消失在无垠的天际。

每年这个时节所特有的还有别的声音,主要是在果园发出的。采摘水果还没有开始,

千万种不寻常的爆裂声使果树变得像动物一样。一条树枝在它的负荷骤然达到增长的极

限时,弯曲下坠,轧轧有声;或者是一只苹果脱离了枝头,带着沉浊的响声落在你脚边

的湿地上。这时你会听到一只你看不见的动物擦过树枝和草丛,溜走了:这是农民的狗,

这闲荡的家伙既好奇又不安,既咄咄逼人又胆小怯懦,到处溜达,从不睡觉,总在寻找

什么东西,它躲在荆棘丛里窥测着你,一听到苹果落地的响声,拔腿便逃,以为你朝它

扔石子。

就是在这些朦朦胧胧的、灰褐色的夜晚,打麻人叙述他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关于

小鬼和白野兔啦,受难的灵魂和变成狼的巫师啦,在十字街头的巫魔夜会和墓园里会预

言的猫头鹰啦。我记得有一晚的上半夜我在开动的打麻机旁度过,打麻机阴森森的槌打

声在打麻人说到最恐怖的地方,打断了他的叙述,我们的脉管不禁打了个冷颤。那老人

常常一面打麻,一面继续讲故事;有四五个字没听见,不用说是可怕的字,我们不敢叫

他重复一遍,漏听使得他本来已经阴森神秘的故事更增加了恐怖神奇的气氛。女仆白白

地通知我们,夜已经很深了,不便再呆在外边,就寝时间早已敲过:她们其实也想听得

很;然后我们疑神疑鬼地穿过村子,回到家里!教堂的门廊在我们看来是多么深邃,老

树的阴影是多么浓厚、漆黑呀!至于墓地,我们看都不敢看;打它旁边经过时,我们紧

闭起双眼。

但是打麻人不比圣器室管理人那样,专门以吓人为乐;他爱逗人笑乐,他是诙谐大

家,当需要咏唱爱情和婚姻时,他又是多情善感的;是他搜集和在记忆里保存下来最古

老的歌曲,并传给后世。所以,在婚礼中,由他来担当下面这个给小玛丽送彩礼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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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送彩礼

待到所有的人都聚集在屋里时,家里人就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甚至把阁楼的天窗

也堵上,所有出口都用木板、搁凳、树根和桌子挡住,仿佛准备守城似的;在这设防的

屋里,有一种相当庄严的等待的寂静,终于听见了远处的歌声、笑声和乡村乐器声。这

是求婚者的队伍,热尔曼领头,他的最勇敢的伙伴,掘墓人,亲属,朋友和仆人簇拥着,

组成一支欢乐的强有力的队伍。

随着他们走近新娘的家,便越走越慢,大家商量了一会儿,就静默下来。关在屋子

里的姑娘们,分别站在有缝隙的窗后,她们透过缝隙看到那队人马来到了,散布成战斗

的队列。这时天下着寒冷的细雨,更增加了这个场面的刺激性,屋子的灶内熊熊的火焰

光辉四射。玛丽很想缩短这种例行的围攻战不可避免的缓慢过程;她不愿看到她的未婚

夫这样挨冻受冷,但她在这种情况下召开的会议中没有发言权,甚至她还得公开参与她

的女伴们的恶作剧。

两个阵营摆好阵势以后,外边的火器发出一阵排枪,使附近的狗都大声吹叫起来。

新娘家的几条狗吠着向门口扑去,以为真有人攻打了,母亲们竭力安慰小孩,可是没有

用,他们开始哭起来,吓得发抖。这整个场面演得那么逼真,一个外乡人遇上了,会以

为是在抵抗一群土匪的进攻呢。

这时,代表未婚夫的演说家和行吟诗人的掘墓人站到门前,而打麻人也站在同一扇

门上方的天窗下,两人开始下面的对话:

掘墓人 唉!善良的人们,我亲爱的教民啊,看在上帝

  的份上,给我开开门吧。

打麻人 你是谁?你怎么这样放肆,管我们叫你亲爱的

  教民?我们不认识你。

掘墓人 我们是受苦受难的老实人。不用害怕我们,我

  的朋友们!款待我们吧。天下着雪珠我们可怜的脚

  都冻僵了,我们打老远的地方来,我们的水鞋都走

  裂了。

打麻人 你们的木鞋走裂的话,你们可以在地上找一

  找;你们会找到柳条,做成弓形钉(弧形的小铁

  勾,钉在裂开的木鞋上,固定住水头)。

掘墓人 柳条弓形钉一点儿不牢。你们别嘲笑我们了,

  善良的人们,你们最好给我们开开门。我们看到你

  们的屋子里生起了好多的火呀;你们准定架起了叉

  子,在你们家里会心情愉快,肚子也痛快。给可怜

  的朝圣者开开门吧,如果你们不对他们发发慈悲的

  话,他们就会饿死在你们门口。

打麻人  哈!哈!你们是朝圣者吗?刚才你们没有对我

  们说过。请问,你们从什么圣地朝拜回来的?

掘墓人 等你们给我们打开门,我们再告诉你们,因为

  我们是从遥远的地方来的,说来你们也不信。

打麻人 给你们开门?想得倒美!我们不能信任你们。

  喂,你们是从普利尼的圣西尔万来的吗?

掘墓人我们到过普利尼的圣西尔万,但我们到过还要

  远的地方。

打麻人 那么你们到过圣索朗日啰?

掘墓人 我们当然到过圣索朗日;但我们到过更远的地

  方。

打麻人 你们撒谎;你们从来没有到过圣索朗日。

掘墓人 我们到过更远的地方,这会儿我们是从孔波斯

  泰尔①的圣雅克来的。

①孔波斯泰尔,西班牙城市,是个著名的朝圣地。

打麻人 你们对我们胡扯些什么呀?我们不认识这个教

  区。我们看出你们是坏人,强盗,穷光蛋,骗子

  手。滚远一点去胡吹瞎扯吧;我们防守严密,你们

  别想进来。

掘墓人 唉!伙计,行行好吧!我们不是朝圣的人,给

  你们猜对了;但我们是不幸的偷猎的人,正被看守

  人追赶着。警察就紧追在我们后面,如果你们不让

  我们躲在干草房里,我们就会马上被抓住,押进监

  狱。

打麻人 有谁能给我们证明,这回你们是像你们所说的

  那种人呢?因为已经有一个谎话,你们不能自圆其

  说了。

掘墓人 你们肯给我们开门的话,我们会给你们看看我

  们打死的一只好大的猎物。

打麻人 马上拿出来,我们不相信。

掘墓人 那么,请打开一扇门或者一扇窗,我们把猎物

  塞进去给你们看。

打麻人 噢!不行!没有这么蠢!我从一个小孔里瞧着

  你们!在你们中间我既看不到猎人,也看不到猎

  物。

这当儿,有一个放牛的小伙子,身材矮壮,有大力士一样的力气,他从人丛中走出

来,刚才没人注意到他,他举着一把扎上草束和缎带的大铁叉,叉着一只拔了毛的鹅,

举到天窗旁边。

“真是不错呀!”打麻人小心地伸出一条手臂去摸那要烤的鹅,嚷着说:“这既不

是鹌鹑,也不是山鹑,既不是野兔,也不是家兔;这有点儿像一只鹅或者一只火鸡。你

们真是出色的猎人!这只猎物根本不用你们去奔跑。滚远一点吧,你们这些家伙!你们

的谎话都被识破了,你们可以回去烧你们的晚饭啦。你们吃不到我们的。”

掘墓人 唉!我的天呀!我们到哪儿去烧我们的猎物

  呢?给我们这么多人吃,这实在太少了;再说,我

  们既没有火,也没有地方。这会儿家家门关广阔,

  人人都睡觉了;只有你们家在办喜事,你们让我们

  在外边冻僵了,心肠实在太硬。善良的人们,我们

  再求一次,请开开门吧;我们不会让你们破费的。

  你们看,我们带着要烤的野味;只占你们炉膛的一

  点儿地方,一会儿就能烤熟,我们便会满意而去。

打麻人 你们以为我们家地方太多,木柴也不费钱吗?

掘墓人 我们带了一小捆干草,用来烧火,这点就够

  了,只要让我们把铁叉伸进炉膛就行啦。

打麻人 压根儿不行;你们让我们讨厌,一点儿得不到

  我们同情。我看你们吃醉了,什么也不需要,你们

  想进我们家抢走我们的火和姑娘们。

掘墓人 既然你们根本听不进好言相劝,那就怪不得我

  们用武力闯进去了。

打麻人 愿意的话,就试试看吧。我们关得严严实实,

  用不着害怕你们。既然你们蛮不讲理,我们就不再

  理会你们了。

说完,打麻人砰的一声关上天窗;从梯子下到房间里来。他牵着新娘,同青年男女

一起,欢乐地又跳又嚷起来,而那些已婚妇女失声唱歌,发出哈哈大笑,对外边企图进

攻的人表示蔑视和挑战。

那些围攻的人也发起狂来:他们朝门放枪,惹得狗在狂吠,还猛敲墙壁,摇晃护窗

板,发出可怕的叫嚷。总之,这阵喧闹震天价响,使人互相听不清楚,一片灰尘烟雾,

使人互相看不清脸。

但这场进攻是假装的:打破礼节的时刻还没有到来。如果有人在四处巡看时终于发

现一条没有设防的通道或者一个缺口,就可以突然闯进屋去,这时,拿铁叉的人把要烤

的东西放到火上,那么炉灶就算被占领了,这幕喜剧便告结束,新郎算是胜利了。

但是,房子的进出口并不多,不至于会忽略应有的小心,在决定搏斗的时刻未到来

以前,谁也不得擅自窃取动用武力的权利。

待到跳得累了,叫得累了,打麻人才想到让对方投降。他重新爬上天窗,小心地打

开窗户,对着那些灰心丧气的围攻者哈哈大笑。

“喂,孩子们,”他说,“你们真够惭愧的!你们以为闯进来太容易不过了,现在

你们看到我们防卫得很好了吧。我们开始可怜你们,只要你们愿意屈服,接受我们的条

件。”

掘墓人 说吧,正直的人们;告诉我们该怎么做,才能

  接近你们的炉灶。

打麻人 你们得唱歌,我的朋友们,但要唱一支我们没

  听过的歌,而且我们拿不出一支更好的歌来回答。

“那并不难!”掘墓人回答,他用有力的嗓门唱起来:

“半年前,正是春天。”

“我在嫩草上漫步。”打麻人用略微有点嘶哑、但很可怕的嗓门答唱起来,“可怜

的人们,你们给我们唱一支这样老掉牙的歌,不是在开玩笑吗?你们看,头一句我们便

把你们截住了!”

“从前有一个公主……”

“她要想出嫁。”打麻人应和着,“换一只,换另一只!我们太熟悉这一首。”

掘墓人 你们要听这一首吗?——从南特归来……

打麻人 ——我精疲力竭,啊!我精疲力竭。这一首是

  我祖母时代的歌,再换另一首吧!

掘墓人 ——那一天,我在散步……

打麻人 ——沿着这迷人的树林!这一首太没意思!我

  们的娃娃都懒得和你对唱!怎么?你们就知道这一

  些?

掘墓人 噢!我们要唱得你们对不上来。

像这样唇枪舌剑,要过整整一个钟头。由于两个对手都是当地的唱歌能手,他们的

节目似乎没完没了,有可能持续一整夜,尤其因为打麻人要点花招,让对方唱某些十节、

二十节、或三十节的哀歌,他保持沉默,佯装认输。于是新郎方面得意洋洋,大声合唱,

以为这回对方对不上来了;可是,唱到最后一节的一半时,他们听到老打麻人像患感冒

一般的粗嗓子吼出了最后几句诗;唱完后,他嚷着说:

“孩子们,你们用不着唱一首这么长的!我们对它了如指掌!”

可是也有一两次打麻人做个鬼脸,皱皱眉头,沮丧地转过身来,望着那些专心倾听

的已婚妇女,掘墓人唱起非常古老的歌,他的对手记不得了,或者他从来就不会唱;但

那些大婶大妈马上用海鸥一样的尖嗓子哼出那得胜的叠句,掘墓人不得不认输,再试另

外的曲子。

要等到胜利属于哪一方,实在是太长了。新娘的一方宣布,只要赠送给新娘一件相

称的礼物,就不再为难。

于是唱起了彩礼之歌,曲调像教堂的赞美歌一样庄严。

外边的男子用男低音合唱着:

  把门打开,打开,

  玛丽,你多么可爱,

  我有重礼相赠。

  唉!亲爱的,让我们进来。

屋里的女人用悲伤的假嗓子回答:

  我爸烦恼妈悲哀,

  我呀这千金之驱,

  这时不能把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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