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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知 当前章节:151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6:19

据历史记载,他们两人一直生活得很幸福,有了几个孩子,并都活到很大年龄。怀廷顿先生在伦敦司法部门任职,并三次出任市长,在他做市长的最后一年,他接待了刚征服法国归来的亨利五世国王和王后,对于怀廷顿先生的业绩,国王在餐桌旁这样对他说:“没有哪一个国王有过这样好的臣民。”怀廷顿回答说:“也没有哪个国家的臣民有过这样伟大的国王。”出于对怀廷顿良好品行的尊敬,不久,陛下就授予他爵士的称号。

怀廷顿先生一生中供养过大批的穷苦市民,并建造了一座教堂和神学院,每年招收穷苦的求学者。在学校旁边,他还盖了一所医院。他还为罪犯修建了新生门,为圣巴索洛缪医院捐过款,并从事过许多公众慈善事业。

“魔缸”的秘密

鲁德亚德·吉卜林

这可是个真实的故事,是潘趣和他妹妹珠蒂的保姆在孟买城给他们俩讲的。他兄妹二人正在走廊上玩,等着妈妈回家,妈妈是下午开车出去的。那只大粉鹤讨厌马和马车,平日总是独自在花园尽头呆着,现在也和他们在一起。保姆呢,按印度话叫“爱阿”,正往鹤身上扔碎泥块儿,好让它跳舞。

这种粉鹤跳舞跳得好极了,总要跳到不高兴了才作罢,然后就吃食。

这鹤发了脾气,张开翅膀,嘎嘎地叫起来,爱阿只好唱一支歌。在孟买,一唱这支歌,仙鹤就没有不老实的。这是一首古老的歌,它这么唱:

布勾拜它那低基那拉,图姆图姆木霞嘎依,那低基那拉坎它拉嘎,都拉嘎——都拉嘎朱扎依。

意思是说:一只仙鹤在河岸边,吐噜吐噜地吞鱼吃,岸上一根荆棘刺伤了它,它的小命儿就都拉嘎——都拉嘎那样地(也就是一点一点地)完蛋了。

爱阿和小潘趣、小珠蒂常说印度话,他们的印度话说得比英语还强呢。

“你们看!”潘趣拍着手说,“它听懂了,它害臊了。都拉嘎——都拉嘎,朱扎依!滚开去吧!”“都拉嘎——都拉嘎!”五岁的小珠蒂也这么嚷嚷。仙鹤真就闭上嘴不叫,走到花园尽头那些椰子树、沈香树和红胡椒树下去了。潘趣一路跟着,不断地嚷:“都拉嘎——都拉嘎!”一直把仙鹤撵得跳上了沈香篱笆,潘趣自己也扎了刺才住手。这时他大哭起来。他才七岁嘛,天又那么热,穿的衣服特别少,所以给沈香刺扎了好几处。珠蒂也哭起来:既然潘趣哭了,那就总有值得哭的原因喽。

“哎呀呀!”潘趣看着自己两条胖乎乎的小腿哭哭嚷嚷,“我让那个坏沈香树扎得好痛呵!哎呀!说不定我要死啦!”“坏沈香扎了潘趣,潘趣就要死了,那就光剩下珠蒂了!”珠蒂也哭哭嚷嚷。

“才不呢!”潘趣立刻放下两条腿接口说,“我死了你就正好一个人坐在那里吃个没完没了啦!我才不死呢!可是,爱阿,我给扎得太疼了,怎么办才好呀?”爱阿低头看了看,潘趣腿上总共才不过两道小小的粉色刺痕,她就朝花园外面望去,望着孟买港的蓝色海水,和在港内停泊着的船只,开口讲:“从前,有个拉吉。”“拉吉”是印度话“王公”的意思,而“拉尼”的意思是印度王后。

“爱阿,潘趣会死吗?”珠蒂问。她也看见了潘趣身上的粉色刺痕,觉得这可是顶顶可怕的事。

“不会死的,”潘趣说,“爱阿在讲故事了,珠蒂,你别哭啦。”“这拉吉有个女儿,”爱阿讲。

“呵,这是个新的故事,”潘趣说道,“上次讲的那个拉吉是有个儿子,后来变成了猴子。嘘——!”爱阿用她那柔软的褐色手臂把珠蒂从走廊的席子上抱起来,放到膝上,潘趣盘腿坐在紧跟前。

“拉吉的女儿长得可好看了,”爱阿接着讲。

“有多么好看?比妈妈还要好看吗?那我可不信这个故事。”潘趣说。

“潘趣宝宝,她是个仙女公主,的的确确长得很漂亮。后来长大了,她爸爸拉吉就说,她一定得嫁给全印度最好的王子。”“这是什么地方的事儿?”潘趣问道。

“是在德里附近的一座大森林里。人家就是这么给我讲的。”爱阿回答。

“太好了!”潘趣说,“我长大了也要去德里。接着讲吧,爱阿!”“王公就和巫师们谈了一次话。巫师就是留着白胡子的人,他们玩‘扎都’(就是变戏法),让蛇从篮子里钻出来呵,种上小石子让长成芒果树呵,就像潘趣宝宝和珠蒂宝宝你们见过的那样。不过那时候他们能做的神奇的事更多,还能把人变成老虎和大象呢。国王谈过之后,巫师们就卜算公主诞生时在她头顶上的星星。”“我——我不懂这个,”小珠蒂边说边在爱阿膝盖上扭来扭去。潘趣也不懂,不过看去好像懂得似的。

爱阿把小珠蒂抱紧了点,又轻声温柔地说:“小孩子怎么能懂呢?是这么回事:一个小娃娃生下时,要是星星在一定的位置上,那就预兆‘好’,要是在别的位置上,就预兆孩子将来也许身体弱,也许脾气坏,也许得出远门。”“我得出远门吗?”小珠蒂问。

“不,不会出远门的,生珠蒂小宝宝那夜,有一群非常好的小星星在天上来着,那是表示让人平安在家的小星星,它们忽上忽下地闪动,可高兴呢。”“那我——我——我呢?生我的时候,星星干什么来着?”潘趣问。

“那天晚上出来一颗新的星星,我看见了,是一颗大星星,拖着一条火红的尾巴,扫过天空,这预兆潘趣会出远门的。”“这倒是真的,我都坐火车去过纳西克了。别管这公主的什么星星了吧,那些巫师都干什么来着?”“他们相星卜卦之后,有点着急,说公主一定得如此这般地关起来,只有全印度最好的王子才能把她放出来。于是,在公主16 岁那年,他们就把她关进了一只又大又深的陶土粮缸里,上面盖着草编的盖儿。”“我在孟买集市上看见过,”小珠蒂说,“那是一种老大老大的缸吧?”爱阿点点头,珠蒂却浑身打起了哆嗦,因为有一次爸爸把她举到这样的一个大缸口儿上,她看见里面黑洞洞的。

“那他们怎么给她饭吃呢?”潘趣问。

“她是个仙女,可能用不着吃东西吧?”爱阿说。

“所有的人都得吃东西的。这不是个真故事,我不听了,我去打仙鹤玩去了。”潘趣说着就跪起来。

“别去,别去,刚才我给忘了,那里面有好多吃的东西呢。有红的黄的香蕉呵,杏仁乳糕呵,熟米饭和豌豆呵,塞了葡萄干和红胡椒做成的鸡鸭呵,带胡荽子的油炸面包呵,还有奶油和糖做的蜜饯,这么些吃的够了吧?就这样,公主给关在装粮的大缸里,拉吉就宣布说:凡能救出公主者,得与公主婚配,并统辖十省之地,享受荣华富贵。”“我们可没听到。潘趣和我都没听到,”小珠蒂说,“爱阿,这故事是真的吗?”“这是潘趣出生以前的事。这还是我出生以前的事呢,我妈妈就是这么讲给我听的。这公告发布以后,就有成千上万的王子呵,拉吉呵,各种大人物呵,都到德里来了。盖着草编盖儿的大缸放在众人中间,拉吉宣布,为了打开这个缸,他允许每个人用一年时间来编咒画符,学各种了不起的法术。”“我不懂,”小珠蒂又说话了,她正望着花园那边,看妈妈回来没有,听得就接不上茬儿了。

“这大缸是个魔缸,得用魔法才能打开,”潘趣给解释,“讲呵,爱阿,我听得懂的。”爱阿微微一笑。“对。拉吉的巫师们对各位王子说,这是魔缸,领着他们绕缸三周,长满胡子的嘴嘟嘟哝哝念念有词,要他们一年以内返回程。各位王子、各位军官、许多高官大臣以及不少酋长就都骑马走了,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往南,有的往北,有的在父王的宫廷里向巫师求教,有的到地穴洞府去拜访圣徒。”“是像我在纳西克山上见到的圣徒一样吗?他们全都不穿衣服的。他们给我看小圣像来着。我还当着这些人的面烧了一种东西,那是放在罐子里的,是有味儿的东西。他们还说我是个印度小孩儿,还……”潘趣说得连气都喘不上来,才住了嘴。

“对,就是那样的人。王子们真的去请教了全身抹着灰和黄漆的老人们,请教了住在洞穴里的女巫呵,侏儒呵,还请教了有灵虎、能言马、博学鹦鹉等等。他们给所有这些圣徒和灵兽讲了魔缸里的公主的事,圣徒和灵兽就教给他们咒语。这些咒语的的确确都是很有魔力的。他们还建议有的王子去杀死巨人和龙,割下脑袋。这样,有些王子就留在森林里和圣徒们呆了一年,学习那些登时就能劈山裂地的符咒。王子们很明白,拉吉的巫师神通广大,得会用最最灵验的符文咒语才能打开粮缸呢。为了这个目的,他们简直没有不学的咒语和法术。我说过的这些事他们都一件一件地做了,还割下了住在北方荒野沙漠里的小妖的尾巴;最后只剩下不几条龙和不几个巨人了,穷苦的老百姓就可以随意耕作,不再害怕受邪了。

只有一个王子没有和大伙儿一起离开:他既没有马,也没有鞍鞯,也没有一个随从。他是个出身低贱的王子:他父亲娶了个陶工的女儿,他是这个女人生的。这时他正坐着思考,城里的孩子们赶着牲畜去放牧时,打从这里经过,都扔烂泥块打他。

“呵!”潘趣叫起来,“烂泥块太好了。他们打中他了吗?”“我是在讲公主的故事。你要是老有那么多问题,睡觉以前我怎么讲得完呢?他在地上坐着,正在这时,他妈妈拉尼来抱柴去做饭,他就讲了公主和粮缸的事。妈妈说:‘你要记住,陶缸不过是个缸,可你是陶工的儿子。’说完抱了干柴走了,陶工的儿子呢,就一直等到年底。到了年底,身经百般搏斗之后幸存的王子们全回来了,随身带来割下的巨人和大龙的狰狞可怕的脑袋瓜,吓得老百姓都俯伏在地上,不敢抬头。他们还带来所有小妖精的尾巴,都是用绳子捆成一捆一捆的,还带来魔鸟的羽翎。他们那些圣徒和侏儒、能言兽也跟来了;还有好多牛车,车上装满了写着符文咒语的密封书。拉吉选了个吉日,那天巫师全来了,粮缸放在大伙中间,王子们就按出身贵贱和家族资历排好先后,依次上前用法术来开缸。王子有好多好多,咒语也是很灵很灵的。所以在演用这些法术时,闪电就在地上晃来晃去,像破鸡蛋在厨房地上骨碌一样,轰隆轰隆的;夜漆黑漆黑的,百姓们都听到妖精、鬼魂、能言虎的哇里哇啦的声音,看见他们在粮缸边走来走去,搞得大地都颤动了。

尽管这么厉害,大缸纹丝不动。第二天,大地像一根圆木头被劈裂一样,涌出几条大河流向平地,这支神奇的大军扛着旌旗转着圈地走,——那咒语的力量可太大了!蛇也绕着缸爬来爬去,还嘶嘶地叫,但是,缸还是打不开。

天亮时,地上的裂洞又合拢了,河水也流走了,只剩下一抹平川,这是因为,一切法术都不能延续很久的。

“哈!”潘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太高兴了!珠蒂,这只不过是法术!讲呵,爱阿!”“最后,所有的人都一点办法也想不出了,圣徒们急得直咬指甲,拉吉的巫师笑了。这时陶工王子独自来到平地,连一只能言兽或是智慧鸟都没带。

众人一见,都耻笑他。只见他走到粮缸跟前喊道:‘陶缸不过是个缸,可我是陶工的儿子。’说着就把双手放在粮缸的盖儿上,把它举了起来,公主呢,也就出来了!这时老百姓们就说:“这才是真正有威力的法术呢!’他们便追打那些圣徒和能言兽,把他们追得东奔西逃的,想把他们打死。这时拉吉的巫师说话了:‘这根本不是法术。我们根本没给这口缸施符念咒。它从前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缸,如今还是个普普通通的缸,跟人们在集上买的缸一模一样,就连一个小孩子也可以在一年以前的那天拿掉这个盖子,或是在后来的任何一天都能办到。诸位王子、诸位军官呵!你们过于聪明了!你们只依赖圣徒,还指望死掉的巨人的脑袋瓜和妖精尾巴,就是不用自己的双手来办事!你们也太机灵了!这里本来没有法术嘛!现在,只一个人就使你们那些法术全都不值一谈了,因为他什么也不怕。回家去吧,王子们!不过,如果你们愿意,可以留下来观看婚礼。但是要记住一点:陶缸就是个陶缸。’”故事讲完以后,沉默了好一阵。

“可是那些咒语是很厉害的呀!”潘趣疑惑不解地问。

“那些咒语不过是些话,它们怎么能奈何这个缸呢?说的话能把你变成只老虎吗,潘趣宝宝?”“不能,我还是潘趣。”“就是这个道理,”爱阿说,“如果这缸是施过魔法的,那么魔法早就把它打开了。可它只是市场上卖的普通缸,只能用手去掀盖儿才能打开呵!”“噢!”潘趣噢了一声,就笑起来。珠蒂也学他的样子笑起来,“现在我明白了。我要讲给妈妈听。”妈妈开车回来以后,在换衣服准备吃饭的当儿,兄妹二人就把这故事给她直讲了两遍。不过,他俩颠三倒四的,先是讲故事的中间,接下去说故事的开头;然后又从故事的末尾讲起,把中间一段倒说成结尾,妈妈听得糊里糊涂的。

“没关系,”潘趣说,“我表演给你看!”他把手伸到桌子上去拿那个平时根本不许他碰的大花露水瓶,一下拔掉瓶塞,弄洒了半瓶香水,洒了一前襟,他却高声喊道:“陶缸不过是个缸,可我,是陶工的儿子!”

隐身公主

安德鲁·朗

从前有个时候,人们随随便便就可以见到神仙,跟现在是不一样的。那时,有个国王和王后,他们的国家与仙国毗邻,小仙们经常越过边境到这位国王的田野和花园里来,仙女们呢,就会从吊钟花的钟形花蕊中打秋千似地荡出来,悠闲地躺在树叶子上,还啜饮滴落在叶柄上的小露珠。

与仙国毗邻的这国国王和王后非常富有,相处也很恩爱,只有一件事使他们闷闷不乐:他们没有孩子,不论是男是女;当他们将来去世走向天国时,没有儿女来继承王位。王后常说她盼望有个孩子,哪怕跟她的大拇指一样大也好,她祈祷神仙能听到她的心愿,帮她实现。可是神仙根本没理会这件事。

一天,国王数了一整天钱(这天是进贡的日子),感到很累了,摘下王冠,走进花园。他环顾自己的王土,不禁说道:“啊!我宁可用这一切来换个孩子!”国王刚说完,就听见脚下有个细小的声音吱吱他说:“您会得到一个可爱的孩子,如果我要什么您就给什么的话。”国王低头一看,面前是一个长相滑稽的小侏儒,这种模样的人国王平生还从没见过。这侏儒头戴一顶高高的红帽子,像朵花一样;上唇的胡子很长,下巴上的胡子却很短,还朝前翘翘着;身上披着一件和帽子的颜色一样的红斗篷,穿一件绿上衣,骑一只青蛙。要是普通人见到他,不少都会吓个半死,但是国王却是看惯了神仙的。

“您会得到一个可爱的孩子,如果我要什么您就给我什么的话。”这侏儒又说一遍。

“您想要什么,我就一定给您什么,”国王说。

“那么,您就答应给我奈恩蒂吧。”侏儒说。

“当然可以,”国王说。可他根本不懂奈恩蒂是什么意思,“您怎么把它拿走呢?”“我会以我自己的方式,在我认为合适的日子把‘它’拿走的。”他刚说完,用马刺一踢,青蛙一跃,利落地跳过小道,转眼就消失在花丛之中了。

第二天,在鬼怪和巨人之间爆发了一场可怕的战争,国王只得上前方帮助他的朋友巨人作战。

他离家很久很久,几乎有一年光景,终于回到本国。刚踏上国土,便听到教堂里所有的钟都丁丁当当地响,听来令人心情欢快。“发生了什么事呢?”国王想着,急忙朝宫殿走去,而文武百官已经都争先恐后地跑出来向他禀报,说王后生了个小宝宝。

“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国王问。

“是位公主,陛下。”保姆深深地请安回答,并纠正国王对孩子的称呼。

喏,你可以想象得出国王是何等高兴了,虽然他更希望生个男孩。

“你们给她取了什么名字?”国王问。

“在您回来之前,我们认为最好不给公主施洗礼命名,”保姆说,“所以我们给她取了个意大利名字‘奈恩蒂’,意思是‘没有’,公主叫奈恩蒂,陛下。”国王一听这话,便想起他曾经允诺把奈恩蒂给那侏儒,不禁双手蒙住脸颊,痛苦地长吁短叹起来。当时谁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伤心;国王则想,最好还是保守机密算了。他进去亲吻了王后,抚慰她,然后看了看小公主。以前还从来没有一个婴儿长得这么漂亮!她简直像是仙子的孩子,而且轻得很,就是坐在一株花儿上也压不坏它。连各种飞禽都喜欢公主呢。

农民和普通百姓都纷纷议论,说他们不明白为什么皇家的第一个孩子要叫个‘九十’,人们谈起来,都管她叫‘隐身公主’,只有大臣们才叫她奈恩蒂。

水仙王后是她的教母,她的教名当然不叫奈恩蒂,但是由于天机不可泄漏,他们隐匿了她的真名。她和伙伴们最喜欢与鸟儿一起嬉戏了。从来还没有过这样一个快乐幸福的国度,在那里,所有的鸟儿和所有的孩子都一起玩耍,一起唱歌,整天整天地快活极了。

这种快活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奈恩蒂公主将近14 岁,长成个大姑娘的时候。有一天,宫殿大门上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敲门声。看门人急忙跑去开门,只见一个侏儒,头戴红帽,身穿红上衣,骑一只青蛙。

“通知国王,就说有人找他。”侏儒说。

看门人禀报了这一粗鲁无礼的要求,国王战战兢兢地走向大门。

“我来是要你履行诺言,把奈恩蒂给我。”侏儒用他那青蛙嗓子呱呱地说。

国王早已把自己答应赠送奈恩蒂这一蠢事报知水仙王后。她是国王的孩子的教母,很有权威。

“既然这矮子骑的是一只青蛙,那他一定是我们水族的一个成员喽,”当时水仙王后这样说,“他要是继续找麻烦,就让他立刻来见我。”国王见到侏儒时,记起这件事,就鼓起了勇气。

“是你呀!”国王对侏儒说,“你去见见水仙王后吧,她有话对你说。”侏儒一听,这回倒是轮到他发抖了。他向国王晃着不大丁点儿的拳头,把剑拔出一半。

“我还是要得到奈恩蒂的。”说完,他用马刺踢踢青蛙,一跃便去见水仙王后了。

水仙王后住在一条大河的溪流里,周围全是菖蒲、灯心草和芦苇。侏儒到达这里时,已经是夜晚了。

他和水仙王后进行了一次长谈。其结果是,水仙弄清楚了,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拯救公主。她飞到国王那里说:“我只能让公主完全消失,用这个办法来帮助你了。我这儿有一只鸟,公主可以乘它安全飞走。侏儒是得不到她了,但是你也再不能见到她,除非有位勇敢的王子能找到她的藏身之处——那地方是由我的水仙们防卫着的。”可怜的双亲涕泪横流,痛苦欲绝,可是他们看出此外别无选择,公主就是完全消失也比下嫁一个骑青蛙的鄙俗粗野的侏儒强呵!于是他们派人把公主找来,吻了又吻,抱了又抱,哭得泪水洒遍了她的全身。她就在双亲的臂膀拥抱之中,一点点地消失着,终于无影无踪了。

如今,这个与仙境接壤的王国举国上下悲悲切切。平民百姓们嘟嘟囔囔地抱怨,国王和王后则几乎是泡在眼泪里过日子。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寻找爱女、最后,王后想出一个主意。

“亲爱的,”她对国王说,“咱们宣布,哪位王子能找到咱的女儿,把她带回家来,那咱们就把女儿给他做妻子吧!”“可是谁愿意娶一个自己见不到的姑娘呢?”国王说,“即使他们没有匹配上可以见到的漂亮姑娘,他们也不会关心可怜的奈恩蒂呵。”“不要紧,咱们不妨试试看。”王后说。于是她向世界各地派出使者,到处散发公主的肖像,宣称如若有某位王子找到公主,将她带回家来,则将公主许配给他,并且至少封给四分之三的国土。

为了娱悦即将出发寻找公主的所有王子,宫廷中要举行一场比赛,或者说是演习。众多的王子济济一堂,一个个满怀希望。他们跃马驰骋,刀来剑往,你冲我拦,我撞你挡,赛后又一起用餐,一起跳舞,人人非常快活。有些神仙骑士也越境过来,比剑赛盾,不过他们骑的不是马,而是甲虫、蚱蜢等等。通过所有这些形式的战争演习,他们逐渐增强了勇气,一直练到大家都认为,为了救出美丽的公主,他们敢于跟所有的鬼怪和巨人作战,才算告一段落。

比赛结束了,所有的王子都出发到了仙国。他们在仙国看到了多么有趣的景象呵!他们看到一场大型的蜗牛赛跑。蜗牛们跑得真快,连那些神仙骑手都摔到草地上了。他们还看见一个仙童正跟一只松鼠跳舞玩,还发现所有的飞禽走兽都友爱和善,会说人话。这当然是很古时候的情形喽,如今,则走兽不会讲话了,飞禽呢,除了鹦鹉,也都不会讲话了。

在这一队仪表堂堂的王子之中,有一个却相貌丑陋,模样古怪。别的王子都嘲笑他,管他叫丑八怪王子。然而,他心地很善良。有一天他独自外出散步,一边寻思,为了能找到公主,他应该做些什么。这时,他看见三个顽童正在逗弄一个巨蚊。孩子们抓住巨蚊的一条腿,拼命往下拽,丑王子一见,连忙跑过去,把顽童们赶走,给蚊子按摩腿部,一直按摩到巨蚊不再呻吟喊痛。巨蚊坐起来,有气无力地说:“您待我真好,可是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呢?”“噢,帮帮忙吧!你帮我找到奈恩蒂公主吧!”王子说,“你是到处飞的,没看见她在哪儿吗?”“我不知道,”巨蚊难过地回答,“我一向飞得不那么远。不过我知道你们大伙儿都正呆在仙国里一个极危险的地区。我现在带你到一位上年纪的黑甲虫那儿去,他会给你出好主意的。”说着,巨蚊便带领王子来到黑甲虫那里。

“您能不能告诉这位王子,奈恩蒂公主给藏在哪儿了?”巨蚊说。

“我知道公主在蘑菇国,”甲虫说,“不过这位王子得有位向导才行。”“您愿意做我的向导吗?”王子问。

“好的,”甲虫说,“可是您那些朋友,那些别的王子,怎么办呢?”“呵,他们当然也得来,把他们丢下是不仁义的。”丑王子说。他道德高尚,品质优良,堪称楷模,尽管别人嘲笑他,他也不愿趁自己幸运之时丢弃别人。

“啊!您是位真正的骑士,”黑甲虫说,“在我们深入蘑菇国之前,您得跟我到这里来一下。”黑甲虫指着远处一个又大又红的,光溜溜圆乎乎的东西给王子看。

“那就是蘑菇国的第一颗蘑菇,”甲虫说,“现在您随我来,就会看到您应该知道的事。”王子跟着黑甲虫来到蘑菇旁。

“爬上去仔细看看,”甲虫说。

王子爬上去看。他看见一个头戴王冠的国王正在呼呼大睡。

“试试看能不能把他叫醒,”甲虫说,“快去试试于是这王子便设法叫醒那国王,但是毫无效果。

“那么,您要以此为戒,”黑甲虫说,“在蘑菇国,绝不要在蘑菇下面睡觉。只要在那儿一睡,就再也醒不来了,除非找到奈恩蒂公主。”丑王子便说,他一定牢记这件事,便和黑甲虫一起去找别的王子。这些王子见是甲虫做向导,本想耻笑一番,但是其中有位王子学识渊博,他提醒大家,以前不是有过啄木鸟、狼和蜂鸟带领军队的事吗!于是他们出发上路了。走到晚上,一个个都累得疲惫不堪。

可是在蘑菇国里,既没有房子,也没有多少树木。夜幕降临时,所有的王子都想在一颗特大的蘑菇下面睡一觉。

黑甲虫和丑王子百般劝阻,提醒他们谨防不测,然而无济于事。

“这才是无稽之谈!”他们说,“你若乐意,你自己在露夭睡,我们可得让自己舒舒服服地睡在这儿。”这样,众王子一起躺在蘑菇荫凉里,只有丑王子睡在露天。清晨,他一觉醒来,觉得精神很好,还有点饿,就去叫他的那些朋友。可是,他还不如去喊蘑菇呢!各位王子全都躺在蘑菇的荫凉里,虽然有人还大睁两眼,却谁也动弹不得。丑王子摇他们,拉他们,冲他们大喊,甚至扯他们的头发,可是,王子越是喊得声大,越是用力拉,他们却越是鼾声大作。最糟糕的是,连想把他们从神蘑的荫凉里拽出来也办不到,他只好就这样在他们呼呼大睡之中离开了。

丑王子想,说不定小仙子们能帮忙,便去求教仙子,怎样才能叫醒他的朋友。仙子们已经全都睡醒了,正在给仙宝宝穿衣服。她们只是说:“呵!

在蘑菇下面睡觉,那是他们自作自受!谁都知道那样做是蠢而又蠢的事。再说,我们也没时间管他们,眼看太阳就要升起,我们得赶在太阳出来之前给孩子们穿好衣服动身呢。”“怎么?你们要到哪儿去?”王子问。

“啊,谁也不知道我们白天要上哪儿。”这些仙子回答。

的确,谁也不知道。

“喏,我现在该干什么呢?”王子问黑甲虫。

“我是不知道公主在哪,”甲虫说,“不过,蓝知更雀很聪明,可能他知道。现在,你最好是去偷蓝知更雀两颗蛋,他若不把所知道的事全盘告诉你,你就别还给他。”于是,他们就去找蓝知更雀的窠。咱们长话短说,王子呢,偷了两颗鸟蛋,怎么也不肯还给知更雀,一直磨蹭到鸟儿答应告诉一切。最后,就是知更雀领了王子来到蘑菇国王后的宫廷。王后头戴王冠,正坐在一颗蘑菇上,神情显得奇特而顽皮。

王子脱帽在手,吻了王后的头发,然后询问公主的下落。

“噢,她很安全,”蘑菇国王后说,“可是,你长得多么滑稽可笑啊!

和奈恩蒂公主的美貌相比,你连她一半也不及啊!”可怜的王子羞得满面通红。“别人都叫我丑八怪,”他说,“我知道我一点也配不上。”“不论哪方面你都够好的,”蘑菇国王后说,“不过你本该更漂亮一些。”说着,她用魔杖触了触王子,王子立即变得非常英俊优雅,真是从来没有见过呢。他穿着丝织的红色紧身上衣,开叉处还镶了白边,外罩一件长长的金色礼服。

“现在你跟我的奈恩蒂公主般配了,”蘑菇国王后说,随即又对知更雀耳语道,“把他带到奈恩蒂公主那儿去。”于是他们飞呵,飞呵,飞了整整一天又整整一夜,第二天才来到一片绿茵茵的地方。这里住着各种各样的仙子,形形色色的蝴蝶,还有古怪的小人。

也就在这儿,奈恩蒂公主好端端地呆着,一根毫毛都没损伤,连她长长的黄头发全都好好的呢。这时,这位英俊的美王子把王冠放在她脚下,跪下一条腿,请求公主做他的爱人,他的夫人。公主没有拒绝,他们就在神仙的教堂里举行了婚礼,荧火虫为他们高举火把,各色各样的花儿为他们鸣奏悦耳的钟声。很快,他们就该启程回家去见父王母后了。

王子找到了公主,你们会认为,他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重返家园了。的确,公主的父母多么渴望听到女儿的消息啊!他们每天都爬到城堡的了望台上去,越过台下的一片平地,盯着大路,眼巴巴地盼着,在那大路上烟尘起处,会由某位勇敢的王子轻骑翩翩带回他们的爱女。可是她始终没回来。二位老人由于忧伤和时间流逝,早已变得白发苍苍。其他一些王子的双亲也一样呵!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爱子正睡在蘑菇下面,而整天为他们提心吊胆,惶惶不安,担心他们不是都给抓进了监狱,成了囚徒,也许是被什么巨人给生吞活剥了。然而奈恩蒂公主和美王子却是在魔谷留连忘返,快乐得不想离开这些奇花异草,清溪秀水和仙子们了。

忠心耿耿的黑甲虫曾不时悄悄地提醒王子,说该回家了,但是王子不再看重与黑甲虫的友谊,似乎它还不如蠼螋。如果不是发生了一件非常不幸的事故,王子和公主可能直到今天还在魔谷中流连呢。

他们结婚那天晚上,公主曾对王子说:“现在,你可以叫我奈恩蒂,或者任什么你喜爱的称呼都行,只是不能叫我本来的名字。”“可是我不知道你本来叫什么呵,”王子说,“求求你告诉我,好吗?”“不行,”公主说,“你永远也别想知道。”“为什么不能呢?”王子问。

“如果你知道了我的真名,并且用它来称呼我,那就会发生可怕的事。”公主说。

这时,她简直就要大发雷霆了。

这次谈话之后,王子老想着,妻子的名字到底是什么呢?直想得自己苦恼不堪。

“是叫玛格丽特吗?”每当他认为公主放松了戒备,就这样问。或者他问:“是琼吗?”“是多萝西吗?”“不会是西比尔吧?会吗?”可是公主始终不肯告诉他。

有天早晨,公主醒得很早,实际上不过是高兴得睡不着。她睁眼躺着听鸟儿唱歌,看一个仙童逗弄一只鸟儿,说鸟儿唱走调了,另一个仙童正骑一只苍蝇玩。

躺着躺着,公主以为王子还在酣睡,就开始轻声哼一支短歌。这是她为自己和王子编的,从来没对王子谈起过,一则因为羞怯,再则别有原因。所以她只含含混混地低声哼着唱给自己听。

噢,趁此时我们鬓发如金,他和关德琳携手同行,他会在绿树丛中行进,也会穿过古老的园林。

而当我们金发变白忽如银,正如树叶失去翠绿青葱,那时他和关德琳手挽手,白头偕老,长辞不醒。

“啊!你叫关德琳,是吗?”王子说道。他早已睡醒,一直倾听公主唱歌。发现了秘密,他乐不可支,嘻嘻地笑个不停,还想吻她。

公主却变得非常非常冷淡,脸色像大理石般苍白,使得王子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他坐在一棵倒了的蘑菇上,把脸蒙在手里。刹那间他的满头美发脱落了,那华丽的服装,金制的衣裙、皇冠等等全不见了。他戴的是一顶红帽子,穿的是很普通很普通的衣服,又成了丑八怪王子;公主则站起身来,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子由于好奇和窥测天机,就这样受到惩罚。你们会认为,一个男子愿意称呼妻子的名字,这本是合情合理的嘛,可是仙子们不许他这样做。更有甚者,直至目前,尚有不少民族不许妇女讲丈夫的名字呢。

喏,如今可够凄惨的了!公主又像以前那样无影无踪了,美王子又变成丑王子了。黑甲虫昼夜长叹,陪着王子流泪。他俩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在魔谷中漫游,虽然景色仍然和以前一样美丽,但是在他们的心目中却显得十分难看而且无聊。最糟糕的是,王子认识到了自己多么愚蠢,他是在交了最大的好运,娶了他在世上最亲爱的妻子之后又把一切全失掉了呵,他踉踉跄跄,呼天抢地地喊:“呵,关——,我是说,呵,奈恩蒂!亲爱的奈恩蒂啊!回到你的丑王子身边来吧!一切都会被宽恕的!”要不是有一天黑甲虫碰到一只蝙蝠——它是喜欢恶作剧的帕克仙妖的亲信——那可就难说会出什么事了,很可能王子会愁死,也可能饿死(因为他什么也不吃)。而帕克,世人皆知他是仙国宫廷的滑稽大王,会变各种戏法,能让仙王奥白龙和仙后泰塔尼亚欢笑不止,所以仙王仙后非常喜欢他,简直事事满足他。黑甲虫对帕克的坐骑蝙蝠讲了公主丑王子的事。心地善良的蝙蝠转而就对帕克讲了这一大段故事。帕克此时心情也很好,听完以后立即跳上蝙蝠的背,去找仙王仙后商量。他们很为王子惋惜,认为他终究只不过触犯了仙国的一条不重的戒律,就派帕克去告诉王子该怎么办。就是说,要重新找到蓝知更雀,让它领着王子到公主的教母水仙王后那里去。

王子到处找,找了很久,终于又找到了蓝知更雀。好心的鸟儿答应飞在前面领路,把王子领到水仙的宫殿所在地,那条美丽的小溪。他们终于到达了,这时,蓝知更雀把自己套上了水仙的漂亮马车(这车是睡莲的萼做的),拉着车走呵,走呵,直到把水仙拉到王子等着的地方。

水仙见到王子,起先很是恼怒。“你干什么非得打听我教女的真名?”她问王子。王子并不辩解,只是红着脸唉声叹气,这倒叫水仙喜欢起来。

“你很爱公主吗?”她问。

“唉!我爱她胜过整个世界啊!”王子答。

“那你回到蘑菇国去,会在老地方找到她。不过开始她可能并不愿意原谅你。”王子暗想,他得去试试看,不过嘴里没说,只深深鞠了一躬,拜谢水仙,随后便马上出发,让蓝知更雀带他去蘑菇国。走呵,走呵,最后,终于到达了。他见到蘑菇国边境上的小小哨兵了,心中很是高兴。

王子在蘑菇国中到处寻找,终于看到了他的公主,连忙跑过去,跪在公主脚下,伸出双手,请求饶恕他过去违背了仙境的戒律。可是公主仍然怒气冲冲,跳下去绕着蘑菇跑起来,王子就紧跟在后面追。

追了一两分钟,公主终于笑了,从蘑菇后面探出头来,把嘴唇咕嘟得像个小樱桃一样。于是王子就隔着蘑菇吻她,明白自己重新赢得了亲爱的公主。

要是没有这次分离,他们还不会像现在这样快活哩!

俗语说“情人相会便是旅程的终点”,故事也正是这样。王子重又得到了他的公主,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们,这次他们在魔谷没有久留,而是径直回家了,是黑甲虫带路走的捷径。在蘑菇国最远的边境上,他们又见到其他那些熟睡的王子们。公主走到眼前,他们便全清醒了,一个个跳起身来,拍着这位幸运王子的背,祝愿他幸福,而且惊叫道:“哎,丑王子,你这老兄,我们现在认不出你了!你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的确,他又变成了英俊的美王子了,不过,由于他太高兴,自己并没有注意,因为他不是那种自负自傲的人。公主却注意到了,而且比以前更爱他。这时,王子们就排成一队,让黑甲虫领头。真的,现在他们管甲虫叫“黑权杖”,他也真成了一个十足的大臣。

这样,他们一行在飘舞的彩旗和悠扬的乐曲声中回到了公主的家。国王和王后在御花园的大门口迎到了他们,二老真是悲喜交集,伏在他俩的颈项上,不断地亲吻,高兴得又是哭又是笑的。你们可以想得出,老保姆当然在最先跑出来迎接的人里面。她简直乐得满面发光,罗罗嗦嗦说了不知多少祝福的话,一再夸赞王子,为“她的姑娘”(这是她对公主的叫法)能得到这样一个好丈夫而真心快慰。

到此,我们就和他们分手了。这个国家一直快乐幸福,因此,它既没有历史,也无所谓地理,而你呢,除了在这本书里以外,不可能在任何地图上找到它,也不可能在其他任何书里看到有关它的事。

米莉桑德的遭遇

伊·内斯比特

米莉桑德公主出世了。王后想为她的受洗命名举行宴会,国王却固执己见坚决不同意。

“命名宴会惹的麻烦我见的多着哪,”国王说,“尽管你慎重确定来宾名单,但是总免不了遗漏这位或那位仙子。你也清楚这会招来什么结果啊!

我家不就为这出过骇人听闻的事吗?!因为没有请玛莉沃拉恶神出席曾祖父的命名典礼,就出了纺锤之祸,大睡百年。这你都是知道的。”“您说的也对,”王后说,“过去我表姐为女儿举行命名典礼,忘记给一位好生气的老仙姑送请帖。典礼眼看要结束,那老妖婆赶来了,孩子顿时就口吐癞蛤蟆,一直吐到现在。”“可不是,还有老鼠跟厨娘的事儿哩,”国王说,“咱们别干那种蠢事。

我当她的教父,你当教母,咱们一位神仙也不请,这就谁也不得罪啦!”“要不就得每位都请到才行。”王后脱口说道。

麻烦恰恰出在这里。国王、王后带着宝宝举行完命名仪式回来,御厨娘在大门口迎上来说:“陛下,许多太太小姐来访。我说,陛下不在,可是她们偏要等您。”“她们在客厅吗?”王后问道。

“陛下,我带她们到金銮殿去了,”御厨娘说,“喏,来了好多哩!”七百来位仙家挤满了宏伟的金銮殿:老、少、美、丑全有。她们是善神、恶神、百花仙子、月亮仙子,还有蜘蛛精和蝴蝶精。王后一进门便道歉说,让她们久等,她非常过意不去,可是众仙还是不依不饶,齐声嚷道:“为什么不请我们参加命名宴会?”“没有举办宴会呀!”王后说完,转身对国王悄声说道:“我说准了吧!”唉,事已至此,只好自我安慰罢了。

“你们已经举行过命名典礼啦!”众仙子异口同声他说道。

“实在对不起。”可怜的王后说。

玛莉沃拉恶神挤上前去,极为粗暴地吼道:“住嘴!”在场的众仙,数玛莉沃拉年纪大,刁钻促狭,一向不受欢迎。许多命名宴会都不请她。旁的仙子未受邀请的次数加在一起也赶不上她的多。

“甭想找借口!”她冲王后指画着,威胁地说,“这只能越描越黑!不请仙家参加命名宴会,要落个什么下场,你心里很清楚。如今我们都送命名礼物来啦!我在世间名声最大,祝愿要由我这儿开始,我说,公主注定是个秃子!”她说完,便退了回去。另一位精灵头戴时髦的饰着条条长蛇的无边小软帽,发出蝙蝠扑扇的窸窣声,跨步向前。王后险些儿晕倒,幸好国王迎了上来。

“别说啦!”国王开了口;“女士们,我对你们的表现深感震惊,确实叫人难以相信。你们这样算是仙子吗?莫非你们谁也没受过教育!不了解你们家族的历史?还得让我这个可怜而愚昧的国王来跟你们说说不成?这么做不行啊!”“竟敢如此放肆!”那位头戴无边软帽的精灵摇头晃脑地叱咤一声,她帽于上的长蛇也跟着颤颤悠悠的,“该我的啦,我说公主要……”国王拿手捂住了她的嘴,制止了她。

“请注意,”国王说,“不许这样。听我说说原委,不然,你们会歉疚的。仙子要是违背仙家规矩,就要自取灭亡。你们知道,就会像支烛火那样熄灭。按照惯例,命名宴会只有一位恶神常被排斥在外,而善良仙子总是受到邀请的,何况我们也没有举办命名宴会,要不,你们都会应邀的。只是一位仙子例外,那就是玛莉沃拉。这是她本人的所作所为决定的,几乎老是她被拒之席外。不知我说清了没有。”一些比较不错的仙子曾经受玛莉沃拉恶神的影响,误入歧途,眼下都在窃窃私语,说国王讲得在理。

“你们要是不信我说的,就试试吧!”国王说,“把你们恶毒刻薄的诅咒去对我那无辜的孩子讲吧!不过,要真那样,你们肯定会统统完蛋,像烛火一样熄灭的。好,你们敢冒这个险吗?”没有一个吭声的。有几位仙子当下便走到王后面前说,那是个多么令人愉快的聚会啊!可是她们现在确实需要告辞等等。这个头一开,旁的仙子竟相效仿,也一个个地来和王后告别,并且感谢王后和她们一起度过了那个美好的下午。

“太有趣儿啦!”那位头戴蛇帽的精灵说,“亲爱的王后,还要再请我们来呀!很想不久再能见到您和您那可爱的小宝宝啊!”她说完转身就走,长蛇帽饰颤悠得更加欢快啦!

最后一位仙子刚走,王后就连忙奔过去看小宝宝。她摘下孩子的霍尼顿花边小帽,就失声痛哭起来,因为米莉桑德公主的茸茸金发连帽子一起全掉下来啦,小脑瓜儿光秃秃的跟个鸡蛋一样。

“别哭啦,亲爱的,”国王说,“我有个法宝,是仙家教母送的结婚礼物。我一直没什么东西好需要的,所以还没有派过它用场哩。”“谢谢您,亲爱的。”王后含着满眶眼泪,惨然地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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